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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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唔……”

我吃痛的叫道,他將我拽進他的懷抱,而我的鼻子也正好砸中他的胸膛。

漢尼拔很瘦,又很有力量,他的胸前是結實的肌肉勾勒出的完美線條,硬邦邦的觸感讓我鼻子一酸。

他換了香水……

我有了片刻的神游。

面對我的呆滯,他極為不耐煩的在我耳邊說道:“快說,我可沒有時間等你組織好謊言。”

漢尼拔用極大的力度將我拉出他的懷抱甩在一旁,我踉蹌了一下才站穩。他推開我的速度之快力量之大,感覺嫌棄極了,像是怕與臭蟲擁抱太久將自己玷汙一樣。

仿佛剛才那個看我快摔倒所以扶住我的那個人不是他一樣。

我的臉還在因為缺氧而感到麻麻的。

漢尼拔覺得我在醞釀謊言,我的沈默就是他認定我在編造的最好證明。而事實上,我的確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樣。

在他掐住我的一瞬間,我就已經開始在想要找一個合理的理由。

一個能欺瞞過漢尼拔的理由。

但很可惜,沒有。

無論是那種借口,都會顯得太假,都需要大篇幅的筆墨來為期潤色,鋪墊。而找尋新的謊言去彌補之前的那個謊言,只能救得了一時,接下來還需要一個又一個更多的謊言來填補。

再加上漢尼拔剛才說的最後一句話,那相當於是對我‘最後危險的提醒’。

我已經不適合再拖延時間想新的借口了。

剛才的頭腦缺氧並沒有使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事實上在能喘得上氣的一瞬間我的大腦就開始飛速的轉動,為我服務了。

下定決心的我幾乎沒有片刻猶豫,接下來的話脫口而出。

“我真的將他丟到了豬圈裏,而且我還捅了他十幾刀呢……”

哭腔夾雜著委屈,眼淚。

或許是剛才被掐的太痛身體所發出了抗議,又或許是被漢尼拔的兇狠所驚嚇。

在開口的一瞬間,不需要偽裝,不需要醞釀情緒,眼淚不由自主的就從眼眶中湧出。

我咬著嘴唇,眼圈通紅得瞧著他:“我明明是為了你才這麽做的。”

越說越多,我的話有些收不住閘。

“我有多害怕你知道嗎,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你甚至都不願意在身邊幫助我!雖然我害怕,但是還是按照你的意願去做了一切你需要我做的事情不是嗎?”

“包括,殺人。在你提議要我這樣做時,我絲毫沒有反對不是嗎?我是真心實意的想要幫你,想要幫你處理掉妨礙你阻礙你的事物。”

我可能演的有些過了,不像是被冤枉了的助手,倒像是一個發現丈夫在外背著自己找了小三的棄婦。

演的越多,戲就越假,續尾越多,心就越虛。

可說完那一切我才意識到這些,並且我也意識到了,當人在情緒表達強烈時,思維就會不如平時靈敏。

情緒會蓋過人的思維,敏捷度與機警度會大大降低。

而經過我的這一番不倫不類的解釋,漢尼拔卻像是被我氣笑了,他指著我然後又將手放下,搖搖頭。

“你讓我聽你的解釋……”他啼笑皆非道:“而這就是你的解釋?”

他可能是不明白,等了這麽久怎麽就等出了我這一番漏洞百出,有失他學生水準的謊話。

漢尼拔可能等著我有更好的解釋,他剛才認真聽我說的話,其實不過就是為了抓我的漏洞。他做好了十二萬分的心理準備,卻沒想到我丟給了他一個連聽都懶得聽的謊言。

‘垃圾。’

這可能就是我在他心中現在的位置。

“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要我解釋什麽!”像是真心受到了冒犯,我顯得有些憤怒,“如果不是因為我愛上了你,我怎麽可能會跟你同處一室,並且事事不反抗你?”

“而你現在在懷疑我是否真的幫助了你!等同於你在懷疑我的動機,你在懷疑我對你的感情!”

我想從感情線入手了。

經過了這一系列的對話,漢尼拔的情緒反而變得比剛才平靜許多,連急促的氣息也變得平穩些了。

他沒有第一時間回應我,而是理了理剛才弄亂的衣襟後,才慢悠悠的開口。

“我向來不相信人類的語言,你是知道的。據調查顯示,平均每個人每十分鐘就會撒三個謊。”

漢尼拔擡起手看看腕表。

“而現在剛好十分鐘,而你也恰好說了三個謊。”

“首先,第一個謊言是,你並不是為了我才去做我安排給你的那些任務,你是怕我。你有時候會很害怕我,從剛住在這裏時你就經常會表現出怕我的舉動。你可能自己沒有發現,但我註意到好幾次,即便我一直沒有想過要對你不利。”

他搖搖頭接著說道:“其次,第二個謊言是,你並不認同我殺人的這一觀點。在我告知你任務時你感到手足無措,在我向你灌輸觀點時,你臉上經常會出現不認同的表情。”

“我一直都知道這些事情,也正因為如此,當我發現我你突破心理障礙去完成的時候,我對你產生了欣賞的情緒。”

他似乎毫不在意,似乎覺得我的謊言過於小兒科,所以面對這樣簡單一戳就破的謊言,他絲毫沒有生氣的表現。

剛才之所以那麽暴躁失態,難不成不止是因為我說謊騙他?還因為他自己也沒想到,會被我蒙騙過去?

也有可能是平靜下來的漢尼拔再次撿起了自己的偽裝,他不想再在我的面前顯露任何一絲一毫的真實情感。

“那麽第三個謊言……”

漢尼拔說到這裏停頓了兩秒:“而第三個謊言,就是你說你愛我。”

他的眼神毫無光彩,面部十分僵硬,漢尼拔看起來很是平靜。

但他的話卻像是雷聲震在我耳中。

丟下驚雷般的話,表情卻平靜的像一灘深水,一潭死氣沈沈的秋水。

他似乎已經整理好自己的所有情緒了,剛才的那個漢尼拔只是被背叛後惱羞成怒,不小心失態後的他。

“你在說你愛我時,左手摸了右手。”他一本正經的向我解釋。

關於‘艾伯特’,他全程都有監控過程,其實在生氣過後他只要稍加細想,就會知道我並沒有辦法在他眼皮子底下放走艾伯特。

我可以用‘在豬圈時我把他丟進去看到豬啃它就走了,太惡心了,我無法接受那個畫面。’來搪塞過去,這樣既可以解釋我為什麽會不知道艾伯特逃跑了,又可以解釋為什麽艾伯特可以從我眼皮子底下逃跑。

而且合情合理。

但這個理由在我說了那麽多錯的話之後才在腦中冒出,但好在我堅持裝作我已經把艾伯特丟進豬圈這一點。

關於這個案子我一直答非所問,沒有說實質上的細節。其實這裏甚至不需要我來搪塞漢尼拔,作為他這種人,你說的越少反而會留給他更大的想象空間,他很有可能就會自己給你找理由了。因為他絕對會想的比我多。

可走感情線保命這條路居然會因為我一個小動作而走不通。

“吃驚。”漢尼拔對我挑眉,“你剛才的臉上有吃驚的表情出現,雖然不到一秒,但這也正說明了你是真的對我剛才所說的話感到驚訝……”

不行,不能讓他繼續說下去,如果說下去的話我絕對圓不過來這個謊了!

腦內剛閃過這樣的想法,警鈴剛剛敲響,我的身體就做出了與之相當的反應。

我向前半步踮起腳尖,在他又要開口之前親了上去,堵住了他的嘴。

我們之間的距離本身就不遠,漢尼拔剛剛就站在我的面前半米處。

他比我高了太多,我只有努力踮起腳尖才可以親到他,我用雙手扯住他的領子避免自己摔倒。

他被我的力度拉的向我傾身,我沒有閉眼,直勾勾地盯著漢尼拔的雙眼。

漢尼拔楞住了,眼神也同樣定定地看著我。兩秒過後他皺起了眉頭,正在我以為他臉上出現這個表情是因為討厭,接下來快要推開我時。

他的手攬住了我的腰。

19

他的手攬住了我的腰,把我朝懷中帶去,加深了這個吻。

他的唇邊是被雨水打濕後的冰冷,嘴唇卻是溫熱的觸感。

被他摟在懷中的這個姿勢使我用不上任何力氣,有些站不穩。他牢牢的用雙臂將我圈住,整個人踮著腳朝著他的胸口倒去。

我的身子貼著他的胸前,姿勢很不舒服。漢尼拔似乎也發現了這點,他俯下身子使我可以不用再繼續踮腳,也讓我可以站穩。

站穩後的我想要從他的身上起來,剛將身子向後微縮,就被察覺到我小動作的漢尼拔將我又按了回去。他放在我腰上的手稍加用力,我的腹部緊貼著他的大腿,兩人之間這次比剛才貼的更加緊密。

漢尼拔閉上了眼睛,我從他衣領處放下的手此時無處可放,面對漢尼拔的回應我不能表現的太過呆板。

於是我同樣,用手環上了他的腰。

他的衣服全都被雨水打濕,透過濕透的襯衫,我摸到了他結實的腰部肌肉。

漢尼拔身子微動,卻並沒有把我的手拿開。

我想我這一步走對了。

這個吻過後,他應該不會再跟我繼續追究親吻前的話題了,除非他有足夠的不解風情。

我閉上了眼睛,剛才眼眶中還蓄了許多淚水。此時閉眼,眼淚順著眼角流下至嘴唇,有一絲淚水順著唇縫流入。

鹹鹹的,又有股葡萄味,是眼淚參雜了潤唇膏的味道。

突然我感覺到了嘴唇上有不一樣的觸感,不同於嘴唇的溫暖,那種濕熱軟嫩的感覺反而像是舌尖,細細的舔著我的嘴唇縫隙。

我不由得瞪大眼睛,漢尼拔這是在舔我的嘴唇?

他只有環著我腰的雙手用力,但漢尼拔吻我的力度卻很輕,舌尖同樣在輕柔而慢慢的掠過我的唇。他閉著眼睛的樣子十分投入,也十分虔誠。

這跟我預料中他親吻的樣子不同。

穿越前我談過戀愛,親吻也是戀愛中人必做的事情,但我從來沒有跟不喜歡的人接吻過。而這次,我不得不可恥的承認,在睜開眼看到漢尼拔認真並小心翼翼親吻我的表情時,臉頰感到有些微微發熱。

我想我可能是臉紅了。

他淺淺的順著我的淚痕向上一下下的親吻,直到眼角停住。沒有亂動的手,沒有趁機侵入口舌的吻,可僅僅就是這樣簡單而克制的動作卻讓我的心尖像是被羽毛撓了一下。

這可糟糕了,我好像被漢尼拔撩了。

這心中異樣的感覺讓我大叫不妙,連忙在心中開始默念起了‘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與此同時,漢尼拔結束了最後停留在我眼角的那個吻。

“你流淚了。”

漢尼拔認真地看著我說道。

“嗯……”我連忙低頭掩飾微紅的臉頰:“因為你冤枉我。”

委屈的情緒配上剛接吻過後略有喑啞得聲音,在這種情境下更增添了幾分暧昧。

氣氛很危險,聽到自己的聲音後我不敢看漢尼拔的表情,只是覺得異常尷尬。我們之間箭拔弩張的氛圍經過這個吻後變得微妙起來,即便不去看他,也能感受到他在看我的目光。

逃過一劫的我,努力的尋找著可以扭轉現在尷尬場面的話題。

在接吻前我們都在說什麽?我回憶著。

……

想起來了,確實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問卻還沒問出口。

“你還沒有跟我解釋你為什麽突然那麽對我。”我將頭偏向一邊略微有些不自在的轉移話題:“什麽叫做‘發布懸賞並找殺手來追殺你’?”

在我提起這個話題後,漢尼拔的語調明顯降低不少,也不如剛才對我說話那樣柔和。

但好在,他收回了剛才看我時的目光。

“艾伯特懸賞三百萬召集各種殺手來追殺我,誰第一個將我的頭帶給他,那三百萬就屬於誰。”

他的語氣很冷,我想漢尼拔此時肯定是想起了艾伯特的臉,因為他的臉色隨著他說話的內容越來越難看。

“不可能,為什麽艾伯特會有機會發布懸賞?”我納悶卻堅定地否決他道,“我在地下室對他插了十幾刀,還親手將他丟到豬圈裏的,而且我也看到豬對他撕咬。”

做戲做全套,這是漢尼拔交給我的,他是一個合格的老師,而我也真如當初對他所說的那樣。

用他教給我的能力來背叛他。

“但你並沒有看到全部過程是嗎。”雖然是問句卻用的不是詢問的語氣,漢尼拔沒有等我的回答就繼續說了下去,“你沒有看到他徹底死亡,你只是看到了開頭,他完全可以在你害怕轉頭的時候趁機逃跑。至於刀子,我說過最好的部位是脖頸,你十幾刀有哪一刀是捅在那裏的?”

可他卻沒有像自己當初說的那樣一眼就看穿我的騙術,事實上他已經相信了我,因為他已經正如我所想的那樣為我找好了理由。

“這只能說明,你刀法不準,捅了十幾刀卻刀刀避開了要害。”說道這裏漢尼拔語氣中竟帶了絲笑意,“我應該先教給你人體各部位的知識,而不是讓你什麽都不懂就去做。”

“對不起。”我愧疚地道歉。

他搖搖頭。

漢尼拔避重就輕的向我解釋了我後半段的問題,卻絲毫不答有關‘為什麽會懷疑我’的問題,他比我想的還要懂風情,懂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那你現在豈不是很危險?”我有些著急地對他說道:“艾伯特沒死,那他一定恨死你了。艾伯特發布的懸賞金額那麽高,我想可能世界上最知名的殺手都會心動。”

漢尼拔不能死,從這一點上,我對漢尼拔的關心絕對是發自真心。

雖然,我一直都希望能把漢尼拔獲得懲戒,但更希望的是在完成所有任務後將他送入監獄。

在完成任務之前,他不能死,甚至不能讓他進入監獄。

而此時此刻他被殺手盯上,而且還不止一個殺手,是數不清的頂尖殺手,很難說他能不能活到我任務完成的那天。

更別提我到現在都沒有接到新的任務了。

無論我對漢尼拔的關心是發自什麽原因,其結果都是希望漢尼拔安全,這一情緒是真的。所以漢尼拔不會看出我在欺騙他,甚至他對我的情緒反應十分滿意。

“這不是什麽大問題,他們並不會對我造成太大的威脅。”他冷哼道,“只是他發布懸賞的舉動很大,連我的朋友也被驚動了,那麽離FBI懷疑到我身上也就不遠了。這就有些麻煩了。”

漢尼拔依舊自信,即使是在這樣狼狽前後夾擊的情況下。

但我很懷疑他的信心究竟是來源於何處。

而且漢尼拔居然有朋友?

這個疑問僅僅是在心中停留了片刻,下一刻我就想起來了,漢尼拔當然有朋友。

他有那麽多的餐具,在家中又準備了那麽多雙拖鞋,還有整潔的客房與備用的洗漱用品。

無論從哪一點上來看,漢尼拔的家中都應該經常有人來做客,也會時不時的舉辦宴會。

這些都說明了他有朋友,而且不僅是有,應該是有很多朋友才對。

能夠得到這樣的消息還是在FBI之前,這位朋友的身份背景恐怕不簡單。而得到消息後第一時間透露給漢尼拔……

他的人脈恐怕也不是我所想象的那麽簡單。

在進行這番對話全程,我們的彼此的姿勢都還保持著剛接吻過後的樣子。隨著體溫的升高與衣服被他身上的水所侵染,一切的一切都讓人感到十分不舒服。

我將雙手擱置胸前並向後掙去,想要離開漢尼拔的懷中。

“松開我。”

我對漢尼拔說道。

我的動作讓他略微皺起鼻子,漢尼拔松開了雙手。我註意到他在松開手後,不自在的用左手揉了揉右手的手腕。

看著他不自然的動作,我才猛然想起,在漢尼拔剛回來的時候右邊胳膊的襯衫有血跡。而此時我再朝著他的胳膊看去,血跡比剛才更大了些,一定是受傷後沒有處理又加上用力而造成了大量出血。

我扯起他的袖子撇著嘴問道:“你剛才出去不是見朋友的嗎?他不是跟你通風報信的嗎?為什麽還會受傷?難道……”

“噓。”

面對我機關槍一樣連續的幾個問題他顯得有些頭疼,他制止了我繼續說下去的想法。

可此時,我已經腦補出了一大出勾心鬥角的好戲。

比如他的朋友也對那筆獎金動心,約他出去其實是準備好了陷阱等他自投羅網,而不是好心好意的要提醒他。

於是可憐的漢尼拔相信了朋友的鬼話,急匆匆的跑去想要詢問細節並商量對策,卻不想被陰了一道。

跟朋友一番撕扯後雖然受傷,但最後卻反殺了對方,成功逃了回來。

我眨著眼睛期待得等著漢尼拔的回答。

可他回答的內容卻與我想的千差萬別。

“我是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來殺我的人,在搏鬥過程中受的傷,與瓊森沒有關系。”

瓊森應該就是那個向他通風報信的朋友了。

“這只是第一批要來殺我的人,而他多半也只是被派來試試水。”漢尼拔低頭看看腕表,“在那邊得不到剛才想要殺我的那個人的回覆後,很快就會派來新一批的殺手,時間絕對不會超過今晚。”

我有些不知所措,對於逃脫殺手追捕這方面我毫無經驗,更別提殺手可能已經就埋伏在家外。

“那怎麽辦?”

出門可能會被一槍斃命,留在家中半夜說不定就會有誰闖入將我們殺死,無論如何都逃不過,無論如何都是死路。

輕松的氣氛短短幾句話內就一掃而光。

像是看出了我的害怕,他拍拍我的背以示安慰:“我早就有所準備,不用擔心。”

“米莎。”

聽到他喊我,我仰著臉帶著詢問的目光看向他。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漢尼拔的眼中似乎含有著期待的意味:“跟我一起走吧。”

在他說話的同時,放在口袋內的手機似乎震動了一下。

“好。”

沒有絲毫猶豫。

20

在漢尼拔收拾行李準備逃亡的時候,我趁機將手機拿出來看了任務提示。

[答應漢尼拔並逃離紐約。]

提示內容讓我松了口氣。

還好任務內容真的是讓我跟漢尼拔逃跑,在那種情況下我沒有辦法當著漢尼拔的面拿出手機接受任務。憑借著這些時日以來對於直播任務規律的了解,做了冒險的選擇。

真是幸運。

任務還沒有完成,我僅僅是答應了漢尼拔的邀約,整個任務需要在我與漢尼拔逃出紐約時才會結算獎勵。不知道漢尼拔要帶我逃亡哪裏,但肯定不會待在市區。希望漢尼拔不會天真的抱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種愚蠢的思想。

[08:00]

還有八小時。

“米莎,我整理好了,去車庫。”漢尼拔拿著兩個行李包從房間內走出來,是兩個褐色的行李包,看起來容量很大。

行李包比行李箱更加方便,我很讚同漢尼拔的這個選擇。他一改往日的‘貴精尖’的擇物標準,這次所攜帶的行李包樣式簡單,連多餘的花紋都沒有。

“好。”

二十分鐘後,我坐在漢尼拔所有藏車中最廉價的一輛車的後座上。

“把這個塗在手指上。”

漢尼拔單手開車,右手在放在副駕駛的包中翻出一盒藍底白字的東西,丟給了坐在後座的我。

是SAF-T-LOK的膠水,我打開盒子拿出其中的膠水,打開蓋子對著左手的指頭挨個塗抹。

“先塗一只手,在膠水都幹在手指上後再換塗另一只手。”漢尼拔一遍開車一邊拿著手機似乎在給誰發送信息,“不要在膠水幹之前觸碰手指,塗的不要太厚。”

“為什麽?”

雖然帶著疑問,但我手裏的動作一直按照漢尼拔的提示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指紋。”他簡潔地回答我,卻又頓了下開口向我進行詳細解釋,“我們不能在途中留下指紋,但用過或者接觸過的東西樣樣都要擦拭處理,明顯不切實際。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將我們的指紋覆蓋掉,可太厚不利於行動,也會顯得怪異引人註目。”

“如果因為想要隱藏指紋反而引起了別人的註意,那就是欲蓋彌彰了。薄塗後只要在幹之前不觸碰它,就不會有問題。”

似乎是將短信內容編輯好了,漢尼拔按了發送鍵後就將手機放在了一旁,然後從中控臺上拿出兩張卡片,視線透過內後視鏡看向我:“把這個收好。”

我皺眉看著剛被塗上膠水的左手,將右手中的盒子放下,傾身上前伸手接過他手中的卡片好奇地查看。

“SSN(社會安全號碼)和駕照?”我有些驚訝地挑眉。

“對,這是我們暫時需要用到的,或者說是以後都需要用到的。還有,不要總是挑眉。”

即便逃亡途中,如果做出不合他心儀的舉動漢尼拔也會挑剔。

“你什麽時候準備的?”

我將仔細查看了卡片上的內容,駕照上用的是我的照片,可名字卻是一個全新的名字。

看起來對於這次逃往行動,漢尼拔的準備十分充足。我考慮過的以及沒能考慮過的,他全都想到了。我真是鬼迷心竅,才會在出門前懷疑漢尼拔的智商。

只是他如果準備好了自己的駕照與SSN,那我倒可以理解,為什麽會連我的也一起提前準備好?

漢尼拔幾乎沒有思索就回答了我:“上次我給你拍照那次。”

上次拍照?可那都是一周前的事情了!

“難道說你一周前就打算帶我一起逃跑了?”我很好奇的問道,“可你怎麽這麽篤定我會答應跟你一起走?”

他握著方向盤眼睛直視前方的路,心不在焉地答道:“有備無患。”

車外除了偶爾駛過的車輛所帶來的明亮外再沒有其他光線,我們出門時雨還在下,行駛了大約十分鐘後雨才停下。從停雨到現在已經十幾分鐘了,天空似乎還是被烏雲所籠罩,沒有星星和月亮。

“我們現在要去哪裏?”

想到手機上的任務已經進入了倒計時,為保險起見,我還是應當問一下漢尼拔這次行駛的目的地是什麽地方。

“華盛頓,大約需要三到四小時左右。”漢尼拔回答我道,“你可以先睡一會兒,座位上有靠枕與毯子。不要喝水與進食,在接下來的時間內我們沒有地方可以停車供你解決生理問題。”

聽了他的話,我突然明白為什麽在出門前漢尼拔會特意讓我去一趟衛生間。

華盛頓可以,去華盛頓需要三到四小時左右的話,就說明我的任務只需要三到四小時之後就會自動完成。手機的直播還在繼續,它被我固定在副駕駛椅子的後背處,正照著我的臉。

“但我們準備怎麽逃?你有計劃嗎,是逃到華盛頓就停下來嗎?”

“到華盛頓暫住一些日子,等到合適的時間我們在繼續動身。”漢尼拔試圖向我解釋更詳細的計劃,“總之最終地目的地是去意大利。”

“意大利不錯。”對於漢尼拔的地點選擇我點頭稱讚,“可我不會說意大利語,而且FBI恐怕很快就會追上我們吧?我們真的有機會能逃到意大利嗎。”

“不會,已經有替身此時正代替我躺在床上。等FBI接到艾伯特那邊的懸賞消息開始懷疑我時,拿著搜查令也只能在房內抓到與我長相相似的替身,而那時候,我們已經逃到意大利了也說不定。而至於語言方面,我教你。”

漢尼拔會意大利語這一點我絲毫不感到驚訝,我驚訝的是他口中的‘替身’是指什麽?而且還是與他長相相似的替身。

“什麽替身,難道你綁了個跟你長得差不多的人去當替罪羊?就像是艾伯特那樣?”話音剛落我突然想起了他剛才邊開車邊發短信的動作,“哦……你剛才是不是在給你口中的‘替身’發消息?難不成,他是自願幫助你的?”

我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接下來漢尼拔的回答也證實了我的猜測確實是這樣。

“他是自願的,我答應每年給他五十萬,只要求如果出現了意外他需要代替我出現在眾人面前,並且吸引對我不利的那些人的視線。而且我將信用卡及□□都留在了書房中,他可以將裏面全部的錢取出來轉給自己的家人,而這樣警方的視線將全部都被他所吸引過去。”

“他缺錢,而我需要一個吸引火力為我逃跑拖延時間的人。用我的錢來換他的命,對我們都是一筆合適的買賣。”

“可如果他把錢都提走了,那我們該怎麽逃跑?就算是FBI的視線都被他吸引走了,我們沒有錢也活不了幾天不是嗎?”

我有些跟不上漢尼拔的思路,逃亡都需要經費,沒有錢怎麽逃亡?餓著肚子用腳走路逃跑嗎。

聽了我的疑問,漢尼拔拍拍副駕駛的行李包:“這裏其中有一個行李包中塞得滿滿的都是現金,足夠我們花上一陣子了。而且漢尼拔·萊克特名下的任何卡都不能刷,但凡用了卡,都會留有記錄。”

“可現金總有花完的一天。”

即便再省。

“你覺得我只有這麽一個偽造的身份嗎?”他笑道,“我有數十個信用良好的偽造身份,其名下都有存款與股票。只是我們在美國內暫時都只能使用現金罷了,到了意大利不需要擔心任何問題了。”

他這一番土豪氣息濃郁的話,將我堵的不知道說什麽才好,最後只好緘默。

這是我第一次進行逃亡,從來遵紀守法沒有做過任何違法犯罪的我,從來不相信自己有一天會躲著FBI逃出逃竄。

就算想得到,也會以為那應該是很刺激的一段旅途,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無所事事的躺在車內像一條鹹魚。漢尼拔考慮的面面俱到,沒有需要我操心的任何事情。

搜腸刮肚想我那些看過的為數不多的疑犯逃脫戲碼,試著向漢尼拔提供有用的信息:“那關於面部表情識別,還有指紋識別怎麽辦?”

“你不需要擔心,面部表情識別不過關時才會采取指紋識別系統,可指紋可以偽造。”

從漢尼拔的回答來看,他成熟老練,像是幹過許多次逃跑的事件。

可再聯想起漢尼拔早就準備好了替身,並且培養與供養替身這麽多年,只是為了能應付未來某一天可能會出現的突發狀況,也許他的成熟老練只是在心中演練過許多次。

人總說下棋要至少想接下來的三步後才可以落子,漢尼拔恐怕想了遠遠不止三步那麽少,恐怕是在他第一次犯罪時就有了將來逃亡的一系列計劃。

做假的SSN,駕照,將錢分別存入幾個不同的信用良好的賬戶,消滅指紋……

對漢尼拔這個人,你了解的越深入,就會越佩服他,同時也會越害怕他。

“拿好東西,接下來靠搭便車。”

大約行駛到了旅程路途的一半,漢尼拔突然將車子靠路邊停下,告知我後並開始迅速的收拾起了東西。

他將自己的高級外套脫下丟在了車內,露出了裏面穿著的襯衫。

這件襯衫無論從做工還是材質,都與他平時的定制襯衫相差甚遠,甚至在近距離的情況下,可以看到襯衫袖口處的白色線頭。

趁著他脫衣服的功夫,我將手機拿下來藏回了自己口袋中。

“這輛車是登記在我名下的,把所有能夠通過定位追蹤的東西全都丟在這裏,除了行李包外,一切東西都不用拿。”

他把自己的手機也丟進了車內,幫我打開車門,待我出來後又幫我從身後將車門關上。

不遠處,一輛貨車開著遠光燈朝我們這個方向駛來,漢尼拔小跑上前到路中央一邊豎著拇指後退一邊向貨車揮手。

貨車停在了漢尼拔的面前。

他擺出一張略帶無奈的笑臉對著貨車司機遞去一張紙幣。

“嘿,我們的車拋錨了,可以搭乘一下您的順風車嗎?”

21

待我們踏入華盛頓郊區時,已經是淩晨一點。從卡車上下來的瞬間,任務便自動完成了,五百金幣。

漢尼拔拒絕了幾個企圖想要載我們到市區的計程車司機,帶著我沿著公路走了大約兩三百米後,在一家汽車旅館面前停下了腳步。

“我們就住在這裏?”

看著裝修陳設十分破舊,晚上門外面的招牌連燈都是滅著的旅館,我有些擔心的問道。

“為什麽不坐車去市中心?”

“只有這裏不需要身份證明,我們能住的地方有限,即便換一家也不會比這裏的條件好太多。”

漢尼拔率先邁開步子朝旅館走去。

周圍視線能及的範圍之內,只有這麽一家滅著燈裝修破舊的旅館。剛下過雨的夜晚比平日裏的夏夜更為涼爽,微風吹過帶著絲絲涼氣,我的小腿被凍的有些想打哆嗦,原地跺了幾下腳連忙追上漢尼拔的腳步。

跟著漢尼拔肯定比一個人待在這裏安全,我想。

“你們……哈,有……有車嗎?”

接待我們的是一個微胖的男人,大約五十歲左右。他似乎在我們打擾之前還在睡覺,說一句話卻連著打了兩個哈欠,眼角還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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