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年之癢（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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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年之癢（三）
春張從沒想過這一段關系會維持這樣久，兩人心知肚明這不過是一場過渡。
她總要回到原來的世界去，湯姆也會看透時間的騙局，明白她不過就是無數成人中的普通一員。
春張只是自私地想，兩個拐點最好重合在一塊，作為情人，湯姆確實無可挑剔。
可她畢竟不是造物主，一年，兩年，三年，十年，二十年，疾風翻動日歷，起居室變了幾番，春張還是沒找到遺失的王冠，哪怕她連阿爾巴尼亞的甲蟲都翻個個，但原本藏匿冠冕的空心樹洞只有厚厚的枯葉。
湯姆卻在驚人的成長，他汲取所到之處的魔法和知識，結識形形色色的旅人，籠絡忠心於他的追隨者，創造那些新奇瑰麗的魔法，政商界的巫師和麻瓜頻繁出入莊園的花房，在花架的遮擋下完成錢權交易，醜陋的食死徒標記變得無孔不入……
湯姆的力量在增長，眼界變得開闊，交際人脈廣泛，他再也不是霍格沃茨才成年的，世界狹窄的，無法接受分別的畢業生，幾乎可以預見結局。
但這沒什麽，做出了選擇，就得承擔後果，春張逐漸留心倫敦位置合適，物美價廉的公寓。
所以當湯姆求婚時，春張意外極了。
那是在艾博和福利小姐的婚禮上，夕陽透過禮堂的拱窗，落在妖精打造的王冠上，切割精巧的寶石折射出五彩的光，卻在新娘臉龐下淪為陪襯，福利小姐卻對自己的美麗毫無自覺，只是專註地，充滿愛意地看著彎腰簽訂契約的丈夫，艾博感受到了目光，擡臉回望，眼神接觸的那一刻，就咧嘴笑起來。
沒人不為這幸福的一刻動容，春張微笑地瞧著這對新人，覆上手背的觸感偏涼，春張偏頭看向身旁的湯姆。
“我們是時候結婚了。”
說這話的時候，湯姆甚至沒瞧她，眼神還跟隨著聖壇上的新人，像是忽然之間的小玩笑，可語氣卻篤定，這讓春張有些糊塗。
但回答總是確定的。
“別開玩笑了，你怎麽會有這麽愚蠢的想法？”
湯姆沒再回話，和其他賓客一樣觀禮，直到晚宴開始，有人開始拿著香檳嘗試攀談，湯姆起身離開，晚風一吹，春張才發現手背上滿是汗水。
米勒娃的婚禮讓春張確定了湯姆的想法。
米勒娃的戀人是位英俊的農夫，婚禮舉行在鄉間的農場裏，相比純血間的婚禮，少了些典雅肅靜，卻更加歡樂自在，人們為新人送上樸實而真摯的祝福，在收割過後的麥田裏隨意舞蹈，配樂就是悠閑的鄉村吉他。
被春張硬拉過來，湯姆皺著眉對大木杯裏泛著泡沫的啤酒敬而遠之，並再三拒絕春張參與活動的邀請。
“這簡直太荒唐了，怎麽能算作一個婚禮呢？”
“你這話，好像生來就在城堡裏，窮講究的貴族老爺。”
面對湯姆的不配合，春張無奈聳了聳肩，起身搭上了邀請者的手臂，蜜色的皮膚下是緊實的肌肉，春張兩頰燥熱。
參賽者聚集在一塊，聽著賓儀講解比賽規則，男伴背著女伴，兩人一組，攻擊他人，最後女伴仍在背上的一組獲勝。
面對男伴常年勞作，厚實的臂膀，春張躍躍欲試，才要跳上，就被人攔腰抱住。
女伴被截，農夫有些沮喪，但還是識趣地後退離開，尋找其他姑娘。
湯姆脫下了合身的西裝外套，解開領口和袖口的扣子，彎下腰，眉目張揚，偏頭示意春張跳上來，參與到這場麻瓜的婚慶游戲來。
叫春張意外，嘴上批判著這比賽粗魯野蠻，湯姆卻在這場肢體接觸的競賽中表現不凡，他橫沖直撞，不擇手段，撞翻絆倒一個又一個馬匹，幾乎不給作為騎士的春張表現空間，在春張和最後的姑娘擰著胳膊較量時，湯姆抓住時機，側身一跨，對手驟然失去對抗，連人帶坐騎摔在地上，圍觀的人群爆發出喝彩。
湯姆真像個毛頭小子，放聲大笑，為一次婚禮上的奪冠洋洋得意，臉上還帶著掛彩的血痕，春張被他抱著腰轉得頭暈。
在這樣原始而熱血的比拼活動後，湯姆終於享受起這場婚禮，他拉著春張靠在草垛後，隔絕婚禮的歡聲笑語，忘情地擁吻，消耗被激起的精神，木桶裏啤酒被激烈的動作帶翻，打濕了他的襯衣和春張的裙子。
夜晚，人們燃起篝火，繼續未了的慶祝，湯姆拆開春張散亂的編發，和無數個清晨一樣裝扮他的愛人。
“我想……”
後半句話被人們的起哄吞下，春張被裹挾著站起，朝新人擁去。
“你說什麽？”春張大笑著回頭問湯姆。
“三、”米勒娃在倒數。
“我想、”湯姆在喧鬧的人聲中大聲回答，
“二、”月光下的手捧花顫動著，傳遞幸福。
“你願意、”他費力地撥開擁擠的人群，想要來到春張身邊。
“一！”米勒娃背對著脫手，花束在夜空中劃出完美弧線。
“嫁給我嗎？”或許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訓，湯姆這次正式而慎重地與春張對視，征求她的意見，火光映照在側臉，連肌肉緊張的抖動都看得一清二楚。
春張僵住了笑容，她想，她應該給一個得體委婉的回應，但身體下意識的躲避卻提前暴露了答案，花束擦身而過，被特裏勞尼撲抓到手。
人群一哄而散，圍繞著獲得手捧花的幸運兒慶祝。
兩人之間是空蕩蕩的尷尬，春張還想挽回，
“說這個，實在是太早了，我不認為我準備好了。”
實際上她從沒這個念頭，結婚和交往所承擔的責任截然不同，而春張總要回去。
“當然，當然，”湯姆幹巴巴地附和，每當他被迫承認並不認同的事，他總是這樣的語氣，“只是一時沖動，這樣就很好，真夠奇怪的，交往才是最好的選擇，真不明白我是怎樣想的……去吃蹄膀肉嗎？”
湯姆轉身匆匆離去，落荒而逃，此後一年都沒提過這場尷尬的求婚。
春張自然以為，是熱鬧的婚禮煽動著湯姆頭腦發熱，幾個月後就將之拋在腦後。
直到一個無事發生的夏夜，湯姆親自下廚，浪漫的燭光搖曳，兩人談話微醺。
就在春張以為尋常調情的時候，對面的愛人忽然單膝跪地，像所有俗套的電影情節一樣，掏出窄小的戒指盒，打開是深湖一樣濃郁的綠，煙花在莊園外升空炸開，絢麗地一朵朵鋪滿夜空。
春張眼疾手快，連口中嫩滑的牛肉都來不及咽下，就啪地按回盒蓋，湯姆連套辭都來不及說出。
“抱歉，抱歉，”窗外的煙花炸得熱鬧，屋內春張手足無措的扶起湯姆，“我以為我說得夠清楚了。”
“可是我不明白，”與首次被拒的挫敗逃避不同，這次湯姆很快就調整了心態，順著春張的力起身，轉而無賴地將她抱在懷裏，依仗愛人的愧疚討要解釋，“這有什麽區別呢？我們在一塊十多年了。我以為之前的拒絕是因為那並不正式。”
“情侶和夫妻是不同的，”春張堅守底線，她不願加深羈絆，“而我總要離開，這意味著我會給你許多不存在的希望，分開會涉及到雙方的妥協，變得覆雜，難以處理。”
春張向湯姆宣講婚姻的壞處，
“我以為你知道，結婚會讓日子過得更加艱難，財產分割不清，人身受到更多束縛，毫無益處……連你也認可，這世上沒什麽永恒，或許未來一天，我們就不再合適，情侶總比夫妻更好割舍……這樣的狀態我很滿意，我們完全沒有更近一步的需要，這只會更糟。”
“所以你更喜歡情侶的身份，好方便隨時，單方面的甩開我？”湯姆放開了春張，直視她的眼睛，拋去那些巧言令色的話語，抓住春張退縮的核心，“你不願承擔婚姻的責任，不願……對我負責。”
春張慢慢後退，她可不願扣上這樣的罪名，
“這就是我們交往的前提，你知道我不能負責，現在怎麽能指責我的欺騙？”
春張對愛人苛責，
“進入這段關系時，你已經成年了，你得承擔這後果，知道我會隨時離開……天吶，這本該是我該面臨的選擇，我不明白，你怎麽會渴望進入一段婚姻呢？這意味著束縛和侵占！”
“也意味著穩定和支撐——那我該怎麽介紹你呢？女友，是，現在還勉強恰當——可等到五六十年後，就不再合適！”湯姆言辭激烈，用詞不再恰當，“你不能享受我十幾年青春後，再一拋了之，再去什麽原本的世界，重新去過另一種生活！”
“難道你當初在答應交往的時候，沒想過借著情侶規避我對你錢權的分割嗎？”
兩人各取所需，誰也別說誰。
“這難道成功了嗎？上個月的預言家日報爆出的頭條——麥格的活動資金出自食死徒的古靈閣賬戶，難道是個假新聞嗎？”
連帶從前的怨氣，湯姆指責春張的不謹慎，
“你分明知道我扶持的是艾博，可你在給他政治對手匯款時還是那樣粗心！現在我成了兩面下註的投機者！”
“那，那是梅洛普留給我的，我有權力支配！”
不在理，春張卻不願落入下風，梗著脖子對峙。
“好像金庫裏的加隆是自然生長的一樣，就算是你的財產好啦，你難道有付給我管理費嗎？”
“如果不是我將表決全權委托給了你，你能像這樣掌控整個集團嗎？”春張預感到事情脫出了掌控，湯姆的貪欲開始膨脹，逐漸試探她無法給出的承諾，春張想要及時抽身，“那就結束好了，我無法給你想要的婚姻，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春張轉身離開，卻被湯姆扣住後脖拉了回來，彼此都不是真心分手，雙目相接，春張就勾住愛人的脖子狠狠吻了上去，兩人推搡著，踉踉蹌蹌滾在黑色皮革沙發上。
湯姆撞得春張聲音支離破碎，卻還伏在愛人的身上委屈地哭訴，索要更多賠償，
“你拒絕了我，不負責就算了，還，還要分手……太過分了……”
窗外的焰火早已燃盡，一滴滴熱淚砸在頸窩，春張答應了許多難堪的姿勢，被翻來覆去地折磨，昏昏沈沈間，婚姻這一頁似乎被翻過。
認清了春張無可轉圜的態度，湯姆只能有意無意暗示。
在特裏勞尼不願改姓而逃婚的現場，他心災樂禍，又陰陽怪氣，
“得益於您的真知灼見，讓我免於這難堪的場景。”
在布萊克三姐妹的法庭上，面對激烈的唇槍舌劍，湯姆還有閑心膈應春張，
“沒錯，雖然並未進入婚姻，但我們確信有資格撫養她們……至少五年內關系穩定，作為情侶，我們已經攜手共渡了快二十年……至於為什麽不結婚，我不知道，審判長，我的愛人自有想法。”
在安多米達和泰德的婚禮致辭中，他不情願地念完了千篇一律的祝福詞，還不忘加上，
“……我相信你們會獲得幸福，盡管我從未進入這一階段。”
甚至小肚雞腸到，在納西莎和盧修斯的婚禮，面對新郎父母的祝酒，湯姆還刻意糾正名稱，
“這可錯啦，不是裏德爾太太，也不是張先生，我只是可以被隨時取代的情人而已，或許您二位下次登門，會瞧見其他面孔——”
春張終於忍無可忍在湯姆胳膊上一擰，中斷了他持續十多年的抱怨，微笑碰杯，
“真高興能瞧見孩子們結為夫妻……別管他，他總這樣瘋瘋癲癲的。”
所以在拿到聖芒戈體檢報告單，瞧見妊娠五周的字樣時，春張難得楞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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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張從沒想過這一段關系會維持這樣久，兩人心知肚明這不過是一場過渡。
她總要回到原來的世界去，湯姆也會看透時間的騙局，明白她不過就是無數成人中的普通一員。
春張只是自私地想，兩個拐點最好重合在一塊，作為情人，湯姆確實無可挑剔。
可她畢竟不是造物主，一年，兩年，三年，十年，二十年，疾風翻動日歷，起居室變了幾番，春張還是沒找到遺失的王冠，哪怕她連阿爾巴尼亞的甲蟲都翻個個，但原本藏匿冠冕的空心樹洞只有厚厚的枯葉。
湯姆卻在驚人的成長，他汲取所到之處的魔法和知識，結識形形色色的旅人，籠絡忠心於他的追隨者，創造那些新奇瑰麗的魔法，政商界的巫師和麻瓜頻繁出入莊園的花房，在花架的遮擋下完成錢權交易，醜陋的食死徒標記變得無孔不入……
湯姆的力量在增長，眼界變得開闊，交際人脈廣泛，他再也不是霍格沃茨才成年的，世界狹窄的，無法接受分別的畢業生，幾乎可以預見結局。
但這沒什麽，做出了選擇，就得承擔後果，春張逐漸留心倫敦位置合適，物美價廉的公寓。
所以當湯姆求婚時，春張意外極了。
那是在艾博和福利小姐的婚禮上，夕陽透過禮堂的拱窗，落在妖精打造的王冠上，切割精巧的寶石折射出五彩的光，卻在新娘臉龐下淪為陪襯，福利小姐卻對自己的美麗毫無自覺，只是專註地，充滿愛意地看著彎腰簽訂契約的丈夫，艾博感受到了目光，擡臉回望，眼神接觸的那一刻，就咧嘴笑起來。
沒人不為這幸福的一刻動容，春張微笑地瞧著這對新人，覆上手背的觸感偏涼，春張偏頭看向身旁的湯姆。
“我們是時候結婚了。”
說這話的時候，湯姆甚至沒瞧她，眼神還跟隨著聖壇上的新人，像是忽然之間的小玩笑，可語氣卻篤定，這讓春張有些糊塗。
但回答總是確定的。
“別開玩笑了，你怎麽會有這麽愚蠢的想法？”
湯姆沒再回話，和其他賓客一樣觀禮，直到晚宴開始，有人開始拿著香檳嘗試攀談，湯姆起身離開，晚風一吹，春張才發現手背上滿是汗水。
米勒娃的婚禮讓春張確定了湯姆的想法。
米勒娃的戀人是位英俊的農夫，婚禮舉行在鄉間的農場裏，相比純血間的婚禮，少了些典雅肅靜，卻更加歡樂自在，人們為新人送上樸實而真摯的祝福，在收割過後的麥田裏隨意舞蹈，配樂就是悠閑的鄉村吉他。
被春張硬拉過來，湯姆皺著眉對大木杯裏泛著泡沫的啤酒敬而遠之，並再三拒絕春張參與活動的邀請。
“這簡直太荒唐了，怎麽能算作一個婚禮呢？”
“你這話，好像生來就在城堡裏，窮講究的貴族老爺。”
面對湯姆的不配合，春張無奈聳了聳肩，起身搭上了邀請者的手臂，蜜色的皮膚下是緊實的肌肉，春張兩頰燥熱。
參賽者聚集在一塊，聽著賓儀講解比賽規則，男伴背著女伴，兩人一組，攻擊他人，最後女伴仍在背上的一組獲勝。
面對男伴常年勞作，厚實的臂膀，春張躍躍欲試，才要跳上，就被人攔腰抱住。
女伴被截，農夫有些沮喪，但還是識趣地後退離開，尋找其他姑娘。
湯姆脫下了合身的西裝外套，解開領口和袖口的扣子，彎下腰，眉目張揚，偏頭示意春張跳上來，參與到這場麻瓜的婚慶游戲來。
叫春張意外，嘴上批判著這比賽粗魯野蠻，湯姆卻在這場肢體接觸的競賽中表現不凡，他橫沖直撞，不擇手段，撞翻絆倒一個又一個馬匹，幾乎不給作為騎士的春張表現空間，在春張和最後的姑娘擰著胳膊較量時，湯姆抓住時機，側身一跨，對手驟然失去對抗，連人帶坐騎摔在地上，圍觀的人群爆發出喝彩。
湯姆真像個毛頭小子，放聲大笑，為一次婚禮上的奪冠洋洋得意，臉上還帶著掛彩的血痕，春張被他抱著腰轉得頭暈。
在這樣原始而熱血的比拼活動後，湯姆終於享受起這場婚禮，他拉著春張靠在草垛後，隔絕婚禮的歡聲笑語，忘情地擁吻，消耗被激起的精神，木桶裏啤酒被激烈的動作帶翻，打濕了他的襯衣和春張的裙子。
夜晚，人們燃起篝火，繼續未了的慶祝，湯姆拆開春張散亂的編發，和無數個清晨一樣裝扮他的愛人。
“我想……”
後半句話被人們的起哄吞下，春張被裹挾著站起，朝新人擁去。
“你說什麽？”春張大笑著回頭問湯姆。
“三、”米勒娃在倒數。
“我想、”湯姆在喧鬧的人聲中大聲回答，
“二、”月光下的手捧花顫動著，傳遞幸福。
“你願意、”他費力地撥開擁擠的人群，想要來到春張身邊。
“一！”米勒娃背對著脫手，花束在夜空中劃出完美弧線。
“嫁給我嗎？”或許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訓，湯姆這次正式而慎重地與春張對視，征求她的意見，火光映照在側臉，連肌肉緊張的抖動都看得一清二楚。
春張僵住了笑容，她想，她應該給一個得體委婉的回應，但身體下意識的躲避卻提前暴露了答案，花束擦身而過，被特裏勞尼撲抓到手。
人群一哄而散，圍繞著獲得手捧花的幸運兒慶祝。
兩人之間是空蕩蕩的尷尬，春張還想挽回，
“說這個，實在是太早了，我不認為我準備好了。”
實際上她從沒這個念頭，結婚和交往所承擔的責任截然不同，而春張總要回去。
“當然，當然，”湯姆幹巴巴地附和，每當他被迫承認並不認同的事，他總是這樣的語氣，“只是一時沖動，這樣就很好，真夠奇怪的，交往才是最好的選擇，真不明白我是怎樣想的……去吃蹄膀肉嗎？”
湯姆轉身匆匆離去，落荒而逃，此後一年都沒提過這場尷尬的求婚。
春張自然以為，是熱鬧的婚禮煽動著湯姆頭腦發熱，幾個月後就將之拋在腦後。
直到一個無事發生的夏夜，湯姆親自下廚，浪漫的燭光搖曳，兩人談話微醺。
就在春張以為尋常調情的時候，對面的愛人忽然單膝跪地，像所有俗套的電影情節一樣，掏出窄小的戒指盒，打開是深湖一樣濃郁的綠，煙花在莊園外升空炸開，絢麗地一朵朵鋪滿夜空。
春張眼疾手快，連口中嫩滑的牛肉都來不及咽下，就啪地按回盒蓋，湯姆連套辭都來不及說出。
“抱歉，抱歉，”窗外的煙花炸得熱鬧，屋內春張手足無措的扶起湯姆，“我以為我說得夠清楚了。”
“可是我不明白，”與首次被拒的挫敗逃避不同，這次湯姆很快就調整了心態，順著春張的力起身，轉而無賴地將她抱在懷裏，依仗愛人的愧疚討要解釋，“這有什麽區別呢？我們在一塊十多年了。我以為之前的拒絕是因為那並不正式。”
“情侶和夫妻是不同的，”春張堅守底線，她不願加深羈絆，“而我總要離開，這意味著我會給你許多不存在的希望，分開會涉及到雙方的妥協，變得覆雜，難以處理。”
春張向湯姆宣講婚姻的壞處，
“我以為你知道，結婚會讓日子過得更加艱難，財產分割不清，人身受到更多束縛，毫無益處……連你也認可，這世上沒什麽永恒，或許未來一天，我們就不再合適，情侶總比夫妻更好割舍……這樣的狀態我很滿意，我們完全沒有更近一步的需要，這只會更糟。”
“所以你更喜歡情侶的身份，好方便隨時，單方面的甩開我？”湯姆放開了春張，直視她的眼睛，拋去那些巧言令色的話語，抓住春張退縮的核心，“你不願承擔婚姻的責任，不願……對我負責。”
春張慢慢後退，她可不願扣上這樣的罪名，
“這就是我們交往的前提，你知道我不能負責，現在怎麽能指責我的欺騙？”
春張對愛人苛責，
“進入這段關系時，你已經成年了，你得承擔這後果，知道我會隨時離開……天吶，這本該是我該面臨的選擇，我不明白，你怎麽會渴望進入一段婚姻呢？這意味著束縛和侵占！”
“也意味著穩定和支撐——那我該怎麽介紹你呢？女友，是，現在還勉強恰當——可等到五六十年後，就不再合適！”湯姆言辭激烈，用詞不再恰當，“你不能享受我十幾年青春後，再一拋了之，再去什麽原本的世界，重新去過另一種生活！”
“難道你當初在答應交往的時候，沒想過借著情侶規避我對你錢權的分割嗎？”
兩人各取所需，誰也別說誰。
“這難道成功了嗎？上個月的預言家日報爆出的頭條——麥格的活動資金出自食死徒的古靈閣賬戶，難道是個假新聞嗎？”
連帶從前的怨氣，湯姆指責春張的不謹慎，
“你分明知道我扶持的是艾博，可你在給他政治對手匯款時還是那樣粗心！現在我成了兩面下註的投機者！”
“那，那是梅洛普留給我的，我有權力支配！”
不在理，春張卻不願落入下風，梗著脖子對峙。
“好像金庫裏的加隆是自然生長的一樣，就算是你的財產好啦，你難道有付給我管理費嗎？”
“如果不是我將表決全權委托給了你，你能像這樣掌控整個集團嗎？”春張預感到事情脫出了掌控，湯姆的貪欲開始膨脹，逐漸試探她無法給出的承諾，春張想要及時抽身，“那就結束好了，我無法給你想要的婚姻，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春張轉身離開，卻被湯姆扣住後脖拉了回來，彼此都不是真心分手，雙目相接，春張就勾住愛人的脖子狠狠吻了上去，兩人推搡著，踉踉蹌蹌滾在黑色皮革沙發上。
湯姆撞得春張聲音支離破碎，卻還伏在愛人的身上委屈地哭訴，索要更多賠償，
“你拒絕了我，不負責就算了，還，還要分手……太過分了……”
窗外的焰火早已燃盡，一滴滴熱淚砸在頸窩，春張答應了許多難堪的姿勢，被翻來覆去地折磨，昏昏沈沈間，婚姻這一頁似乎被翻過。
認清了春張無可轉圜的態度，湯姆只能有意無意暗示。
在特裏勞尼不願改姓而逃婚的現場，他心災樂禍，又陰陽怪氣，
“得益於您的真知灼見，讓我免於這難堪的場景。”
在布萊克三姐妹的法庭上，面對激烈的唇槍舌劍，湯姆還有閑心膈應春張，
“沒錯，雖然並未進入婚姻，但我們確信有資格撫養她們……至少五年內關系穩定，作為情侶，我們已經攜手共渡了快二十年……至於為什麽不結婚，我不知道，審判長，我的愛人自有想法。”
在安多米達和泰德的婚禮致辭中，他不情願地念完了千篇一律的祝福詞，還不忘加上，
“……我相信你們會獲得幸福，盡管我從未進入這一階段。”
甚至小肚雞腸到，在納西莎和盧修斯的婚禮，面對新郎父母的祝酒，湯姆還刻意糾正名稱，
“這可錯啦，不是裏德爾太太，也不是張先生，我只是可以被隨時取代的情人而已，或許您二位下次登門，會瞧見其他面孔——”
春張終於忍無可忍在湯姆胳膊上一擰，中斷了他持續十多年的抱怨，微笑碰杯，
“真高興能瞧見孩子們結為夫妻……別管他，他總這樣瘋瘋癲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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