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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拉克裏特斯四[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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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拉克裏特斯四

當樓下再次想起熟悉的呼喚聲,貝拉翻身將被子拉過頭頂,不願面對。

一開始,貝拉差點以為自己莫名覺醒了先知的能力,她滿腹狐疑地又一次重覆生活,在夜深時閉眼,期待迎來新的一天。

但沒有改變,她再一次聽到了熟悉的對話。

貝拉瘋過、鬧過,企圖讓身旁人的意識到他們一直在過重覆的一天,可沒人相信她,哪怕是無所不知的湯姆,他對異常毫無察覺。

於是她只好自救,企圖打破重覆命運,貝拉嘗試跑出莊園,尋找他人的幫助,可每一次越過湖澤莊園的大鐵門,她又會回到原地,站在空蕩蕩的城堡中間。

貝拉嘗試寄去貓頭鷹,但總是石沈大海;希望用死亡破局,但魔杖抵住太陽穴,魔咒都未發出,貝拉就再次回到清晨,躺在床上;等到百無聊賴,貝拉嘗試在幻象中做一些因為顧慮後果,而從未實現的出格行為,她嘗試親吻湯姆、將憎恨的春張推下樓梯、撕毀泰德與安多米達的信件,但只有一個結果,行為尚未實施,就被迫中斷,回到開始。

瘋狂過後,理智開始回歸,貝拉長嘆一口氣,睜眼面對現實。

在不發瘋時,貝拉聰明極了,她模仿學習湯姆那樣,抽絲剝繭地梳理事件,將個人抽離出來,分析這起目的性極強的突發事件。

毫無疑問,作為唯一保有意識的人,這是針對她的陷阱;其次,這必然不是整個世界的時空循環,它只覆蓋了湖澤莊園,或者說,它只能循環貝拉昨天所經歷的一切,並對一切行為進行管束;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幕後主使必然精通時間魔法,才能維持這樣龐大的循環往覆。

真兇呼之欲出,看不慣她,妄想管束教訓她,精通時間魔法,力量卻並不強大——春張!

貝拉想起湯姆林間的提醒,

‘你不該這樣看低春。’

一切有跡可循,貝拉握著刀叉的手因為憤怒而顫抖,她仇視著和安多米達笑著聊天的春張,恨不能將才掌握的鉆心剜骨丟在她身上!

但之前屢次失敗的傷害,讓貝拉明白這除了多循環一次毫無作用,甚至無法解氣,找出離開的方法才是關鍵。

她開始留心一切與記憶中不同的,被幕後兇手故意留下,企圖借著教育名號,打壓欺淩的線索。

貝拉註意到了大廳摔碎的蝴蝶罩子,它本該在一個月前就被春張修覆,而不是一地的玻璃渣子。

貝拉挑了挑眉,為找到春張心胸狹窄的證據而得意。

瞧吧,說得那樣大方,實際上不也為一個不值錢的裝飾品耿耿於懷?

“恢覆如初!”

一個初級的修覆咒,白光閃過,碎片從地上沿著墜落軌跡覆原拼接,光潔透亮的鐘形罩出現在展示架上,其下臥著一只死去的蝴蝶。

但貝拉還是伴隨著呼喊再次醒來。

貝拉有些煩躁,但尚在可控的範圍,她明白那是一種偷懶的彌補,那件展示品的精髓在於時間循環,也是她被困的本質。

於是她不得不進入春張的書房,翻看那些華而不實的時間魔法。

這花了三四次循環,即使從未接觸過,貝拉還是掌握了這靈巧唬人的把戲。

眼看著展翅欲飛的蝴蝶剎那間失去動力,渾身皺縮覆原為灰撲撲的蟲繭,貝拉松了一口氣,以為自己終於要逃離這惱人的教訓。

所以當貝拉醒來,發現一切並未改變時,她才會那樣失控,沒人能承受接二連三的失望。

貝拉跑下樓,揪住了春張的衣領,將她拉下腰來直視雙眼,聲嘶力竭,

“到底要怎樣?要捉弄我到什麽時候?我已經把你那破蟲子修覆好了,你怎麽還不依不撓?”

“還有安多米達和納西莎。”

眼前人突破固有軌道,出聲對話驚得貝拉松開了手,踉蹌著後退,警惕拉開距離。

“你需要修覆的不止是那一件裝飾,還有你對妹妹們的傷害,”春張直起身,眼睛恢覆了神采,她平靜地與貝拉對話,“利用親情強加意志在她們身上,左右行為,這和你的父母沒什麽兩樣,你得為此道歉。”

貝拉迅速調整狀態,她從不自省,將一切責任推在他人身上,惡意揣測春張的出發點,

“你總是這樣,滿口正義道德討伐別人,將我斥責地越卑賤無恥,會讓你獲得道德資本,顯得更加善良仁慈嗎?不,你總有露餡的時刻,就像現在——”

貝拉睥睨斜視對面的年長者,環繞審判她,

“你拿安多米達和西茜做遮掩,實際上,你是嫉妒我和先生的親密無間,一個和你男友更有共同話題,更加年輕美麗,優秀強大的人讓你有了危機感了,是嗎?可你連正視這嫉妒的勇氣都沒有,你不敢承認,你連一個十四歲的孩子都不如,只好假借著監護人的身份,用別的借口來打壓討伐我!”

“不,”面對年輕女孩的挑釁,春張嘗試傳達正常的愛情觀,“我從不認為湯姆是我的所有物,他擁有自己的思想。湯姆會和我相愛,自然也會因為愛上別人而離開,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來,我會尊重他的選擇,而不是責怪他的愛人。用永恒忠誠來要求伴侶是一種錯誤的偏執。”

貝拉並不相信這副冠冕堂皇的說辭,就連她父母這樣的利益聯姻,都會因為爭奪財產,哪怕淪為怨侶,也不死不休。

“你騙不過我,”貝拉輕蔑地笑,“要麽是謊言,要麽你根本不愛先生,否則怎麽能眼看愛人離開,還無動於衷?”

“我當然會大受打擊,痛苦傷心,但這沒法改變結局,”春張坦然承認,“更沒法怨恨另一個無辜的女人。何況你尚未成年,在師生關系中,處於完全的弱勢地位,倘或湯姆真在成年前愛上你,你是徹底的受害人。”

“你們總這樣!”貝拉反應激烈,“西格納斯是這樣,你也是這樣!總是否認我的思想,我的感情,將我禁錮在一個無知弱小的框架裏,可我清楚我的感情,我愛他,並不源於威逼利誘。”

“我知道。”

“不,你不明白!”貝拉討厭她那副假惺惺的作態,“如果你明白,就不該一再限制先生,而是……而是像你說的那樣,讓他自己選擇!”

“我知道,”春張一再重覆,語氣堅定,“湯姆也知道,我們曾是這畸形關系的雙方,卻在之後無可自拔地相愛。所以我絕不可能看輕你的感情,那無異於否認曾經的經歷。”

被打壓誤解,無人訴說的感情忽然得到認可,即使這是來自敵人,貝拉別扭著暢快,沒了攻擊的理由,她的情緒緩和下來,過了好一會,貝拉遲疑地問,

“你也是他的學生?”

春張思索了一會兒,認真回答,

“不,我是湯姆的長輩和……老師,可以說是這樣。”

“這太叫人惡心了,”貝拉大叫,自認為抓住了致命弱點,“你引誘了先生,欺負他年幼無知!你個邪惡……”

貝拉說到一半驟然沈默,紅暈爬上了稚氣未脫的臉頰。

春張彎下腰,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笑吟吟,

“嗯哼,還有呢?”

“這是不同的,”貝拉強撐著揚起下巴,“女孩總是比男孩要成熟,你個邪惡的戀童癖!”

“我不認可你的成熟論,除了過早擔負責任外沒一點好處,”春張搖了搖頭,卻認可她嫉惡如仇的態度,“但幸好,我保有底線,是在湯姆成年後確立的關系。如果你的先生在你心中還不算罪無可赦的話,我希望你能明白,你所期待的浪漫的關系只能在成年後發展,否則……”

“否則什麽?”貝拉被激起了鬥志,她從不畏懼威脅,“我絕不會屈服在你的詆毀和暴力之下的!”

“我會將你的先生告上法庭,以性侵害未成年和師生戀情的罪名。”

貝拉簡直瞠目結舌,她從沒見過這樣的人,她思緒混亂,變得結結巴巴,

“這太愚蠢了,你知道這是相當愚蠢的做法……你甚至不願編造一個貼合實際的謊言……梅林的襪子!你知道這話有多可笑嗎?用覬覦你戀人的情敵做借口,去陷害你的戀人?!……你以為我會感激涕淋?不,這太容易看穿了,你得明白,一旦話說得過於偉大和正義,就會顯得虛偽……我才和你認識了兩個月,可你和先生認識了起碼十幾年,沒人會相信你這莫名其妙產生的感情……你到底在幹什麽!!!”

“不,我相當認真,”春張直起了身,從袍子裏拿出懷表看了看,“你的身份也不是情敵,而是我的孩子……”

“才不是!!!”

春張從善如流,

“好吧,期限為五年的被監管人。至少在成年之前,你得這樣看待,沒有一個母親會看著伴侶侵犯孩子而選擇包庇,即使她們曾經相愛,而父親,如果保留著起碼的道德,就不會對他的孩子產生別的想法。”

“可現實是,你因為我的舉動,而創造了一個愚蠢邪惡的幻境羞辱我!”貝拉冷靜下來,用春張的話語攻擊,“如果你真想你說得那麽‘母愛偉大’,就不該因為孩子出格的愛意而懲戒她。”

“當然,”春張聳了聳肩,“所以你只需要為侮辱安多米達的友情,和阻礙納西莎嘗試東方美食而道歉,你就能離開循環。一味的縱容可沒法教育好,你總得明白犯錯就得付出代價。”

“狡猾的騙子!”貝拉憤恨地揮了揮拳頭。

“那為什麽不去試試呢?反正也不會更糟了。”

春張眨了眨眼,按下懷表,指針倒退,周遭一切被黑暗吞噬,世界顛倒,貝拉剎那間失重,自高空墜下,身體陷入柔軟的床墊,新的循環又一次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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