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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榮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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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榮耀(二)

“說吧,想要我幫你做何事?”黑衣人江嚴望著眼前坐在椅子上面目嚴峻的她。

江詩婉表情覆雜,一方面她為找到江家遠親而高興,一方面在調查到他的家庭背景後,心情卻異常覆雜。她派人查到了他的家,見到了那個臥病在床的老母。

他那個老母親,她有印象,記得年幼時,父親經常領著她帶著草藥、吃食和幹凈的衣裳去看望她。

雖然她對眼前的江嚴沒印象,對她母親卻印象深刻。此時見到他的嘴臉,卻為父親感覺不值。

雖然她饒他一命,但他依舊對自己有所警惕和防備。

她扯起嘴角一笑:“不要著急嘛,你燒了我的府邸,這筆帳還未算清,幹嘛著急想著報恩。”

“報恩,笑話,當年如果你父親貪汙公款,被內閣彈劾,我們家也不會受到牽連,我的妻女因為此事進了教坊司,十年來都未曾見過她們一眼,甚至是死是死都不知曉。”黑衣人江嚴眼睛猩紅,像頭暴怒的獅子。

江詩婉靜靜看著他發瘋,他能為裕王賣命,也只是不想母親斷了藥,那個家徒四壁的家散掉,說到底他還是有些良知,如果給他希望,解決他目前困難,說不定能為她所用,為恢覆江家榮耀做些貢獻。

她雙手抱在胸前,微微頷首:“江嚴,當年你誤以為是我父親害你全家受到牽連,有沒有想過收留你的裕王對你有沒有圖謀?當年你家境平平,武功平平,又沒有好看的樣貌,他為何要留著你的命?”

“我父親,當前曾經的工部尚書,修築的堤壩被人有目的炸毀,後又被禦史臺彈劾。你年長我五歲,當時正值年少,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他的為人,想必你比我清楚。當年如果不是我父親為你母親買藥添衣,說不定她早就餓死了。沒有我父親相助,你家庭怕早就散了吧。”

黑衣人江嚴頓時噤了聲,對於她提起的這些事,他有印象。“不過,裕王待我不薄,自我妻離子散後,是他給了我希望,供養我的母親。”

“你被蒙在鼓裏這麽多年,”江詩婉有些於心不忍,“實話告訴你吧,當年就是裕王把你妻女送去教坊司的。”

江嚴瞳孔猛然放大,“你說什麽,這怎麽可能?裕王人很隨和,對待部下甚好,如果他做出這樣的事,怎麽那麽多人甘心情願為他賣命。”

江詩婉輕蔑一笑,裕王真的很會做人受人愛戴,在他身邊做事的人沒有一個對他留下壞印象。她此次派人跟蹤了他幾日,如果不是自己求真的態度,她也不會發現他腹黑的一面。

她從桌上拿出一個錦盒:“這是從花滿樓老板手裏拿過來的賣身契,你妻子和女兒的,你仔細瞧好,上面簽的是誰的名字?”

黑衣人江嚴猛地站起身來,見到賣身契右下角裕王熟悉的字跡,眼眶一紅,淚水直打轉,拿在手裏的賣身契微微顫抖著。

“你再看下一張,這是我為你妻女贖身的契約,此時她們已經被送到家門口了。”

江嚴一個鐵錚錚的漢子,此時“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恩人,江錄事,你就是我的恩人,原諒我的沖動與無知,一直蒙在鼓裏被奸人所用,在下給您賠罪了。”

說完他利落地磕了三個響頭。

江詩婉急忙把他扶起:“不管怎樣,得知真相就好。”

“裕王突然盜取那幅畫與近些年大商邊疆不穩有很大關系,再加上長江下游水患嚴重,他有意趁國運衰退之時,奪取王位。那幅畫是先帝真跡,十年前聖上把那幅畫交予皇上,告知他此畫可保國家昌盛,永遠太平。裕王盜取此畫,就是為了告訴世人,國運不穩,老天有眼,江山要換主。”江嚴終於打開了話匣子,他跪倒在地,雙手作揖說出了實情。

“十年前裕王本以為他是先帝嫡子,不管他與庶子相比有多不堪,也會把皇位傳於他。當時先帝彌留之際,內閣早已經亂成一團,以葉重為首的勢力,因是裕王的太傅,而推崇裕王繼位。然,不知為何到最後卻是這個結果。”

“十年過去,裕王一直未曾放棄過重新奪位,他與葉閣老是師生,走得相當近。不過他們一直在暗中作著何種計劃,小的倒不知。”

江詩婉警惕地望了一眼窗外,“本官知曉了,小女先派人送你回去,你家妻女估計在等你回去團聚。這些話日後便爛在肚子裏,對誰都不要提起。”

“不過,江錄事,我燒了你府邸,又冤枉了你,你不僅未怪罪,還幫我把妻女從教坊司贖了回來。小的不知該怎麽報答於你。”

“是,小女如實相告,確實有事麻煩於你。”江詩婉做了這麽多,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江嚴身手不錯,在外人看來又眼生,派他過去葉府挾持葉重女兒是個不錯的選擇。江府雖然回到了她的手上,但江家老祖宗傳下來的田地、錢莊商鋪,還有兩個占地九十畝的宅子都被葉重搜刮了過去。

想要恢覆江家榮耀,與十年前一般的欣欣向榮景色,還有不少的路要走。目前為止,她的計劃便是先把江家家產一步步要回來。

江詩婉湊到他耳邊說了幾句,他聽後有些不可思議,但也堅定點頭答應了她。

把他送走之後,她的兩個婢女碧玉和寶珠湊了上來,眼神滿是擔憂。

“婉兒姐,這也太冒險了吧,不會有問題嗎?”寶珠忍不住開了口。

她的兩個婢女一個十四,一個十五歲,對於這麽冒險的計劃定然會有所擔憂。碧玉比寶珠年長一歲,她人稍顯穩重,做事利落,幹脆果斷,長著一副瓜子臉,甚是端莊。她學識大本領多,遇到難事了與她商量,總是能得到個靠譜的結果。

寶珠則稚氣未脫,圓圓的臉蛋,笑起來有兩個梨窩若隱若現,兩個大大的眼睛總是閃著獨有的光芒。

江詩婉笑笑道:“做任何事都有風險,如果我一直坐以待斃,壞人就會多在世上一天,我的仇恨便會又多了一天。”

她們二人雖然不明白話裏的真正含義,但知曉她做的是正義之事。

翌日一早,江詩婉吃過早點後,剛要去書房查看府邸的賬目,便被下人叫到了柴房裏,她瞪眼一看,只見角落裏有個麻袋正發出嗚嗚的聲響。

她好奇靠近,把繩子解開裏面便露出個頭來,定睛一看,原來是葉幼清。只見她渾身臟兮兮的,嘴裏塞著個毛巾,手腳被綁,不管她如何掙紮都無濟於事。

江詩婉錯愕地把她嘴裏的毛巾拔掉,心想這江嚴辦事也太利落了吧,怎麽昨夜沒睡?

她這樣想著,一吐吐沫便噴了她一臉。

“江詩婉,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然敢綁我?”葉幼清終於能喘口氣了,顧不上形象,瞬間爆發。“你就不怕我爹找上門來?”

她聽後微微一笑,“比我預想的來得要快,葉幼清,你爹爹心實在太黑了,十年前江家被充公的家產全被轉移到你們葉家名下,如今小女已經回來了,當然要把它收回來。”

江詩婉站了起來,她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側過頭來望著她那臟兮兮的臉蛋,忍不住發出嘖嘖聲。

“怎麽能在最短時間內讓你父親把它們吐出來呢?也只能委屈你了。”

“你胡說,我們葉家何時貪墨了你們江家家產?”葉幼清依舊被蒙在鼓裏,對於當年的事她一概不知,父親也不便說與她聽。得知這些信息,她內心是崩潰的,雖然她知曉父親從政這麽多年,確實做了許多不堪的事,但是吞並江家財產一事,她確實有些意外。

江詩婉走到她面前蹲了下來,“您父親當年做的壞事,你都沒有聽說過吧?”

葉幼清盡快讓自己的情緒平息下來,被她綁架雖然有些意外,但得知原因後卻松了口氣。她得罪的人實在太多,如果被別人綁說不定命都沒了,眼前的江詩婉只是想要奪回自己的家產罷了,葉家富可敵國,這些要求她相信父親會為了拯救而答應她的要求。

“你如果想要乖乖拿回屬於自己的家產,就不要傷我一根毫毛,我父親當了這麽多年首輔,可不是吃素的,他如果知曉我被你綁到這裏來,說不定會要了你的命。”她眼神裏閃過一絲恐懼。

“是嘛?小女好怕。”江詩婉伸出匕首抵住她脖子,“幼清,你奪取了我曾經的愛人,如今又不好好珍惜,棄他如草芥,你覺得我會輕易放過你嗎?”

葉幼清下意識向後躲了躲:“你也是出身大戶人家,怎麽一身痞氣,沒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模樣,以威脅人殺人取樂呢?”

“還不是被你們逼的,葉幼清,換做是你,你的父親當年被人做局殺死,你會無動於衷?你家的所有家產全被用計吞並,你會心甘情願嗎?”江詩婉牙齒咬得“咯咯”直響,手裏的匕首又向她移一寸。

葉幼清臉上立即露出痛苦的表情,脖子處鮮血直流。

“我父親修築的堤壩當年如果不是被你父親指使人炸毀,也不會有那麽多人失去無辜的生命。做出這麽傷天害理的事還不夠嗎?還要讓他成了替死鬼,用計吞並了我江家所有家產。”

江詩婉越說越激動,擡手給了她一巴掌。“真是壞人有壞種,你憑什麽又要把我曾經所愛搶走?”

“這次,我們新帳舊帳一起算。”她揪著葉幼清的脖子狠狠推到地上。

葉幼清倒在地上,掙紮著坐了起來,瞥了她一眼:“你這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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