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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榮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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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榮耀(三)

坐在前廳喝茶的葉重得知自己愛女被江家之女綁了後,手中茶盞頓時來回來回搖晃著,他極力控制著自己情緒:“她何時變得這麽大膽了。”

他氣憤把茶杯摔到地上,坐在雕花椅上眼神呆滯望著前方。

“幼清——”他帶著哭腔幹嚎一聲。

站在旁的下人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小心翼翼開口道:“閣老,要不要把你那好女婿叫來?”

葉重下意識點著頭,擡起手來示意他趕快去,下人見此急忙向門外跑去。

正在大理寺清蓮別院的謝司珩聽到消息,急忙往葉家趕,當他走進府邸前廳之時,只見葉重正陰沈著臉等待著他到來,他小心翼翼走了進去,沖他行禮。

一聲不吭的葉重突然走到他面前,用盡全身力氣搖晃著他身體:“幼清丟了,她被綁了,你身為他的夫婿沒有照顧好她,你害我的女兒。”

他盡乎哀嚎,“老夫只有這麽一個女兒,你把她弄丟了。”

還未緩過神來的謝司珩還未開口便遭受了老丈人狂風暴雨洗禮,他低頭痛苦閉上了眼睛,只要是見到葉閣老必定會遭受一番羞辱,這已經成了慣例。今日他從大理寺回來便換上了淺色暗紋衣裳,這衣裳是幼清親自帶他選的,頭一次穿便被老丈人潑上了茶葉。

他一聲不吭等待葉閣老發洩完,以前的經驗告訴他,只要有反抗跡象,換來的是更加殘暴的武力。

葉閣老的巴掌如雨點般砸下來,有那麽一刻他突然覺得自己的想法實在可笑,眼前的老匹夫怎麽那麽能活,死期還不到呢?他已經忍受了這麽多人的摧殘,等待的就是這一天。

謝司珩甚至想過,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整個葉府被他收入囊中,他會首先把老爺子的十四房妾室全部遣散。他的女兒,他依舊深愛,但也不排除會養一堆小妾來。

幼清的愛實在太讓人窒息和恐怖了,不僅每日派人跟蹤自己,甚至還會暗中殺了與自己說過話的女子。

葉閣老終於還是體力不支打累了,他扶著老腰慢吞吞移到座位之上:“那個丫頭把幼清綁架到了他府上,打算要回自家財產。整個大商誰人不知,她江家家產是陛下賞賜。”

“當年如果不是老夫推薦他當上工部尚書,他的仕途之路能走得那麽順暢?”葉閣老回想當年,他便有些激動,這麽些年來,他扶持過多少人坐上那個位子,他這些得意門生,有的是真爭氣,有的也實在給他丟人。

“他出了事,老夫替他管理著家產不過分吧。”

工部尚書之位,從早年推薦江山,到後來他推薦朱煜,再到後來協助劉承福奪取他的位置流放到嶺南,如今這個位子則是當今聖上親自挑的人。發生了這麽大的事,不再被皇上信任,也是情有可原。

這些年,他留給陛下的好印象,全被那些不堪重用之人敗光了。

除了江山,實在是沒人再適合那個位子了。

謝司珩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低頭靜靜聽著他胡說八道。

“江山怎麽養出這麽一個不孝的女兒,當年怎麽就躲過了那場浩劫呢?自從得知她有可能活在世上之時,便派人追殺尋找了將近十年,十年來毫無音訊便罷了,她怎麽還能在自己眼皮底下晃悠呢?”葉重的話越說越多,以前他還有所避諱,如今得知他這個好女婿甘心情願留在這裏後,便愈發不把他放在眼裏。

“你當年為了和幼清在一起,甩了她,如今她恢覆了江家之女身份,你不會又動了心思想回去吧。”

葉重目不轉睛試探道。

謝司珩急忙搖了搖頭:“葉閣老,兒臣不會。”

“如今幼清到了她手上,你負責把她接回家,順便告知她,想要江家財產,讓她親自來拿。”葉閣老吩咐後警惕盯著他,試圖從他面無表情的臉上探尋到他真實想法:“你和那江詩婉雖然有過一段情,但想要舊情覆燃,讓我女兒傷了心,可要想想後果。”

謝司珩緩緩擡起頭:“葉閣老,兒臣謹遵教誨,嚴於律己,克己奉公。”

他從前廳退了出來,低頭撣了下衣裳上的茶葉漬,望著眼前的院子,眼神變得異常可怕。

穿過院子的婢女見到他,急忙低頭穿行過去。謝司珩見此,三步並作兩步追了上去,抓著她頭發便向長廊柱子上撞了上去。

發洩完畢後,他整理了一下衣裳,昂首闊步向大門走去。葉幼清,你竟然也有今天,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久違的笑。他並不打算先去江府,終於不用再被她監視,哪怕短暫的自由他都覺得異常珍貴。

他先回到了大理寺,清蓮別院裏此時沒有任何人,他饒有興趣地為自己沏茶,倒茶,享受著這難得的自由。江詩婉的形象頓時在他內心裏高大起來,過去了這麽多年,她依舊未曾改過自己的性子。他本就一直很羨慕她的灑脫隨意,不像自己總是考慮太多,太過患得患失。

為了繼續往高處爬,他早把自尊踩在腳下。

茶水從壺裏傾灑而出,熱氣蒸騰,茶香四溢,唇齒留香。望著窗外滿地金黃的落葉心情大好,他已經好久沒有閑下來,享受片刻安寧。

坐在椅子上的他一手端起茶杯,另一只手則安逸地敲著案幾,思緒飄向了九霄雲外。江詩婉何時膽子變這麽大了,竟然敢對葉閣老的女兒動手,難道是大理寺卿默許的嗎?他認識了她這麽多年,還是頭一次知曉她家財力如此雄厚。他的父親工部尚書江山,兩袖清風,清正廉明卻依舊積累如此多的家產,雖然比不上葉家,但如此實力也能撐起她的野心。

以江詩婉的個性把人劫持到家裏,也定不會虧待於她,好吃好喝招待著她的。

對於葉重來說,女兒就是他的性命,她恰好拿捏住了他命脈。

江府柴房裏雖然不比前室,但勝在幹凈整潔,又有陽光能直射進來。江詩婉又命人搬來了桌椅,除了環境差點,但好歹未讓她飽受饑寒之苦。

江詩婉心裏很清楚,綁了她的目的就是要回江家的田地、商鋪錢莊等。畢竟想要恢覆江家往日的繁榮,這些東西是肯定是需要還回來的。柴房外的她雙手交叉站在原地,一臉擔憂地盯著眼前的她。

已經過去了整整一日,為何葉府依舊沒有任何動靜呢?以葉閣老那極盡寵愛之女的本色,早該有所行動才是呢。再說那些家產本就是他匡去的,如今物歸原主,她的要求也並不過分。

天色已晚,進入深秋晚上太涼,她叫碧玉拿來了兩床被子。

“你不要貓哭耗子假慈悲,父親就快要贖我來了,我根本不需要這個。”倚靠在墻角的葉幼清睜開眼睛,起身踢了一下床邊的被子。

她心裏是帶著怒氣的,從早上到現在她整整消失一天了,他的父親也未曾派人來此過問。葉幼清現在對父親起了疑心,不是對她寵愛有加嗎?她的親女兒如今可是被綁架了,連個消息都沒。

難道她還不如那些田地、商鋪錢莊嗎?她雖然是這麽想,但是並沒有表現得太過明顯。

江詩婉並不生氣,走到她面前故意感慨道:“你父親看來今日是不會過來了,都快到亥時,他如果想來早來了。”

“哎呦,嘖嘖嘖,看來在你父親心裏,你也沒那麽重要嘛。”江詩婉蹲在她面前故意搖著頭,撇嘴嘲笑著。

她現在就是要激怒葉幼清,江家被滅門,她過了十年茍且偷生的日子,就是因為她那不可一世的父親。

葉幼清臉頓時通紅,她也一時腦不明白父親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怎麽能讓她在江府關了整整一日呢。“許是父親有重要的事耽擱了,你也知曉他公事繁忙。”

“哎呦,公事繁忙,我看根本就沒把你這個女兒放在眼裏吧。”

“怎麽可能,父親他不會丟下我不管的。”葉幼清急了,她的笑讓人恐懼,她又下意識向後躲了躲。

江詩婉輕蔑瞥了她一眼:“要不我們打個賭,賭你的父親能不能在今晚把你贖走。”她望了一眼頭頂上的窗戶,漆黑的夜色,清冷的月光更是襯出柴房的冷清。

葉幼清見她眼裏的寒光,內心一直舉棋不定,今日父親和夫婿的沈默,實在是讓她心寒。平日裏,自己最引以為傲的東西,今日卻讓她的心跌入萬丈深淵。父親不及時出現就罷了,怎麽愛她入骨的謝司珩也未出現呢?

“怎麽不敢?”

葉幼清明知這是激將法,卻又無法拒絕,如果她此時拒絕,那不就說明已經成真了嗎?打的是誰的臉,是她的呀。

“我,”

“別讓我看不起你,葉幼清,在西樓裏你那囂張跋扈的樣去了哪裏?”江詩婉咬牙切齒瞪著她。中元節那晚在西樓的會面,一直讓她記憶猶新,表面人畜無害的她,背地裏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瘋批女人。

謝司珩自從入贅到葉府後,整個人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們接觸了那麽多年,怎能感受不到他的變化?她一直與他保持著距離,雖然道不同不相為謀,也不想眼睜睜見他陷入無底深淵。

“好,江詩婉,我答應你,今夜我父親還有他定會來此尋我。”葉幼清被逼迫到墻角,也只能硬撐著維持自尊。

江詩婉猛然站起身,得逞一笑,“好,祝你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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