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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雨腥風(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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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雨腥風(四)

司遙聽到工部尚書的話,暗暗吃了一驚,看來還是未能守住這個秘密。

劉承福趕緊把他拉到了門外,“司遙,再次奉勸你一句,不要再繼續調查下去了,”他表情略顯焦急,有些話他不能說得太過明顯,又怕他再次繼續調查下去。

見他沒有回話,他又湊上前去,壓低嗓音道:“再查下去會引起朝野動蕩,牽扯進來的人太多了,勢必會引起腥風血雨。”

“您父親如今剛剛上位兵部尚書,如果把他牽扯進來,你可就釀成大錯了。”劉承福耐心勸解道

司遙緊緊盯著他,欲言又止,他何止不這樣想,父親是個什麽樣的人,他還是知曉的,平生他最恨投機取巧,與他攀親的人。如果因這案件把他牽扯進來,只會讓他更加厭惡自己。

見他未言語,劉承福內心喜悅,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姑娘隱藏在大理寺這麽多年,又利用你調查這起案件,可見心思多麽歹毒。”

司遙冷靜前起頭,“劉尚書,您一直勸我放棄此案,如今長公主又追到這裏來,您究竟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別,別,這長公主來此,可不是本官叫他來的,是她執意要來,本官也是沒辦法。”劉承福略帶歉意笑了笑,這件事他也是有苦難言,不過確實是自己招惹她過來的。

“那下藥之事呢,大人您也不知曉?”司遙低下頭,深深凝視著眼前多有心機的工部尚書。

劉承福心虛笑了笑:“司遙,長公主讓我這麽做,本官不敢不從啊。”

司遙無奈搖了搖頭,深嘆氣道:“趕緊把長公主送回京城,她有任何閃失與本官沒有任何關系。”

“這司遙,話可不能這麽說呢,那長公主是您的夫人,怎麽能出此言呢?”

劉承福見他一臉嚴峻的模樣,頓時急了。

“劉尚書,你先回去,本公主親自來向他解釋。”不知何時國安公主已經來到此處,看來早已經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她饒有興趣地卷著自己的頭發,打量著他們。

劉承福見狀,識趣退了下去。

國安公主深吸口氣,緩慢走到他身邊,意味深長打量著他:“司遙事已至此,您要不要再追究下去了,天下誰人不知你是我的夫君,夫唱婦隨來到這偏遠之地,這不是本公主愛你的最好證明嗎?”

司遙下意識向後退了退:“長公主,您用這麽下三爛的招,就不怕遭到天下人恥笑嗎?”

“那又怎樣,我們成親這麽多年,你為了柴房裏的姑娘冷落過我多少次?我那麽低三下四地求你,討好你,你怎麽就不能轉過頭來看我一眼。”國安公主激動向前,她奮不顧身這麽久,心愈來愈冷。

“要說遭人恥笑,我早就因為你的冷落遭受了多人的非議與嘲諷,我受夠了,今日本公主就想昭告天下,也想告訴柴房裏那個姑娘,你司遙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不要妄想與我解除婚約娶她。”國安公主哭得梨花帶雨,忍不住朝他怒吼。

江詩婉聽到他們之間對話,忍不住癱倒在地,“是我,都怪我耽誤了他。”她緊咬嘴唇,擦了一下眼角的淚停止抽泣,緩緩走出了柴房門。

“長公主,您放心,司遙我不會搶走的,感情不是靠搶的,當然如果你能搶來也是你的本事。”她停頓了一下,又微微側了身,“這個案子小女既然接下了,就一定會查下去,小女身份雖然暴露,但也不會為了茍活而放棄為父親洗白冤屈。司大人,您是小女的上司,但直屬上司是謝司珩,日後除了工作上的事,小女不會再去打擾。”

國安公主見她終於走出柴房,忍不住走上前去:“江詩婉如果本公主沒猜錯的話,打小陪著我一起玩的那個姑娘就是你吧?”

“是,國安公主,您終於認出小女了。”江詩婉毫不示弱,面帶微笑盯著她。“不過長公主,小女的身份是您告知劉尚書的對吧。”

“是,有什麽不能說的呀,十年前那麽多百姓死於那場水患,皇帝哥哥可是說過那可是百萬民生,禦史臺彈劾他也是為了大商的江山社稷,您的父親本就該死,有什麽好查的?你有什麽好隱瞞自己身份的呀。”國安公主氣呼呼回道。

啪——

她的話音還未落,便被扇了個嘴巴。

“你竟敢打我?”

“打得就是你。”

國安公主哪裏受過這種委屈,她瘋子一樣向她撲了過去。

江詩婉面無懼色,她嘴實在太賤了,說得是什麽話,實在讓她忍無可忍。見她撲了過來,輕輕側身一躲便躲過了攻擊。

“好你個江詩婉,還和小時候一樣機靈,本公主打推還未見他們躲開過,”國安公主氣勢洶洶回過頭來,雙手叉腰,指著她鼻子罵道。

“那些奴才只是想哄你開心罷了,你以為他們真得打不過你?”江詩婉見她依舊被蒙在鼓裏,忍不住說了實話。

她們兩個姑娘,圍著司遙開始了你追我趕。

司遙一時慌了神,他不知該拉哪一個,轉身過去他們便又繞到他身後。

“國安公主你真是被慣壞了,竟然追到這裏來。”

“你不也是嘛,膽子這麽肥,竟敢考入大理寺為你父親翻案,還糾纏著司遙與我解除婚約娶你。”國安公主緊咬牙關,死死盯著站在夫君身後的她。

江詩婉一怔,突然站在原地,面色嚴峻看著她:“你說什麽?”

國安公主站定,捶著自己的腰和後背,氣喘籲籲盯著她:“你可不要說你不知情。”

“你再胡說八道什麽?”江詩婉見她胡言亂語,口無遮攔忍不住回懟。

國安公主白了眼她,用手指著司遙,“難道不是你慫恿他在皇帝哥哥面前與我解除婚約的嗎?”

江詩婉聽到這話被氣笑了,“司遙你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司遙見此,痛苦閉眼深吸口氣,事已至此也只好實話實說,他緊緊盯著江詩婉:“是,是我向陛下請求解除婚約的。”

“你為何要這麽做?”江詩婉不依不饒,陰沈著臉目不轉睛盯著他。

“我愛的是你,不是她國安公主。”司遙忍不住怒吼,“這樣我說得夠明白了吧。”

“可是你們已經成親了。”江詩婉毫無懼色,眼眸裏閃過一絲怒火,“為何都沒聽你提起過?”

國安公主見她竟然朝自己夫君發怒,忍不住上前攔住了他:“江詩婉,你好大的膽子,本公主都沒敢這樣吼叫於他,他還是你的上司。”

司遙見眼前國安公主這樣無理,竟然以自己夫人自居忍不住發出一聲嘲笑。

“阿婉,這是我們之間的事,待我解釋給你聽好不好。”司遙見她臉色不太好,再加上國安公主在此胡鬧,更是解釋不清了。

“司遙,這是你與國安公主該解決的事,”江詩婉轉過身去痛苦閉上了眼睛。

司遙下意識躲開國安公主,“你我雖然成了親,但沒有夫妻之實,也沒有過親密舉動,還望公主回京後與陛下解釋清楚,早日解除婚約。”

“好你個司遙,你利用完我就想甩掉,你以為我是誰?”國安公主急聲厲色,眼眸半瞇,“現在想甩掉我,沒那麽容易。”

江詩婉不想再與他們二位糾纏下去,“司大人,您先解決好家事,雖然證據毀掉了,但小女相信以您的作風,案子不會就此放任不管的。”

她說完,昂首闊步穿過他們二人,徑直向縣衙門口走去,剛走幾步又停了下來,緩慢回頭望著錯愕的他們。

她淡淡一笑,擡眸認真地看著他:“司大人,小女是大理寺的錄事,也是您的手下,永遠也只會是你的手下。”說完後她禮貌向他點了點頭,昂首闊步地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江詩婉挺直脊背,目光堅定看向前方,她突然看清了方向,任何事都沒有給父親洗白和報仇重要。案子已經調查到這個地步,仇人近在眼前,層層迷霧漸漸撥開,她不會就此收手。

出了縣衙大門,她突然發現了幾個熟悉身影,只見謝司珩和她三個同僚正眼巴巴向縣衙裏張望著。

她見到他們三位有些意外,見他們見到自己依舊張牙舞爪驚喜萬分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謝司珩站在原地盯著她,見到她的身影忍不住向前走了走。

劉承福的官兵正攔著他們,不要說大理寺少卿這個頭銜,就連葉閣老女婿這個薄面都未給留。

“婉兒姐,終於見到你了。”魯達憨厚的聲音響起,見到她的身影忍不住走上前,惱怒地拍了一下擋在他面前的長槍。

張田和王正臉上同樣滿是驚喜,見她臉色蒼白,忍不住湊上前去:“婉兒姐,發生何事了,你看起來太過疲憊了。”

她無力搖了搖頭,緩緩走下臺階,來到了謝司珩的面前。

“你沒事就好,國安公主來大理寺找司遙,我們覺得不對勁,就跟來了。”他見江詩婉臉色實在太差,不忍再繼續說了下去,“”

“婉兒姐,我們已經找好了客棧,先回去休息吧。”張田急忙走上前去,他最能察言觀色,又八面玲瓏,人又機靈總是能迅速捕捉人的喜怒哀樂。

“婉兒姐,縣衙的人沒欺負你吧。”魯達把旁邊的王正推開,屁顛屁顛地挪到到了張田旁邊,伸著個大餅臉沒心沒肺問道。

張田猛地按了下他的頭:“邊去,邊去,沒看婉兒姐已經不想說話了?”見他依舊沒有放棄,擡起手來瞪了下眼,便把他嚇退了。

王正雖然也很擔憂,卻又無可奈何,他反應總是慢半拍,總是搶不上話。他又是個不爭不搶的性子,到了哪裏都只能充當炮灰,忍氣吞聲習慣了,也就順其自然了,反正他又搶不過這兩人。

江詩婉看出了他的窘迫,便回過頭去沖他笑笑:“王正,姐姐這麽久都沒在大理寺,那些卷宗多虧了你整理。”

正低頭郁悶的他聽到了誇獎,立刻揚起了笑臉,不好意思笑了笑。

“國安公主沒有為難你吧。”走在她右側的謝司珩開了口。

司遙跑到縣衙門口,見到大理寺的人正關心地對她噓寒問暖,尤其是陪伴在她右側最為在意的他。望著這場景,他忍不住悲從中來,緊握拳頭,眼眶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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