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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雨腥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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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雨腥風(三)

親眼目睹他們夫妻二人入洞房後,江詩婉又被押送回到了柴房裏,這兩個官兵像是丟垃圾一般把她甩到了幹草垛上。

“長得好看又怎樣,還不是被甩的命。”剛剛欺辱她的官兵蹲了下來,手拿火把忍不住吐槽。“大理寺卿早把你甩了,人家夫人親自找上門來,要你跟著大爺我算便宜你了。”

他惡狠狠往手上吐了口唾沫,“美人,你就從了大爺我吧,那司遙早就不要你了。”

江詩婉掙紮著坐了起來,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她瘋狂搖頭,整個身體向後縮去,待眼前的官兵如餓狼般撲過來,她狠狠擡腳踹了出去。

她眼神變得甚是狠戾,狠狠盯著眼前想要對他圖謀不軌的人,嘴裏時不時發出嗚嗚呼叫聲。

被踹倒在地的官兵快速起身,“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踹你大爺我。”他走上前去惡狠狠踢了上去。

“夠了,夠了,再打出人命,劉尚書可不饒你。”另外一個官兵看不下去了,急忙上前拉住了他,“一會兒天亮後,他會過來審訊,還是收斂一下,欺辱上手無寸鐵的姑娘還算不算男人。”

江詩婉眼角嘴邊全是擦傷,她整個人像是失去靈魂一般,頭倚靠在墻上眼神呆滯地盯著頭頂的天窗。

耳邊傳來柴門被關的聲音,官兵的咒罵聲漸漸消失,反應過來的她忍不住淚流滿面。

親眼見到兩人柔情蜜意,在那一刻她才看清自己的內心。不知何時,司遙在她心中竟然占了那麽多位置,這事連她自己都無法相信,到現在她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何時動了心。

她頭倚靠著墻一會哭,一會笑。

遠處雞鳴剛剛開始,柴房門便再一次被打開,濃墨般的夜幕漸漸褪去,天空出現了魚肚白。

劉承福走了進來,手裏拿著那本賬冊,歪頭沖她一笑。他兩個手下擡著椅子搬到了她面前,隨後他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臉上滿是洋洋得意。

“江錄事,這本賬冊,還是回到了本官的手上,你有什麽要說的嗎?”他把賬冊揚了揚,聲音略顯低沈,目不轉睛看著她。

江詩婉嘴巴依舊塞著毛巾,只能發出“嗚嗚”聲音。

“把她嘴裏的毛巾拿下。”劉承福這才意識到她嘴裏發不出任何聲音,忍不住拍了下腦門。

毛巾被拿掉的那一刻,江詩婉像是重生了一般,她貪婪呼吸著空氣,“劉,劉尚書,你,你就,這麽怕這本賬冊回到京城?”

她有氣無力地回道。

“那當然,不過江錄事,你把這個案子看得比你的生命重要,為何?”他突然低下身子,眼睛半瞇試探道,“難道有什麽隱情嗎?”

江詩婉身體微微搖晃,折騰了一晚上,她早已經失去了力氣,她努力睜開眼睛,望著眼前的仇人,眼睛裏冒出一股仇恨的火花。

見她未回話,劉承福緩緩從椅子上站起來,小心翼翼蹲到了她面前,猛然捏住她的下巴,咬牙切齒擠出幾個字:“你是江山的女兒。”

江詩婉瞳孔猛然一縮,表情有些覆雜,來不及反應便回了一句:“劉大人,您開什麽玩笑?”

“昨夜長公主來到長興縣,把你的事情都說與本官了,真不愧是江家女兒,能活到現在真是命大。”他一聲讚嘆,微微點頭,表情有些不可思議。

劉承福以往甚至懷疑過,只是這麽多年,他雖然知曉前任工部尚書之女有可能逃亡,但一直未找到證據。如果不是長公主告知他實情,他怎麽也不會猜到他的女兒竟然如此膽大包天,混進了大理寺。他聽到這個消息後,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他整整尋找了十年,竟然未尋到她任何蛛絲馬跡。

如若不是葉閣老又把這個消息告知於他,他怎麽也不會相信長公主之說。

“江詩婉,你躲到大理寺,跟在大理寺卿的身邊,這一招真是好高明啊,本官自愧不如。”劉承福咧開嘴,冷冷一笑,“在大理寺既能接觸到前朝舊案,又能得到破盡天下奇案司遙的幫助,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吶。”

江詩婉冷冷盯著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不過,婉兒姑娘,你利用大理寺卿為你父親翻案也在情理之中,不過你做了件錯事,竟敢勾引有婦之夫,這可是你的不對了。”

“呸,劉尚書你想把臟水潑到小女身上,就不怕遭天譴嗎?”

劉承福聽到她的辯解,更是忍不住搖頭,“遭天譴的是誰?是你江詩婉。”

她見自己身世已被識破,也便不再隱瞞,朝他瘋狂咆哮:“劉尚書,小女的父親死了這麽多年,您為何還要誣陷他貪汙公款?難道您連死去的人都不想放過嗎?”

江詩婉淚水漣漣。

她話音剛落,劉承福便仰天長笑起來,“果真是你。”他五指如鐵鉗般扣住了她的脖頸,關節因為發力而發出脆響。

江詩婉柔弱的身子狠狠抵在冰冷的墻壁上,臉頰漲得通紅,窒息感瞬間爬遍了她整個身子。她被迫仰起頭,喉嚨裏發出低聲怒吼。她瘋狂掙紮,卻依舊無濟於事,在強大力量面前,她的掙紮根本無濟於事。

她眼神逐漸渙散,掙紮著的身體漸漸平息了下來。

劉承福不想鬧出人命,便一把松開了她,這麽容易叫她死,實在太便宜她了。被扔到地面上的江詩婉終於死裏逃生,她大口喘息著。

“婉兒姑娘,當年你父親的死,那是整個禦史臺聯名上書彈劾的結果,是死彈。”他太陽穴突突直跳,額角青筋像蚯蚓似的鼓了起來。“你父親修築的堤壩出了事,當年水患嚴重,死傷近百萬,田都被淹了,整個太湖地區稅收也只收上來不到四成,那年朝廷官員上上下下已欠薪三年有餘,都等著撥俸祿養家糊口。工部出了這麽大的事,導致民不聊生,官怨沸騰,第一個問責的當然是工部尚書。不信你去問戶部尚書尹天睿,他對當年的事相當了解。”

江詩婉眼睛半瞇,她瘋狂咳嗽了幾聲,“劉尚書,你就這麽怕小女去翻案,又把當年的賬冊搶了去,怎麽,怕此案鬧大影響到你的仕途?十年前的梅林堤壩就是你帶人去炸毀的,如今證據確鑿,又構陷我父親貪汙贓款,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證真是無所不用。”

“這本賬冊確實能為你死去的父親洗去清白,不過你可不要忘了一個事實,他已經死了,你就是為她翻案了,他還能活過來嗎?”劉承福雙肩一聳,兩手一攤。“不過,現在能確定的是,這東西如果真到了皇宮,勢必將掀起一陣腥風血雨,所以它不能留在這個世上。”

他拿出那本賬冊,猛然撕下一張,邊盯著江詩婉邊撕成了條條,扔到了旁邊火盆裏。

“不,劉尚書你不能這麽做,”江詩婉一下急了,她掙紮著試圖站起來,卻未能成功。“劉尚書,你太歹毒了,竟然當著小女面撕掉證據,太過分了。”

劉承福越撕越來勁,看著她著急的模樣,他越來越興奮。“想要拿這個毀掉本官,根本就是做夢。”薄薄的賬本在火盆裏燃燒得越來越旺,瞬間化為灰燼。

江詩婉終於站了起來,不顧一切向火盆奔來,然她還是晚了一步,裏面燃燒得連渣渣都沒剩下。

“劉尚書,毀屍滅跡,您就不怕遭天打雷轟。”她瘋狂撲向他,試圖與之同歸於盡,卻被再次推倒在地。

“來人,把她給我照看好了,不給吃不給喝,禁止任何人前來探視。”

劉承福一個閃躲,朝門外大喊。

那兩個官兵重又進來,走上前去作了個揖,跟在身後的葉知縣也畏畏縮縮探頭探腦跟了進來。他卑微彎腰,朝著劉尚書諂媚地笑。

“劉大人,這姑娘受到這樣的懲罰,待他上司醒來定會饒不了您的。”

劉承福聽後狠狠踹了他一腳:“本官做事還需你提醒?”

“可是,劉大人,您搶走那賬冊也就罷了,怎麽還把虎符和詔書一起搶了呢,這可是犯了天大的罪。”葉知縣遇到大事還是拎得清得,他極力想撇清這事。

長興縣百姓把這麽重要的位子交給了自己,不能給百姓創造福利就算了,可不能坑了他們。

他深知自己不是有大能耐的人,這京城的大官來此地,要糧食要吃要喝,讓他背鍋他都忍耐配合了,如果參與進搶虎符和詔書可就真坑了百姓了。

“葉知縣,如果不是您提供了線索,我們哪能輕易把東西搶到手呢。”劉承福見他有意與自己撇清關系,更是放了話讓他死了這條心。

話音剛落,突然“嘭”地一聲,柴房門被踹開,只見司遙出現在了門口處。

葉知縣見說曹操,曹操就到,急忙用官服袖子擋住自己的臉,“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他邊說邊悲催向外移動而去,到了門口處飛也似地逃走了。

“劉大人把賬冊燒毀了,”江詩婉見他終於出現,努力站了起來,滿臉焦急。

司遙見她被綁便快速走上前去解開了繩子。

他見她嘴角粘了血跡,臉看起來臟兮兮的,定是受了不少委屈,忍不住擡眸冷冷盯著他:“劉尚書,大理寺的人你也敢碰,看來你是瘋了。”

劉承福嘲諷笑道:“司遙,只要你承認她是大理寺的人便好,大理寺私藏逃犯,你可知罪?”

“逃犯?劉大人您這是何意?”

“她是前朝工部尚書之女,十年前江家被滿門抄斬,全家被滅門,她僥幸逃脫到現在,”劉承福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了下去,“大理寺私藏逃犯,你攤上事了,攤上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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