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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因絮果(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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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因絮果(九)

第9章身份

正當她在廳堂裏翻找的時候,司遙慢慢蹲到了她的身邊:“怎麽?這麽快就想翻找那本賬冊?”

江詩婉點了點頭,“還是盡快找到比較好,省得夜長夢多,我們來此的目的不就是盡快破案嗎?這麽重要的線索,不翻找出來,都睡不好覺。”

“本官看你睡得蠻好,甚至還打起了呼嚕。”他眼尾上揚,寵溺地嘲笑道。

“打呼嚕的可是你,司大人,小女一晚上都沒有睡好。”江詩婉把手裏的書又一一塞回書架,右手摸著旁邊的拐杖,費力地站了起來。

司遙趕緊起身攙扶著她,“藥已經熬好了,已經放在桌前晾涼,你先去喝藥,過後我幫你尋找。”

江詩婉聽話地點了點頭,一瘸一拐地向桌前挪去。“得盡快找到才行,去看看那裏有沒有。”她回過頭來指著另外一排書架。“如果還是沒有的話,我們去後院找找。”

司遙點了點頭。

她來到桌前見到桌上的湯藥和熬好的白粥,內心一陣感動,拿起湯藥一口氣喝了個精光。“司遙,你說我們兩個像不像老夫老妻在這裏養好。”

“你喜歡這樣的生活?”蹲在地上的司遙把手中沈重的書籍費力放在了桌架上,回過頭來笑了笑

江詩婉點點頭,又喝口粥,“小女覺得江大人和他的夫人如果還在的話,她們肯定還記得在這裏小住的日子。”她回頭環顧四周,忍不住感慨,“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美哉。”

司遙回頭看著得意洋洋的她,嘴角扯出似有似無的笑。他何嘗不想過這樣的日子呢?人這一輩子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每個人有每個人的使命。

她吃完湯藥,又與司遙翻遍了整個房間,前前後後都尋找了一遍,也沒有找到任何蹤跡。

“會在哪裏呢?”江詩婉單腿在廳堂裏蹦跳著,眼睛來回巡視著,突然她的眼睛像是定住一般,死死盯著墻上的那個草帽。

她指了指,“司遙,你去看看那裏有沒有。”

司遙順著她的手指看去,“不能吧,這麽重要的東西會放在這麽顯眼的地方?”

她的話令他遲疑了一下,卻依舊走向了那頂草帽。司遙輕輕把草帽一掀開,便從裏面掉出來一個薄薄的冊子。那個冊子“嘩啦”一下掉到了裝飾櫃上。

他表情有些錯愕,撿起來隨手翻閱了幾下,瞳孔突然放大:“婉兒,你快過來看。”

江詩婉拄著拐杖快速跳到了他的旁邊,低著頭細細查閱起來。這個冊子詳細記錄了十年前工部尚書修築堤壩公款的明細,三百萬兩,每項開支甚是詳細。

這個長興縣是整個長興縣修築堤壩最後一站,又能俯瞰他修築的整個堤壩,所以他把這臨時的住所定在了逍遙山。這座山峰的最高處不僅能俯瞰整個長興縣,也能俯瞰整個長江。

想陪伴整個太湖地區百姓的他,怎麽會做出貪汙受賄這等事?

江詩婉見到這本賬冊,流下了激動的眼淚:“小女就是相信他不會做出這種腌臜事。”

“這也是本官答應你住在這逍遙居的真正原因,你那麽信任他,本官也自然信任。”司遙替她整理了一下淩亂的劉海兒,語氣平淡地安慰道。

她哭得梨花帶雨,警惕地擡起了頭,“你都知曉了對不對?”

司遙淡淡一笑,“本官再猜測不出來你的身份,還繼續破個什麽案吶。”

江詩婉緊緊抱著賬冊,趔趄著向後退去,一個站不穩,把倚靠在裝飾櫃上的拐杖碰到了地上。

司遙緊緊拉住她,“你不要害怕,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我知。”

“自打你踏進大理寺門口之時,本官就派人去調查你的身世了,只因戶籍問題線索中斷,才留了個心機。”

“司大人,你不怪小女?”江詩婉試探地望著目光平淡的他。

“你說呢?”司遙擡眸故意賣了個關子。

“小女進入大理寺當差,也實屬無奈,如果不是為了查明真相,打死我都不會進來的。”她猛地搖了搖頭,眼淚猶如斷了線的珠子。

司遙一把把她攬入懷裏,“放心吧,日後也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會把你推入那萬丈深淵的。”

“不過你要小心當今的第一宰輔葉閣老,說不定他已經查出些什麽,萬萬要把身家性命看得比報仇還要重才對。”

江詩婉哭得梨花帶雨,她望了一眼沾滿淚水的冊子,用力地點了點頭。“小女無以為報,為了感謝您,只能給您磕頭了。”

她說完順勢就要蹲下去,卻被司遙緊緊地擁抱住。“他是個絕世好官,為何當時會受到禦史臺得彈劾,整個朝野為何要把他趕盡殺絕,還要滿門抄斬,這個問題困擾本官這麽多年,想要查出當年的真相,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江詩婉意識到自己失了態,急忙退出他的懷裏,局促地擦去臉上的淚,“司大人,我的嬤嬤為了護我,死在了追殺我們的箭下,臨死之前她告知小女,一定要找到你,也只有你能替小女報仇,看來小女沒有看錯人。”

她抽噎著,緊緊護著懷裏的那本賬冊。

司遙淡淡一笑,“不瞞你阿婉,當時你破壞葉家女兒的婚儀,本官還以為你只是個搶奪他人夫君滿嘴謊言的落魄女。”

“這個案子已經調查到現在,就算是為了自己的名譽,也不會中途退出的。”

見她情緒終於穩定了下來,便安慰道:“好了,阿婉,我去幫你換藥。”

她點了點頭。

落日緩緩沈向了山脊,將原來黛青色的山披上了一層金黃。逍遙居簡陋的房子也被蒙上了一層金黃,院子裏那棵老樹下,躺著正在打瞌睡的江詩婉。

司遙把她安頓好以後便下了山,他要去妙手堂取藥,另外他去了跟隨自己前來的三千精兵。這些官兵目前被安排在了長興縣梅林堤壩處,守著那原來的堤壩。

正當她睡得正迷糊時,突然聽見了一陣異響,便“騰”地一聲坐了起來。只見一些官兵拿著刀劍沖了進來,門口的籬笆墻都被踩倒了。

江詩婉拿起身邊的拐杖,顫顫巍巍站了起來,“你們要幹什麽?”

她警惕地盯著來勢洶洶的官兵。

突然這些擠在她面前的這些官兵,自動讓出了一條路,只見最後頭站著面色嚴峻的劉承福。他身穿官服,陰沈著臉緩緩上前,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面。

“江錄事,東西拿來吧。”他的聲音低沈而又果斷,緊緊盯著她。

江詩婉顫顫巍巍地跳到他的面前:“劉尚書,小女不知您大駕光臨所為何事啊?”

“江錄事,你不要裝傻充楞,快把東西拿來,”劉承福背在身後的右手伸在了半空中,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她,“這裏是江尚書曾經修築堤壩之時臨時搭建的辦公場所,你們住在這裏,經過他老人家的同意了嗎?”

“您還知曉這是他老人家的住所,你這樣帶著官兵闖入,難道就不怕被人亂嚼舌根,背上個不敬的罪名?”

江詩婉毫不示弱地回懟道。

“江錄事,你是想讓本官親自動手?”

江詩婉見再也瞞不過去,深嘆了口氣:“劉尚書,您要知曉這賬冊如果給了您,那可是證明您不打自招了,江山江大人死後這麽多年,還被扣上了個貪汙公款的罪名,難道不是您背後指使的嗎?”

劉承福緩緩擡起了眼睛,臉上那嚴肅的表情讓人心生恐懼,他死死盯著眼前的江詩婉。

“江錄事,您與江山大人究竟有何關系?你和大理寺卿司遙這麽護著他,難道有隱情?”他整個身體前傾,伸著脖子,皮笑肉不笑看著她,“本官可是聽說了,前朝工部尚書雖然整個家族被滿門抄斬,但他那極盡寵愛的女兒到現在還活著?”

“本官不得不懷疑,你與這場舊案中的罪人有脫不開的聯系。”他咬牙切齒道,死死盯著她。

江詩婉一聲冷笑:“大人,您何來此言,難道前朝舊案被大理寺查出來草菅人命,有了諸多疑點,就不該重新翻案嗎?”她架著拐杖,言語甚是嚴肅。

“劉大人,您哪來的證據能證明,小女與此案有關聯?如果拿不出來,小女是不是也能到禦前狀告您誹謗?”

劉承福沒想到她竟然如此伶牙俐齒,一下子急了,指著她連說三個你,卻毫無辦法。看來他們二人已經找到了那本賬冊,如果真被他們拿回京城,誣陷江山的罪名坐實後,他這個工部尚書就只能拱手讓人了。

“姑娘,您膽子這麽大,上次敲了登聞鼓為朱煜鳴冤,怎麽又要到當今聖上告他的狀,你是活得膩歪了?”劉承福指著她的鼻子大罵道。

“來人,給我搜。”

他一聲令下,身後的官兵便迅速把她包圍起來,剩下的官兵便沖進了房間。

“我看你們誰敢。”江詩婉從身上拿出了虎符和皇帝的詔書,伸到了他的面前。

劉承福見她拿出了這兩樣東西,頓時嚇得大驚失色。這個大理寺卿也太精明了,這麽重要的東西竟然交給了這小小的錄事。

圍在她身邊的官兵見到這虎符,頓時沒了底氣,“大人,怎麽辦。”

劉承福囂張的氣焰頓時被打壓了下去,望著眼前這精致的金牌虎符,和蓋有玉璽的詔書毫無招架之力。他投靠首輔葉閣老,就是看著當今聖上被他架空,整個內閣被葉重把持二十多年,當今聖上不敢明目張膽把這麽重要的東西交給司遙。

司遙是當今兵部尚書司國安之子,手裏三十萬精兵在他的手裏,他原本以為陛下會有怕忌憚,不會交出特有的兵權。看來這葉閣老還是小瞧了當今聖上的能力。

“姑娘,這東西可不是能隨便拿出來用的,上次大理寺卿利用這兩樣東西壓下了鬧事的百姓,怎麽又想拿出來鎮壓本官?”他見眼前這個姑娘再次拿出虎符便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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