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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因絮果(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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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因絮果(十)

“回劉大人,大理寺卿司大人下山之前拜托過小女,遇到突發情況可以拿出兵符。你們沒等同意便進了前朝工部尚書江山的家,十年前你們便如此囂張,難道十年後還會讓你們得逞嗎?”江詩婉急聲厲色怒吼道。

劉承福見眼前的姑娘實在難纏,他撇了撇嘴,向後退了一步。

此時天空中出現一群遷徙的大雁,它們在逍遙山盤旋,久久不肯離去。站在逍遙居的官兵突然覺得下了一陣雨,待他們看清衣裳上的雨點子時,才發現不對勁。這些官兵聞了聞滴在衣裳上的白色點子,甚至有的膽大的聞了聞,然後發出一陣嘔吐。

“是,是大雁拉的翔。”這群慌亂的官兵中其中有人大膽道。

他的話音剛落,劉承福的臉上便中了槍,待他看清後便瘋狂地跳起腳來,“快撤。”

這些官兵聽到命令,猶如逃難一般四處逃竄。

江詩婉也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這突如其來的狀況令她忍俊不禁。

*

司遙從妙手堂把藥抓好以後便馬不停蹄地趕往了梅林堤壩,這裏離鎮上有些遠,顛簸的馬車走在崎嶇的路上。此時的他有些心神不寧,雖然他把那護符和詔書都給了江詩婉,但他依舊有些不放心,待他把那三千精兵安排好後,便又向逍遙山跑去。

漆黑的夜籠罩在馬車的周圍,坐在車上的司遙心事重重,馬車檐角的鈴鐺“叮叮當當”一直作響,好似他內心的寫照。

“司大人,前方有一隊人馬,他們慌裏慌張向這邊襲來。”駕著馬車的車夫見到前方一隊懶散的官兵來襲,便有些警惕。

眉頭緊鎖的司遙聽此,緩緩掀開了轎簾,夜色中只見他們行色匆匆,一臉的頹廢模樣,隊伍的後面跟著一輛奢華的馬車。他不清楚這隊人馬為何會出現在這裏,但是此刻從逍遙山下來,屬實不尋常。

“讓路。”他命令車夫把馬停靠在一側,待他們穿過再繼續前進去。

說完他們的馬車便急忙向一側躲避。

這支隊伍像是打了敗仗一般,灰頭土臉地向山下走去,官兵們從他們的窗外陸續魚貫而出。司遙冷靜地等待著他們過去,他深知轎子裏面應該是某位大人物,這個時候從逍遙山下來,不久之前定是經歷了一場惡戰。

明明知曉他們必是去了那逍遙居,但他依舊沈著冷靜,臨走之時他把虎符和詔書交給了江詩婉,如今看著這些官兵一臉頹廢模樣,定是沒討到任何好處。

想到這裏,司遙露出了得逞的笑。

對面的馬車緩緩從他們的窗外駛過,臨到中間便停了下來,轎簾被掀開,只見裏面坐著像是吃了敗仗一般的劉承福。

“司大人,要好好管管你的手下,那虎符和詔書可不是隨便就能拿出來的。”

司遙冷冷一笑,“劉尚書,夜色之中造訪逍遙居,帶了這麽多的官兵,恐怕是嚇到了我們大理寺的姑娘吧。”

“嚇到?伶牙俐齒的姑娘,她連那個登聞鼓都敢敲,還能被這陣勢嚇到?”劉承福陰沈著臉,摸著自己的胡子嘲笑道。

聽到他的話,司遙緊繃的弦反而輕松了,他的話倒側面證明了她是安全的。

“那本賬冊,你們最好離開長興縣之時把他安全交到本官的手上。”劉尚書說完馬車便駛離了。

司遙只是笑笑不說話,冷靜地離開了。

回到逍遙居,孤獨的小院亮起了昏黃的光,院子裏一片狼藉,柵欄被踩爛,院子裏全是官兵的腳印。遠遠的,他便見到江詩婉正睡在院子的那棵老樹下,遇到這種情況,她竟然依舊能睡得如此香甜,這倒讓他很是意外。

司遙走到她的面前,彎腰把她抱在懷裏,緩緩向房內走去。

江詩婉緩緩睜開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他那結實的胸膛,棱角分明的下顎線,欲言又止。

她緊張咽了下口水,手緊緊地抓著他的衣角,深深凝望著他。

“醒了就下來吧,故意累著我。”司遙早就發現她睡得不深沈,見她睜開眼睛佯裝看不見,嘴角卻微微上揚。

她聽到趕緊跳了下來,一個沒站穩差點摔倒,幸好被他扶住了。

司遙巡視院子一圈,“剛剛這是遭了土匪了,怎麽地上這麽多腳印和鳥糞?”

“劉尚書剛剛夾著尾巴逃走了,剛剛下山去,你們沒碰面嗎?”江詩婉心生奇怪,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了下去,“幸好那一群空中的群雁路過,幫著小女把這些官兵都趕走了。”

司遙把她攙扶到床榻之上,“你先歇息,我去幫你熬藥。”

“等天亮再說吧。”江詩婉急忙抓住他的衣裳,望了眼窗外快要破曉的天。

“昨晚湯藥還沒吃呢?”他重又要走,卻又被江詩婉拉了回來。

她從懷裏掏出那本賬冊虎符還有詔書,放到了他的手上。“這三樣東西交還於你,丟了小女可賠不起。”

司遙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搬了個椅子坐到她的旁邊,“婉兒,這三樣東西確實重要,但是你的人身安全更重要。”

“他帶人來這裏鬧,讓你受驚了。”他輕輕拉過江詩婉的手,眼裏滿是溫柔和關切。

“聽街上的百姓說,旁的幾個鎮的生起了暴亂,住在這裏不安全了,明日一早我把院裏子收拾一下,我們就走。”司遙把這東西放到了隨身攜帶的箱子裏。

“那我們去哪裏?”江詩婉聽說又周圍的百姓又陸續開始的游行,一下子急了,如果這勢頭一直壓不下去傳到京城裏可就惹了大事了。

“明日一早,我們先去縣衙找知縣和劉尚書,周邊的鎮又開始鬧事,我們先去問清楚原因。”他耐心解釋道,“我們已在逍遙居找到了想找的東西,繼續在這裏待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了,平反內亂早日回京城才是正事。”

江詩婉也想不出好的辦法來,也只好點了點頭。

翌日一早,他們把院子裏整理幹凈,把踩壞的柵欄修補好,又回了堂屋給父親上了柱清香,隨後司遙抱著她向山下走去。

她們來到鎮上直奔縣衙,接待他們的依舊是上任不久的葉知縣,剛坐下不久,劉承福也陰沈著臉走了進來。

“雖然我們是為了同一個目的,但道不同不相為謀,也不知二位因何來此?”他坐定後拿起茶盞飲了口茶。

江詩婉緩緩站了起來,“聽說周邊的春牛鎮和山泉鎮的百姓又開始了游行,我們二位來此,只想問問是何緣由。”

“他們鬧事,我們長興縣怎麽知曉。”葉知縣陰陽怪氣。

從京城來的劉承福自打來到長興縣後,他就好吃好喝伺候著,縣衙本就沒有多餘的銀兩供他在此吃喝,如果又來了兩個大理寺的人,如果在此長住下去,還不要了他的命。他在這長興縣摳搜可是出了名的,不僅暈血還摳。

司遙見他態度有問題,忍不住站了起來,“葉知縣,他縣鬧事你不知道,那長興縣前幾日鬧游行到底是為何?”

“大理卿過問這事是不是超出你們的管理範疇了?你們就是來破案的,既然拿到了你們想要的東西,為何不趕緊回京城呢?”劉尚書雙手交叉握在胸前,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

“梅林堤壩雖然守護住了,但如今這周邊縣鎮開始了游行,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當中,說不定哪日這梅林堤壩就被破壞了。”

他不緊不慢地回道。“劉尚書,按理說這堤壩出了問題,第一個該問責的便是你這工部尚書,您來了這麽久,這百姓好似也沒被順利安撫啊。”

劉承福臉色一黑,拍案而起,桌上的茶水瞬間灑了一地:“司大人,您說這話可就喪盡天良了,周遭的百姓都遭了難,本官心裏也難受,老夫馬不停蹄趕來解決卻被你一頓訓斥。如果不是有本官在前邊給擋著,那群可惡的百姓能吃了你。”

“別看他們整日哭窮,背地裏不知從長興縣拿走了多少糧食,不信你可以問問葉知縣。”他怒氣沖沖。

站在旁邊人高馬大的葉知縣聽此話,臉都綠了,只顧低著頭,手裏的佛珠快被他撚了冒了煙。到這時,他才看清眼前工部尚書的為人。

“劉尚書,這話雖然不假,但是這賑災糧可都是你暗中派人拿走的,如今你不僅一毛不拔,還要充當老好人。”葉知縣一下子急了,他可不想再當冤大頭,既然這大理寺的人來了,他可不想再幫著他隱瞞事實。

“如果不是您之前陸續從這裏拿走了那麽多的糧食,長興縣的百姓也不會跟著游行造反。”

他說完雙手插進官服袖子,背著白了他一眼。

“劉大人,司大人再問您堤壩問題,還望您不要左右而言他。如果不是你修築的堤壩出了問題,百姓怎麽可能鬧到這種地步。”江詩婉站了起來,接下了話茬,“百姓不管怎麽鬧,第一個問責的就該你劉承福。”

“如今這整個太湖地區二十萬百姓因為你生活在水深火熱當中,你不僅不上報朝廷讓戶部和三司趕緊發放賑災糧食,還試圖再讓長興縣暗中拿糧去賑災,說破了天您就是想掩蓋事實,讓長興縣背鍋。”江詩婉急聲厲色,“劉尚書,你是不是想一毛不拔保住你的烏紗帽呢?”

“嘿,江錄事你好大的膽子,你家大人都沒開口,你個小小的錄事在這瞎摻和什麽。”

劉承福見事情敗露,沖到她的面前舉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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