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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周夢蝶(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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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周夢蝶(十五)

夜晚萬籟俱靜,靜謐的夜空下紛紛揚揚的雪花悄無聲息地落到了街道的每一個角落。

街道上往日的喧囂好似被這場雪所掩埋,道邊窗欞下的寒梅在這場雪中開得更加嬌艷。

遠處紅墻黛瓦若隱若現,在這場大雪中早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地面上早已積了厚厚的積雪,江詩婉和司遙踩在厚厚的雪上,發出了“咯吱”的聲音。

從皇城司脫身的司遙和江詩婉漫步在這雪景當中,二人無言默契地向前走去。

江詩婉還未從剛才的驚魂中緩過來,臉色蒼白的她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咳嗽了幾聲。

司遙默默脫下身上的大氅小心翼翼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江詩婉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她緩緩地擡起了頭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他們互相凝視著對方,仿佛整個世界靜止了一般。

簌簌而下的雪花落到了二人的頭發上,肩膀上。

江詩婉的臉頰微微發紅,她努力平覆著自己的呼吸。

司遙緩緩地擡起手,把遮擋在她眼睛上的頭發緩緩地撥到了她的耳後。

在此刻街道的暗處突然出現了幾個暗影,時刻警惕著的司遙快速地別過頭去。

“誰?”

那幾個蒙面黑衣人的身影搖晃了下,同時朝他們飛了過來。

“又是他們。”

江詩婉見到這些熟悉的身影,忍不住向後退了去。

“他們是沖著你來的?”

司遙下意識把她拉到了後面,抽出

身後的劍微微半蹲蓄勢待發。

“恩,他們跟隨我有十多年了。”

江詩婉緊張地觀察著他們的動靜緩緩回道。

“十多年?”

司遙暗暗吃了一驚。

這些黑衣人越來越靠近,江詩婉用手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衣裳,低聲怒吼著二字。

“快跑。”江詩婉的聲音帶著顫抖。

說完她緊緊地抓住司遙的手轉身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她不顧一切地拉著司遙的手,多年的逃亡生活令她練就了活命的本領,不管遇到何種方式的圍追堵截,她都能輕易地逃離。

緊跟在江詩婉身後的司遙遇到這種困境從沒有想過逃離,見她緊緊地牽著自己的手,他的心中竟然產生了莫名的溫暖。

漫天的雪花洋洋灑灑,眼前這個既陌生又熟悉的女子發絲淩亂,粘滿了潔白無瑕的雪花。

身後的黑衣人漸近,身穿大紅羅裙的江詩婉衣袂隨風輕揚,逃亡中他幾次回眸關切地望著司遙,擔心他跟不上自己淩亂的步伐。

望著風雪中發絲如墨般肆意飛舞的江詩婉早已經令司遙失了心神。

黑衣人快速地攔截住二人,司遙毫不猶豫地擋在了她的面前,擡起左手的劍寒光一閃擋了他們致命的一擊。

刀光劍影間,司遙幹凈利落地解決了他們,而後攔腰抱起她騰空而起健步如飛消失在夜色中。

*

司遙帶著她逃到了一處廢棄的宅子,裏面塵土飛揚,四周的墻和窗早已經破舊不堪,屋頂的角落裏結滿了蜘蛛網。

他面色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顫抖著把手中的劍往地上一扔,皺著眉頭下意識地查看了自己的右肩膀。

“你受傷了?”

江詩婉見他的右肩大片的血色氳開,吃驚地上前小心翼翼地查看著他的傷口。

濃重的血腥味傳來,她面色一沈,開始解他的上衣扣子,利落地把衣裳褪到了他的身後。

他被江詩婉的舉動嚇得楞住,臉微紅,滾燙的厲害,為了緩解尷尬,他有些慌亂地向後退去。

“刀傷這麽嚴重,得需要包紮才是。”

江詩婉環顧了一下四周,見並沒有可利用之物,於是毫不猶豫地從自己的衣裳處扯下了一塊布條。

“我先替你簡單包紮一下,而後去外面為你尋些消毒的藥物。”

說完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司遙,手指輕輕地觸碰著他的皮膚。

兩人的距離如此之近,甚至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呼吸,空氣中彌漫著暧昧的氣息。

司遙此時頭倚靠住身後的墻,他身體僵硬的一動也不敢動。

閉著眼睛沈思的他有些不解,向來不近女色的自己為何會對眼前的這個女子產生異樣的感覺。

回想起自己剛剛被她牽起手時的悸動,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

他那冰封已久的心慢慢被她喚醒。

江詩婉小心翼翼地纏繞到最後的布條打成了一個精巧的蝴蝶結。

“好了,你先在這裏休息,我稍後便回來。”說完她立即起身。

突然一個寬大的手掌向她襲來,她猛地撲倒到了司遙的懷裏。

兩人四目相對,愛意悄然在此綻放。

“我,我去街上的藥鋪為你尋些止痛藥。”

江詩婉從這尷尬的瞬間醒來,剛要掙脫他的懷抱卻被他摟得更緊。

“外面雪太大,剛剛又被壞人跟蹤,天亮再去也不遲。”

司遙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那?”江詩婉發現二人的姿勢實在太過暧昧,於是掙紮著起身卻被他阻止。

“太冷了。”

司遙輕輕把頭停在了她的肩膀處輕聲回道。

江詩婉見掙紮無用,也只好任由他倚靠著。

*

翌日一早,刺眼的陽光照耀著整個大理寺。

只見東院和西院的人員正在為當值做準備,

江詩婉架著司少卿出現在了大理寺的門口時,只見清蓮別院的所有成員都瞪大了雙眼。

一夜未歸的二人此時窘迫地出現在了他們面前,早已打破了早日的沈寂。

正在漱口的張田張大著嘴巴,任由嘴裏的牙膏沫流出來。

魯達正幹啃著個大餅,見到門口的兩位他瞬間驚掉了下巴。

“少卿,您和婉兒姑娘孤男寡女到天明?”

難以下咽的大餅被他硬是吃了下去,噎得他直翻白眼:“趙叔這餅做得實在太硬了,當車軲轆還行,吃就太難為它了。”

司遙面露尷尬的神色,他重重地咳嗽了聲:“是我受傷了。”

並未撒過慌的他此時表面看著波瀾不驚,內心卻狂跳不已。

“少卿,昨夜我們可是派人打聽過您的下落,您和婉兒姑娘當時早就離開了皇城司。”

張田把嘴裏的牙膏沫吐到了他旁邊的臘梅樹旁,又咕咚咕咚地漱口。

“誒誒,你們少卿大人受傷了,就沒有一個人來攙扶的嗎?”

江詩婉故意陰沈著臉為他解圍道。

正在院子裏看熱鬧的同僚這才反應過不,扔下手裏的東西就朝他們奔來。

司遙被七手八腳地擡進了清蓮別院的大堂,面對他們突然的熱情,他牙齒咬得稀碎。

“是肩膀,肩膀。”

司遙痛的齜牙咧嘴,他的身上披著衣裳,從外表看確實不像是受了傷。

“是這個,這個肩膀。”

待司遙痛苦地叫出來,他們三位又手忙腳亂地換了個方位,主打一個幫倒忙。

他就這樣被眾人擡進了隱蔽的休憩室。

江詩婉見他那痛苦又無奈的表情,忍不住掩面而笑。

“我們昨夜從皇城司出來就遇到了埋伏,你們少卿為了救我才受傷的。”江詩婉從夥房趙叔的手中接過茶水後急忙解釋道。

待張田他們把司少卿擡到床榻上後走到了她的面前。

“婉兒姑娘,少卿大人就拜托你了。”

江詩婉點了點頭,待張田他們走遠後她來到了他的身邊。

只見躺在床榻上的司遙見已四下無人緩緩地坐了起來:“你為何要幫助田華清?為何會有那些人來追殺你?”

江詩婉聽後苦笑了下:“司少卿,不知曉您還記不記得我們初次見面。”

她頓了頓又開了口:“小女當初就和您說過,葉首輔是我的殺父仇人,他追殺了我有十年。”

司遙此時此刻才意識到,當時與她首次見面時見她行跡可疑,滿嘴謊話是對她的誤解。

原來是自己誤會了他。

此時的他甚是內疚,孤身一人的她還要獨自面對仇人的追殺,過了十年的逃亡生活,那說明打她八歲起就失去了父親。

她從小到底經歷了什麽?如今的她是費了多大的功夫,用了多少精力來尋找自己求助?

她那麽費勁心機地接近自己,而自己呢到底是給了她多少失望與心酸。

“對不起。”

司遙眼神裏滿是深深的歉意。

江詩婉卻雲淡風輕地搖了搖頭:“這也不能怪你,是我當時一心為了覆仇口不擇言令你誤會了我。”

司遙聽後有些沖動地握住了她的手:“抱歉,讓你等了這麽久。”

“我知曉父親的案子已經十年有餘,況且當時我還是個孩子,並不知曉當時父親被害的具體情形。”

“而且小女並沒有任何證據是葉首輔下的手,就是告知你也不會放在心上。”

江詩婉娓娓道來。

“那如今我能為你提供怎樣的幫助?”

司遙為了彌補自己的過失緩緩地開口道。

江詩婉深深地嘆了口氣,而後擡眸意味深長地盯著他:“司少卿,小女自有打算。”

“這麽說你已經不再信任我了?”

江詩婉搖了搖頭:“不,司少卿,小女只是想重新理清思路,如果需要你的幫忙,我不會客氣的。”

說完她低頭看了眼覆蓋在她手上的手掌。

江詩婉深深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是那麽的熾熱,那麽的讓她感到安心。

兩人互相凝視著眼睛,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了彼此。

“少卿,陳雪的案子——”

魯達莽撞的地沖了進來,人已到室內魂還在後面追。

突然見到二人暧昧的場面,他的臉頓時像熟透了的蘋果,連聲音都像是被門夾了一般。

“少卿聽說你向來不近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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