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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我的師兄 我願自廢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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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我的師兄 我願自廢修為

冰冷的手指, 如寒玉一般,毫無分寸地從美人潔白的額首滑落,一路沿著鼻梁,到柔軟的臉頰, 跳動的頸部脈搏。

他的手太冰, 動作太輕。

以至於使人分不清, 這究竟算是克制的試探, 還是一次輕薄。

“逗我好玩嗎?”易忘塵問道。

不知道是在回應剛才那句話,還是在翻從前的舊賬。

他眉壓著眼, 天生就有股壓迫感,遑論銳利冰冷的目光,一寸寸要隔著表皮將人看透。

“仙門大會?”

“妖狐洞窟?”

“玉龍臺?”

和審犯人沒什麽兩樣。

卿長虞訕訕道:“那很巧了。”

自己還真是世間第一流倒黴蛋。

易忘塵的手一頓。

此人面貌太艷,躲在陰暗的木櫃中, 恍惚間使人看見從棺材裏蘇醒的,惑人心智、食人心肝的鬼魅妖物。

陰魂不散, 如同噩夢一般再度出現在他眼前。又因為顏色昳麗鮮活,顯出幾分旖旎。

同時, 更有一種過往五十年只是短暫一夢, 今日方才回到真實的錯覺。

無情道, 長期的平靜、心如止水,對外界保持著情感隔閡。

百年千載如一息。

而眼前人,系掛著他心底最清晰最深刻的情感,輕而易舉就可使他面目全非。

他的劫難,他的冤孽, 他的痛苦,他的師兄。

“你的傷好了,”

易忘塵的聲音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克制,

“修為也恢覆了。”

怎麽一副敘舊口吻,好像他們是什麽老相識。

卿長虞忽而想到,能不熟悉嗎?按照歲間玉所說,易忘塵正是上輩子帶領各路修士來圍剿自己的人。

合著仇人也是故人。

卿長虞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他對易忘塵的記憶實在有限,拿不準應該如何應對。

仙尊青灰色的眼瞳微微一動,他許久沒見到過這樣平靜的卿長虞了。

他失去了記憶。

受無情道功法影響,易忘塵身上已經不是正常的溫度。連卿長虞這種天生體溫偏低的人,都覺得有些涼。

皮膚仿佛被冰涼的刺紮了一下,不由得瑟縮,又被強制打開。

如同冷蛇一般,不帶任何感情地爬行過他身上裸露的肌膚,更沒有分寸的是,屬於他的靈力順著卿長虞的經脈探索。

“別動。”

還真是正道楷模,連檢查魔氣這種事情也要親自來,還這麽細致……等等。

卿長虞向後一躲,退無可退,砰一聲撞到了木板:

“是不是有些細致過頭了?”

明明有法寶,卻非要用手來貼著一點點摸。若不是自己是個男人,卿長虞都快以為這是非禮了。

“你身上哪塊地方我沒有摸過?”

森森的寒意襲來,易忘塵一點點靠近,腰間環佩玉飾叮當作響,他的話不知什麽時候說出口的,伴隨著冷風,幽幽飄到了卿長虞耳畔,

“師兄,你不記得我了嗎?”

卿長虞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一股從未有過的惡心感從他的肺腑深處傳來,那是一種難以控制的生理反應,頭暈腦熱手指發冷,只想作嘔。在易忘塵說出“師兄”二字的一瞬間,如浪潮一般將他包裹。

腦中嗡然作響。

玉龍臺上,那個被魔修毆打,眼圓瞪著,渴求著生的希望的孩子。

太清峰上,那個一身白衣裳,站在紛飛的白紙錢下,形單影只的身影。

總是以一種冷漠、鋒利、倔強地眼神看著他,抿著唇叫他“師兄”的人。

為什麽會被他忘記?

等卿長虞從紛雜的記憶中緩過來時,已經被人壓在了懷中。

周圍強大的靈力波動著,所有的物品都懸浮在半空,在他失去意識的一瞬間,各個如利劍一般對準了易忘塵。

拭雪亦出鞘半寸,閃著冷凜的光。

卿長虞深吸一口氣:

“放開。”

易忘塵觀賞他的此刻的表情,就像觀賞一只炸毛的貓。

師兄這個人,乍一看喜形於色,實則不輕易顯露任何心緒。

嘴角永遠向上揚著,眼稍的弧度像是故意勾引人一樣,像一汪柔柔春水,又帶著無法忽視的明艷。

使得易忘塵在無數個難捱的夜晚,都恨上他這一副表情。

天然的,得意的,一副勝利者的表情。

憑什麽只有他一個人在痛苦裏沈淪,憑什麽只有他一個人要面對孤獨、面對拋棄、面對自己的醜陋?

所以,他總是反反覆覆的,探尋卿長虞更難堪更痛苦的表情,以此補償自己在漫長歲月中的缺失。

都怪他,讓自己有這麽病態的偏好,堪稱畸形的執著。

修魔……師兄,怎麽會想著丟下太清門,與魔修為伍呢?

為他留下好大一個把柄。

易忘塵的眼中忽明忽暗,如同鬼火一般,蔓延出滲人的渴望。

天賜我師兄。

在卿長虞遵從本心殺念的前一刻,一紙紅契出現在他面前。

艷紅的紙上,以黑字齊全寫明了二人結契之約。

名字一欄,正正是兩個人。

一曰易承。

一曰卿安。

只是前者的字跡端方遒勁,後者的字跡輕浮潦草,還餘有墨點。

空氣中漂浮著的重物在一瞬間落地,發出轟然巨響。

“你忘了,師兄。”

易忘塵是故意這麽叫的。

發現卿長虞對這個稱呼反應格外不同後,便一次又一次地喚起,試圖像牽引韁繩一般掌控他的情緒。

易忘塵平日裏是不笑的,所有的情緒都被冰封在一絲不茍的外表下。

當他露出微笑時,從眼梢嘴角裏露出的不是暖意,而是那些破土而生的惡念與欲望,僅僅是一絲一毫,就足以將人灼傷。

一種格外讓人驚悚的……竊喜。

“忘了我。”

“也忘了,我們的婚契。”

沒人知道這張紙是在怎樣的情況下寫就的,在床笫抑或囚籠,但總之,是卿長虞親自寫下來的。

他借由著體型的優勢,將卿長虞籠罩在陰影之中,看清他眼睫每一寸細微的顫動。

他的師兄,實在是好顏色。即使是在冰冷地打量,也不由得分神想了一句。

他的嘴唇顏色真淺。

這樣的人,若是沒有強大的修為,恐怕早淪為禁臠之流,被人草成爛貨了。

卿長虞的意識確實陷入了短暫的混亂,腦中翻滾的東西,比起具體的景象,更像是一些情緒的集合體。

面前修士通身雪白,不染塵埃,是標準的無情道修士,和自己完全不是一類人。

可當兩人相向而站,遙遙看去,確實有著同出一門的相似。

易忘塵,易承。

太清峰上,他是有個師弟,名字叫易承。

他們應該一同生活了有兩百年,卿長虞對他的記憶卻少得可憐。

【長虞,你還好嗎】001忍不住了。

“還好,”

卿長虞淡淡道,

“要是系統能允許我把他殺了就更好了。”

這話著實有些殘暴,對易忘塵的殺意來得這樣沒有緣由。

明明依照零丁的記憶來看,他對這個師弟沒什麽惡念。

【駁回】

【仙尊易忘塵只能由氣運之子斬殺】

001道:【要不要我幫你傳送】

“不用。”

溜什麽溜,他又不是打不過,現在也沒什麽好躲躲藏藏的。

面對赤紅婚契,卿長虞揉了揉眉心,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你不是修無情道的麽?”

依照他的記憶,師弟易承對待修煉熱情非凡,夏練三伏,冬練數九,很早就開始修無情道,絕不會做對修煉無益的事情。

“你無情道修到狗肚子裏去了?”

眼前人卻誤會了他的意思,漫不經心地垂下眼,看著他:

“願自廢修為,與師兄做一對鴛鴦。”

話語堪稱深情款款,只是語調波瀾不驚,眼中也不見一點深情。但凡換一個人來說,都要顯得可信些。

電光火石間,剎然了悟。易忘塵這是要找個道侶,殺夫證道,踐行無情道標準飛升路線。

這麽多年過去,無情道還是這麽一套老流程,易忘塵是肉眼可見的不會動情,既沒有情,何來斬情?

今日就不該出門,卿長虞難得有些後悔。

他眉眼微垂,盡是無奈。

“我只是來找固魂草的,身上亦沒有魔氣,權當我路過成麽?”

“就當我死了。”

又補了句:

“您另請高明吧。”

話音落下,一室寂靜。

短促的氣聲傳來,易忘塵居然笑了。

他身上濃重森寒的氣息仿佛只是一時的錯覺,剎那間窗欞透光,照得面如冠玉,氣質斐然,身上白玉光澤溫潤,儼然是個仙尊的標準模樣。

微微俯下身,對卿長虞道:

“師兄,你真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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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師兄卡哇伊,摸在手裏kimoji,手感呆絲ki

兩個人互為對方心理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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