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二章庚臾錦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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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武場的氣氛霎時有些微妙,庚臾錦也難得地不想率先打破這份沈靜,等著張蘊離開口。

“我對在凡界開的公司是記得的,可是我不記得你來過我公司上班?”

他還記得創業初期是怎麽被信任的人剽竊了創意;競爭對手如何用骯臟的手段搶自己已經快要簽合同的單子;所謂的合作方是如何虛與委蛇地當面一套,背地一套給自己設陷進;艱難時刻被自己收回來當主管的人,是怎麽恩將仇報地將商業機密賣給了別人。

他還記得無數個深夜,在公司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都只能一個人在家買醉,哪裏還有閑心去教別人該怎麽提高效率?

庚臾錦聽到這話,旋即意味深長地漾起一個微笑。

莫凡早就說過,靈池的水只會洗掉他在凡界美好的記憶,而並非對以往的事完全忘得一幹二凈,所以推想起來,被靈池洗過的人,如張蘊離也只會以為那水就是幫自己增強靈力的,而不會意識到自己忘記了某些事情。

傻瓜,你不記得我,正說明我們在一起的記憶對你來說都是美好的呀!

雖然庚臾錦一直對張蘊離忘了自己這件事心存怒氣,但此時卻覺得他無意中質問的這句話,比以往任何一句刻意為之的情話聽著都讓人開心!

庚臾錦對他的問題置之不答,徑直問道:“你如果相信我的話,我還可以教給你更多的招數,總比你像只無頭蒼蠅瞎撞要好得多。”

張蘊離聽了她的話認真思考了半晌,起身撿起地上的劍走回練武場,冷聲說:“不需要。”

庚臾錦並不氣惱,今天的進展已經比她想象的好多了,事情要一步一步來嘛~

接下來的幾天,庚臾錦到點就去做飯,和張蘊離吃完飯收拾完就去練武場看他,每每他想趕她走,她總能適時提出剛才他的招數裏不妥之處。

張蘊離一時只顧著去琢磨招數,也忘了要趕她走的事了。

時候差不多了~

庚臾錦再次走到練武場,看到張蘊離今日的功夫已經比往日利落了不少,甚至可以說進步神速,但當他休息之際,她卻收起了往常的微笑,一反常態地諷刺道:“沒想到指點了你這麽多天,你還是像個朽木一樣,半點沒有開竅。”

張蘊離正喝著水,聽到這話不敢置信地看向她,這個階下囚竟然敢這麽跟自己說話!

他陰郁地蹙著眉,咬牙切齒地道:“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庚臾錦亦沒了往日討好的樣子,反倒像個嚴師走上前道:“我的功夫,雖然在凡界還算可以,但那是因為如今凡人武術門派繁多,卻沒幾個有真功夫的,放到冥界根本排不上號。你現在的功夫是比往日進步了些,但是幾可忽略不計,你信不信若是我手腳沒這枷鎖,三招之內就可把你打趴下?”

她擡起手將枷鎖晾給他看,張蘊離冷眼死死地盯著她手腕間的鐵鏈,良久嗤笑出聲,看著她道:“庚臾錦,你真當我是傻子,會受用你這激將法?我告訴你,你的枷鎖會有被解開的那一天,但不是現在,是你被推進煉丹爐的時候。”

他說罷起身就要走,庚臾錦低沈哽咽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你可以什麽都不記得了,我只求若是有一日你想起來,萬莫後悔。”

張蘊離偏頭轉回身,覺得她頗為不可理喻。

“你說什麽?什麽我不記得了?”

庚臾錦鼻頭通紅,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她踏步上前,逼近到張蘊離一步之遙的位置。

“你不記得曾經和我出生入死,不記得自己是怎樣深愛過我,不記得我們曾經多麽要好,不記得來神界前發誓一定會護我周全!”

張蘊離長吸著一口氣,從喉腔裏憋出一句:“你簡直是個喜歡癡心妄想,不可理喻的瘋子!”

凡界人那樣對他,他怎麽可能喜歡過凡人!而且他還沒有一點印象?

他說罷轉身要走,庚臾錦在身後歇斯底裏地哭到:“在凡界!我幾度因為擔心你的安危不帶你執行游魂任務,但你為了我可以在沒有半分靈力護體的時候跳進鯊魚池!放下公司最緊要的事當夜飛去上海找我!會陪我一起進邪靈村,為了幫我完成任務不惜用自己的血來吸引邪靈!你求過我千萬不要推開你!來神界前,你說若是我倆都死了,來世不管投胎到哪你都會找到我,保護我!”

張蘊離一邊情緒湧動地聽著,一邊又在懷疑和自我懷疑中掙紮。

他不記得,也不可能說過這些話,可是為什麽庚臾錦可以說得那麽懇切?為什麽自己對她說的東西下意識地覺得可信?

庚臾錦紈絝地繞到他面前,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眼淚適時從眼角滑落,看起來既倔強又讓人心疼:“這些你可以都不記得,我卻不能忘。如果我真的難逃一死,而你終將留在神界,我只希望你能安穩地在這裏度過餘生,不會被別人非議和輕視。可是我的靈力在恢覆,終有完全恢覆的那一天,等恢覆之後我就會被推進煉丹爐。我的時間不多了,看著你現在這點成績,你讓我怎能不著急!”

“我們……我們真的……”

庚臾錦努力不讓心裏的期待外化,等著張蘊離刨根究底。

“不可能,你就是個瘋子!”張蘊離一句話說完,反手將她推倒在地,沖出練武場去。

庚臾錦洩力地閉上眼睛,淚水奪眶而出。

雖然今天看似失格的行為是刻意為之,但想起兩人此前的種種和現在張蘊離對自己的蔑視和嫌惡,心裏剜心一般的痛卻是真實存在的。

不行,她不能洩氣,現在已經到了放手一搏的時候,她一步也不能出錯!

她站起身追出去,果然看到張蘊離穿好盔甲,手拿權杖氣勢洶洶地打算沖出少座宮。

“你要去哪裏!”

張蘊離聞聲止步,卻不看她:“我的行蹤沒必要向你匯報。”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要去找張素問。”

他不答,正說明自己猜對了。

“你想清楚了,你的失憶,本就是張素問一手操辦,你如果去問她,她不會告訴你真相,並且會立刻把我帶走,你將被永遠蒙在鼓裏,一輩子當喻繼鏈和張素問的棋子。”

庚臾錦始終認為,一個人的記憶可以丟失,本性卻不會變。像張蘊離這樣較真的人,發現自己有被蒙蔽的可能,怎麽會不想知道真相?

她話音已落,張蘊離半天沒有反應。

良久,他氣憤地悶哼一聲,將全身的憤怒和疑惑都發洩到權杖上面!

權杖被他深深地一掌插進地裏,他冷靜了片刻,轉回身來又是那副鐵面無私的樣子,淡漠地對庚臾錦說:“去做飯吧。”

話罷就回了屋子,將自己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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