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莫凡說出“合作”這個詞，一直面容冰冷的庚臾錦終於露出一個諷刺的笑。

“合作？你在凡界籌謀多年，把我一步步帶入你的圈套之內，現在竟然來跟我聊合作？”

莫凡毫不掩飾眼裏的狠厲，這樣的她和往日大相徑庭，不得不讓庚臾錦揣測她到底做了什麽決定。

“你們凡人不是有一句話叫‘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嗎？既然你知道了我和赤靛的事，應該也能想到如果能讓我和他廝守，我是不在乎這神界大祭司的位置的。可是現在我在神界的處境你也知道了，不比你容易多少，要想救回赤靛，我只能另尋辦法，不能再指望族長了。”

庚臾錦沈下心想了想，確實如此。

在莫凡心裏，赤靛就是最重要的存在，她既然可以為了救赤靛背叛自己，那麽當神界無法兌現諾言，她也未嘗不會為了赤靛背叛神界。

反正背叛這種事在她這兒，也算是輕車熟路了~

只是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麽籌碼，可以跟她做交換。

“你想怎麽合作？”

“你知道為什麽神界那麽著急地要找回張素問和張蘊離嗎？”

“為什麽？”

“因為族長老了。雖然他在神界也算個人瑞，但是也沒幾年好活了。族長和他的夫人蒼恒一生只有張素問一個孩子，若是不找回他們兩個，族長之位就會落到外族手裏。這也是為什麽這些年神界會大張旗鼓地綁架游魂的原因，若是找不回流落凡界的神界後裔，那喻繼鏈就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庚臾錦心下了然，眼裏露出兇狠的精光：“快速找夠游魂，練成不死神丹。”

“沒錯。神界人在凡界會自動掩藏氣息，所以神界一直沒有找到張素問，這也是為什麽你一直沒發現我不是凡人的原因。其實我在最初聽你說起張素問這個人和你們爺孫的淵源時，便猜到了她就是喻繼鏈流落在凡界的孩子，自然也就知道了張蘊離就是神界要找的那個繼承人。你不是一直很奇怪當初周全的任務，張蘊離在沒有你的帶領下是怎麽回清朝的嗎？是我安排的。”

“是你？”

“是我。你們庚臾家族既然是大祭司創造出來的，那麽你們有的能力，大祭司自然也有。不僅是清朝，包括在大漠裏我和張蘊離回去找你那次，也根本不是因為什麽被你碰過的礦泉水瓶，同樣是我看準時機帶他回去的。也沒有什麽能直接帶他來神界的發明，我倆都是神界人，當然可以直接回來。我也從來沒有看不見游魂，當初蘇靈均在往生閣的地下室裏，我一進去就看到了他，根本不用吃你的藥。這也是為什麽沿疆村被滅我卻能活下來，那點天火對我而言根本就像雨點一樣沒有任何威脅。”

庚臾錦恍然大悟，冷笑而諷刺地說：“所以當初你篤定自己不是冉清怡，因為你知道自己是神界的人，便認定自己前世也是神界的人，沒有想過自己會是凡人轉世到神界的。你的演技可真好，我被你騙了三年！”

“冉清怡的事也是唯一一件在我計劃外的事情。”

“所以你的計劃是什麽？帶我和張蘊離來神界，一個當你愛情的祭祀品，一個當你邀功的籌碼？”

“你這麽說也沒什麽問題。最初我發現張蘊離就是神界要找的繼承人後，其實並沒有把這個消息傳給神界，按我所想本是打算先拿他當一個籌碼，如果到時喻繼鏈能在看到你後兌現諾言，那我就把張蘊離當一個禮物送給他，如果他食言，我就拿張蘊離威脅他。可是怎麽能讓張蘊離和我們一直保持聯系呢？”

“讓我和他相愛。”

“是的。”

庚臾錦只覺得氣急攻心，她一直以為莫凡幫自己追求張蘊離是為她的幸福著想，沒想到所有東西都只不過是她為了救赤靛的計劃！

“可是張素問死了，她的靈魂還回了神界，那麽一旦她和喻繼鏈相認，必定會說出張蘊離的所在，我不能冒這個險。”

照著莫凡的思路和邏輯，庚臾錦已經猜到了她接下來要坦白的事。

“所以你就先發制人，提前往神界傳回了張蘊離的事，好繼續獲得喻繼鏈的信任，保住自己的底線。而翅羽兵下來追殺我們的兩次，就是你往神界通的消息。”

“確實如此。”

“莫凡，你為了赤靛，真是能狠得下心。”

“不，你錯了。”

庚臾錦本以為莫凡將事情坦白到這一步，已經不會有什麽反轉，但是沒想到當自己說她狠心時，她想也不想地否定了自己的話。

她無奈地嘆著氣，重新拾起帕子為庚臾錦擦手。

她現在並不想跟莫凡有任何親密的接觸，可是張蘊離的那兩次攻擊已經讓她半點力都使不上來，只能任人擺布。

“我剛剛說過，我沒有選擇。剛才說的那些只是我理性的計劃，但是阿錦，神界人不是機器人，也是有感情的。在和你相處的過程中，我是真的喜歡上了你這個朋友，所以我也一度很糾結我這麽做到底對不對？到了後來，我所做的事都變得好像不得不做，不由我心，全由著一種本能，一種自保的本能。無論有沒有赤靛，我若是同庚臾家族交往便等同於和神界為敵，我不能這樣。你還記得你和張蘊離從大漠回來打電話給我，我出現的時候渾身酒氣嗎？那時候我真的以為你已經死了，我很懊惱，很自責，也很不舍，所以我在家裏喝了兩天酒，因為我真的很無力，也很無奈。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可是我沒有選擇。”

莫凡今晚一直在重覆的四個字是‘沒有選擇’。想來她又何嘗不是這樣，在冥界苦練功夫，到了凡界不敢與凡人有過多交往，明明自己也膽小怕死，還是要為了三界秩序來神界，同樣也是因為那四個字，沒有選擇。

莫凡似乎擦得累了，端了一根板凳坐下，與庚臾錦對視。

“不過這次喻繼鏈的絕情，突然讓我有了選擇。他以為沒有人敢挑戰他的權威，卻沒想過翅羽人不是機器，也有自己的思想和欲望。他不仁，也不能怪我不義”

“你的選擇就是跟我合作？”

“沒錯。你想想，如果我們能夠阻止現在冷血的張蘊離繼位，同時不讓喻繼鏈煉成不死神丹，那麽神界多年的籌謀都將一朝被擊碎，而將凡人替換成仿生機器人的計劃也將被擱置，神界新君繼位，所有的東西都要重新來過，自然不會有人再去考慮攻打冥界，搶奪掌管三界投胎權力的事，那麽神界的三大計劃就全部粉碎了！”

庚臾錦想了想，冷冷地看向她：“那你想讓我拿什麽東西跟你換？”

“頻羅果。赤靛現在還沒死，頻羅果還可以救回他。只要我幫你粉碎神界的計劃，你就去冥界說服清頻給我一顆頻羅果，別的我什麽都不要，好不好？”

一直沈著冷靜的莫凡，說到最後已經近乎請求，她為了赤靛真是可以放下身段的。

庚臾錦想了想，如果真的能粉碎神界的三大計劃，一顆頻羅果想來清頻是不會吝嗇的。而莫凡的話現在雖然在她這裏沒什麽可信度，但她也知道事關赤靛，莫凡什麽都可以舍棄，即便是神界也不例外，因為現在在整個神界，她在乎的也就是赤靛一個人的安危而已。

“好，成交，那我們要怎麽做。”

莫凡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看著她認真嚴肅地說：“讓我上位，繼承神界族長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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