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 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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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事變
經過二十餘日的精心治療與修養, 太子的身體日漸好轉，甚至近兩日太子都能再次上朝，就在元嘉帝滿心歡喜欲嘉獎太醫院與剛當上醫正的姜郎中時, 誰也想不到今日正在朝中侃侃而談的太子，竟然就這麽直挺挺的倒了下去，驚駭滿朝文武。
聽聞金鑾殿上, 在眾人驚懼的目光中，元嘉帝當先起身, 跌跌撞撞跑下高座, 抱住太子的身體高聲大喊太醫，神情之憂懼足見拳拳愛子之心。
一場早朝就這麽轟然而散。
衛鄢在朝上冷眼觀看眾人臉色，元嘉帝神情憂慮焦灼不作假, 晉王衛霖亦是一副擔憂模樣，朝上臣子神態各異，有擔憂者有意外者, 還有的則將目光投向了晉王, 卻被晉王斂眸避開, 衛鄢看向衛楨時, 見他眉頭輕佻，倒是模樣鎮定。
太監們匆匆將太子擡至後殿, 太醫院眾人已急急忙跑來, 幾名須發花白的太醫診斷過後，顫顫巍巍伏拜在地, 好半晌不敢言語。
元嘉帝又急又燥, 順手將手邊的茶盞砸碎在地：“快說！太子到底如何！為何會突然倒下？！”
為首之人顫聲道：“回，回陛下，太子他！他全身高熱, 這是疫病覆發之癥啊！”
元嘉帝頓時怒目：“荒唐！太子的疫癥不是早就醫治好了 ？”
“臣等，臣等也不知為何太子殿下疫病又發作了，這這……”
元嘉帝指了跪在後頭的姜郎中：“你過來，速為太子診斷。”
姜郎中上前來，為太子把脈，又探其瞳孔與體溫，沈聲道：“陛下，太子殿下確實是疫病發作之癥。”
“胡言亂語，太子的疫癥之前不是由你治好的嗎？你在樓石縣醫治好了那麽多人，怎麽太子的病又覆發了？”
姜郎中慌忙道：“稟陛下，臣等確實為太子醫治好了疫癥，只恐怕，只恐怕是太子近日不知又接觸了何物，這才導致再次染疫啊！”
“太子深居宮中，不曾再出宮與流民接觸，如何會再次染疫？”
“只怕是殿下身邊之人，或身邊之物有那疫毒，這才導致殿下再次染疫。”
元嘉帝目光驟然變得銳利：“你說什麽？你的意思是這宮裏有人給太子下疫毒？”
“臣不敢妄自揣度，但臣敢以性命保證，太子之前的疫癥確確實實已醫治好。”
元嘉帝冷笑出聲：“這如何不是你們的推脫之詞，既說太子身邊有疫毒，為何獨獨太子疫癥發作？朕與他相處數日，為何毫無癥狀？”
“陛下，臣以性命擔保！”姜郎中跪地高呼。
衛鄢適時上前來，惶惶道：“父皇，兒臣確實在樓石縣見識過姜醫正的醫術，不少感染疫癥的危重患者都在他手中得以痊愈。”
“那皇兄現在的情況又該作何解釋？”早在元嘉帝提及到樓石縣三字時衛霖便警惕起來，怕二人話趕話說出什麽來，當即上前，聲音輕緩撫慰元嘉帝。
“父皇，此等鄉野游醫如何有醫術可言，還是讓太醫院來為皇兄醫治的好，父皇勿急，當保重好身子，想必皇兄也不願見父皇為他急壞了身體。”
元嘉帝慢慢冷靜下來，見衛梧臉色因高熱而發紅，瞧著衛鄢及他帶來的姜郎中越發不順眼。
“此等庸醫，將其關入牢中，聽候審問！”
當即有禁衛入內來將姜郎中拖了下去，衛鄢靜默站在一旁，不再多言。
太醫院為衛梧施針診治，又幾碗藥灌了下去，好歹穩住了情況，隨後被送回了東宮，元嘉帝本是擔憂守在一旁，但在蘇貴妃及衛霖的幾番勸說下才離去。
姜寶醒來就聽到太子昏迷的消息，但來喜也不清楚具體情況，姜寶一直等到半夜深更衛鄢才回來，見她還沒有入睡，衛鄢皺眉道：“之後的日子你不必等我，有孕辛苦，你早些入睡。”
姜寶擔憂的問：“太子真的沒事嗎？”
衛鄢道：“病是真的。”
“那他這樣的身體，怎麽禁得住折騰？”
“姜郎中為他調配了藥，太子此前染疫身上已有了抗性，這回倒是未有大癥狀，他發熱也是因為服了藥。”
說到這裏姜寶明白了，太子身上有了抗體，再次感染也不會變得多嚴重，現在的情況只是看著嚇人而已，又說姜郎中被關入了牢中，反而好私底下為太子配藥醫療。
想到他們的計劃，姜寶上前幫衛鄢換好了寢衣，二人躺下後她緊緊摟住衛鄢的腰，那腰身勁瘦有力，數不清的夜晚裏曾在她身上起伏不定，但是自回京後她摟著，似乎變得更細了些。
衛鄢摟著她的背輕拍，指尖纏繞著她的發絲：“不要怕。”
姜寶長呼了一口氣：“嗯，我不怕，咱們早些睡，今日之後你怕是不能在睡個安穩覺了，今日得睡好。”
衛鄢發出一聲輕笑，為她的豁達，也為她的無懼，心口暖漲松快。
接下來的時間，朝中果然變了天，太子一直昏迷不醒，且似乎有病情愈來愈嚴重的趨勢，寢殿內元嘉帝轟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太醫，痛斥太醫無能。
最後想到了那個久不出世的國師，急讓人召人進宮。
那日姜郎中的話元嘉帝事後回想，確實事情有異，當即令人滿宮嚴查，在此高壓態勢下，果然查出了異常情況。
相簡早已於月餘前返京，魏王成婚的那日，迎親隊伍繞著走了大半個京城，城中百姓不少人去看了熱鬧，相簡也立於茶樓窗畔，望向那對新婚如意的壁人。
他於人海中得以窺探半分天機。
久別相逢，前世苦求的執念，今生終於求得了一個圓滿。
至此，相簡亦再無需關註他們，於他而言，他們不過是與天道有幾分機緣的陌路人。那日茶樓只在茶樓現身後，轉而遁入了上陵宗後山。
元嘉帝的急詔，相簡便是再不想去，也不得不去。
他入宮面見元嘉帝的時候，恰好遇上禁軍統領樊愈前來稟報查來的線索。
“禁衛在搜查中查到一個小黃門往荷花池中傾倒灰屑，問及他的時候卻說倒的是過夜的茶水，但他雙目閃躲神情惶恐，禁衛往池中撈尋，撈上來幾片還未被燒燼的衣料，臣觀其料子，有幾片與宮人所著衣料一樣，有一片卻是粗布。”
他說完，旋即將手中方盒呈上，徐公公將方盒呈至元嘉帝面前，只見方盒中躺著幾片還帶著被火燒過痕跡的湖藍色布料，這是內監所著服飾的顏色，還有一片顏色突兀的，不該會出現在宮裏的，粗麻布料。
這是鄉野貧苦百姓所著的衣料。
元嘉帝頓時聯想到了那日姜醫正所說，他說太子身邊之人或身邊之物染有疫毒。
竟有人，膽敢在太子身邊投毒，太子是他的逆鱗，元嘉帝怒不可遏：“查！給朕嚴查到底！”
“凡是與那小黃門有過接觸之人，通通下獄！膽敢有半分隱瞞者，一詞一句，都給朕從他們嘴裏撬出來！”
樊愈領命下去，相簡立在一旁，心下思緒微沈，不由想起離京前夜，那夜半前來叩響竹門之人。
相簡與太子的交集甚少，或是說，因他這個被帝王所封卻不入朝的國師，他與整個皇室都交集不多。
本朝皇室多奉信道家之術，前頭兩個皇帝更是醉心於煉丹修道，想練出那長生不來的仙丹，最後反倒死在這仙丹之下，元嘉帝倒是不追求此道，但信道的思想在整個皇室根深蒂固，尤其上陵宗前任國師為皇室鞠躬盡瘁，整個宗門跟著水漲船高，諂媚之至，相簡深惡於此。
天地之大，寰宇萬物，他桎梏於國師的身份，空有雙足卻無法走遍千裏，但那夜，深夜前來的太子為他許下一諾。
只要他在適當的時候能說些該說的話，桎梏於他的國師身份，已如蠹蟲的上陵宗，自此將一一從皇室中淡去。
相簡自幼修道，至今已二十餘載，從未曾入世，又何談出世？更何況透過姜寶他所看見的那個世界，不禁令他心馳神往。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倒是想去一探究竟。
是而相簡應下了太子的要求。
果然如太子所預料，縱然這些年元嘉帝已不再如當年那般迷信“國師”的話語，在此關鍵時刻，他還是選擇去尋“國師”要一個答案。
樊愈退下後，元嘉帝仍是怒氣未歇，竟嗆咳起來，一時竟咳得連帶胸口發疼，周圍侍人急忙上前伺候，過了半柱香的功夫，終於見元嘉帝緩了過來。
元嘉帝緩緩擡頭，看向靜立在一旁的相簡，這個天賦異稟遠比前任國師的男子。
“相國師，朕知道你與你師父不同，你是出世之人，不喜這權勢威望，素來不同皇族打交道，朕看在你師父當年的請求上，這些年對你的所作所為倒是都忍了。但此次太子倒下，動搖的是朝堂，是國本，你既承你師父一身本事，那就給朕好好算算，是誰？在暗下黑手，妄圖戕害太子！”
相簡看著元嘉帝猩紅的雙眼，他臉上的焦灼與憤怒不是假的，神情裏滿是對太子的擔憂，他頓時想通，為何太子能如此篤信，此事可行了。
既要蔔算，自是有蔔算的流程，一炷香後，一通蔔算下來，相簡看著那卦爻，神情略異，繼而心定。
擡眸看向元嘉帝：“初六，習坎，入於坎窞，兇。兇險之處，太子東宮以北。”
元嘉帝神情微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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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二十餘日的精心治療與修養, 太子的身體日漸好轉，甚至近兩日太子都能再次上朝，就在元嘉帝滿心歡喜欲嘉獎太醫院與剛當上醫正的姜郎中時, 誰也想不到今日正在朝中侃侃而談的太子，竟然就這麽直挺挺的倒了下去，驚駭滿朝文武。
聽聞金鑾殿上, 在眾人驚懼的目光中，元嘉帝當先起身, 跌跌撞撞跑下高座, 抱住太子的身體高聲大喊太醫，神情之憂懼足見拳拳愛子之心。
一場早朝就這麽轟然而散。
衛鄢在朝上冷眼觀看眾人臉色，元嘉帝神情憂慮焦灼不作假, 晉王衛霖亦是一副擔憂模樣，朝上臣子神態各異，有擔憂者有意外者, 還有的則將目光投向了晉王, 卻被晉王斂眸避開, 衛鄢看向衛楨時, 見他眉頭輕佻，倒是模樣鎮定。
太監們匆匆將太子擡至後殿, 太醫院眾人已急急忙跑來, 幾名須發花白的太醫診斷過後，顫顫巍巍伏拜在地, 好半晌不敢言語。
元嘉帝又急又燥, 順手將手邊的茶盞砸碎在地：“快說！太子到底如何！為何會突然倒下？！”
為首之人顫聲道：“回，回陛下，太子他！他全身高熱, 這是疫病覆發之癥啊！”
元嘉帝頓時怒目：“荒唐！太子的疫癥不是早就醫治好了 ？”
“臣等，臣等也不知為何太子殿下疫病又發作了，這這……”
元嘉帝指了跪在後頭的姜郎中：“你過來，速為太子診斷。”
姜郎中上前來，為太子把脈，又探其瞳孔與體溫，沈聲道：“陛下，太子殿下確實是疫病發作之癥。”
“胡言亂語，太子的疫癥之前不是由你治好的嗎？你在樓石縣醫治好了那麽多人，怎麽太子的病又覆發了？”
姜郎中慌忙道：“稟陛下，臣等確實為太子醫治好了疫癥，只恐怕，只恐怕是太子近日不知又接觸了何物，這才導致再次染疫啊！”
“太子深居宮中，不曾再出宮與流民接觸，如何會再次染疫？”
“只怕是殿下身邊之人，或身邊之物有那疫毒，這才導致殿下再次染疫。”
元嘉帝目光驟然變得銳利：“你說什麽？你的意思是這宮裏有人給太子下疫毒？”
“臣不敢妄自揣度，但臣敢以性命保證，太子之前的疫癥確確實實已醫治好。”
元嘉帝冷笑出聲：“這如何不是你們的推脫之詞，既說太子身邊有疫毒，為何獨獨太子疫癥發作？朕與他相處數日，為何毫無癥狀？”
“陛下，臣以性命擔保！”姜郎中跪地高呼。
衛鄢適時上前來，惶惶道：“父皇，兒臣確實在樓石縣見識過姜醫正的醫術，不少感染疫癥的危重患者都在他手中得以痊愈。”
“那皇兄現在的情況又該作何解釋？”早在元嘉帝提及到樓石縣三字時衛霖便警惕起來，怕二人話趕話說出什麽來，當即上前，聲音輕緩撫慰元嘉帝。
“父皇，此等鄉野游醫如何有醫術可言，還是讓太醫院來為皇兄醫治的好，父皇勿急，當保重好身子，想必皇兄也不願見父皇為他急壞了身體。”
元嘉帝慢慢冷靜下來，見衛梧臉色因高熱而發紅，瞧著衛鄢及他帶來的姜郎中越發不順眼。
“此等庸醫，將其關入牢中，聽候審問！”
當即有禁衛入內來將姜郎中拖了下去，衛鄢靜默站在一旁，不再多言。
太醫院為衛梧施針診治，又幾碗藥灌了下去，好歹穩住了情況，隨後被送回了東宮，元嘉帝本是擔憂守在一旁，但在蘇貴妃及衛霖的幾番勸說下才離去。
姜寶醒來就聽到太子昏迷的消息，但來喜也不清楚具體情況，姜寶一直等到半夜深更衛鄢才回來，見她還沒有入睡，衛鄢皺眉道：“之後的日子你不必等我，有孕辛苦，你早些入睡。”
姜寶擔憂的問：“太子真的沒事嗎？”
衛鄢道：“病是真的。”
“那他這樣的身體，怎麽禁得住折騰？”
“姜郎中為他調配了藥，太子此前染疫身上已有了抗性，這回倒是未有大癥狀，他發熱也是因為服了藥。”
說到這裏姜寶明白了，太子身上有了抗體，再次感染也不會變得多嚴重，現在的情況只是看著嚇人而已，又說姜郎中被關入了牢中，反而好私底下為太子配藥醫療。
想到他們的計劃，姜寶上前幫衛鄢換好了寢衣，二人躺下後她緊緊摟住衛鄢的腰，那腰身勁瘦有力，數不清的夜晚裏曾在她身上起伏不定，但是自回京後她摟著，似乎變得更細了些。
衛鄢摟著她的背輕拍，指尖纏繞著她的發絲：“不要怕。”
姜寶長呼了一口氣：“嗯，我不怕，咱們早些睡，今日之後你怕是不能在睡個安穩覺了，今日得睡好。”
衛鄢發出一聲輕笑，為她的豁達，也為她的無懼，心口暖漲松快。
接下來的時間，朝中果然變了天，太子一直昏迷不醒，且似乎有病情愈來愈嚴重的趨勢，寢殿內元嘉帝轟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太醫，痛斥太醫無能。
最後想到了那個久不出世的國師，急讓人召人進宮。
那日姜郎中的話元嘉帝事後回想，確實事情有異，當即令人滿宮嚴查，在此高壓態勢下，果然查出了異常情況。
相簡早已於月餘前返京，魏王成婚的那日，迎親隊伍繞著走了大半個京城，城中百姓不少人去看了熱鬧，相簡也立於茶樓窗畔，望向那對新婚如意的壁人。
他於人海中得以窺探半分天機。
久別相逢，前世苦求的執念，今生終於求得了一個圓滿。
至此，相簡亦再無需關註他們，於他而言，他們不過是與天道有幾分機緣的陌路人。那日茶樓只在茶樓現身後，轉而遁入了上陵宗後山。
元嘉帝的急詔，相簡便是再不想去，也不得不去。
他入宮面見元嘉帝的時候，恰好遇上禁軍統領樊愈前來稟報查來的線索。
“禁衛在搜查中查到一個小黃門往荷花池中傾倒灰屑，問及他的時候卻說倒的是過夜的茶水，但他雙目閃躲神情惶恐，禁衛往池中撈尋，撈上來幾片還未被燒燼的衣料，臣觀其料子，有幾片與宮人所著衣料一樣，有一片卻是粗布。”
他說完，旋即將手中方盒呈上，徐公公將方盒呈至元嘉帝面前，只見方盒中躺著幾片還帶著被火燒過痕跡的湖藍色布料，這是內監所著服飾的顏色，還有一片顏色突兀的，不該會出現在宮裏的，粗麻布料。
這是鄉野貧苦百姓所著的衣料。
元嘉帝頓時聯想到了那日姜醫正所說，他說太子身邊之人或身邊之物染有疫毒。
竟有人，膽敢在太子身邊投毒，太子是他的逆鱗，元嘉帝怒不可遏：“查！給朕嚴查到底！”
“凡是與那小黃門有過接觸之人，通通下獄！膽敢有半分隱瞞者，一詞一句，都給朕從他們嘴裏撬出來！”
樊愈領命下去，相簡立在一旁，心下思緒微沈，不由想起離京前夜，那夜半前來叩響竹門之人。
相簡與太子的交集甚少，或是說，因他這個被帝王所封卻不入朝的國師，他與整個皇室都交集不多。
本朝皇室多奉信道家之術，前頭兩個皇帝更是醉心於煉丹修道，想練出那長生不來的仙丹，最後反倒死在這仙丹之下，元嘉帝倒是不追求此道，但信道的思想在整個皇室根深蒂固，尤其上陵宗前任國師為皇室鞠躬盡瘁，整個宗門跟著水漲船高，諂媚之至，相簡深惡於此。
天地之大，寰宇萬物，他桎梏於國師的身份，空有雙足卻無法走遍千裏，但那夜，深夜前來的太子為他許下一諾。
只要他在適當的時候能說些該說的話，桎梏於他的國師身份，已如蠹蟲的上陵宗，自此將一一從皇室中淡去。
相簡自幼修道，至今已二十餘載，從未曾入世，又何談出世？更何況透過姜寶他所看見的那個世界，不禁令他心馳神往。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倒是想去一探究竟。
是而相簡應下了太子的要求。
果然如太子所預料，縱然這些年元嘉帝已不再如當年那般迷信“國師”的話語，在此關鍵時刻，他還是選擇去尋“國師”要一個答案。
樊愈退下後，元嘉帝仍是怒氣未歇，竟嗆咳起來，一時竟咳得連帶胸口發疼，周圍侍人急忙上前伺候，過了半柱香的功夫，終於見元嘉帝緩了過來。
元嘉帝緩緩擡頭，看向靜立在一旁的相簡，這個天賦異稟遠比前任國師的男子。
“相國師，朕知道你與你師父不同，你是出世之人，不喜這權勢威望，素來不同皇族打交道，朕看在你師父當年的請求上，這些年對你的所作所為倒是都忍了。但此次太子倒下，動搖的是朝堂，是國本，你既承你師父一身本事，那就給朕好好算算，是誰？在暗下黑手，妄圖戕害太子！”
相簡看著元嘉帝猩紅的雙眼，他臉上的焦灼與憤怒不是假的，神情裏滿是對太子的擔憂，他頓時想通，為何太子能如此篤信，此事可行了。
既要蔔算，自是有蔔算的流程，一炷香後，一通蔔算下來，相簡看著那卦爻，神情略異，繼而心定。
擡眸看向元嘉帝：“初六，習坎，入於坎窞，兇。兇險之處，太子東宮以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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