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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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暗湧
國師一卦算出, 兇險之處在於太子寢宮以北，而太子寢宮以北的宮殿，多是元嘉帝那幾個後妃的寢宮, 但這之中最大的，位於正北之處的，則是蘇貴妃的寢宮。
蘇貴妃, 霖王的生母，是元嘉帝最寵愛的妃子。
殿中眾人聽了, 皆垂首俯身, 噤若寒蟬。
元嘉帝皺眉問：“相國師確認這卦沒錯？”
相簡看著手中的卦爻，雖意有所指，但並未蔔錯, 他並未多言，只道：“信與不信，只在陛下一念之間。”
旋即他告辭離去, 一襲樸素青衫在這富麗堂皇的宮殿群中格格不入。
元嘉帝斂眸思索半晌, 招來徐公公道：“傳令下去, 讓人即刻對太子寢宮以北的地方搜查, 但凡有可疑之處皆不許大意放過，包括蘇貴妃寢宮。”
徐公公是跟在元嘉帝身邊將近四十年的老人了, 聞言神色無絲毫訝異, 因他深知太子對元嘉帝的重要性，當即領命下去。
先前樊愈領著禁軍盤查的都是皇宮前庭並各處園林, 後妃的寢宮怕有所沖突並未細查, 現下由徐公公親自領著宮人詳查，可謂是連地下三尺都不放過了，一時間後宮人人自危, 慌張不已。
寢宮內，蘇貴妃看著大喇喇闖入殿中搜查的內監們氣得倒仰，被宮女們呼啦啦一圈圍住安撫，身邊跟隨多年的嬤嬤指著領頭闖入的內監怒罵道：“你們好大的膽子，連貴妃的寢宮都敢闖入搜查，如此大不敬，你不要命了！”
領頭的內監聞言忙瑟縮拱手，語氣裏卻沒多少敬畏：“哎呦！娘娘，咱家實在是對不住了，實在是這是陛下的旨意，讓咱們將宮內外仔仔細細搜查了，不可漏過一處有危太子金軀的地方。”
蘇貴妃自是模樣艷麗無雙，饒是人到中年也保養得宜，近幾年更是輕易不動怒，生怕臉上因動怒多長出幾條皺紋來，但今日見此情況也忍不得怒氣大發。
抄起手邊的琉璃盞就摔了出去，落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破碎聲，“你們什麽意思？怎的？難道懷疑本宮是暗害太子不成？”
“奴婢惶恐，實在是陛下有令，奴婢們皆是聽令行事……”
“放肆！”蘇貴妃怒喝，一雙美眸迸射出狠厲的光芒：“少在這裏拿著陛下的旨意狐假虎威，本宮還容不得由你們這些閹人欺辱，給本宮滾！”
領頭的內監被她罵得面紅耳赤，到底是元嘉帝最為寵愛的妃子，不敢明面上過於得罪她，也見闖入的內監們翻看的差不多了，當即向蘇貴妃告罪離去。
只是出了蘇貴妃的寢宮，拐過宮道便見徐公公揣袖立在一月亮門洞處，領頭內監忙觍笑上前去。
“奴婢見過徐公公。”
徐公公只問：“蘇貴妃處搜得如何？”
“回公公，貴妃娘娘大怒，不準奴婢等人搜查，只淺淺搜尋了番便退出來了，不過奴婢註意到貴妃娘娘身邊的嬤嬤，在娘娘與咱們對峙之時，她朝門外的一個小宮女使了個眼神，那小宮女趁機偷摸溜進了耳房中，直至咱們離開，都未曾見她出來。”
搜查後妃住處本就是元嘉帝聽了相簡的話後臨時決定，是而並無幾人能趕在搜查到達之前知曉此事，皆被突如其來的搜查驚得猝不及防。
能夠在與前來搜查的內監們對峙時還分出心思下指令，可見此事有疑。
徐公公吩咐：“你們小心圍著蘇貴妃寢宮，尤其盯著那名宮女的動向。”
內監們應是，旋即藏匿了身影。
乃至深夜，烏雲蔽月，夜空一片漆黑，只有點點光亮從雲縫間漏出，隱約可見一道瘦小身影偷偷摸摸從耳房溜了出來，趴在屋頂上監視的人即刻關註，小心踩著瓦片跟隨上去。
只見那瘦小身影在廊下左拐右拐，來到一處布滿淤泥的小池塘邊，正待要將手中的東西擲入池塘，卻被從後撲上來的人猛然按倒在地，手中東西物品摔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來人撿起一看，卻是三只破損的普通瓷碗。
……
三只破碎的瓷碗碎片被呈至元嘉帝面前，小宮女跪伏在大殿的冰冷金磚上，整個人瑟瑟發抖，驚懼萬分，直恨不得就此暈厥過去。
元嘉帝臉色陰沈地盯著瓷碗，擱於膝上的拳頭越攥越緊。
饒是元嘉帝不太關註宮中雜物，但也十分清楚，凡是宮中所用物品，皆有定制，大到帝王祭祀，小到宮人吃用，所用之物皆有由來，由皇家專門的織造局提供。
而像他眼前的這素白瓷碗，成色混雜，工藝粗糙，絕然入不了皇家采辦的眼。
他伸手試圖拿起那碎瓷碗，徐公公慌忙攔下他：“陛下當心，這碗不知經過何人的手，又不知沾染了何物，只怕會於陛下有礙。”
元嘉帝發出一聲冷哼，目光威嚴地看向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宮女，聲音無情淡漠：“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宮女全身發抖，一下一下地磕著頭，磕頭的悶響回蕩在這空蕩的大殿上，宛如催命的鬼差低喃。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奴婢什麽都不知道！”宮女嗓音哆嗦求饒：“奴婢只是聽命行事，這都是貴妃娘娘命奴婢做的！”
“奴婢真的什麽都不知道！都是貴妃娘娘的吩咐！都是她的吩咐！”
刺啦一聲，元嘉帝狠狠擲了桌案上的茶盞。
“傳樊愈。”元嘉帝冷冷的聲音響起：“查貴妃！”
一夜過去，前朝後宮登時翻了天。
姜寶一邊吃著午膳，一邊呆呆地聽著來喜講述今晨宮中發生的大事。
就在她一夜安眠，再加上睡懶覺的功夫，宮裏居然發生了那麽多事。
先是禁軍統領樊愈在宮中搜查出沾染了疫病的物品，順藤摸瓜，隨後又牽扯到了蘇貴妃身上，竟連夜將蘇貴妃囚禁了在宮內，不允許任何人出入探望。
早朝上晉王衛霖聽聞此事，當即跪地向元嘉帝求情，直呼冤枉，懇求元嘉帝詳查此事。
只是還不待他話落，朝堂上總是沈默寡言的衛鄢突然站了出來，手持一本厚厚的，寫滿了他在樓石縣所查出來的山塌堤潰引起百姓死傷無數的背後真相的奏本。
他並未讓內監將奏本呈上，而是將奏本展開，將內容盡數呈現在朝堂上眾臣眼前，將上面所寫之內容，一字不落地當庭念出。
語氣淡漠無情，甚至連聲音都無甚起伏，可念出的字眼，卻讓人聽得毛骨悚然，震驚萬分！朝堂上一片嘩然。
衛鄢所言，樁樁件件，可都是足以處以極刑的大罪，就連元嘉帝聽了，都驚呆在龍座上，好半晌未反應過來。
饒是晉王早已有所戒備，但在猝然聽聞蘇貴妃被囚，心思百轉焦灼之際，衛鄢又突然發難，當庭念出的罪證樁樁件件，打得衛霖竟一時反應不過來。
直到驚聞衛鄢一聲怒喝：“還請陛下下令，拿下晉王！”
衛霖怒指衛鄢：“汙蔑之言！你這純屬汙蔑！本王從不曾做過那些事情。”
轉頭卻見元嘉帝陰沈地看著自己，衛霖心頭一駭，強自鎮定下來，跪地向他鄭重一拜：“父皇，兒臣速來行事如何，是何為人，兒臣相信父皇皆看在眼裏。”
他頓了一頓，又道：“母妃為父皇打理後宮多年，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從不曾懈怠分毫，待太子兄長從來都是敬重有加，不曾有半分失禮。”
“父皇！”他跪行向前幾步，殷殷切切望著他：“還請父皇著人明察，勿信小人之言，還兒臣母子一個公道！”
瞧見衛霖面上盡露委屈冤枉的神情，元嘉帝原本憤怒的心不僅軟化了些許。
太子是他與摯愛元後所生，是他最愛重的孩子，從小到大他傾註了半生心力教養，養出一個風光霽月，如切如琢君子，但因太子身體不好，時常需要休養，更多時候是衛霖承歡膝下，給予他父子天倫之樂。
元嘉帝頹然的彎下脊背，到底還是心軟了半分，揮手讓人將衛鄢的奏報呈現至眼前，隨後下令："來人，將晉王囚於刑部大牢，著人嚴加看管，任何人無令不得進出！“
“朕要詳查此事！"
衛霖不禁松了一口氣，元嘉帝到底心軟了，他便有翻身的餘地。
衛鄢亦不曾多言，果真如太子所料，樓石縣潰堤的真相，太子的受人殘害，都不足以元嘉帝徹底放棄衛霖。
如此，他們卻還有致命一擊，連環套計中計，足以徹底圍剿晉王。
衛鄢趕回來陪姜寶用午膳，將在朝堂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給了她聽，姜寶聽得瞠目結舌，一時間連端至唇邊的藕湯都不記得喝，一手端著碗，一手忙拉扯他的胳膊追問。
“然後呢？晉王被關進大牢後呢？然後是什麽情況？”
衛鄢拿帕拭去她唇邊的湯漬，後頭的計劃不欲告訴她，怕將她嚇著，只道：“陛下下令大理寺、刑部與監察司同查樓石案子及太子染疫之事，相信不用多久就會有結果了。”
姜寶嘟囔：“我怎麽總覺得你有事瞞著我呢？”
衛鄢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風雨欲來，有我在，你不必多憂心，顧好自己，顧好我們的孩子即可。”
姜寶發現成婚之後，淡漠的衛鄢倒是變得越來越溫柔了。
她一面不禁想著太子的事煩憂，一面又為感受到衛鄢的變化而歡喜不已。
就在此事過後不到五日，姜寶聽聞太子的身體越來越差，氣息越來越弱，有進氣無出氣，太醫院皆束手無策，院使哆哆嗦嗦道出了太子將時日無多的情況。
元嘉帝聞此，氣急攻心，竟當場吐血昏了過去。
皇帝病倒，儲君時日無多，朝廷眼見亂做了一團，自然有人蠢蠢欲動起來，偷摸發出暗信，命人集結京郊的軍隊。
暗夜裏，姜寶迷迷糊糊睡著，很是不安，感覺夢境裏有無數的腳步聲紛至沓來，一下一下，踩踏在她的心頭，叫人心慌不已，她驚醒過來。
下意識探身朝衛鄢環腰抱去，卻聽見他略有沙啞的聲音響起：“做噩夢了？”
姜寶訝異：“你還沒睡嗎？”
衛鄢攏了攏她已長長的發，坐起身來穿衣：“我出去一趟，你接著睡，不用擔心我。"
姜寶連忙拉住他的袍角：“出事了嗎？”
“困獸之鬥罷了。”衛鄢輕蔑一笑，淡漠的目光掛上肆意與興奮。
“你放心，天亮了，便會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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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一卦算出, 兇險之處在於太子寢宮以北，而太子寢宮以北的宮殿，多是元嘉帝那幾個後妃的寢宮, 但這之中最大的，位於正北之處的，則是蘇貴妃的寢宮。
蘇貴妃, 霖王的生母，是元嘉帝最寵愛的妃子。
殿中眾人聽了, 皆垂首俯身, 噤若寒蟬。
元嘉帝皺眉問：“相國師確認這卦沒錯？”
相簡看著手中的卦爻，雖意有所指，但並未蔔錯, 他並未多言，只道：“信與不信，只在陛下一念之間。”
旋即他告辭離去, 一襲樸素青衫在這富麗堂皇的宮殿群中格格不入。
元嘉帝斂眸思索半晌, 招來徐公公道：“傳令下去, 讓人即刻對太子寢宮以北的地方搜查, 但凡有可疑之處皆不許大意放過，包括蘇貴妃寢宮。”
徐公公是跟在元嘉帝身邊將近四十年的老人了, 聞言神色無絲毫訝異, 因他深知太子對元嘉帝的重要性，當即領命下去。
先前樊愈領著禁軍盤查的都是皇宮前庭並各處園林, 後妃的寢宮怕有所沖突並未細查, 現下由徐公公親自領著宮人詳查，可謂是連地下三尺都不放過了，一時間後宮人人自危, 慌張不已。
寢宮內，蘇貴妃看著大喇喇闖入殿中搜查的內監們氣得倒仰，被宮女們呼啦啦一圈圍住安撫，身邊跟隨多年的嬤嬤指著領頭闖入的內監怒罵道：“你們好大的膽子，連貴妃的寢宮都敢闖入搜查，如此大不敬，你不要命了！”
領頭的內監聞言忙瑟縮拱手，語氣裏卻沒多少敬畏：“哎呦！娘娘，咱家實在是對不住了，實在是這是陛下的旨意，讓咱們將宮內外仔仔細細搜查了，不可漏過一處有危太子金軀的地方。”
蘇貴妃自是模樣艷麗無雙，饒是人到中年也保養得宜，近幾年更是輕易不動怒，生怕臉上因動怒多長出幾條皺紋來，但今日見此情況也忍不得怒氣大發。
抄起手邊的琉璃盞就摔了出去，落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破碎聲，“你們什麽意思？怎的？難道懷疑本宮是暗害太子不成？”
“奴婢惶恐，實在是陛下有令，奴婢們皆是聽令行事……”
“放肆！”蘇貴妃怒喝，一雙美眸迸射出狠厲的光芒：“少在這裏拿著陛下的旨意狐假虎威，本宮還容不得由你們這些閹人欺辱，給本宮滾！”
領頭的內監被她罵得面紅耳赤，到底是元嘉帝最為寵愛的妃子，不敢明面上過於得罪她，也見闖入的內監們翻看的差不多了，當即向蘇貴妃告罪離去。
只是出了蘇貴妃的寢宮，拐過宮道便見徐公公揣袖立在一月亮門洞處，領頭內監忙觍笑上前去。
“奴婢見過徐公公。”
徐公公只問：“蘇貴妃處搜得如何？”
“回公公，貴妃娘娘大怒，不準奴婢等人搜查，只淺淺搜尋了番便退出來了，不過奴婢註意到貴妃娘娘身邊的嬤嬤，在娘娘與咱們對峙之時，她朝門外的一個小宮女使了個眼神，那小宮女趁機偷摸溜進了耳房中，直至咱們離開，都未曾見她出來。”
搜查後妃住處本就是元嘉帝聽了相簡的話後臨時決定，是而並無幾人能趕在搜查到達之前知曉此事，皆被突如其來的搜查驚得猝不及防。
能夠在與前來搜查的內監們對峙時還分出心思下指令，可見此事有疑。
徐公公吩咐：“你們小心圍著蘇貴妃寢宮，尤其盯著那名宮女的動向。”
內監們應是，旋即藏匿了身影。
乃至深夜，烏雲蔽月，夜空一片漆黑，只有點點光亮從雲縫間漏出，隱約可見一道瘦小身影偷偷摸摸從耳房溜了出來，趴在屋頂上監視的人即刻關註，小心踩著瓦片跟隨上去。
只見那瘦小身影在廊下左拐右拐，來到一處布滿淤泥的小池塘邊，正待要將手中的東西擲入池塘，卻被從後撲上來的人猛然按倒在地，手中東西物品摔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來人撿起一看，卻是三只破損的普通瓷碗。
……
三只破碎的瓷碗碎片被呈至元嘉帝面前，小宮女跪伏在大殿的冰冷金磚上，整個人瑟瑟發抖，驚懼萬分，直恨不得就此暈厥過去。
元嘉帝臉色陰沈地盯著瓷碗，擱於膝上的拳頭越攥越緊。
饒是元嘉帝不太關註宮中雜物，但也十分清楚，凡是宮中所用物品，皆有定制，大到帝王祭祀，小到宮人吃用，所用之物皆有由來，由皇家專門的織造局提供。
而像他眼前的這素白瓷碗，成色混雜，工藝粗糙，絕然入不了皇家采辦的眼。
他伸手試圖拿起那碎瓷碗，徐公公慌忙攔下他：“陛下當心，這碗不知經過何人的手，又不知沾染了何物，只怕會於陛下有礙。”
元嘉帝發出一聲冷哼，目光威嚴地看向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宮女，聲音無情淡漠：“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宮女全身發抖，一下一下地磕著頭，磕頭的悶響回蕩在這空蕩的大殿上，宛如催命的鬼差低喃。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奴婢什麽都不知道！”宮女嗓音哆嗦求饒：“奴婢只是聽命行事，這都是貴妃娘娘命奴婢做的！”
“奴婢真的什麽都不知道！都是貴妃娘娘的吩咐！都是她的吩咐！”
刺啦一聲，元嘉帝狠狠擲了桌案上的茶盞。
“傳樊愈。”元嘉帝冷冷的聲音響起：“查貴妃！”
一夜過去，前朝後宮登時翻了天。
姜寶一邊吃著午膳，一邊呆呆地聽著來喜講述今晨宮中發生的大事。
就在她一夜安眠，再加上睡懶覺的功夫，宮裏居然發生了那麽多事。
先是禁軍統領樊愈在宮中搜查出沾染了疫病的物品，順藤摸瓜，隨後又牽扯到了蘇貴妃身上，竟連夜將蘇貴妃囚禁了在宮內，不允許任何人出入探望。
早朝上晉王衛霖聽聞此事，當即跪地向元嘉帝求情，直呼冤枉，懇求元嘉帝詳查此事。
只是還不待他話落，朝堂上總是沈默寡言的衛鄢突然站了出來，手持一本厚厚的，寫滿了他在樓石縣所查出來的山塌堤潰引起百姓死傷無數的背後真相的奏本。
他並未讓內監將奏本呈上，而是將奏本展開，將內容盡數呈現在朝堂上眾臣眼前，將上面所寫之內容，一字不落地當庭念出。
語氣淡漠無情，甚至連聲音都無甚起伏，可念出的字眼，卻讓人聽得毛骨悚然，震驚萬分！朝堂上一片嘩然。
衛鄢所言，樁樁件件，可都是足以處以極刑的大罪，就連元嘉帝聽了，都驚呆在龍座上，好半晌未反應過來。
饒是晉王早已有所戒備，但在猝然聽聞蘇貴妃被囚，心思百轉焦灼之際，衛鄢又突然發難，當庭念出的罪證樁樁件件，打得衛霖竟一時反應不過來。
直到驚聞衛鄢一聲怒喝：“還請陛下下令，拿下晉王！”
衛霖怒指衛鄢：“汙蔑之言！你這純屬汙蔑！本王從不曾做過那些事情。”
轉頭卻見元嘉帝陰沈地看著自己，衛霖心頭一駭，強自鎮定下來，跪地向他鄭重一拜：“父皇，兒臣速來行事如何，是何為人，兒臣相信父皇皆看在眼裏。”
他頓了一頓，又道：“母妃為父皇打理後宮多年，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從不曾懈怠分毫，待太子兄長從來都是敬重有加，不曾有半分失禮。”
“父皇！”他跪行向前幾步，殷殷切切望著他：“還請父皇著人明察，勿信小人之言，還兒臣母子一個公道！”
瞧見衛霖面上盡露委屈冤枉的神情，元嘉帝原本憤怒的心不僅軟化了些許。
太子是他與摯愛元後所生，是他最愛重的孩子，從小到大他傾註了半生心力教養，養出一個風光霽月，如切如琢君子，但因太子身體不好，時常需要休養，更多時候是衛霖承歡膝下，給予他父子天倫之樂。
元嘉帝頹然的彎下脊背，到底還是心軟了半分，揮手讓人將衛鄢的奏報呈現至眼前，隨後下令："來人，將晉王囚於刑部大牢，著人嚴加看管，任何人無令不得進出！“
“朕要詳查此事！"
衛霖不禁松了一口氣，元嘉帝到底心軟了，他便有翻身的餘地。
衛鄢亦不曾多言，果真如太子所料，樓石縣潰堤的真相，太子的受人殘害，都不足以元嘉帝徹底放棄衛霖。
如此，他們卻還有致命一擊，連環套計中計，足以徹底圍剿晉王。
衛鄢趕回來陪姜寶用午膳，將在朝堂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給了她聽，姜寶聽得瞠目結舌，一時間連端至唇邊的藕湯都不記得喝，一手端著碗，一手忙拉扯他的胳膊追問。
“然後呢？晉王被關進大牢後呢？然後是什麽情況？”
衛鄢拿帕拭去她唇邊的湯漬，後頭的計劃不欲告訴她，怕將她嚇著，只道：“陛下下令大理寺、刑部與監察司同查樓石案子及太子染疫之事，相信不用多久就會有結果了。”
姜寶嘟囔：“我怎麽總覺得你有事瞞著我呢？”
衛鄢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風雨欲來，有我在，你不必多憂心，顧好自己，顧好我們的孩子即可。”
姜寶發現成婚之後，淡漠的衛鄢倒是變得越來越溫柔了。
她一面不禁想著太子的事煩憂，一面又為感受到衛鄢的變化而歡喜不已。
就在此事過後不到五日，姜寶聽聞太子的身體越來越差，氣息越來越弱，有進氣無出氣，太醫院皆束手無策，院使哆哆嗦嗦道出了太子將時日無多的情況。
元嘉帝聞此，氣急攻心，竟當場吐血昏了過去。
皇帝病倒，儲君時日無多，朝廷眼見亂做了一團，自然有人蠢蠢欲動起來，偷摸發出暗信，命人集結京郊的軍隊。
暗夜裏，姜寶迷迷糊糊睡著，很是不安，感覺夢境裏有無數的腳步聲紛至沓來，一下一下，踩踏在她的心頭，叫人心慌不已，她驚醒過來。
下意識探身朝衛鄢環腰抱去，卻聽見他略有沙啞的聲音響起：“做噩夢了？”
姜寶訝異：“你還沒睡嗎？”
衛鄢攏了攏她已長長的發，坐起身來穿衣：“我出去一趟，你接著睡，不用擔心我。"
姜寶連忙拉住他的袍角：“出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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