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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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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遇險

衛鄢送她回去後便又出了府, 姜寶收拾著東西,其實也沒有什麽好收拾的,他們為賑災而來, 值錢的都拿去換了銀子用於賑災,身邊所有的不過幾件換洗衣服,但姜寶還是收拾的細致, 待入夜後還不見衛鄢回來。

相簡倒是回來了,但姜寶想了想, 還是沒將第二日就要離開的消息告知, 太子染疫的消息想來還未透露出來。

姜寶一直等到了半夜也不見衛鄢回府,許是因為月事的影響,這幾日她精神不濟, 等著等著便不知不覺睡著了,迷迷糊糊再醒來時感覺自己一直在搖搖晃晃,似乎是在風波震蕩的船上, 又似乎在疾馳而行的馬車上, 寒風陣陣侵入, 但她躺在一個溫暖的胸膛裏, 讓人莫名的心安。

一束明亮的日光透過車簾灑落在她眉眼間,她眼睫輕顫緩緩睜開眸子, 印入眼簾的就是衛鄢闔眸睡熟的俊顏, 一時之間她有些怔然,似乎已經許久沒有看到衛鄢的睡容了。

在樓石縣兩人雖有親密, 但更多的時候卻是姜寶在睡前看不見衛鄢人影, 只半夜半夢半醒間會感覺有道溫暖的懷抱擁她入懷,但往往等她第二天醒來,身旁只有些微淩亂的被褥說明昨夜衛鄢回來過。

衛鄢的手半摟半搭在她腰間, 她小心翼翼地擡起右手,避免驚擾他,指腹輕輕拂過他這一個多月下來肉眼可見的削瘦下來的面容,撫著他眼下的青黑,最後落在他左眼眼尾的嫣紅淚痣上。

一雙帶著淡漠疏離的桃花眸睜開,待看清她後轉瞬浮上溫柔與笑意,姜寶心疼道:“是我吵醒你了嗎?”

衛鄢搖頭:“我並未睡著。”

姜寶指腹摩挲著一夜之間他下巴上冒出來的淡青胡茬,透過搖晃的窗簾發現馬車外已經天光大亮。

“黎明時咱們出了樓石縣,現下已經走了快兩個時辰了,要午後才能在途經的南溪鎮停下暫歇,你多忍忍。”

姜寶笑道:“我還沒那麽嬌弱呢。”

衛鄢卻是眉頭微微皺著,這幾日事忙,難免少了幾分註意力在她身上,姜寶的臉色比先前蒼白了許多,他抱著她離府上馬車的時候,她竟也睡得深沈絲毫未醒,一路上手腳都泛著涼,衛鄢打算在南溪鎮歇腳的時候找個大夫給她瞧瞧。

姜寶倒覺得自己還好,只是有些遺憾事情還沒找相簡問清楚,看來還是得安定後又回去一次了。

二人在馬車上說著事,用了些帶著的幹糧裹腹。

太子染疫的事本是被元嘉帝隱瞞著,消息還是衛梧給衛鄢傳來的,但本意並非讓他回京,而是叮囑安排相關賑災之事,但衛鄢覺得衛梧病的十分蹊蹺。

太子前往流民營施粥贈藥,身邊定然有人護衛,莫說回宮後又與太子妃和安樂郡主相處,小孩子尚且無礙,怎麽偏偏就他染了疫癥?想著在樓石縣查出來的事情,衛鄢實在心下難安。

全遜作為重要證人,被他命人令尋了條隱秘線路帶上京城,他寫下的密奏才送出去沒幾日,想來應該還沒有送到太子手上,現在京中無人知曉晉王的所作所為。

姜寶靠在他懷裏,不知該如何寬慰他,更怕之後的事情走向與游戲裏的劇情發展相同。

馬車外響起來喜的聲音打破了平靜:“殿下,已經到了回龍坡,咱們再行兩個時辰應當就能到南溪鎮了。”

衛鄢嗯了聲,馬車內雖然擺了盆炭火,但因快速行駛總有寒風透入,好不容易聚起的熱氣幾乎散盡,他只得用大氅將姜寶裹著摟得更緊。

回龍坡名稱雖為坡,實則是一座非常高且地形覆雜的高山,山高林深地勢陡峭,無路可直行,需得繞著山走,當地官府及百姓廢了數年的功夫才沿著山坡開辟出來一條官道,官道彎彎繞繞,故名回龍坡。

馬車走到這裏時速度漸漸慢了下來,一路安安靜靜只能聽見車轍的響動及隨行侍衛所騎的馬蹄聲響,如今深冬,連鳥雀似乎都隱入了深林中不見蹤影。

衛鄢兀的變了臉色:“停車!”

衛鄢桃花眸瞬時變得銳利,來回掃視著車外景色:“警醒些,這裏有異。”

來喜聞言亦瞬間正經了模樣,隨行的七八名侍衛亦漸漸靠攏馬車,手落在腰間刀柄上,隨時準備拔出。

馬車慢慢又行駛了一刻鐘,但仍未見有何異常,姜寶緊張的神經不禁有些松懈:“衛鄢,是不是你聽錯了?”

姜寶頓時感覺頭皮發麻,若是衛鄢不將她按進懷裏,只怕剛剛那箭便射中了她,從未經歷過危險的她被駭得臉色發白。

“別怕。”

衛鄢朝外高聲呵道:“駕車!”

駕車的侍衛奮力一抽馬鞭,馬車疾速前行,而那箭仍舊不斷射來,隨行的護衛雖然武藝高強,但仍有不慎者被射落馬下,隨之便有蒙面人從密林中沖出,揮著長刀襲來。

前方忽得出現一處沒有樹林的空地,正當馬車沖去,就在此時一道手臂粗的絆馬繩“噌”得出現絆倒馬蹄,馬車頓時失了控制沖出,姜寶只感覺天旋地轉,腰間一只有力的手臂緊緊摟著她,在馬車即將側翻在地時,衛鄢及時帶著她脫離馬車,幾個翻滾滾到一處鋪滿枯枝落葉的深坑處才停下。

“鏡寶?你沒事吧?”

姜寶剛想說自己沒事,可小腹處卻傳來一陣劇痛,一抽一抽的,瞬時間額頭上便有冷汗簌簌落了下來,衛鄢並未見她身上哪裏受傷,還未探查清楚,一道寒光閃現,冷刃襲來,他趕忙帶著姜寶躲避。

衛鄢跳離馬車時隨手便抽出了車上放的長劍,蒙面人不妨他手中有兵刃,正被刺中心臟倒地,而侍衛也趕來護在二人周圍。

但蒙面人似有幾十之多,侍衛即使武功高強仍雙拳難敵四手,已有幾人身受重傷。

“殿下快走!”護衛在衛鄢身前的兩名侍衛焦急地催促他們趕緊離開,旋即對著襲來的蒙面人迎了上去,奮力阻攔為他們劈出一道逃生之路來。

衛鄢當即帶著姜寶退去,有蒙面人見他們要逃尋機襲來也被侍衛阻攔。

殺伐聲漸漸遠離,衛鄢帶著姜寶鉆進密林深處,林深樹密,高高的枝葉遮擋了日光,使得密林有些昏暗,姜寶的肚子越來越痛,只感覺身上力氣被抽盡,雙腿無力,登時癱軟在衛鄢懷裏。

“鏡寶!”衛鄢當即停下步子攬過她一看,見她臉色白的厲害心下驚駭:“你哪裏受傷了?”

“我肚子疼……”

姜寶艱難吐出一句,衛鄢忙摸她的脈搏,指下她的脈象十分紊亂,衛鄢不甚通醫術,只得將掌心覆上她的小腹以內心緩和她的痛楚。

小腹的疼痛緩和了許多,姜寶從痛苦中緩過神來,雙腿之間只感覺隱隱滲出濕意,不覺心臟快速跳動起來,她顫著手摸上肚子。

“現在感受可好些了?”

“我,好,好些了……”姜寶呆楞楞看著他,不知該開口說些什麽。

遠遠的能聽見侍衛與蒙面人受傷後的慘叫聲,衛鄢登時緊惕看向來處,臉色緊繃,一雙桃花眸銳利如鷹泛著寒光,他緊攥著姜寶的雙肩:“鏡寶,你先回去。”

“回,哪兒?”姜寶一時沒有反應。

“回你的來處。”衛鄢正色道:“那些蒙面人是為我而來,我自有些身手傍身無懼,但我怕無法顧及到你,也怕他們對你下手,你先回去。”

姜寶下意識抓緊了他的袖子:“那你怎麽辦?”

“你放心,我可以對付他們。”

姜寶也知道自己留在這裏會拖累他,讓他有所顧忌,便也點了點頭,更何況有一件事需要她立即去確認,但離開前她還是忍不住撲進他懷裏:“你一定要沒事!”

衛鄢擁緊她,眸中情緒翻湧,聲嗓低啞道:“你要回來。”

下一瞬,懷中的女子便兀的憑空消失了,衛鄢雙手虛空一抓,只感覺心口似有血肉被憑空挖了去。

最後一次!

這是最後一次他允許她離開他,下回她再出現,他定將她鎖在身邊,生生世世。

男人提起手中長劍,雙眼情緒盡褪,只有無生機的漠然,預示著他接下來的屠戮。

*

姜寶一把甩開戴在臉上的眼鏡,再睜眼發現已經回到了自己那間清冷的小屋,在那古色古香的世界待了許久之後,她甚至看著這現代的房子一時感到陌生極了。

但肚子上傳來的痛意沒給她多餘的時間感慨,□□的濕濡似乎更多了,她伸手一探,指尖帶著一些血跡,她的心登時慌亂緊張地快速跳動,趕忙找到手機撥打了急救電話,撐著身子打開房門之後,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

耳邊似乎有急促的警報聲在不斷回響,喧囂紛雜的人聲吵得她心煩意亂,熟悉又久違的消毒水的味道縈繞著她,但眼前卻一片黑暗,她似乎走在一片虛空之中,拼命地掙紮,想要睜開雙眼,想要逃離卻無可奈何。

前方忽得出現一片刺眼光芒,隱約見光芒之中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緩步行走,漸行漸遠,姜寶慌忙追上前去:“衛鄢,衛鄢!”

但那身影毫無反應,仍兀自往前走,姜寶急忙喚他:“衛鄢!你等等我!”

眼前的人忽得站定,回頭靜靜地看著她不語,明明是衛鄢的模樣,但左半張臉上卻蔓延這可怕的黑紋,她正欲行至他身前,眼前景色瞬間變幻,只見自己正跪坐在一張形制古樸的矮案前,矮案上的書冊被她翻開一半,密密麻麻寫著奇怪的字符,手中的毛筆噙滿墨汁,一滴濃墨滴在了書上。

“唉,”旁側的老者嘆息一聲:“聖女,今日講的《洞靈卷》於修習上十分重要,還請聖女專心。”

矮案前的白衣女子聞言,訕訕放下毛筆,尋帕子試圖將書上的墨跡拭去,然而卻將紙張卻擦越破,她朝老者無辜眨巴著靈動的雙眼,帶著討好的笑:“莫父,你每次都說學習這些書卷於修習十分重要,在我看來前兩日學的更重要些,今天的次之,我方才是在溫習昨天的內容呢。”

“謬言。”莫父沒好氣道。

“這可不是謬言。”女子一本正經:“我是聖女我自然知曉,你看這一點墨跡亂了滿書的幹凈,饒是擦拭也於事無補,證明我今日心神不定,無法專註,強行再學也是枉然,與其白費功夫,不如我去後山坐忘臺處專心冥想,且將莫父你這兩日所講好好再溫習一番。”

說罷,她趕忙起身,不等老者阻止便飛也似的竄了出去。

女子說是要前往坐忘臺,但一出書閣卻未往後山走去,反而是在這莊子裏四處游蕩,左瞧右看,步伐輕快十分閑適,姜寶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她,訓誡她的莫父,書本上的字符,莊子裏的景色,一切的一切,她都感覺十分熟悉。

聖女一路悠閑閑逛,遇見有奴仆,立馬就端正了神色,變成了端莊神聖的聖女,等奴仆退下後卻又變了樣子,不知不覺她便走到了前院,忽聽得一陣吵嚷聲。

"打他!活還沒做完居然就敢吃飯?"不遠處便見有三個奴仆打扮的人正圍著一個身著灰衣的人拳打腳踢:“你還敢偷吃!打死你!”

被圍毆的人一聲不吭,只緊緊蜷縮著受著踢打,不知護著懷裏的什麽東西,削瘦的脊背躬起,像是即將折斷的弓,依稀可見灰衣人露出的肌膚白的毫無血色。

聖女皺眉,凜著神情走上前去:“什麽人在此喧嘩?”

圍毆的三人聞言回頭一看,慌忙行禮:“拜見聖女!”

“你們在做什麽?”

三人中像是領頭的一人答:“回聖女,我們是在教訓這個醜奴呢,他的活還沒做完居然就敢去偷吃,完全沒有規矩。”

聖女神情淡漠,聲音清冷,似神聖不可侵犯:“你們在此喧嘩便是有規矩了?”

三人聞言神情惶恐,當即跪拜求饒,聖女呵斥:“退下,膽敢再在喧嘩叫囂,叫我發現,立即趕出山門。”

三人誠惶誠恐地連忙退下。

那灰衣人也爬了起來,似是因為疼痛,動作慢騰騰的,姜寶覷他,忙喚:“站住,我讓你走了嗎?”

灰衣人看了過來,眸色淡漠帶著不耐。

聖女這才看清他的臉,右半張臉俊美無雙,眉眼更是精致如畫,只本該是多情的桃花眼卻毫無情緒,凜冽如冰,但左半張臉卻可怖如惡鬼。

只見他左半張臉上布著如枯枝般的黑紋,一路從左額角延伸至下頜,肌膚下的黑紋似如活物一般隨著呼吸蠕動起伏,膚色的白,紋路的黑,顏色的沖突更讓人看著頭皮發麻,姜寶看著多少也有點心驚,目光挪動,卻註意到他的左眼下張著一顆朱砂痣,憑白為他添了幾分妖冶,但因可怖的左半張臉,無人膽敢細看。

他臉上的黑紋卻引起了她的興趣。

她問:“他們為何要欺負你?”她發現他剛剛護著的竟是一個饅頭。

灰衣人聞言,似不耐與她交談,轉身就走。

聖女當即追了過去:“誒,你叫什麽名字?你餓了嗎?我帶你去尋吃的。”

灰衣人道:“他們叫我醜奴。”

“醜奴可不像是一個名字。”

“我沒有名字。”

聖女唔了聲,笑道:“我也沒有名字,他們都叫我聖女。”

醜奴看向她:“哦,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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