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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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懷孕
耳邊似乎有電子設備的“叮叮”聲不斷響起, 攪散了姜寶如夢似幻的夢境，夢境裏的喧嚷聲離她越來越遠，如暮雲似煙嵐消散, 她緩緩睜開雙眼，印入眼簾的場景熟悉卻又覺得虛幻。
她轉動眼眸查看四周，怔楞了會兒才發現這是醫院病房的布置, 她雙手撐著病床坐起身，手背上傳來一股刺痛, 垂眸一看, 原來是手背上還紮著針頭，吊瓶上的藥水已經快滴完了。
她撫額深呼吸緩了緩心緒，輕撫自己的小腹, 壓下心中對衛鄢的擔憂，擡手按響了床頭的呼鈴。
不多時，病房門被人從外推開, 身著淺粉色護士服的女護士快步走入, 她看著四十五六的模樣, 頭發全部梳籠進護士帽裏, 模樣普普通通，面上印著年歲帶來的皺紋, 眉眼卻透露出慈祥之意, 一見她，眉開眼笑：“哎呦！小姑娘你可終於醒了！”
聲音語調聽著有些耳熟, 見護士順手將吊瓶上的藥水又換了一瓶, 隨後低頭檢查她的精神狀態。
“還好還好，來的及時，孩子是保住了, 下回可不能這樣了，自己的身體要多多註意，你再住兩天院就可以出院啦！”
姜寶下意識摸上自己的肚子，怔怔看向護士：“你說什麽？孩子？”
護士伸手摸了摸她的發，溫柔地看著她：“你辛苦了，孩子父親知道了，他會很高興的。”
姜寶看著她總有種熟悉感，當即拽住她的手腕：“你說清楚，什麽孩子？”
護士笑著開口：“你懷孕了，孩子快兩個月了。”
兩個月……假如是依照衛鄢的時間算起，應當就是在京城暴雨之後的那幾回，這麽說，衛鄢的世界是真的。
盡管心裏早有認知，但所有的一切都比不過切實的證據擺在面前，她撫摸著肚子，心下又是歡喜又是激動，忽而想到自己以為是來了例假見了血的那幾日，以及回來前肚子的疼痛，當即又慌張起來。
“我，我之前肚子疼得很，還見了血，孩子會不會有事？”
“你放心，孩子現在很好。”
護士的笑容及聲音好似帶有撫慰情緒的魔力，姜寶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這才慢慢感受著懷孕的忐忑及喜悅。
然片刻之間她又想起回來去衛鄢還身處危險之中，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擔憂浮上心頭，護士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其他的你不用擔心，養好自己的身體，等出院了你會看見自己所想。”
姜寶訝異看向她，冥冥之中總有一股熟悉感，她心頭無法自抑地快速跳動起來：“你是誰，你是不是……”
“姜寶！”一聲焦急的呼喚打斷了姜寶的詢問，她擡眸看去，居然是相易胸膛起伏，帶著輕喘立在門口，神情帶著焦急與擔憂。
許久不見熟人，姜寶也有些訝異和歡喜：“相易，你怎麽在這裏？”
後知後覺她反應過來，她應當是被送到了相易所在的醫院，只見相易同他身後的護士一同走進，原本站在姜寶身旁的女護士朝外走去，病房頗為寬敞，三人交匯間，相易身後的護士目不斜視，相易卻眼眸轉動，視線偏移跟隨了一段距離後覆又看向姜寶。
一股恍然大悟之感頓時湧上心頭，穿梭千年的時光，場景光怪陸離變幻，他好似又看見了那個迎向魏王的女子，原來如此！
冥冥之中早已註定，是天定的宿命，他自詡跳脫俗世，眼窺萬物，妄做改變，卻仍舊在邁不出浮塵半步。
師父臨終前的呢喃響在耳邊：“命由天定，萬般不可強求……”
“咦？這藥水怎麽換了？”護士的驚詫聲打斷了他飛遠的思緒。
姜寶怔怔問：“你們剛剛沒看見嗎？”
護士疑惑：“看見什麽？”
相易開口：“可能是剛剛哪個護士查房時給換了藥水。”
“藥水放在了護士站，我沒看見有誰去拿啊？”那護士嘟囔著，還是嚴謹的對了對標識，並未有錯，也只當是哪個護士拿來給換了。
護士檢查了翻姜寶，見她沒什麽問題便離開了，將空間留給了二人。
靜立在一旁默默看著女人的相易開口說道：“你現在感覺，身體怎麽樣？”
姜寶摸向肚子，笑道：“我還好，勞你操心了。”
很客氣的語氣，相易似輕嘲般淡笑了聲，回想起二人的接觸，似乎從始至終，她都對自己極為客氣。
姜寶看著性格溫柔，看人總是笑意盈盈的，十分好相處，然而她的這份好相處與溫柔，何嘗又不是一種客氣與疏離，走進她心裏的人與無關緊要之人的差別就是如此之大。
相易長嘆息一聲，將自己橫亙在心頭的不甘就此消散於此處。
“你懷了孕，就不要擔心其他事了，好好休息，養好自己的身體要緊。”
姜寶沒有註意到他的措辭，他沒有問自己為什麽會懷孕，姜寶也不打算告訴他衛鄢的事，但想起方才的事，她關註到相易的神情，抑制住心頭的撲通撲通跳動，試探著開口問道：“相易，剛剛，你有沒有看到什麽？”
相易眼皮微闔：“看見什麽？”
姜寶罷手：“沒，沒什麽……”
她皺眉兀自糾結起來，難道剛剛的中年女護士只有她能看到嗎？又想起先後兩次接觸，那個留名為天道的人，那個女護士與那個叫天道的人有什麽關系嗎？她腦海裏有很多思緒翻湧。
兀的她又試探詢問：“相易，你，有沒有聽過天道這個名字？”
“天道？”相易輕輕開口：“雖然說在這個時代人們取名沒有古時候那麽多避諱了，但這兩個字所含之意太重了，普通的人根本承受不起，我也不曾聽說有誰叫這個名字。”
姜寶眼眸黯然下去，遺憾卻不見失落，她現在還沒搞清到底是什麽情況，轉念想想，或者只有她有這番奇遇，看來還是得找到那個自稱天道的人。
相易輕笑：“好好休息吧。”
扶著姜寶躺了下去，相易隨後轉身出了病房，房門被他輕輕合上，哢噠一聲，隔開了他與屋內人，似也斬斷了他與她之間的聯系。
從他否認相簡的那一刻起，他便從此與那個世界，與姜寶，再無交集。
眼前的世界，才是他一直向往的天地。
“相醫生，這裏有病人！”走廊盡頭有護士在急喊他，相易回了聲來了，大踏步向前走去。
姜寶躺在病床上仍不安心，她惦記著衛鄢，不知道他現在是何情況，那是真實的世界，也就意味著他會受傷，會感受到痛苦，那不再是一個游戲商店裏買瓶金瘡藥就能滿血覆活的紙片人。
她憂心牽掛著，迷迷糊糊睡去。
再睜眼發現眼前是一片霭霭青色山嵐，眺望而去，群山隱於雲霧之間，雲浪翻湧，墨色山沿宛如青魚在雲海間跳躍。
女子立於山崖之上，舒展腰身發出感慨：“誒，果然這雲山霧海瞧著叫人心情舒暢，成天的看著那些心法經論，煩都煩死了。”
“你說是吧，醜奴。”女子回神，朝身後那默默烤著山雞的黑衣男子盈盈一笑。
被喚作醜奴的男子無視她，轉動著木棍上的山雞，隨手拿起旁側的小瓶子，將裏頭的鹽倒了上去。
“哎哎，”聖女急忙沖過去攔他：“不能這麽撒，當心把這山雞味道全毀了。”
醜奴被她喝止動作，迷茫看向她：“不撒鹽吃嗎？”
“要撒，但不是這麽撒。”聖女拿過他手裏的瓶子，手腕緩緩抖動，一邊叫他轉動木棍，一邊將鹽均勻地撒在山雞上，又拿起另一個裝了香料粉末的瓶子撒上，登時香味便被激發出來，醜奴不覺咽了咽口水。
“你看，這樣子慢慢地均勻的將鹽與香料撒上去，味道才好，像你這麽一瓶倒上去，鹹都鹹死了。”聖女嘟囔著，“你沒烤過肉嗎？”
醜奴神色漠然道：“我自幼連米糧都吃不飽，哪裏吃得到烤肉？”
聖女蹲在他身側，聽他平緩的語氣卻泛起一陣心疼：“小可憐。”
難怪那次見面之後，她再幾次遇見他他都不理會自己，直到這次她想偷偷摸摸吃烤山雞，喊他來同流合汙，他才肯跟過來。
“我不需要你可憐。”醜奴看向她，淡漠的桃花眸浮現一縷慍色，左眼眼尾的紅痣更襯得他風情動人，連他左臉上那可怕的紋路都叫人一時忘了。
聖女看著他，笑意盈盈。
此處是章尾之地，相傳曾經是神靈燭陰生活所在，所以生活在這裏的百姓人人崇拜燭陰之神，但燭陰之神行蹤不定，只有被他選中的適時年月而生的至純至潔的聖女才可與其溝通，是而許多百姓都對聖女充滿了崇敬，他們對聖女尊重、愛戴、不敢冒犯絲毫，皆期盼自身所願能通過聖女告知燭陰之神得以實現。
聖女就是被選中的新一任聖女，她沒有自己的名字，人人都喚她聖女，自被選中之日起她身上就承載著人們的寄托，在這山門中每日不是在學習心法，就是聽百姓的禱告，人人對她崇敬，將她捧在高高的臺上，卻也使得她自小就只能束縛著自己性子，身邊沒有任何夥伴，她覺得日子寡淡無趣的很，現在遇上對她不假辭色的醜奴，聖女對他充滿了濃厚的興趣。
往後的日子，聖女好似找到了生活有趣之處，她時常尋機去找醜奴，有時只是說上兩三句話就走，有時便拖著他又同流合汙去後山尋覓野味吃。
醜奴因臉上紋路可怖，自幼便被人拋棄，幸而被個眼盲的老嫗撿了回去養著，可養他到八九歲的時候，老嫗死了，醜奴便也被拐子賣了，賣來賣去，只得了個醜奴的名字，也是頭一回見人不曾對他臉上的可怖紋路怯懼半分。
聖女笑言，因為她是聖 女，可通燭陰之神，不懼萬物。
久而久之，二人越來越熟，聖女教醜奴念書識字，而山林是醜奴的最熟悉所在，能帶著她尋遍各種山珍，二人便一起做出令人垂涎的美味。
醜奴時常被人欺負，身上總是傷痕不斷，夏日燥熱喧囂的夜裏，聖女心疼的為他滿是傷痕的背上塗著藥，嘴裏咒罵著那幾個欺負他的人，想著辦法要替他教訓回去。
屋外蛐蛐聲鳴叫不斷，山鸮藏著山林間發出孤獨的鳴叫，聖女纖細的手指在他後背上摩挲，像是火石般四處留下火焰，最終將整片山林燃燒，醜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呼吸滾燙。
聖女嘟嘟囔囔的唇，猶如枝頭沾著晨露的山櫻桃，誘使他探身咬了下去。
喧囂的夜裏，只有兩人相纏的喘.息聲在耳邊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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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動眼眸查看四周，怔楞了會兒才發現這是醫院病房的布置, 她雙手撐著病床坐起身，手背上傳來一股刺痛, 垂眸一看, 原來是手背上還紮著針頭，吊瓶上的藥水已經快滴完了。
她撫額深呼吸緩了緩心緒，輕撫自己的小腹, 壓下心中對衛鄢的擔憂，擡手按響了床頭的呼鈴。
不多時，病房門被人從外推開, 身著淺粉色護士服的女護士快步走入, 她看著四十五六的模樣, 頭發全部梳籠進護士帽裏, 模樣普普通通，面上印著年歲帶來的皺紋, 眉眼卻透露出慈祥之意, 一見她，眉開眼笑：“哎呦！小姑娘你可終於醒了！”
聲音語調聽著有些耳熟, 見護士順手將吊瓶上的藥水又換了一瓶, 隨後低頭檢查她的精神狀態。
“還好還好，來的及時，孩子是保住了, 下回可不能這樣了，自己的身體要多多註意，你再住兩天院就可以出院啦！”
姜寶下意識摸上自己的肚子，怔怔看向護士：“你說什麽？孩子？”
護士伸手摸了摸她的發，溫柔地看著她：“你辛苦了，孩子父親知道了，他會很高興的。”
姜寶看著她總有種熟悉感，當即拽住她的手腕：“你說清楚，什麽孩子？”
護士笑著開口：“你懷孕了，孩子快兩個月了。”
兩個月……假如是依照衛鄢的時間算起，應當就是在京城暴雨之後的那幾回，這麽說，衛鄢的世界是真的。
盡管心裏早有認知，但所有的一切都比不過切實的證據擺在面前，她撫摸著肚子，心下又是歡喜又是激動，忽而想到自己以為是來了例假見了血的那幾日，以及回來前肚子的疼痛，當即又慌張起來。
“我，我之前肚子疼得很，還見了血，孩子會不會有事？”
“你放心，孩子現在很好。”
護士的笑容及聲音好似帶有撫慰情緒的魔力，姜寶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這才慢慢感受著懷孕的忐忑及喜悅。
然片刻之間她又想起回來去衛鄢還身處危險之中，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擔憂浮上心頭，護士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其他的你不用擔心，養好自己的身體，等出院了你會看見自己所想。”
姜寶訝異看向她，冥冥之中總有一股熟悉感，她心頭無法自抑地快速跳動起來：“你是誰，你是不是……”
“姜寶！”一聲焦急的呼喚打斷了姜寶的詢問，她擡眸看去，居然是相易胸膛起伏，帶著輕喘立在門口，神情帶著焦急與擔憂。
許久不見熟人，姜寶也有些訝異和歡喜：“相易，你怎麽在這裏？”
後知後覺她反應過來，她應當是被送到了相易所在的醫院，只見相易同他身後的護士一同走進，原本站在姜寶身旁的女護士朝外走去，病房頗為寬敞，三人交匯間，相易身後的護士目不斜視，相易卻眼眸轉動，視線偏移跟隨了一段距離後覆又看向姜寶。
一股恍然大悟之感頓時湧上心頭，穿梭千年的時光，場景光怪陸離變幻，他好似又看見了那個迎向魏王的女子，原來如此！
冥冥之中早已註定，是天定的宿命，他自詡跳脫俗世，眼窺萬物，妄做改變，卻仍舊在邁不出浮塵半步。
師父臨終前的呢喃響在耳邊：“命由天定，萬般不可強求……”
“咦？這藥水怎麽換了？”護士的驚詫聲打斷了他飛遠的思緒。
姜寶怔怔問：“你們剛剛沒看見嗎？”
護士疑惑：“看見什麽？”
相易開口：“可能是剛剛哪個護士查房時給換了藥水。”
“藥水放在了護士站，我沒看見有誰去拿啊？”那護士嘟囔著，還是嚴謹的對了對標識，並未有錯，也只當是哪個護士拿來給換了。
護士檢查了翻姜寶，見她沒什麽問題便離開了，將空間留給了二人。
靜立在一旁默默看著女人的相易開口說道：“你現在感覺，身體怎麽樣？”
姜寶摸向肚子，笑道：“我還好，勞你操心了。”
很客氣的語氣，相易似輕嘲般淡笑了聲，回想起二人的接觸，似乎從始至終，她都對自己極為客氣。
姜寶看著性格溫柔，看人總是笑意盈盈的，十分好相處，然而她的這份好相處與溫柔，何嘗又不是一種客氣與疏離，走進她心裏的人與無關緊要之人的差別就是如此之大。
相易長嘆息一聲，將自己橫亙在心頭的不甘就此消散於此處。
“你懷了孕，就不要擔心其他事了，好好休息，養好自己的身體要緊。”
姜寶沒有註意到他的措辭，他沒有問自己為什麽會懷孕，姜寶也不打算告訴他衛鄢的事，但想起方才的事，她關註到相易的神情，抑制住心頭的撲通撲通跳動，試探著開口問道：“相易，剛剛，你有沒有看到什麽？”
相易眼皮微闔：“看見什麽？”
姜寶罷手：“沒，沒什麽……”
她皺眉兀自糾結起來，難道剛剛的中年女護士只有她能看到嗎？又想起先後兩次接觸，那個留名為天道的人，那個女護士與那個叫天道的人有什麽關系嗎？她腦海裏有很多思緒翻湧。
兀的她又試探詢問：“相易，你，有沒有聽過天道這個名字？”
“天道？”相易輕輕開口：“雖然說在這個時代人們取名沒有古時候那麽多避諱了，但這兩個字所含之意太重了，普通的人根本承受不起，我也不曾聽說有誰叫這個名字。”
姜寶眼眸黯然下去，遺憾卻不見失落，她現在還沒搞清到底是什麽情況，轉念想想，或者只有她有這番奇遇，看來還是得找到那個自稱天道的人。
相易輕笑：“好好休息吧。”
扶著姜寶躺了下去，相易隨後轉身出了病房，房門被他輕輕合上，哢噠一聲，隔開了他與屋內人，似也斬斷了他與她之間的聯系。
從他否認相簡的那一刻起，他便從此與那個世界，與姜寶，再無交集。
眼前的世界，才是他一直向往的天地。
“相醫生，這裏有病人！”走廊盡頭有護士在急喊他，相易回了聲來了，大踏步向前走去。
姜寶躺在病床上仍不安心，她惦記著衛鄢，不知道他現在是何情況，那是真實的世界，也就意味著他會受傷，會感受到痛苦，那不再是一個游戲商店裏買瓶金瘡藥就能滿血覆活的紙片人。
她憂心牽掛著，迷迷糊糊睡去。
再睜眼發現眼前是一片霭霭青色山嵐，眺望而去，群山隱於雲霧之間，雲浪翻湧，墨色山沿宛如青魚在雲海間跳躍。
女子立於山崖之上，舒展腰身發出感慨：“誒，果然這雲山霧海瞧著叫人心情舒暢，成天的看著那些心法經論，煩都煩死了。”
“你說是吧，醜奴。”女子回神，朝身後那默默烤著山雞的黑衣男子盈盈一笑。
被喚作醜奴的男子無視她，轉動著木棍上的山雞，隨手拿起旁側的小瓶子，將裏頭的鹽倒了上去。
“哎哎，”聖女急忙沖過去攔他：“不能這麽撒，當心把這山雞味道全毀了。”
醜奴被她喝止動作，迷茫看向她：“不撒鹽吃嗎？”
“要撒，但不是這麽撒。”聖女拿過他手裏的瓶子，手腕緩緩抖動，一邊叫他轉動木棍，一邊將鹽均勻地撒在山雞上，又拿起另一個裝了香料粉末的瓶子撒上，登時香味便被激發出來，醜奴不覺咽了咽口水。
“你看，這樣子慢慢地均勻的將鹽與香料撒上去，味道才好，像你這麽一瓶倒上去，鹹都鹹死了。”聖女嘟囔著，“你沒烤過肉嗎？”
醜奴神色漠然道：“我自幼連米糧都吃不飽，哪裏吃得到烤肉？”
聖女蹲在他身側，聽他平緩的語氣卻泛起一陣心疼：“小可憐。”
難怪那次見面之後，她再幾次遇見他他都不理會自己，直到這次她想偷偷摸摸吃烤山雞，喊他來同流合汙，他才肯跟過來。
“我不需要你可憐。”醜奴看向她，淡漠的桃花眸浮現一縷慍色，左眼眼尾的紅痣更襯得他風情動人，連他左臉上那可怕的紋路都叫人一時忘了。
聖女看著他，笑意盈盈。
此處是章尾之地，相傳曾經是神靈燭陰生活所在，所以生活在這裏的百姓人人崇拜燭陰之神，但燭陰之神行蹤不定，只有被他選中的適時年月而生的至純至潔的聖女才可與其溝通，是而許多百姓都對聖女充滿了崇敬，他們對聖女尊重、愛戴、不敢冒犯絲毫，皆期盼自身所願能通過聖女告知燭陰之神得以實現。
聖女就是被選中的新一任聖女，她沒有自己的名字，人人都喚她聖女，自被選中之日起她身上就承載著人們的寄托，在這山門中每日不是在學習心法，就是聽百姓的禱告，人人對她崇敬，將她捧在高高的臺上，卻也使得她自小就只能束縛著自己性子，身邊沒有任何夥伴，她覺得日子寡淡無趣的很，現在遇上對她不假辭色的醜奴，聖女對他充滿了濃厚的興趣。
往後的日子，聖女好似找到了生活有趣之處，她時常尋機去找醜奴，有時只是說上兩三句話就走，有時便拖著他又同流合汙去後山尋覓野味吃。
醜奴因臉上紋路可怖，自幼便被人拋棄，幸而被個眼盲的老嫗撿了回去養著，可養他到八九歲的時候，老嫗死了，醜奴便也被拐子賣了，賣來賣去，只得了個醜奴的名字，也是頭一回見人不曾對他臉上的可怖紋路怯懼半分。
聖女笑言，因為她是聖 女，可通燭陰之神，不懼萬物。
久而久之，二人越來越熟，聖女教醜奴念書識字，而山林是醜奴的最熟悉所在，能帶著她尋遍各種山珍，二人便一起做出令人垂涎的美味。
醜奴時常被人欺負，身上總是傷痕不斷，夏日燥熱喧囂的夜裏，聖女心疼的為他滿是傷痕的背上塗著藥，嘴裏咒罵著那幾個欺負他的人，想著辦法要替他教訓回去。
屋外蛐蛐聲鳴叫不斷，山鸮藏著山林間發出孤獨的鳴叫，聖女纖細的手指在他後背上摩挲，像是火石般四處留下火焰，最終將整片山林燃燒，醜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呼吸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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