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何不食肉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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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何不食肉糜
因往年皇家常去狩獵, 所以各司皆有準備，雖說此行急了些，但按著往常安排即可, 且此次秋獵不必春獵的排場大，更多的是元嘉帝為帶蘇貴妃散心而起的噱頭，是而輕簡出行, 僅三日後，儀仗開道, 隊伍往皇家獵場而去。
元嘉帝的禦架被護衛在正中, 四周皆是嚴陣以待的禁衛軍，卻並非往常都護衛其側的虎賁軍，而是由晉王所執掌的豹騎軍, 虎賁軍反而只護衛在最外圍。
太子的座駕跟隨其後，常福掀開簾子往外看，見鐵甲軍中, 晉王衛霖一襲黑甲, 騎著他那匹斑豹烏騅護衛在元嘉帝禦駕旁側, 馬頭高昂, 跟騎著他的主人一樣，好不威風。
常福憤憤然哼了聲, 一直陪著安樂郡主玩認字游戲的太子微微側臉, 閑適問他：“怎麽了？又有人惹了常大公公生氣了？”
常福汗顏道：“殿下何苦在此揶揄我，奴婢哪敢生什麽氣啊。”
“那你哼唧些什麽？”
安樂軟聲軟氣地學著衛梧的語氣問：“你哼唧什麽呢？”
常福笑瞇瞇道：“是奴婢自個兒身子不適, 難受的哼唧呢！”
安樂睜大一雙圓溜溜的水葡萄似的眼, 小嘴驚訝睜大，而後從衛梧身上爬下，跌跌撞撞走到馬車外間常福的位置, 擡起小手便對著常福的肚子撫摸：“胡嚕胡嚕，肚肚不疼。”
小安樂經常因為糕點吃得過多而撐著肚子疼，所以以為常福也是因為肚子疼難受。
小丫頭梳著雙丫髻，鵝黃色的珠花簪在發上，穿著一身淺梅色的襦裙，繡花鞋上鑲著白色絨球，乖巧可愛的像是年畫上的福娃娃，小手撫在他圓滾滾的肚皮上，常福卻覺得心頭熨帖的很，只可惜這麽乖巧的小郡主，卻不得元嘉帝喜歡，元嘉帝想要一個孫兒，他在太子身上傾註了太多的心血，更想在他的子嗣身上繼續下去，只是可惜這麽多年太子膝下再無其他子嗣，而蘇貴妃母子能得元嘉帝喜歡，除了蘇貴妃慣會虛與委蛇外，晉王還有一個十分聰慧的嫡子。
衛梧放下手中稚兒所看的書本哼了聲：“少想著雜七雜八的東西，快讓安樂把你肚子裏那麽東西全都咕嚕走。”
安樂的“咕嚕咕嚕”聲立馬跟著響起。
坐在他身旁的高映眉沒憋住悶笑了幾聲，見他看著自己，她一聲清咳，適時遞了杯熱茶過去，他接過，卻觸及到她手中的些微涼意。
男人無奈道：“怎麽不註意自己的身子。”
他放下茶盞，轉而攏住了高映眉的雙手，扯過塞進了自己的袖中，他的雙手同樣是微涼的，但袖內暖和的很。
隔著一道簾子，外間常福與安樂二人的身影依稀，他們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高映眉臉頰上泛起薄紅，壓低聲音道：“還有人在此呢，殿下當規矩些，讓他們瞧見了怎麽好？”
“夫妻親密，怎麽不好？”衛梧反問，高映眉無法反駁，只得嗔他一眼。
簾外是常福與安樂窸窸窣窣的對話，充滿童真，衛梧樂呵呵笑了幾聲，轉而將高映眉扯進懷中攬著，嬌妻在懷，稚子在旁，車窗外景色秀麗朦朧，他忽覺得就這樣足以。
但是轉而便看見了車隊中衛霖桀驁挺直的背影。
撇開他與衛霖的爭鬥不說，實則衛梧很喜歡衛霖那桀驁張揚的性子。衛梧自幼便被封為太子，從小他就被人當做儲君來培養，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皆按照儲君的標準，不許有絲毫的出格，而他的母後更是有賢後之名，他亦不能出錯敗了他母後的名聲，許也是如此，才養成他現在這溫和的脾性。
但幼時的衛霖桀驁更甚，甚至與現在的衛榴比有過之而不及，但相比衛榴的魯鈍，衛霖頭腦聰明很多，他只比自己小三個月，雖比不上元後，但足見元嘉帝對蘇貴妃母子的寵愛，那時候二人還是玩得很好的兄弟，衛霖常會在衛梧悶頭讀書的時候給他帶些宮外的小玩意兒，而他也時常會幫衛霖偷偷寫太傅布置下來的課業。
後來隨著二人長大，倒是越來越疏遠了，及至到現在幾乎水火不容的地步。
高映眉隨著他的目光看去，她心下嘆息，回握著丈夫的微涼的雙手。
聽聞此刻蘇貴妃正在元嘉帝帝的禦駕上，連帶著晉王那位才三歲的嫡子也在，祖孫倆相處好不融洽，她只恨自己的肚子這麽多年卻再無消息，否則太子的境地也不會日漸尷尬。
“若二弟做個戰場殺敵的將軍，該是何等風采。”衛梧突然說話，打斷了高映眉的自怨自艾，她迷惑，他怎麽突然說出這番話來。
又見他搖頭嘆道：“可惜了。”
“每個人，還是要待在適合自己的位置才好，否則，會生亂的。”
“殿下在說什麽？”
衛梧但笑不語。
*
姜寶扮成內侍跟著待著衛鄢的車架上，來喜則被他無情的趕下了車，臨下去時他剛囑咐姜寶兩句照顧衛鄢的事宜，便被他剮了兩道冷眼刀子。
沒了事情可做的來喜就像失了人生方向，心中無限悵然。
同樣的風景姜寶已經看過一次，且雖停了雨，但路上仍是泥濘不堪，隨性的侍衛宮人衣袍上都沾滿了泥水，鞋上全是泥巴，四周青山灰蒙蒙的，實在沒什麽看頭，還不如窩在衛鄢懷裏看他的俊顏舒服。
二人坐在車架內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衛鄢翻著手中書本，姜寶看了一眼，見是史書，興致缺缺地收回了目光，他卻突然起了興致要講，只是衛鄢講故事的能力實在太差，三言兩語就講完了過程，無任何起伏懸念。
姜寶：“無趣，我來說一個。”
衛鄢興味道：“你要說個什麽故事？”
她想了想，卻道：“話說晉朝有一惠帝，聽臣子上報某地發生了饑荒，百姓們都餓的沒有糧食了，只能去吃草根可能樹皮，惠帝想了想，想出來一個法子，你猜猜，這個法子是什麽？”
他配合問：“是什麽？”
“惠帝曰：何不食肉糜？”
衛鄢悶悶笑了起來，姜寶靠在他身上，感受他胸腔的震動，疑惑道：“可我說的並不有趣，也不是一個笑話。”
“我知道。”
姜寶伸手撫著他的臉道：“估計百姓想象不到，皇宮裏其實也會有人吃不飽肚子。”
衛鄢沈默了會兒，才低聲道：“可至少我有片瓦遮頂，有禦膳房的膳食我可以隨時去偷取，不用像他們那樣吃草根啃樹皮。”
姜寶意外於他身為王爺，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可她仔細看了看他面上的神情，發現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並非對遭受困苦的百姓產生憐憫之心。
她其實能感受到衛鄢身上感情的匱乏，他不在意很多東西，所以也不會因別人的冒犯而生氣，憤怒、尷尬、羞惱諸如此類的情緒他很少有，更遑論憐憫。
提起百姓困苦的時候，他眼神裏滿是冷漠。
見她盯著自己，衛鄢問：“為何這般看著我？”
姜寶道：“我只是在想，假如你未來會坐上那個位置，那麽你可以做好一個好皇帝嗎？”
衛鄢挑眉表示他的訝異，姜寶坐直身體與他對視：“不只是為了權勢與地位，不只是為了更好的活著，而且擔起坐在那個位置上的責任，能為百姓，做些實事。”
她想將衛鄢從孤僻中拉回來，想讓他擁有更多正常人都有的情緒。
“你希望我如此？”他問。
姜寶搖頭：“不是我希不希望的問題，而且你想不想的問題。”
難得的，衛鄢沈默了許久，都沒有答話。
道路泥濘難行，馬車也跟著搖搖晃晃，車內氛圍一時安靜，忽得一陣“哐哐哐”的敲車壁聲驚醒了二人，姜寶不知道是誰，但她現在的身份是內侍，自然不能貼著衛鄢極近，趕忙整理好褶皺的衣服，退離他一臂遠。
車外男人粗獷的聲音響起：“好徒弟！出來出來！待在馬車裏有什麽意思，悶都悶死人了！快出來陪我跑跑馬！”
聲 音聽著十分耳熟，還帶有一股中原口音，姜寶反應過來，來人應當是衛鄢的師父東正青。
果然下一瞬車門便被人推開，東正青雄壯的身軀鉆了一半進來，“馬車是給斯斯文文的人坐的，咱們還是起碼灑脫！”
話沒說完，他撇見了衛鄢身旁的姜寶，奇怪道：“咦，換內侍了？你那老媽子來喜公公呢？”
若說第二個能叫衛鄢生出其他情緒的人，那就當是東正青了，他無奈的放下書本。
姜寶縮在角落努力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直面與通過屏幕是兩回事，東正青濃眉大眼，闊鼻厚唇，一只胳膊比她的腰還粗，蒲扇般的大手一握一拳估計就能拆了車架，更何況這如雷鳴似的大嗓門。
“師父想要騎馬，我陪你就是。”
他起身正要出去，馬車突然停了下來，車外響起鐵騎烈烈響聲。
有人高喊：“護駕！護駕！”
東正青神色一凜，瞬時沖了出去，衛鄢探頭往外看。
四面八方竟有箭羽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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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0-10-28 09:02:26~2020-10-31 03:43:4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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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嘉帝的禦架被護衛在正中, 四周皆是嚴陣以待的禁衛軍，卻並非往常都護衛其側的虎賁軍，而是由晉王所執掌的豹騎軍, 虎賁軍反而只護衛在最外圍。
太子的座駕跟隨其後，常福掀開簾子往外看，見鐵甲軍中, 晉王衛霖一襲黑甲, 騎著他那匹斑豹烏騅護衛在元嘉帝禦駕旁側, 馬頭高昂, 跟騎著他的主人一樣，好不威風。
常福憤憤然哼了聲, 一直陪著安樂郡主玩認字游戲的太子微微側臉, 閑適問他：“怎麽了？又有人惹了常大公公生氣了？”
常福汗顏道：“殿下何苦在此揶揄我，奴婢哪敢生什麽氣啊。”
“那你哼唧些什麽？”
安樂軟聲軟氣地學著衛梧的語氣問：“你哼唧什麽呢？”
常福笑瞇瞇道：“是奴婢自個兒身子不適, 難受的哼唧呢！”
安樂睜大一雙圓溜溜的水葡萄似的眼, 小嘴驚訝睜大，而後從衛梧身上爬下，跌跌撞撞走到馬車外間常福的位置, 擡起小手便對著常福的肚子撫摸：“胡嚕胡嚕，肚肚不疼。”
小安樂經常因為糕點吃得過多而撐著肚子疼，所以以為常福也是因為肚子疼難受。
小丫頭梳著雙丫髻，鵝黃色的珠花簪在發上，穿著一身淺梅色的襦裙，繡花鞋上鑲著白色絨球，乖巧可愛的像是年畫上的福娃娃，小手撫在他圓滾滾的肚皮上，常福卻覺得心頭熨帖的很，只可惜這麽乖巧的小郡主，卻不得元嘉帝喜歡，元嘉帝想要一個孫兒，他在太子身上傾註了太多的心血，更想在他的子嗣身上繼續下去，只是可惜這麽多年太子膝下再無其他子嗣，而蘇貴妃母子能得元嘉帝喜歡，除了蘇貴妃慣會虛與委蛇外，晉王還有一個十分聰慧的嫡子。
衛梧放下手中稚兒所看的書本哼了聲：“少想著雜七雜八的東西，快讓安樂把你肚子裏那麽東西全都咕嚕走。”
安樂的“咕嚕咕嚕”聲立馬跟著響起。
坐在他身旁的高映眉沒憋住悶笑了幾聲，見他看著自己，她一聲清咳，適時遞了杯熱茶過去，他接過，卻觸及到她手中的些微涼意。
男人無奈道：“怎麽不註意自己的身子。”
他放下茶盞，轉而攏住了高映眉的雙手，扯過塞進了自己的袖中，他的雙手同樣是微涼的，但袖內暖和的很。
隔著一道簾子，外間常福與安樂二人的身影依稀，他們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高映眉臉頰上泛起薄紅，壓低聲音道：“還有人在此呢，殿下當規矩些，讓他們瞧見了怎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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簾外是常福與安樂窸窸窣窣的對話，充滿童真，衛梧樂呵呵笑了幾聲，轉而將高映眉扯進懷中攬著，嬌妻在懷，稚子在旁，車窗外景色秀麗朦朧，他忽覺得就這樣足以。
但是轉而便看見了車隊中衛霖桀驁挺直的背影。
撇開他與衛霖的爭鬥不說，實則衛梧很喜歡衛霖那桀驁張揚的性子。衛梧自幼便被封為太子，從小他就被人當做儲君來培養，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皆按照儲君的標準，不許有絲毫的出格，而他的母後更是有賢後之名，他亦不能出錯敗了他母後的名聲，許也是如此，才養成他現在這溫和的脾性。
但幼時的衛霖桀驁更甚，甚至與現在的衛榴比有過之而不及，但相比衛榴的魯鈍，衛霖頭腦聰明很多，他只比自己小三個月，雖比不上元後，但足見元嘉帝對蘇貴妃母子的寵愛，那時候二人還是玩得很好的兄弟，衛霖常會在衛梧悶頭讀書的時候給他帶些宮外的小玩意兒，而他也時常會幫衛霖偷偷寫太傅布置下來的課業。
後來隨著二人長大，倒是越來越疏遠了，及至到現在幾乎水火不容的地步。
高映眉隨著他的目光看去，她心下嘆息，回握著丈夫的微涼的雙手。
聽聞此刻蘇貴妃正在元嘉帝帝的禦駕上，連帶著晉王那位才三歲的嫡子也在，祖孫倆相處好不融洽，她只恨自己的肚子這麽多年卻再無消息，否則太子的境地也不會日漸尷尬。
“若二弟做個戰場殺敵的將軍，該是何等風采。”衛梧突然說話，打斷了高映眉的自怨自艾，她迷惑，他怎麽突然說出這番話來。
又見他搖頭嘆道：“可惜了。”
“每個人，還是要待在適合自己的位置才好，否則，會生亂的。”
“殿下在說什麽？”
衛梧但笑不語。
*
姜寶扮成內侍跟著待著衛鄢的車架上，來喜則被他無情的趕下了車，臨下去時他剛囑咐姜寶兩句照顧衛鄢的事宜，便被他剮了兩道冷眼刀子。
沒了事情可做的來喜就像失了人生方向，心中無限悵然。
同樣的風景姜寶已經看過一次，且雖停了雨，但路上仍是泥濘不堪，隨性的侍衛宮人衣袍上都沾滿了泥水，鞋上全是泥巴，四周青山灰蒙蒙的，實在沒什麽看頭，還不如窩在衛鄢懷裏看他的俊顏舒服。
二人坐在車架內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衛鄢翻著手中書本，姜寶看了一眼，見是史書，興致缺缺地收回了目光，他卻突然起了興致要講，只是衛鄢講故事的能力實在太差，三言兩語就講完了過程，無任何起伏懸念。
姜寶：“無趣，我來說一個。”
衛鄢興味道：“你要說個什麽故事？”
她想了想，卻道：“話說晉朝有一惠帝，聽臣子上報某地發生了饑荒，百姓們都餓的沒有糧食了，只能去吃草根可能樹皮，惠帝想了想，想出來一個法子，你猜猜，這個法子是什麽？”
他配合問：“是什麽？”
“惠帝曰：何不食肉糜？”
衛鄢悶悶笑了起來，姜寶靠在他身上，感受他胸腔的震動，疑惑道：“可我說的並不有趣，也不是一個笑話。”
“我知道。”
姜寶伸手撫著他的臉道：“估計百姓想象不到，皇宮裏其實也會有人吃不飽肚子。”
衛鄢沈默了會兒，才低聲道：“可至少我有片瓦遮頂，有禦膳房的膳食我可以隨時去偷取，不用像他們那樣吃草根啃樹皮。”
姜寶意外於他身為王爺，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可她仔細看了看他面上的神情，發現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並非對遭受困苦的百姓產生憐憫之心。
她其實能感受到衛鄢身上感情的匱乏，他不在意很多東西，所以也不會因別人的冒犯而生氣，憤怒、尷尬、羞惱諸如此類的情緒他很少有，更遑論憐憫。
提起百姓困苦的時候，他眼神裏滿是冷漠。
見她盯著自己，衛鄢問：“為何這般看著我？”
姜寶道：“我只是在想，假如你未來會坐上那個位置，那麽你可以做好一個好皇帝嗎？”
衛鄢挑眉表示他的訝異，姜寶坐直身體與他對視：“不只是為了權勢與地位，不只是為了更好的活著，而且擔起坐在那個位置上的責任，能為百姓，做些實事。”
她想將衛鄢從孤僻中拉回來，想讓他擁有更多正常人都有的情緒。
“你希望我如此？”他問。
姜寶搖頭：“不是我希不希望的問題，而且你想不想的問題。”
難得的，衛鄢沈默了許久，都沒有答話。
道路泥濘難行，馬車也跟著搖搖晃晃，車內氛圍一時安靜，忽得一陣“哐哐哐”的敲車壁聲驚醒了二人，姜寶不知道是誰，但她現在的身份是內侍，自然不能貼著衛鄢極近，趕忙整理好褶皺的衣服，退離他一臂遠。
車外男人粗獷的聲音響起：“好徒弟！出來出來！待在馬車裏有什麽意思，悶都悶死人了！快出來陪我跑跑馬！”
聲 音聽著十分耳熟，還帶有一股中原口音，姜寶反應過來，來人應當是衛鄢的師父東正青。
果然下一瞬車門便被人推開，東正青雄壯的身軀鉆了一半進來，“馬車是給斯斯文文的人坐的，咱們還是起碼灑脫！”
話沒說完，他撇見了衛鄢身旁的姜寶，奇怪道：“咦，換內侍了？你那老媽子來喜公公呢？”
若說第二個能叫衛鄢生出其他情緒的人，那就當是東正青了，他無奈的放下書本。
姜寶縮在角落努力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直面與通過屏幕是兩回事，東正青濃眉大眼，闊鼻厚唇，一只胳膊比她的腰還粗，蒲扇般的大手一握一拳估計就能拆了車架，更何況這如雷鳴似的大嗓門。
“師父想要騎馬，我陪你就是。”
他起身正要出去，馬車突然停了下來，車外響起鐵騎烈烈響聲。
有人高喊：“護駕！護駕！”
東正青神色一凜，瞬時沖了出去，衛鄢探頭往外看。
四面八方竟有箭羽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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