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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懲罰 “衣服全部脫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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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懲罰 “衣服全部脫掉。”

懿王府, 西暖閣。

晴好日光透過明瓦,將雙交四椀花欞窗影打在如雪似霰的白狐裘上。

懿王趙措斜倚著三足紫檀憑幾,慵懶地坐在榻上, 不時拂幾下搭在腿上的狐裘。狐裘通體潔白, 無一根雜色毫針。

“這皮子不錯,你送我母妃的那幾張紫貂皮子。也有心了。”

“能得惠妃娘娘和殿下的青睞,是這皮料的造化。臣不敢居功。”兵部尚書蕭之仁恭敬謙肅地立在一旁,腰身越發彎下去。

蕭之仁是懿王之母惠妃的娘家族弟,若論輩分, 趙措應當稱其一聲表舅舅, 能坐穩兵部這個位置, 當然因著惠妃蔭蔽。

當然天家威嚴, 君臣有別, 蕭之仁清楚自己可擔不起得寵皇子懿王殿下稱自己舅舅。若是懿王私下敢稱自己舅舅,那也就意味著到了蕭之仁獻出自己這條老命的時候。

“只是看人的眼光差了些,何時能有認皮料眼光的一半, 本王也就省心了。”趙措語氣冰冷,終於擡起眼皮看了蕭之仁一眼。

蕭之仁當即老膝著地, 跪在趙措腳下:“都是老臣之罪,老臣也沒想到武舉中選出的那雲無擇這般驍勇, 短短數月便屢獲戰功,現在已平步升至校尉。”

“武舉不是你們兵部在管?”

蕭之仁扯起袖子擦了擦額間冷汗:“是老臣在負責, 入選名單早已備好。只是現場殺出個雲無擇, 不同俗務便罷,誰知武功委實是好,直接拿了東盛府武舉場的第一。當時是可以運作的,奈何南時糾集一些清流從中作梗, 加上雲無擇的表現是大庭廣眾下比出來的,實在是沒辦法不將其列在名單上。”

“南時,”趙措神情幽冷,這個名字他已經許久沒聽到了。

南時是三皇子趙拓的啟蒙老師。趙措最看不慣的就是這位皇兄,整日一本正經,時不時還下田躬耕,不知作秀給誰看。

“他不早就悠游山水、寄情寫志去了麽,怎麽又跑到東盛府興風作浪?”

“東盛府有個三省書院,南時暫時在那教書,應該是想換點盤纏。不過去歲冬天開始就往南去了,許久沒有影子,大抵真的是效仿陶公,東籬隱居去了。”

一個早就失勢之人,多年之後仍能對朝中事產生影響,這不應該。這很值得警惕。

“著人留意他些。”趙措眸底一沈,“以及三皇子與他這位恩師是否有聯系,這雲無擇是不是三皇子之人?”

蕭之人眨了眨眼睛,認真思考片刻:“南時與京中已無往來。這雲無擇麽,莽夫一個,根本不懂得人情經營。雖說軍中名氣漸盛,更別提遠在京中的三皇子這裏了。”

西暖閣置了幾架落地屏風。日影愈斜,已經爬上一架透雕紫檀框鑲螺鈿山水畫屏風。趙措面上與蕭之仁交談,視線卻時不時偏過去。

見趙措半日不說話,蕭之仁也跟著朝那屏風後望過去。不過什麽也沒看見。

“殿下放心,這雲無擇暫時不足慮。倒是長公主軍心士氣大增。年末述職長公主雖未回京,但戰功卻在京中傳了許久:大捷3次、小勝18次,收覆失地三千畝,繳獲俘虜2千餘名,又有駿馬260匹……”

趙措冷哼一聲,白了蕭之仁一眼,擡手打斷蕭之仁這一長串“報菜名”似的軍功陳列。

“長公主終究是一介女流,當年那駱瞻若是沒死,她就能安生在京相夫教子。放著好日子不過非要跑去那鳥雀全無的地方打打殺殺。”

“西境並非無鳥雀,塞雁鴻鵠等就很常見……額,老臣是說,長公主為民守境,功在社稷……不,老臣想說的是,長公主戰功再盛,哪及殿下在聖上跟前操持國是辛苦,殿下您的功勞是最大的。”

趙措的話實在不好接。但蕭之仁屬實也不算什麽聰明人。

“還有你那好兄長也是個不爭氣的!”趙拓眼中帶著狠厲,“當年那駱瞻都已經死了,我父皇連賜婚的聖旨都已經擬好。他倒好,當眾做出那般齷齪事,別說長公主不樂意,連一直促成此事的我母妃都無法再替其求情。若長公主嫁到薛家,何至於眼下本王這邊無軍功可傍!”

“殿下,當年事出有因,我兄長他……”薛之仁急得跪直了身子,正要解釋幾句,榻上人眼中的冰冷兇光一下讓他被壓得蔫了回去。

趙措嘆口氣,眼前人忠心自是天地可表,但能力著實一般,有時甚至可以算作蠢笨。

不過忠心和能力相比,趙措選前者。能力,找人補齊便是。

“新一批去往西境的名單,你將駱睦家那第二子加上。有他在,駱家舊部還是能籠絡住一些。不過那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草包,武舉臺上竟被一只狗拽掉了褲子。也是奇事。”

雖遠在京中,武舉場上的各路新鮮事,趙措可是一件也沒落下。他想象著當時的“盛況”,蔑視地笑了笑。

“本王這裏新籌了五千銀子,你湊成一萬兩,置辦些精良物資,再去選些真正得力之人跟到西邊。本王只要戰功,不管你用什麽方法。”

跪在地上之人明顯一怔。

趙措語氣冰冷,明顯不悅:“是湊不齊一萬兩,還是選不出有用之人,哪一樣辦不成?”

“不不不,都辦得成!辦得成!”

“辦得成還跪在這裏做什麽?等我請你吃茶吃果子?”

地上的蕭之仁慌忙站起來,邊整理衣擺官帽,邊恭敬後退,剛要轉身辭去又被提名叫住。

“蕭之仁,那雲無擇若能識趣歸順最好,若不能……

趙措眼底露出陰鷙:“熬鷹懂麽?能馴服之鷹,方能為我所用;若不服馴,下場只有一個。明白?”

*

蕭之仁領命退了出去,擡手擦去額頭冷汗前,將西暖閣的房門仔細關上了。

西暖閣是這位懿王殿下的私人場所,除了跟幾位朝中重臣討論緊要之事外,幾乎不允許旁人踏足。一應侍衛仆役等也都在院落外候命,非傳不得入。

但有一人例外,那就是乙。

暖閣內只剩趙措一人,他若不經心又看了眼那架鑲螺鈿山水畫紫檀屏風,然後晃響手邊的一枚銀鈴。

“叮鈴”

一身夜行衣的乙,從那架屏風後閃出來,單膝跪在他主子腳下。

影子般無聲無息。

“回來了。”趙措聲音懶洋洋,眉毛輕挑。

他緩緩垂下眸子,視線纏在腳邊之人身上。這個在自己面前消失了數日的影子,終於歸了位。

趙措將人上下裏外勾勒著,打量著。看了又看,並沒有看出什麽變化。

哼!他不在近旁服侍的這幾日,本王餐飯都用得少些,他倒好,一路舟車勞頓卻不見清減半分。

“擡起頭。”

指令被執行後,趙措看著這張自己一手調教過的臉,心中湧出一種莫名情緒,他伸出的手滯在半空,須臾收了回來。

白狐裘下,一只蝠紋繡金朝靴慢慢伸出來,頓了片刻,沿著對方胸襟一路向上,最後停在對方脖頸處。

腳尖輕收,迅速勾住對方下巴。

“膽子越發大了,敢比規定時間晚回來一個時辰。”

“奴才知罪。”乙的下巴被搞搞擡起,一雙眸子卻只敢乖順垂著,整張臉冷峻恭敬中透出幾分倔強。

“可清洗幹凈?”

趙拓的視線仍纏在對方身上。腳上力氣卻卸了,在對方以為懲罰結束剛要放松之際,腳尖換個方向,重重踩在凸起的喉結上。

“……”乙眉間微蹙,他吃痛將另一只膝蓋也點在地上。眸底閃過的冷意,瞬間傳遍周身。

該來的終歸會來。

身為暗衛,自己離開主子的時間超過半日,哪怕是帶著命令離京,哪怕帶著無上功勞回來,都必須接受懲罰。

這是規矩。主子立的規矩。

乙懂規矩,他來領罰。

“按照主子親手教習要求的方法……已反覆清洗三遍。”

喉結被緊緊踩著,乙不能後退半分,他吃痛地將每一個詞都說得清晰明了。

隔著上好綢緞縫制的靴底,喉結的每一次滾動,都清晰準確地傳遞到趙拓的腳心。

趙拓眉毛輕輕上揚,身體前傾,視線強勢壓過來:“那還等什麽?”

話說這樣說,靴底卻未離開喉結半分,甚至更用了些力氣。

乙雙膝跪地,身體微微後仰,負手背在身後,就這般腰身筆直地雙膝跪在那裏。

“你不在的這些時日,本王筷子下一共出現了14種點心果子和5種蜜餞。本王都給你留著。”

“……是。”

趙措將腳從喉結上收回來,看著通紅的脖頸,又從懷中掏出一方帕子,不無憐惜地輕輕替人擦拭.

“別動。”趙措下了指令,起身繞過屏風拎回來一個大食盒,一碟一碟擺至塌旁的案幾上。

他拈了一塊栗子酥,遞到乙的唇邊。

“張口。”

“咽下去。”

“繼續。”

“再來一顆。”

“不要停。”

……

趙措親手將近二十種果品,居高臨下、不容分說地一口一口餵進乙的嘴裏。

良久,看了眼空空如也的碟子,趙拓滿意地點下頭,唇角掛上讓人不寒而栗的笑。

“乙,可以開始了。”

乙終於被允許站起來,他默默轉身將暖閣的明瓦花欞窗打開,暮色漸沈,冰冷晚風迎面打過來。乙不由打了個冷戰。

受罰時要門窗大開,這也是規矩。

院內雖沒有侍從,但院落外護衛仆役都是隨時待命的。他們沒資格,也不配看到乙受罰。但乙的每一次受罰,趙措都要他們清清楚楚聽見。

雨露雷霆,都是君恩。

乙清楚接下來等待他的是什麽,他沒的躲,他也躲不開。若他膽敢有一絲一毫猶豫或退縮,受到的懲處便會更加不堪。

“衣服全部脫掉。”身後人發來新的指令,“去榻上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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