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軟磨硬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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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輕聲說：“我是拿筆的，就是要把筆作為打擊敵人的武器。要是我躲在後面，連敵人影子都見不到，我這投槍和匕首的目標在哪裏？”
她淒然地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相機和筆。
“我的冤家，不行，堅決不能去！你不為自己負責，也要為你父母想想……”
一聽這話，文淑祺一下面紅脖子粗：“難道你們只是為自己父母負責，而不為中國所有的父母負責？”
“你不同，他們只有你一個女兒了……”
表哥還不知道大哥現在回來了，要想達到自己目的，還是先不告訴他為好。她想到了因日本人轟炸而死的二哥，文淑祺忍不住傷心，高叫：“我要為哥哥報仇！”
戰時，哪有時間容她打嘴巴仗？任重遠不由怒火叢生，朝老成持重的馬參謀吼道：“馬參謀，給我捆起來。”
她怒視著表哥：“你捆呀……來捆呀！”
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無論怎樣軟磨硬泡、死纏爛打，文淑祺都無所謂。
“哈哈哈……”任重遠笑了，想不到表妹這麽有膽識、有恒心和毅力，這麽堅決，執拗。他反覆說明，戰爭殘酷，打仗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絕對不能拿性命開玩笑，以試圖說服她。
“難道你們為了國家為了百姓不顧性命我就應該貪生怕死躲在後面？”
面對這個眸子裏蓄著淚光、骨子裏填滿堅韌、性格充盈倔強的表妹，看著她的眼眶又漸漸溢出了淚水，可憐兮兮地啜泣著，任重遠愁腸百結，同意也不是，不同意也不行。
“表哥，你是軍人難道我就不是？軍人難道就應該面對敵人畏縮不前？——軍人為國為民親冒矢石才是天經地義的事，”她越說越激動，“——就是因為你們這樣的軍人貪生怕死，才導致大片大片的國土淪喪，才導致人民流離失所、百姓遭殃……”
因為過於激動，她竟然忘記了自己所處場所、自己身份，仿佛自己正置身於芷江師範的招兵現場，是振臂一呼應者雲集的英雄，說得十分露骨……
“啪！”一耳光驟然扇在她臉上。
文淑祺出言不遜，遭到重重一記耳光，被打懵了，也打醒了。
聽到異樣聲音，眾人轉臉一看，也都楞楞地如木頭釘在那兒……
怕她還要講出什麽更加出格的話來，任重遠驟然怒火升騰，鐵青著臉，吼得地動山搖：“你讀了幾年書，識了幾個字？天下的事你又看得清幾絲幾毫？你學得憤世嫉俗了是吧？就你是憤青是吧？——要譏諷也要看對象，要侮辱也不要侮辱我們軍人！我們成千上萬的將士在前方浴血奮戰，許多戰友血灑疆場，連屍骨都沒法收，為麽咯？啊，你知不知道？——要是沒有我們軍人拚死抵抗，我們國家會是麽咯樣子！——竟然在我面前教訓起人來了！真是不曉得天高地厚的東西……”
團長最後這句話明顯放緩了口氣，平時為人隨和、跟隨任重遠多年、深知他脾氣的馬參謀連忙走上前，對捂著紅腫的臉、淚眼婆娑地睥睨著表哥的文淑祺勸道：“文記者，先到一邊休息去。剛才團座聽到你講了媽媽遭難的事，心情不好，你要理解——這是在戰場，不能由著性子來……”
馬參謀推搡著文淑祺，走到背後一間房，叫她休息一下。
許久，馬參謀帶著炊事班長進來，文淑祺仍然木呆呆地坐在那兒。
一碗蛋湯和飯菜擺放文淑祺面前，馬參謀囑咐：“這是團座特意吩咐做的。文記者，你好好吃。”
掌燈時分，馬參謀提了一盞馬燈進來，看到飯菜絲毫未動，她仍然呆坐原處，無奈地搖了搖頭，嘆道：“文記者，人是鐵，飯是鋼，不管怎樣，飯要吃，餓壞了身子值不得……我跟了你表哥這麽多年，難道我還不清楚他的脾性？他一時沖動發了火，過後又同沒事人一樣——話講回來，他也是為你好。你想，他媽媽在鬼子飛機下喪命，那畢竟還是後方，沒有戰場上危險。要是上了戰場，每分每秒都要死人……我知道，你為黨國為百姓的勇氣可嘉，但你畢竟肩負的使命不同啊！你是記者，哪能象軍人一樣沖鋒陷陣？”
面對說客，文淑祺不為所動，仍然不言不語。
馬參謀覺得文淑祺還在生團座的氣，說多了也沒用，便返身走了。
文淑祺哪裏知道，表哥忍不住一時之氣，失手打了她一巴掌，也很後悔。
作為他的個性，怎能紆尊降貴向其道歉？在他心目中，這個表妹現在應該算是有出息的了。雖然今天不顧場合，出言不遜，但你又能否認她說的沒有一點道理麽？在眾人面前，如果任其口無遮攔、信口開河，不知還要爆出什麽“雷人”的言辭來！
一名媒體人員，哪能信口雌黃？既要為自己的職業服務、為大局服務、還要為大眾服務，而當時她的話，顯然已經出格了，這樣遲早要出事。打了她，也算是為其提個醒。
世道如此，哪能什麽事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而不屈從於現實？
馬參謀面見任重遠，說了情況。
任重遠也無良方，腦中回味著剛才的情形，嘰咕道：“隨便她吧。”
要不是表妹到來，自己還不知道媽媽罹難。想不到這次見面，又弄得這樣糟糕，哎——他長嘆了一聲。
清晨，鳥鳴聲聲。
文淑祺醒來，走出了房間。
昨晚，她就這樣楞楞地坐著，也不知是什麽時候伏在桌上睡著的。
“文記者，醒了？”馬參謀前來打招呼。
他看到，她那嬌嫩的臉上，仍然紅腫一塊，只是比昨天淡了一些。當時，團長下手的力度也確實夠重的。
她仍然心裏不爽。
馬參謀告訴她，她表哥上前沿陣地去了。昨晚，他們談到她，說團長也很後悔打了她，還要自己帶話，凡事不能任性，該受約束時還是要受約束。同時，同意她適當靠前采訪。不過，約法三章，如不能離前線太近，只能在他這個團的範圍，還要聽從所到部隊的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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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淒然地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相機和筆。
“我的冤家，不行，堅決不能去！你不為自己負責，也要為你父母想想……”
一聽這話，文淑祺一下面紅脖子粗：“難道你們只是為自己父母負責，而不為中國所有的父母負責？”
“你不同，他們只有你一個女兒了……”
表哥還不知道大哥現在回來了，要想達到自己目的，還是先不告訴他為好。她想到了因日本人轟炸而死的二哥，文淑祺忍不住傷心，高叫：“我要為哥哥報仇！”
戰時，哪有時間容她打嘴巴仗？任重遠不由怒火叢生，朝老成持重的馬參謀吼道：“馬參謀，給我捆起來。”
她怒視著表哥：“你捆呀……來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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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你們為了國家為了百姓不顧性命我就應該貪生怕死躲在後面？”
面對這個眸子裏蓄著淚光、骨子裏填滿堅韌、性格充盈倔強的表妹，看著她的眼眶又漸漸溢出了淚水，可憐兮兮地啜泣著，任重遠愁腸百結，同意也不是，不同意也不行。
“表哥，你是軍人難道我就不是？軍人難道就應該面對敵人畏縮不前？——軍人為國為民親冒矢石才是天經地義的事，”她越說越激動，“——就是因為你們這樣的軍人貪生怕死，才導致大片大片的國土淪喪，才導致人民流離失所、百姓遭殃……”
因為過於激動，她竟然忘記了自己所處場所、自己身份，仿佛自己正置身於芷江師範的招兵現場，是振臂一呼應者雲集的英雄，說得十分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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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淑祺出言不遜，遭到重重一記耳光，被打懵了，也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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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參謀推搡著文淑祺，走到背後一間房，叫她休息一下。
許久，馬參謀帶著炊事班長進來，文淑祺仍然木呆呆地坐在那兒。
一碗蛋湯和飯菜擺放文淑祺面前，馬參謀囑咐：“這是團座特意吩咐做的。文記者，你好好吃。”
掌燈時分，馬參謀提了一盞馬燈進來，看到飯菜絲毫未動，她仍然呆坐原處，無奈地搖了搖頭，嘆道：“文記者，人是鐵，飯是鋼，不管怎樣，飯要吃，餓壞了身子值不得……我跟了你表哥這麽多年，難道我還不清楚他的脾性？他一時沖動發了火，過後又同沒事人一樣——話講回來，他也是為你好。你想，他媽媽在鬼子飛機下喪命，那畢竟還是後方，沒有戰場上危險。要是上了戰場，每分每秒都要死人……我知道，你為黨國為百姓的勇氣可嘉，但你畢竟肩負的使命不同啊！你是記者，哪能象軍人一樣沖鋒陷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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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淑祺哪裏知道，表哥忍不住一時之氣，失手打了她一巴掌，也很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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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道如此，哪能什麽事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而不屈從於現實？
馬參謀面見任重遠，說了情況。
任重遠也無良方，腦中回味著剛才的情形，嘰咕道：“隨便她吧。”
要不是表妹到來，自己還不知道媽媽罹難。想不到這次見面，又弄得這樣糟糕，哎——他長嘆了一聲。
清晨，鳥鳴聲聲。
文淑祺醒來，走出了房間。
昨晚，她就這樣楞楞地坐著，也不知是什麽時候伏在桌上睡著的。
“文記者，醒了？”馬參謀前來打招呼。
他看到，她那嬌嫩的臉上，仍然紅腫一塊，只是比昨天淡了一些。當時，團長下手的力度也確實夠重的。
她仍然心裏不爽。
馬參謀告訴她，她表哥上前沿陣地去了。昨晚，他們談到她，說團長也很後悔打了她，還要自己帶話，凡事不能任性，該受約束時還是要受約束。同時，同意她適當靠前采訪。不過，約法三章，如不能離前線太近，只能在他這個團的範圍，還要聽從所到部隊的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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