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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慘烈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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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訪單又禮和胡大林以後,那慘烈情懷,反覆在文淑祺頭腦中“回放”;英雄壯舉,一直在胸中激蕩。

經過“發酵”,縝密構思,不分晨昏進行修改補充,撰寫了長篇通訊——《銘記英魂牢記仇恨——一位中國遠征軍人穿越野人山的悲壯經歷》。

第二天,她興高采烈地將稿子直接送到王新建主編手中。

她直接“越級”送稿給主編,這裏還有個緣故。

自從她采寫的《人死卵朝天不死又過年》那篇稿子爆棚以後,有次她和初審編輯劉靜嫻一起在王新建辦公室,劉笑著說:“以後我可不敢審小文的稿子了。”

文淑祺覺得她這樣不知是戲謔還是擡舉自己,不好意思地說:“劉老師,別這樣講。你一講,我感到很慚愧。我是菜鳥,向你們學習的地方很多……”

王新建不等她說完,也打趣道:“小文,她不敢審,你直接交給我好了,還省了一些程序呢。”

劉靜嫻正好順坡下驢,迫不及待地說:“好哇,軍中無戲言,這可是主編大人您紅口白牙答應的噢。”

“我這不是相信小文有那樣的實力嗎?”

這一下,倒搞得文淑祺不知所措了。

然而,這句玩笑話竟然成為了現實。隨後,她把稿子送給劉靜嫻審。她總是笑著說:“我們和主編不是有約在先嗎?”

文淑祺訕笑著說:“劉老師,哪能把玩笑話當真呢?”她一定要把稿子交給劉靜嫻。

劉靜嫻拗不過,輕笑著說:“要不這樣,你把稿子給王主編,如果他不說什麽,以後你就可以照此行事;如果他非要我審並簽出意見,再看情況好不好?”

見她說得懇切,文淑祺便依計而行。送到王新建手中以後,他果然也不說什麽。於是,雖然她每次照樣送稿子給劉靜嫻,只是在她那裏走一下過場。時間一長,她便如法炮制,越級送主編了。

文淑祺端坐一旁,靜候主編意見,就如一位小學生等待老師披閱試卷一樣,心情急迫,不知有沒有把握。

對這個稿子,她心裏自我感覺良好,覺得是一篇佳構,有十拿九穩的把握會打動主編。刊發以後,肯定會感動讀者,絕對與上次一樣又能引起轟動。

她不時觀察著主編的臉色,以便從中捕捉和尋覓他的神態反應。

面對白紙黑字,王新建手握鉛筆,一行行地點著,如果發現哪兒有問題,便可隨時修改。

看著看著,當著文淑祺的面,王新建的臉色驟變,眼睛濕潤,手也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筆尖點在了“白玲”的名字那兒……

……

白玲去找柴火,姐妹們提心吊膽地在窩棚裏等待著——等待著……

誰也想不到,這一去,厄運便降臨了!

她去了很久未返回,二人雖然擔心,也感覺不到異常,但仍然覺得情況不妙!

黑暗中,她們不斷作出各種猜測,白玲究竟是迷了路還是落入了野人魔爪?

時間過去了很久,小周二人呆不住了,便一起沖出窩棚,對著暗夜胡亂開槍……

聽見槍聲,胡大林知道情況有異,連忙沖出窩棚,奔到女兵身旁,得知原委,焦急萬分!

可是,暗夜裏除了子彈空洞的回聲以外,卻得不到白玲的任何信息。

由於夜暗,怕再出現危險,他們便結伴去找,也是勞而無功,痛哭著返回窩棚。

天亮了,大家再次走出窩棚,向周圍搜索。小周提出要胡大林閃避一下,她要方便。突然,她走出幾步,便哭叫起來:“快來人呀……”

叫聲淒厲,令人毛骨悚然。大家心裏一緊,難道她又遇到了意外?

兩人不顧一切地越過芭蕉叢,向著聲音發出的地方奔去,小周在那裏已哭成了淚人兒。

原來,不是她遇險,而是她發現了白玲的屍首——白玲一絲不掛地吊在一株不高的樹上……

她渾身上下布滿了深深的齒印,連奶嘴也被咬去,周圍凝結著黑血……可能她的下身曾經血流如註,兩條瘦腿上是斑斑血痂……

不難想象,她遭受了怎樣的淒慘蹂躪!

覺得無顏面對戰友,便用一根枯藤,結束了自己花季的生命。

白玲的樣子慘不忍睹,大家痛哭失聲。

胡大林哭泣著把她放了下來。

小周啜泣著。眼看著日夜相伴的姐妹只剩下她們兩人,小董嚎啕大哭……

胡大林強忍悲痛,用芭蕉葉蓋在白玲的屍身上,槍刺深深地紮入濕潤的泥土,撬了好幾大塊泥巴壓在葉子上,雙膝跪地,眼含淚水,念叨著:“白護士,你死得好慘……你安息吧,我們一定要為你報仇!”

……

想不到王主編也是容易動感情的人,一篇稿子竟然將他感動得熱淚盈眶,文淑祺心裏暗暗高興,既然主編被打動了,刊發以後,十拿九穩又會給報紙增加人氣、提高自己的知名度,也為將士拚命殺敵,又添上一把火。

突然,王新建淚眼模糊地看著不形於色的文淑祺,聲音低沈而喑啞地問:“這素材核實過嗎?”

文淑祺摸不透對方的意圖,只好順著他的心思,放低音量,斬釘截鐵地回答:“王老師,絕對沒有問題,這是我的一位校友——他也是胡老師的學生、還喜歡寫作——親口講的,他已隨新六軍回到了芷江,我才見到了他。”

“哦……”不知主編有什麽心事,餘音拖得很長很長。

難道主編認為哪兒有漏洞?文淑祺急切地說:“要不,我叫他抽個時間到您這來一下?——他曾經把自己的日記和幾位英烈的遺物給我看了一下,那位叫白玲的護士還有護理日記和相片——我相信他絕對不會對我講假話……”

“真的?”王新建滿臉淚水,站起來,直視著文淑祺。

這副樣子,是文淑祺從沒見到過的,怪嚇人的。她心裏驟然一緊,是哪方面刺激了主編?她不覺後退了一步。見他痛苦萬分,她辛酸的淚水也即將臨門。

忽然,王新建又頹然坐下了,目光卻釘在了稿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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