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樹上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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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夫送飯上來,首先把一個牛皮紙大信封遞到杜錚手中。

杜錚接過一看,是寄給自己的,落款是《前進報》社。離開家鄉這麽多年,這是破天荒的一次收到郵件。

拆開信封,抽出的是報紙,頭版醒目的標題《人死卵朝天不死又過年》映入眼簾。

這不是文記者的大作嗎?真厲害,竟然寫了那麽大一版。他顧不得吃飯,連忙津津有味地從頭至尾看了一遍,興奮得大叫:“弟兄們,好消息,文記者把我們寫到報上去了。”

士兵一聽,你看我,我看你,交頭接耳圍攏來。他們卻不知那上面有什麽名堂,竟然讓排長這麽高興!

飲事班長招呼道:“長官,飯菜涼了,先吃了飯再看嘛。”

杜錚頭也不擡地應道:“老班長,你不知道,這比吃飯更帶勁。”

老班長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裏嘀咕,一張紙,既不能當錢用又不能當飯吃,看把你美的。可人是鐵、飯是鋼,哪能不吃飯?

大家圍在身邊,杜錚高聲喊:“‘人死卵朝天不死又過年’,這句話好象還是侯二講的,是吧?你看人家文記者就是有水平,把這話寫到了報紙上了,讓無數中國人都曉得。更值得高興的是,她還把我們的戰士,象葛班長、侯二、王苦盡……這些人也寫上了報紙——這下大家都出名了……我就一句句地念,大家聽一下,看人家才女是怎麽寫的。”

文淑祺的這篇文章,傳遞著正能量。刊登該文的報紙,與給養一起發往各部隊,人們讚譽有加。

軍人們記住了這句能夠激發鬥志、讓人熱血沸騰的口號,激勵他們視死如歸,奮勇殺敵……

這句雷霆萬鈞、氣勢如虹、發聾振聵的粗俗語,竟然成為軍隊陣地上熱炒的流行語言。

人氣爆棚的文淑祺,猶如記壇上的一匹黑馬,聲名鵲起,熱度迅速強襲,成為大家心目中的大神。

反過來,又更加激發了她深入前線、就近采訪的熱情。

中美空軍,頻繁出動機群轟炸日軍陣地和後勤供應線。

這天,蔡訥和戰友們駕機遠征。飛機返航途中,遭到日機攻擊。

這次遭遇戰打得非常艱難。

蔡訥和一架日機,就是機頭對機頭迎面而戰,誰都不畏懼死神,誰都不願退縮、掉頭。最後,還是被蔡訥打掉了,可他的戰機也是千瘡百孔。

戰機負了傷,因為不是要害部位,蔡訥仍然希望能夠與寶貝平安回歸。

最先發現蔡訥戰機有異的是塗樹幟,看到他搖搖晃晃地飛著,呼喚:“頭,你的野馬中彈了?怎麽樣?能堅持回到芷江嗎?”

面對詢問,蔡訥堅定地回答,能夠堅持飛回。同時,他在心裏默默祈禱,希望上天能夠助他一臂之力,保佑其平安返航。

突然,蔡訥告訴塗樹幟:“寶貝不知怎麽回事,這會,好象有點不對勁兒……”

塗樹幟打氣:“頭,你要堅持。現在處在湖南上空,離基地不遠了。”

蔡訥回應:“我會的。”

傑克插進來:“頭,你不回去,我就去找文小姐。”

塗樹幟責罵:“傑克,頭處於生死關頭,你還要這樣說,太沒良心了。”

傑克辯解:“我不是邀頭去看美女記者嗎?他要是不堅持下去,真怕……”

正當蔡訥暗自慶幸的時候,突然,飛機不由自主地猛烈抖動起來,像人受寒打擺子一樣,上下左右不停地顛簸著……隨後,便象脫韁的野馬失去控制,頭重腳輕地徑直往下栽……

……

塗樹幟發現了意外:“頭,你怎麽了?頭——”

塗樹幟耳中,傳來落在後面的戰宇哭泣:“頭的野馬栽下去了……”

塗樹幟:“頭怎麽樣?”

戰宇哭聲:“看不清!”

塗樹幟滿面淚水:“自從他的戰機負傷,我就擔心死了,想不到還是……”

傑克大哭:“頭,我們約好要一起回國的呀,你怎麽能這樣?頭——”

春和景明,新鮮的陽光和煦地撫愛著滿山的嫩綠。

下午,陸春花把羊趕上山坡。這滿山的新葉,即便是羊的可口食物,它們也還要四處瘋跑尋找最愛。

突然,她聽到飛機的刺耳嘯叫聲,還冒著黑煙。原先,她只看到飛機從高空掠過,現在她不知是怎麽回事,感到害怕,趕緊在大石頭背後躲起來,眼睛卻盯著飛機穿去的方向。

伴隨著“轟”地一聲巨響,仿佛山坡也隨著搖晃起來,隔著她這兒兩個山坳的樹木燃燒起來,她的羊受驚了,不停而無助地咩咩慘叫著。

飛機爆炸,十四五歲的陸春花從未經歷過,嚇得不知如何是好。

由於氣候幹燥,脫落的樹葉正好成了易燃物,一下子便畢畢剝剝地燃起了山火。過了好久,她老遠看到寨子裏好些人,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山火撲滅了。

陸春花的爹陸樹根也在打火隊伍中,他知道女兒放羊上山,碰到這事,肯定驚嚇到女兒,他便一路呼喊著來找女兒。

陸春花回應著,爹便要她看好羊,早點回去,他就在近處砍捆柴回家。

因為這羊是陸春花天天放養的,很聽她的話。她一連“咩——咩——咩咩——”地學著羊叫了幾聲,羊也相互應和著“咩咩”地叫著來到她身邊。

羊和人也一樣,也認“頭”。 這“頭”,一般是母羊。要是把母羊牽著走,那些羊聽到母羊召喚,便會乖乖地跟隨。

為了方便牽走母羊,陸樹根將一條一米多長的棕繩捆在母羊頸項上,讓母羊一直拖著。這條繩子先打了一個死結,再打一個可以活動的環扣,這扣可以拉開但只能最大限度拉到那個結上,沒有外力是不會挨近羊頸項令羊窒息的。

雖然這繩子方便了牽羊,卻也帶來了另外的危險,就是萬一這繩子纏在山上的樹蔸或刺篷中,那可就麻煩了,很難找不說,有時還會令羊喪命。

這種情況,就曾經發生過,好在都是有驚無險。

不過,這次就出了大問題。陸春花發現,那只母羊不見了。

它到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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