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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壯士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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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訥將相機伸到她面前,欲給不給的樣子。

她嘻笑著一手奪過,哂他:“還想反悔不借給我?”

“我只怕你反悔了呢。”她竊笑。

二人挨得很近,秀發酥酥地掃在他臉上。聞著對方體香,他心猿意馬地教她如何調焦距、取景等照相的一些基礎知識。

在照相達人面前,文淑祺這個菜鳥也不知天高地厚地鬥膽上陣了。一會,蔡訥就稱讚她聰明、悟性高、學得快。

俗話說:泥鰍性“捧”,女人姓“哄”。

這甜如蜜的話語,文淑祺聽起來格外受用,抵擋不住“甜言”進攻,越發不斷地惡拍。

“文小姐,真想不到,這裏還有這樣精巧的傑作。”

“當然了——我們芷江這地方就是不一樣。”

這方面也硬要爭強好勝,蔡訥無奈。因為清楚她的個性,便任由她矯情了。

“老蔡,你知不知道,這結構覆雜的立體浮雕圖案,都是采用我們本地的明山石雕刻的?”

見蔡訥搖頭,她指著北方的高山,道:“就是那座山。那山中的石頭,有黑石、綠石、紫袍玉帶、紫袍金帶、金絲帶等品種。早在八百多年前,這種石雕就聞名於世並載入了史冊。用‘紫袍玉帶’刻制的硯,從宋朝開始還是敬獻朝廷的貢品呢。你看,這裏的石坊就全部采用了顏色為油綠帶青的明山大理石。怎麽樣,不愧為天下一絕吧?!”

在拂面清風中,碧波蕩漾處,岸邊的漪旎風光,與精湛的技藝交相輝映,真是美不勝收,蔡訥已是喜笑顏開。

門樓處看完,文淑祺意猶未盡,便想從青石門坊處跨入原先的“宮”中洞天福地,品味香煙繚繞、聞聽木魚叩擊、領略誦經呢喃。

說時遲、那時快,蔡訥立即伸手攔住了她,並向哨兵處努嘴,道:“文小姐,我們就看這些。”說著,把她扯到一邊,輕聲告訴她,“剛才我把證件給他們看了……還講了你會來,否則,不要說拍照,就是看一下這大門外也不可能。”

文淑祺隨即省悟,難怪她想進去,哨兵便立馬持槍攔截,也發現現在幾乎沒人來了。

她嘆息,本來芷江的景色不少,自從可惡的日本人發現了芷江機場以後,是既炸機場,又炸縣城主要建築,一些勝景相繼被毀,到處都是殘垣斷壁……

“惡魔發動的戰爭,太殘酷了。”蔡訥說完,說要冼相片,在暗處取下照過的膠卷、又替她上好、還給她備了幾個新膠卷,並告訴她註意事項後,相機便落到了她手中,“有了相機,你寫稿便會錦上添花。”

她突然想起了上次蔡訥欲給自己的“老虎“言論,輕笑:“我仍怕老虎長了翅膀會從空中掉下來。”

“認識這麽長時間,這想法好象不符合你的行事風格。”

文淑祺微笑:“看來,強人所難的事不接受也有違情理。好象這勞什子的主人是我一樣——可別不安好心!”

蔡訥傻笑:“我身體棒,心肯定沒問題。”

文淑祺佯怒。

烈日當空。

郊外的新兵訓練場,滿頭大汗的士兵,傾聽任重遠現場介紹他所經歷的殘酷戰鬥……希望士兵加強訓練,掌握技能,多殺鬼子。

剛說完,杜錚便將一封急信交到他手中。

走到樹蔭下,任重遠看完表妹來信,笑了。

這說明,那天她所說並非虛言,是真有希望。任重遠不覺對這個神怪的表妹刮目相看。

表妹被土匪綁架上山,為了不影響訓練秩序,他不讓杜錚隨往。這次是大事,他覺得非杜錚跑一趟不可。便立即命他與來人前往寶鼎山。

寶鼎山上,杜錚和尹長生、寧巖經過反覆商量妥當之後,寧師傅掐指算出個下山吉日。

要離開山寨了,大家殺豬宰羊,祭祀祖先,並舉行“大祭”典禮。

莊嚴肅穆的氣氛中,人們肅立著。

先人靈前,敬上三牲貢品、齋果、水酒。尹長生親手點燃香燭,然後跪拜。身後人們也依樣跪下,俯身叩拜。

尹長生朗聲領誓:

我寶鼎山子民,雖為草芥,多行不義;而今省悟,頓開茅塞;欲赴沙場,耀祖光宗;敬請先祖,護佑子孫;旗開得勝,所向披靡;蕩平倭寇,凱旋榮歸。

慶典之後是壯行酒,莊嚴隆重。

酒一下肚,拘謹霎時消除,熱鬧氣氛升起。

尹長生發話敬過老寨主等長輩以後,人們便相互敬酒。

老寨主端著酒碗,回敬尹長生一幹人,激動地說,這是山上從來沒有過的喜事,他高聲說:“兄弟們,你們就是大聖,只管去鬧天宮……我們會守好花果山,等你們功成名就回來。請大家幹一碗。”

人們不知道此去,還能不能再回到山上,悲壯和傷感之情由然而生,頗象當年燕太子丹、在易水河邊送別荊軻前去刺殺秦王、“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覆還”的壯懷激烈情形一樣!

人們雷鳴般齊聲回應老寨主:“一定不負重望!”

上山以後,寧巖與尹長生母親結合,二人已情同父子,更不知以後還能不能見面。弟兄們觥籌交錯之際,寧巖招呼尹長生要適當留點量,等會他還有話要交代。

尹長生從小便跟隨師傅學藝,不僅見證過他高超的武藝,上山以後,還曾見他當眾表演過一些節目,如他把尖刀插在兩桶米中,念過咒語以後,能夠一手提起一桶米來回走動。但上前想試一試的人,無一成功,手中“提起”的,只有兩把尖刀。

原來,不知從哪朝哪代流傳下來一個破規矩,就是說不論哪行的師傅在授徒時,絕不會不留絲毫地傾囊相授。往往把最“精華”的部分,留到關健時刻。

這“留一手”,既是用來考察徒弟的人品,是不是值得全部傳授,又可避免出現“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怪現象。

不管哪門手藝,如果徒弟超過了師傅,就會出現搶師傅飯碗的情況,這是藝人不願看到的結果。因而,不到萬不得已或師傅臨終前,絕不會輕意相授。有的看到徒弟不是心目中的理想人選,寧願將“壓身”技藝帶入黃土……

因為有這樣的臭規矩,無數藝技的精髓,往往成為秘而不宣的“保留節目”。越到後來,傳下的越少,有的只剩下皮毛,有的甚至完全失傳。

寧巖又豈能免俗?

當晚,尹長生便留在了他的房間,二人一直呆到天亮。這是臨別,他才將一生本領悉數教給了尹長生。

第二天,這支青壯隊伍離開了寶鼎山,杜錚約定在縣城龍津橋東面迎接他們。

此後,這些人有的為國盡忠魂歸西天,有的追隨部隊天南海北不知所蹤,有的在幾年後國軍潰敗時回山繼續拉隊伍,有的在解放大軍到來投誠後參加了抗美援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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