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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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對不起
當晚夏離回了何家, 一進門就收到夏輕情劈頭蓋臉的臭罵。
夏輕情說她真是丟人。
氣頭上來了，甚是拿起一旁的煙灰缸，朝她的方向砸來：“你說你, 長這麽大，要什麽我給什麽, 我盡我能力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你看看你現在什麽模樣, 你幹了什麽好事？你讓我和你爸的臉面往哪放！？”
何二坐在沙發上，不聞不問刷著手機, 屏幕裏時不時傳來女主播的甜膩聲音。
“你說句話啊！”夏輕情更氣了，朝何二喊道。
何二隨口應了聲：“好了, 鬧哄哄的，既然她那麽想去那個學校，這種下三流手段都用上了，就讓她去唄, 也別申請別的學校了。”
說著從沙發爬起來, 抱著手機去了樓上, “謝謝哥哥的嘉年華”占據整個空曠的客廳。
“媽……”夏離觀察著夏輕情的臉色，輕輕叫了一聲。
“別叫我, 我沒你這個女兒。”
“對不起。”夏離攥著雙肩包的背帶，盯著自己的鞋尖出神, 她又說道：“我會擺平這件事的。”
夏輕情見她這麽一說又來氣了：“怎麽擺平？你有什麽手段擺平？說說,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有的證據也都給我，我幫你看看。”
十八歲的夏離，對誰都沒有防備心，別人稍稍一句苦情話, 便會讓她心軟。
更何況是她的母親，在她尤為脆弱的時候，說出一句堅定的話語。她傻傻相信了，將所有能證明自己的東西，都交付給了夏輕情。
然而沒想到夏輕情當場找了孟千秋一家，將她心辛辛苦收集的證據作為籌碼，與孟千秋一家交換，希望孟千秋不要計較。
這就是夏輕情所謂的幫忙嗎？毀了她先前所有的努力與自救，夏輕情短暫的一手操作，她所做的付出全為白費。
夏離想，夏輕情定不知道孟千秋家裏現在的情況，她那麽會權衡利弊的一個人，知道了一定不會放下身段。她會極其高傲，高高在上道：“你自己看著處理吧。”
夜色漸深，夏離坐在書桌前，單手撐著頭，滑動著鼠標。
網上的信息已經少去一大半，大概是孟千秋收到種種證據後，也住了手，沒再讓事情繼續發酵下去。
心像是浸了水的海綿，沈甸甸的，時不時還漏下幾滴，提醒著夏離，這件事情，對他人來說是一種結束，對她而言，如沈在缸底，呼吸不到一口新鮮空氣，糟糕往後的開始。
短短半天時間，失去的不止是友情和親情，更是她心中的骨架，骨架坍塌了，也很難再建立起一段信任的感情，無論是對誰。
她不再像之間那般毫無保留，而是在裝迷糊的同時，給自己一定的時間去權衡，她也因此越來越猶豫，畏畏縮縮不敢表達。
當紀淩再次找到她，想要向她提供幫助時，她的第一反應是猜忌，是懷疑。
紀淩會向夏輕情一樣把證據給孟千秋嗎？紀淩會和孟千秋一樣，對她另有所圖嗎？是表面和和氣氣，實則厭惡至極？
她也想去嘗試相信他，她也想還自己一個清白，但她什麽都沒有了，她沒有任何東西能和紀淩堵，和紀淩做交換。
在她第三次拒絕紀淩後，紀淩也沒在執著。
早晨第二節課後，休息時間比其他課間多半小時，他們站在二樓書館的陽臺，預報說今天有雨，這會兒卻陽光正好，天氣陰晴不定。
夏離如今的模樣，像是個破碎的玩偶，紀淩想要伸手去摸摸她的頭，可最終還是頓住，在理智的狀態下，順了順她的肩膀，沒有逾越的動作。
“我知道你難受，也不想說，但如果有需要，一定要來找我，我會一直幫你的。”
夏離被他這段話給燙到，狠狠燙在心尖，她詫異擡頭，像是只懵了的貓兒。
紀淩更想順順這只貓的毛，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希望她每天都開開心心，帶著一整天的好心情，但是貓兒是高冷的，說出口的話如此心寒：“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到底是圖什麽？夏離思來想去，腦子都要燒幹了，也想不明白。
紀淩怔忪，欲要張的口頓了頓，他垂下眉眼，不動聲色苦澀笑了笑，思考著措辭，最後說了句違心的話：“因為我
是你的朋友啊，我們是朋友。”
不想夏離卻說：“曾經孟千秋也是我的朋友。”
朋友對朋友也會心懷叵測，朋友與朋友之間也會另有所圖。
紀淩聽後抿著唇，神色難辨。
他沒有告訴她，他壓根不想做什麽朋友，他只想當她的男朋友，當她的愛人，當可以護她一輩子，護她生生世世的人。
但他沒有說出口，理智的另一半被燃燒，燒得只剩餘燼，他忍著酸澀問道：“我在你心裏，就和她一樣？”
夏離不知怎麽回答，如果是前些天，答案肯定是否認的。
紀淩在她心裏占據獨一份的情感，這份情感只屬於他。
但如今，她思索了半天，只能用一句好不真實的話，掩蓋她的真情，瞥開頭不去回應他的視線，冷冷道：“有什麽區別嗎？”
紀淩嘆了口氣，咬著嘴唇沈默不語，好一會後才說道：“夏離，我不想和你吵，我們都先靜一段時間吧，如果你需要我，隨時和我說。”
夏離搖了搖頭，她隱忍的神色中帶著狠戾：“不要，你還沒回答我，你對我這麽好，到底是圖什麽？”
紀淩覺得自己腦子被驢踹了，居然還在這裏和她較勁，於是說道：“休息一會吧，下節課你有測試。”會算到評分裏，影響到未來大學的申請，他不想她受到影響。
夏離不應，繼續說道：“紀淩，如果我真的和網絡上說的一樣，真的對朋友做了那樣不堪的事情，你還會對我這麽好嗎？”
紀淩頓住，本來一直催促的心也靜了下來，他緊盯著她的眼，無比真誠道：“你不會的，我相信你。”
夏離卻釋然一笑：“可我不敢相信你……”
出生註定無法與夏輕情分離，一輩子與一個夏輕情對峙就行，而後遇到孟千秋，她再也不想接觸第二個孟千秋。
她無助，她發怵，她怕好心再被踐踏，她堤防著所有能接觸到的人，她學會偽裝，學會藏住情感，當一個裝糊塗的精明人。
他卻慌神了，他惶恐極了，他無措，他沒轍，他看著她的唇張張合合，想要伸手抱住她，可又聽她繼續說道：“就按你說的，我們相互冷靜一段時間吧。”
紀淩聽出弦外之音，立馬否認：“我沒有這個意思。”
“紀淩。”
她喊他。
她真的，真的好害怕，害怕再一次被欺騙，再一次被利用。
她也害怕他的真心。
她的心已落空，是竹編的籃筐，承受不住如此濃厚的感情，那就放棄吧，杜絕一切可能，互不傷害。
天氣預報沒有騙人，沒一會兒暴雨傾盆而下。
她哭了，她安慰自己是雨水。
她一語成讖，八年不見。
他心向往之，八年不忘。
心理學上說，人對過去的記憶並非精確錄像，而是會根據當前的認知重新構建，將細節放大，形成錯誤記憶。
夢魘逐漸消散，慢慢的、慢慢的將夏離的思緒拉回現實，她一陣恍惚，原來當年分別後一句話，是如此平淡，並非那麽絕對。
她無助睜開雙眼，淚水順著臉頰滑下，虛脫般躺在床上，全身冒著冷汗。
本以為就此一夜長眠，誰知半夜突然被驚醒，來人二話不說將她摟進懷裏，緊緊箍著，她幾乎喘不上氣。
紀淩？
她想開口，卻發不出聲。
身後人鏗鏘有力跳動的心臟緊貼著她的胸膛。
撲通、撲通、撲通。
總是不同頻的兩人，此刻心跳的節奏，達成共識。
酒氣混雜著苦柚的回甘鉆入鼻尖，夏離被捂得難受，想掙脫懷抱，卻被突如其來的吻弄的亂了手腳。
瘋狂又熾熱，兇狠又纏綿，從下巴親吻到唇，又從唇吻到鼻尖，來來回回，她垂眼伸手推脫：“不要……”
可話還沒說完，唇角再一次被擒住。
夏離幾乎全身都在顫抖，像是受嚇的貓兒，她掙紮著推開紀淩，隨之而來的手下意識扇上紀淩的右臉，但因被親得沒了力氣，反倒像是調情。
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後，她對上紀淩的眼，一瞬間不知所措。
紀淩眼裏滿是憂傷，好像剛剛微不足道的輕輕一巴掌，真的給他弄疼了一樣，他聳拉著的眼睛垂了垂，被扇的右臉緊緊貼近夏離的肩窩，又順著胸口的溫暖貼去。
夏離想要阻止，可她的手在懸在半空，又不知如何是好，遲遲沒有動靜，最後只能自暴自棄般輕輕拽著他的衣角。
紀淩被勾起的欲望帶著煩悶與不安，他本能低聲喘息著，深沈註視著她的雙眼，又緩緩閉眼吻上她的唇：“哪有新婚之夜自己睡客房的？”
夏離聽後一頭霧水，她被濃厚愛意的吻親得接不上氣，紀淩幾乎緊密結合壓著她，沈重的欲望使她不得不別開頭，趁著換氣的同時喘口氣。
沒一會兒，紀淩垂著頭再次熟路吻上，卻沒想到落了空，神色稍稍清醒，順著姿勢將唇貼在她的耳邊，嗓音沙啞渾沈：“你把我當什麽了？”
愛意像是吊在懸崖邊，被名為理智的細線拉救著，稍稍不註意，便會一同墜入無盡的深崖。
夏離不明白為什麽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從最初的相見恨晚，親密無間的朋友，到日後視同陌路，再到如今，他提了結婚，她不明用意，帶著恨意鮮血裹滿的愛，滾到一張床上。
“你在想什麽？”紀淩捏住她的下巴，讓她正視自己，皺著眉頭狠戾道：“你在想他嗎？”
夏離從剛剛的思索中恢覆，稍稍有些吃力，眼前一張一合好看的唇，上一秒正纏綿吻著自己，此刻卻蹦出的話摸不著頭腦。
他？她？
孟千秋還是盛民揚？
夏離否認：“沒有。”
紀淩聽了她的回答，卻不高興，他緩緩撐起身子，汗液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在她的鎖骨，隨後他頓了頓，神色不清，又吻上她的唇，“你果然在想他，我都沒說他是誰。”
說著又堵上她的唇，悶聲道：“不許提別的男人，夏離。現在吻你的是我，在你床上的是我，和你結婚的是我，你只能是我的人。”
一輩子，誰都別想覬覦你。
他的愛帶著不滿，帶著自私，即使被臟血汙染，也難掩最深處的純凈。
夏離震驚地聽他說完，十分肯定他一定醉得不輕，但他濃厚的欲望，又告訴她紀淩此刻應該是清醒的。
她弄不明白，有些絕望地望著天花板。衣衫不整，纏綿悱惻，若是一對恩愛夫妻，便是情理之中，若是他們，簡直荒唐至極。
紀淩依舊濕潤吻著，絕不放下一絲纏綿的機會。
夏離蹙著眉頭，碎發汗濕在額前，她沒有給出回應，眼神迷離閃著淚光，緩緩從眼角滑下，望著彼此淩亂的發絲，隨著呼吸交織，全身細顫。
她在哭。
紀淩幾乎在瞬間頓住動作，意識到逾越的行為，拉開距離，他又後知後覺，羞赧側開頭，脖頸泛著微紅，隱忍著沙啞的嗓音，僵硬解釋道：“對不起……”
他從未想過對她做不好的事情，包括情事，至少要在她同意下進行，但不知為何，發展成這樣，夏離哭得更厲害了，他緩緩伸手，想要抱住她，可又怕把她嚇到。
沒一會兒抽噎聲停住，紀淩瞬間慌神，立馬捧住她的雙頰，俯身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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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輕情說她真是丟人。
氣頭上來了，甚是拿起一旁的煙灰缸，朝她的方向砸來：“你說你, 長這麽大，要什麽我給什麽, 我盡我能力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你看看你現在什麽模樣, 你幹了什麽好事？你讓我和你爸的臉面往哪放！？”
何二坐在沙發上，不聞不問刷著手機, 屏幕裏時不時傳來女主播的甜膩聲音。
“你說句話啊！”夏輕情更氣了，朝何二喊道。
何二隨口應了聲：“好了, 鬧哄哄的，既然她那麽想去那個學校，這種下三流手段都用上了，就讓她去唄, 也別申請別的學校了。”
說著從沙發爬起來, 抱著手機去了樓上, “謝謝哥哥的嘉年華”占據整個空曠的客廳。
“媽……”夏離觀察著夏輕情的臉色，輕輕叫了一聲。
“別叫我, 我沒你這個女兒。”
“對不起。”夏離攥著雙肩包的背帶，盯著自己的鞋尖出神, 她又說道：“我會擺平這件事的。”
夏輕情見她這麽一說又來氣了：“怎麽擺平？你有什麽手段擺平？說說,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有的證據也都給我，我幫你看看。”
十八歲的夏離，對誰都沒有防備心，別人稍稍一句苦情話, 便會讓她心軟。
更何況是她的母親，在她尤為脆弱的時候，說出一句堅定的話語。她傻傻相信了，將所有能證明自己的東西，都交付給了夏輕情。
然而沒想到夏輕情當場找了孟千秋一家，將她心辛辛苦收集的證據作為籌碼，與孟千秋一家交換，希望孟千秋不要計較。
這就是夏輕情所謂的幫忙嗎？毀了她先前所有的努力與自救，夏輕情短暫的一手操作，她所做的付出全為白費。
夏離想，夏輕情定不知道孟千秋家裏現在的情況，她那麽會權衡利弊的一個人，知道了一定不會放下身段。她會極其高傲，高高在上道：“你自己看著處理吧。”
夜色漸深，夏離坐在書桌前，單手撐著頭，滑動著鼠標。
網上的信息已經少去一大半，大概是孟千秋收到種種證據後，也住了手，沒再讓事情繼續發酵下去。
心像是浸了水的海綿，沈甸甸的，時不時還漏下幾滴，提醒著夏離，這件事情，對他人來說是一種結束，對她而言，如沈在缸底，呼吸不到一口新鮮空氣，糟糕往後的開始。
短短半天時間，失去的不止是友情和親情，更是她心中的骨架，骨架坍塌了，也很難再建立起一段信任的感情，無論是對誰。
她不再像之間那般毫無保留，而是在裝迷糊的同時，給自己一定的時間去權衡，她也因此越來越猶豫，畏畏縮縮不敢表達。
當紀淩再次找到她，想要向她提供幫助時，她的第一反應是猜忌，是懷疑。
紀淩會向夏輕情一樣把證據給孟千秋嗎？紀淩會和孟千秋一樣，對她另有所圖嗎？是表面和和氣氣，實則厭惡至極？
她也想去嘗試相信他，她也想還自己一個清白，但她什麽都沒有了，她沒有任何東西能和紀淩堵，和紀淩做交換。
在她第三次拒絕紀淩後，紀淩也沒在執著。
早晨第二節課後，休息時間比其他課間多半小時，他們站在二樓書館的陽臺，預報說今天有雨，這會兒卻陽光正好，天氣陰晴不定。
夏離如今的模樣，像是個破碎的玩偶，紀淩想要伸手去摸摸她的頭，可最終還是頓住，在理智的狀態下，順了順她的肩膀，沒有逾越的動作。
“我知道你難受，也不想說，但如果有需要，一定要來找我，我會一直幫你的。”
夏離被他這段話給燙到，狠狠燙在心尖，她詫異擡頭，像是只懵了的貓兒。
紀淩更想順順這只貓的毛，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希望她每天都開開心心，帶著一整天的好心情，但是貓兒是高冷的，說出口的話如此心寒：“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到底是圖什麽？夏離思來想去，腦子都要燒幹了，也想不明白。
紀淩怔忪，欲要張的口頓了頓，他垂下眉眼，不動聲色苦澀笑了笑，思考著措辭，最後說了句違心的話：“因為我
是你的朋友啊，我們是朋友。”
不想夏離卻說：“曾經孟千秋也是我的朋友。”
朋友對朋友也會心懷叵測，朋友與朋友之間也會另有所圖。
紀淩聽後抿著唇，神色難辨。
他沒有告訴她，他壓根不想做什麽朋友，他只想當她的男朋友，當她的愛人，當可以護她一輩子，護她生生世世的人。
但他沒有說出口，理智的另一半被燃燒，燒得只剩餘燼，他忍著酸澀問道：“我在你心裏，就和她一樣？”
夏離不知怎麽回答，如果是前些天，答案肯定是否認的。
紀淩在她心裏占據獨一份的情感，這份情感只屬於他。
但如今，她思索了半天，只能用一句好不真實的話，掩蓋她的真情，瞥開頭不去回應他的視線，冷冷道：“有什麽區別嗎？”
紀淩嘆了口氣，咬著嘴唇沈默不語，好一會後才說道：“夏離，我不想和你吵，我們都先靜一段時間吧，如果你需要我，隨時和我說。”
夏離搖了搖頭，她隱忍的神色中帶著狠戾：“不要，你還沒回答我，你對我這麽好，到底是圖什麽？”
紀淩覺得自己腦子被驢踹了，居然還在這裏和她較勁，於是說道：“休息一會吧，下節課你有測試。”會算到評分裏，影響到未來大學的申請，他不想她受到影響。
夏離不應，繼續說道：“紀淩，如果我真的和網絡上說的一樣，真的對朋友做了那樣不堪的事情，你還會對我這麽好嗎？”
紀淩頓住，本來一直催促的心也靜了下來，他緊盯著她的眼，無比真誠道：“你不會的，我相信你。”
夏離卻釋然一笑：“可我不敢相信你……”
出生註定無法與夏輕情分離，一輩子與一個夏輕情對峙就行，而後遇到孟千秋，她再也不想接觸第二個孟千秋。
她無助，她發怵，她怕好心再被踐踏，她堤防著所有能接觸到的人，她學會偽裝，學會藏住情感，當一個裝糊塗的精明人。
他卻慌神了，他惶恐極了，他無措，他沒轍，他看著她的唇張張合合，想要伸手抱住她，可又聽她繼續說道：“就按你說的，我們相互冷靜一段時間吧。”
紀淩聽出弦外之音，立馬否認：“我沒有這個意思。”
“紀淩。”
她喊他。
她真的，真的好害怕，害怕再一次被欺騙，再一次被利用。
她也害怕他的真心。
她的心已落空，是竹編的籃筐，承受不住如此濃厚的感情，那就放棄吧，杜絕一切可能，互不傷害。
天氣預報沒有騙人，沒一會兒暴雨傾盆而下。
她哭了，她安慰自己是雨水。
她一語成讖，八年不見。
他心向往之，八年不忘。
心理學上說，人對過去的記憶並非精確錄像，而是會根據當前的認知重新構建，將細節放大，形成錯誤記憶。
夢魘逐漸消散，慢慢的、慢慢的將夏離的思緒拉回現實，她一陣恍惚，原來當年分別後一句話，是如此平淡，並非那麽絕對。
她無助睜開雙眼，淚水順著臉頰滑下，虛脫般躺在床上，全身冒著冷汗。
本以為就此一夜長眠，誰知半夜突然被驚醒，來人二話不說將她摟進懷裏，緊緊箍著，她幾乎喘不上氣。
紀淩？
她想開口，卻發不出聲。
身後人鏗鏘有力跳動的心臟緊貼著她的胸膛。
撲通、撲通、撲通。
總是不同頻的兩人，此刻心跳的節奏，達成共識。
酒氣混雜著苦柚的回甘鉆入鼻尖，夏離被捂得難受，想掙脫懷抱，卻被突如其來的吻弄的亂了手腳。
瘋狂又熾熱，兇狠又纏綿，從下巴親吻到唇，又從唇吻到鼻尖，來來回回，她垂眼伸手推脫：“不要……”
可話還沒說完，唇角再一次被擒住。
夏離幾乎全身都在顫抖，像是受嚇的貓兒，她掙紮著推開紀淩，隨之而來的手下意識扇上紀淩的右臉，但因被親得沒了力氣，反倒像是調情。
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後，她對上紀淩的眼，一瞬間不知所措。
紀淩眼裏滿是憂傷，好像剛剛微不足道的輕輕一巴掌，真的給他弄疼了一樣，他聳拉著的眼睛垂了垂，被扇的右臉緊緊貼近夏離的肩窩，又順著胸口的溫暖貼去。
夏離想要阻止，可她的手在懸在半空，又不知如何是好，遲遲沒有動靜，最後只能自暴自棄般輕輕拽著他的衣角。
紀淩被勾起的欲望帶著煩悶與不安，他本能低聲喘息著，深沈註視著她的雙眼，又緩緩閉眼吻上她的唇：“哪有新婚之夜自己睡客房的？”
夏離聽後一頭霧水，她被濃厚愛意的吻親得接不上氣，紀淩幾乎緊密結合壓著她，沈重的欲望使她不得不別開頭，趁著換氣的同時喘口氣。
沒一會兒，紀淩垂著頭再次熟路吻上，卻沒想到落了空，神色稍稍清醒，順著姿勢將唇貼在她的耳邊，嗓音沙啞渾沈：“你把我當什麽了？”
愛意像是吊在懸崖邊，被名為理智的細線拉救著，稍稍不註意，便會一同墜入無盡的深崖。
夏離不明白為什麽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從最初的相見恨晚，親密無間的朋友，到日後視同陌路，再到如今，他提了結婚，她不明用意，帶著恨意鮮血裹滿的愛，滾到一張床上。
“你在想什麽？”紀淩捏住她的下巴，讓她正視自己，皺著眉頭狠戾道：“你在想他嗎？”
夏離從剛剛的思索中恢覆，稍稍有些吃力，眼前一張一合好看的唇，上一秒正纏綿吻著自己，此刻卻蹦出的話摸不著頭腦。
他？她？
孟千秋還是盛民揚？
夏離否認：“沒有。”
紀淩聽了她的回答，卻不高興，他緩緩撐起身子，汗液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在她的鎖骨，隨後他頓了頓，神色不清，又吻上她的唇，“你果然在想他，我都沒說他是誰。”
說著又堵上她的唇，悶聲道：“不許提別的男人，夏離。現在吻你的是我，在你床上的是我，和你結婚的是我，你只能是我的人。”
一輩子，誰都別想覬覦你。
他的愛帶著不滿，帶著自私，即使被臟血汙染，也難掩最深處的純凈。
夏離震驚地聽他說完，十分肯定他一定醉得不輕，但他濃厚的欲望，又告訴她紀淩此刻應該是清醒的。
她弄不明白，有些絕望地望著天花板。衣衫不整，纏綿悱惻，若是一對恩愛夫妻，便是情理之中，若是他們，簡直荒唐至極。
紀淩依舊濕潤吻著，絕不放下一絲纏綿的機會。
夏離蹙著眉頭，碎發汗濕在額前，她沒有給出回應，眼神迷離閃著淚光，緩緩從眼角滑下，望著彼此淩亂的發絲，隨著呼吸交織，全身細顫。
她在哭。
紀淩幾乎在瞬間頓住動作，意識到逾越的行為，拉開距離，他又後知後覺，羞赧側開頭，脖頸泛著微紅，隱忍著沙啞的嗓音，僵硬解釋道：“對不起……”
他從未想過對她做不好的事情，包括情事，至少要在她同意下進行，但不知為何，發展成這樣，夏離哭得更厲害了，他緩緩伸手，想要抱住她，可又怕把她嚇到。
沒一會兒抽噎聲停住，紀淩瞬間慌神，立馬捧住她的雙頰，俯身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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