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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 日子過得飛快,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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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 日子過得飛快,轉……

日子過得飛快, 轉眼就到了5月。來這裏三個多月的時間裏,他們已經漸漸習慣了在彼此身邊的日子。美好的一如曾經,不, 甚至比曾經更加的相愛, 失而覆得的一切都顯得那麽那麽的可貴。

任汐瑤來紐約的第二個月, 一切步入正軌, 熟悉了這裏之後就去找了金教練推薦的那家俱樂部老板,通過介紹來到了那所被稱為全美最好的康覆治療中心開始了康覆訓練的過程,康覆訓練她不算陌生,甚至真真正正的帶上這些器材的時候, 竟然有一種久違了的熟悉感。

不過她身體的損耗真的是讓醫生都直皺眉的程度。她第一次帶著病例來的時候,把中心的醫生都嚇了一跳,是會診過後才決定的康覆方案。

人的想法會隨著年齡增長而改變,就像此刻的她。學會了愛惜身體, 重視傷病。

紐約康覆中心的落地窗外種著懸鈴木, 院子裏鳥語花香的, 環境非常好,私立醫院的價格貴的離譜。但是有著成體系的治療, 再加上現在也不用高強度訓練,她已經好了不少。

五月的風把葉子吹得沙沙響。任汐瑤躺在理療床上,看著物理治療師調整牽引器的角度, 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床單,從左肩到腰椎無一不在隱隱作痛。

這些日子康覆中心的場景,是所有他們溫馨日常下的一道暗礁。

“放松點,”治療師的聲音很溫和:“牽引力度再調小些?”

她剛想點頭,門口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權至龍拎著保溫杯站在門口,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 看見她攥緊的手,腳步頓了頓,又悄悄放輕了動作。

治療師離開後,房間裏只剩儀器運轉的低鳴。權至龍把保溫杯放在床頭櫃上,打開時冒出淡淡的紅棗香氣,14年陪她康覆訓練的時候,她總在訓練後喝點暖胃的。

“今天感覺怎麽樣?”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目光落在她纏著護具的左肩,卻沒敢多問,只伸手幫她把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

任汐瑤笑了笑,接過他遞來的水杯:“比上周好點了。”

權至龍第一次陪任汐瑤來時,他其實是自認為做過充足的心理準備的。那個時候他把她可能面臨的傷病情況和14年陪她做康覆訓練的場景在心裏過了無數遍。

所以剛到的時候,他裝作從容的坐在角落的休息椅上,看著她在康覆治療師的指導下,進行一系列在他看來既緩慢又艱難的動作。

但在那一刻,他突然意識到無論他做過多少的心理準備,他都沒有辦法坦然面對此刻這樣的任汐瑤。

治療師的手在她腰背的舊傷處用力按壓,任汐瑤趴在治療床上,臉埋在臂彎裏,權至龍看不見她的表情,只看到她抓著床沿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額角的碎發被汗水濡濕。她一聲不吭,只有偶爾從喉嚨裏溢出的、極力壓抑的悶哼,像細小的針,紮在他心上。

“這裏,L4-L5節段,舊傷,椎間盤突出術後粘連比較嚴重。”治療師用專業而平靜的語氣對權至龍解釋,仿佛在描述一件物品的損耗:“還有右膝,前交叉韌帶重建過,現在軟骨磨損,需要持續訓練股四頭肌力量來代償……”

一種混合著心疼、無力,甚至還有一絲隱秘憤怒的情緒,在他胸腔裏緩慢地彌漫開來。他知道這些傷病的由來,其中一部分,甚至源於他同胞中某些人的惡意。愧疚和一種無處發洩的憤怒哽在喉嚨口,讓他幾乎無法呼吸。他想問:“當年……是不是很疼?” 他想說:“對不起,我當時不知道……”

但他不敢。

那是他們心照不宣的禁區。他清楚地知道,任汐瑤從不主動在他面前提及分手後的任何經歷,是一種徹底的回避。他也能感覺到,那不是因為怨他,而是那段日子對她而言,是淬火的煉獄。她能撐著走出來,站上平城的冰面並拿下金牌,已經是意志力的極限。如果細究,如果一遍遍回顧,無異於將愈合的傷疤重新撕開,他怕她承受不住第二次。怕看到她眼中或許會閃過的痛苦,更怕她只是平靜地說“都過去了”,那種平靜,會比任何指責都讓他無力。而捫心自問他自己又何嘗沒有逃避的成分?當年被公司、兵役、團隊危機壓得喘不過氣,也近乎逃避地接受了她的離開。

現在,失而覆得,他更加小心翼翼。他怕提起會惹她傷心,怕觸碰會讓她退縮,更怕那根潛在的刺,會破壞眼下這來之不易的平靜與甜蜜。所以,他選擇沈默,選擇尊重。他告訴自己,等她願意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但其實在陪著任汐瑤康覆訓練的這段日子權至龍也慢慢明白了一個道理,也許真正的尊重,不是小心翼翼地繞開所有可能引發痛苦的雷區,而是當她不得不直面痛苦時,自己就在她身邊,不言不語,卻寸步不離。

而任汐瑤總能察覺到他的情緒。比如此刻,任汐瑤看在眼裏但沒說話,治療完全結束時,她一邊套上外套,一邊若無其事地開口,帶著她特有的冷幽默:“表情那麽沈重幹嘛?放心,暫時還散不了架。”

他立刻起身走過去,把保溫杯遞給她。接過她手裏的包,動作自然,指尖卻克制著,不敢去碰她還在微微發抖的手臂:“我在想晚上吃什麽。”

“不必了,你做的飯狗都不吃。”

“呀!任汐瑤!”

回家的路上,他只是緊緊握著她的手。任汐瑤沒說什麽,她知道權至龍在慢慢習慣,並且做的越來越好了。從剛開始會借口去接水,在一個多小時的訓練裏頭出去緩五六次,到後來只是偶爾背過身子,到現在慢慢的能正視她,陪著她一起完成。兩個月的時間裏,他做的越來越好了。

權至龍和父母家人不一樣。她可以瞞著父母家人,她從不讓他們去看她的康覆訓練。就連傷病也是說一半留一半,報喜不報憂。但她不會瞞著權至龍,也從不會讓權至龍不要去,她當然會心疼權至龍每次看見時的內疚和心疼,但他們兩個是要一直走下去的,那就絕不能被愧疚壓倒,更不能被虧欠吞噬。對於共度餘生的人來說,隱瞞和粉飾是一種疏遠。在任汐瑤眼裏真正的靠近,是敢於把傷口展示給對方看,也相信對方有能力承受這份沈重。

而權至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的任汐瑤和七年前的任汐瑤是不一樣的,那個時候任汐瑤的傷病對他也是能瞞則瞞,就是權至龍發現了,也嘴硬著說沒事兒,就像15年的川西。而此刻的任汐瑤則是在用實際行動告訴權至龍:她早已認定,他們的人生從此要共同承重。這些傷,無論是榮耀的代價還是命運的暗算,都是她生命的一部分,而她選擇毫無保留地展露給他。這是對他全方位的信任,是在變相承諾著他們的未來,但從某種程度上也是對他的考驗,他能不能接得住?

她對待父母朋友時永遠“恢覆得挺好,別擔心”;“老毛病,習慣了”。唯有對他,她撕開了所有“我很好”的偽裝,將最脆弱、最不堪、最疼痛的真相,平靜地攤開在他面前。

這是一種無聲的宣言:“這是我的戰場,而你是我的戰友。”

他必須學會,不被那些遲來的真相和洶湧的愧疚吞噬。他的位置,不是站在她的傷痛對面愧疚,而是站在她的身邊,一同面對。

這就是任t汐瑤的坦蕩與赤忱,權至龍都讀懂了。而讀的越懂,那份對任汐瑤愛便越深入骨髓。

這些重量,註定要兩個人一起扛,才能走得動餘生。而他們,也在學習如何共同承擔生命的重量,不讓愛因愧疚而變形,而是讓它成為彼此最堅實的陸地。

當然,溫馨的日常足夠成為這一切的緩沖地帶。比如此刻,如同每一個要休息的時候,他們會有一個看起來相當熱鬧溫馨的拌嘴環節,雖然語氣中都有對彼此的無奈:

“你今晚不能再熬夜。”

“就最後一段混音,我保證……”

“你上次的保證是睡著在調音臺上。”

“那次是意外!而且……”他湊過去,下巴擱在她沒受傷的那邊肩膀上,聲音拖得長長的:“……本來就是夜晚靈感才會文思泉湧嘛!”

任汐瑤面無表情地推開他的腦袋:“權至龍,你今年三歲嗎?”

“三歲半了!”他理直氣壯。

拌嘴通常以權至龍的“戰略性投降”告終。他會乖乖關掉設備,抱著筆記蹭到她旁邊的沙發上,美其名曰“汲取靈感”,然後看著看著,視線就從屏幕移到了她看論文的側臉上。失而覆得的幸福感如此具體,具體到讓他常常感到一絲惶恐。

所以,很多次當任汐瑤沈入夢鄉,呼吸平穩悠長。權至龍會借著夜燈的微光,長久地凝視她。他小心翼翼地避開她左肩的舊傷,將她圈進懷裏,感受她實實在在的體溫。七年的空白被一點點填滿,但那些他未曾參與的傷痛,也在此刻變得無比清晰,成為他心底最柔軟也最沈重的一處。

那些關於2017年的碎片調查,經常帶著遲來的鈍痛再次襲來。但他學會了閉上眼睛,這一次,他不會再像年輕時那樣用工作麻木自己了,任汐瑤在成熟的坦露自己,不再像年輕時那樣簡單的認為傷病是榮耀和勳章。而權至龍也學會,以更柔軟,更堅定的姿態去擁抱自己的愛人。

窗外,紐約這座世界之城的燈火徹夜不熄,窗內分離的時光正被悄然縫補,在粥飯的溫香、拌嘴的瑣碎和無聲的心疼裏,生長出新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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