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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該怎麽形容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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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該怎麽形容202……

該怎麽形容2023年這一年呢?

兵荒馬亂。

但好在, 最終一切都歸於平靜,如樹葉回歸大地,如雨過天晴, 萬籟俱寂。

是所有的一切搞定之後, 難得的充滿自由的氣息, 從今天開始。他終於不用再配合那些該死的戀情, 情侶緋聞和莫名其妙的輿論炒作了。他可以隨意的買那一張機票。去他想去的任何地方,去見他想見的任何人。

權至龍推開玻璃門時,風鈴叮咚一響。

“一杯熱檸檬水,不加糖。”

唯一換的大概是店員,現在的店員是個年輕女孩, 聞言擡頭多看了他兩眼, 大概覺得眼熟, 但沒敢認。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疲憊卻清亮的眼睛。

窗外飄起初雪,權至龍望著馬路延伸到盡頭的訓練基地。當年他總“偶遇”她買熱飲,其實哪有什麽巧合, 不過是他記下從門衛那裏打聽到的運動員的訓練表,再掐著時間來,說一句“好巧”。偶遇了六七次。最後才在便利店裏給出了聯系方式。

檸檬水氤氳的熱氣裏,他忽然笑了。

他在這裏坐了一整個下午。傍晚,他來到了一條狹窄的巷子口。在昏暗裏,空氣中彌漫著烤肉的香氣。在巷子裏七拐八拐,最後停在那家烤肉店前,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感覺招牌沒有曾經那麽亮了。但是看著“符合興奮劑檢測標準”這幾個字,不自覺的竟然有一種親切感。有一種離她越來越近的感覺。

來之前他還害怕這裏關門了,沒想到還開著,不過想想也是。再一般的服務態度至少還有隔壁訓練場的運動員兜底呢。

肉端上來時,他拍了張照片,翻出了wechat,消息停留在了2017年。一條都沒舍得刪。猶豫片刻,還是沒發出去。

辣油濺到手背上,燙得他一激靈。原來有些痛覺,時隔多年還是會突然殺回來。

準備熄滅手機屏幕的時候,他收到了一條來信。也不算意外,解約風波的這些日子他一直沒有露面。也沒有找過他,相處太多年,也有真心的時候,亦師亦父,他對他的了解從來都是最深的,他也明白這一次自己是下定了決心。但他也是最了解自己是個念舊的人,是個心軟的人,知道自己所有的軟肋在哪,但他也沒做什麽。也許不出面,是他自己內心也很覆雜吧。

原來已經過了這麽多年了。

照片是他第一張solo專輯的封面他改了很久,準備了很多版,但那些廢稿他竟然還都留著。這些年小心翼翼的恭敬過,吵過,怨過,期待過,也失望過。真情中摻著假意,假意中摻著利益,但利益中也摻著真心。也許亦師亦父的感情在裹挾了資本之後也會變吧。他曾經也是對音樂執著的音樂人,那造就了yg不斷出圈的音樂,作品成了yg的底氣。可是後來變成生意,市場變成了第一,很多的東西都不一樣了,yg作為一個上市公司,股東的決策和他的欲望攪在一起,也說不出到底是借股東的口說出了他內心的欲望,還是諸多情況皆非他所願,也許在那些無人知曉的角落裏頭,他也曾經掙紮過吧。

yg內部的問題這些年權至龍不是感覺不到,但就這樣了,他不是神,也不必事事通達,不然太累了。

他沒有恨過,從始至終。他對他永遠恭敬。

可能只是失望,可能只是不再獻出全部的真心期待著他微末的認可了。

這樣也好,在剝離開所有金錢的利益之後,再回過頭來應該可以平靜坐在一起吃頓飯吧。

雪停了,漢江邊的自行車租賃亭還亮著燈。

權至龍選了輛藍色單車,沿t著堤岸慢慢騎。2016年的初夏,他和任汐瑤曾在這裏比賽,忙歸忙,但那樣忙裏偷閑的時光卻顯得尤為可貴。那時,她騎到一半突然停下,指著對岸的LED屏說:“等你入伍那天,我可能在那兒比賽。”

當時屏幕正播放平城冬奧倒計時。如今那上面換成了某手機廣告,而任汐瑤早已比完她的主場奧運。

車輪碾過積雪,發出細碎的咯吱聲。遠處傳來歡呼聲,有人提前放了煙花。權至龍停下車,發現不知不覺騎到了當年他們接吻的長椅旁。

漢江邊的風很冷,權至龍裹緊了黑色大衣,呼出的白霧在夜色裏散開。遠處的煙花已經開始零星炸響,提醒著人們這一年即將結束。

終於,一切都結束了。

YG最終妥協,同意了他所有的解約條件。音樂版權全部歸還,商標權雖然是贖回,但公司對外宣稱是“贈與”,算是給彼此留了最後一點體面。

他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雪花,冰涼的觸感在掌心化開。

自由了。

“我就知道你在這兒。”

太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權至龍沒回頭,只是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了個位置。

太陽在他身邊坐下,遞過來一罐熱咖啡:“公司那邊都搞定了?”

“嗯。”權至龍拉開拉環,熱氣蒸騰上來,模糊了他的視線:“明天開始,我就是自由人了。”

太陽笑了:“自由人?你接下來怕是要比在YG還忙。”

權至龍沒反駁。和新公司談判,以及新專的籌備已經進入最後階段,團隊、資金、項目……一切都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但他並不覺得累,反而有種久違的興奮。

“你呢?”他打趣道:“今天不陪老婆孩子了?”

“看看你呀!”太陽也笑起來:“好兄弟完成了人生大事之一,怎麽著也得來給你慶祝一下。”

權至龍笑的有些孩氣,握著手裏的咖啡和太陽碰了碰杯,一切盡在不言中。

兩個人望著江面沈默了一會兒,太陽突然說:“汐瑤xi最近在準備14冬。”

權至龍的手指微微收緊,咖啡罐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我知道。”

“你打算什麽時候去找她?”

權至龍擡頭,遠處的煙花正好炸開,照亮了半邊天空。

“快的話,明年吧。”他輕聲說:“等新公司的事情全部搞定,等所有合約都幹幹凈凈的……”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揚起。

“然後,清清白白地去見她,重新開始。”

“這麽自信,她會等你啊。”

權至龍沒忍住笑出了聲,但回答的聲音卻透露著一種偏執:“她一定在!一定!”

深夜,權至龍回到了家裏,走進了那間充滿回憶的房間。

推開門,房間裏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煙花聲。他沒有開燈,只是借著窗外的微光,安靜的坐在這間房間裏。仿佛被屬於她的氣息包圍著。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照片,指尖描摹著她的輪廓。

他把那張拉斯維加斯的結婚證翻了出來。裱在了相框裏,放在最顯眼的地方。時刻提醒著他,讓他再快一點。

他走到桌邊坐下,從口袋裏掏出那枚墨翠戒指。內圈的刻字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微光。

“我看見了。”

他突然想起任汐瑤曾經說過的話。

是啊,她看見了。在那個所有人都只看到“G-DRAGON”的時候,她看見的是權至龍。

而現在,他終於可以只是權至龍了。

窗外傳來跨年倒計時,煙花在夜空炸開,照亮了整個房間。

“十、九、八……”

權至龍想起第一次見任汐瑤的場景。2013年那家酒吧,所有人的面孔都在交錯的燈光裏扭曲著,只有她安靜地坐在角落,像西伯利亞荒原上的一棵樹。

“七、六、五……”

他想起她翻窗來醫院那晚,膝蓋的疼痛和壓抑的害怕讓她的身體止不住的微微發抖。但最終還是妥協的說了那一句:“更害怕你出事,滿意了嗎?”

“四、三、二……”

他想起平城冬奧後,她指著韓冰協座位時冰冷的眼神。手裏摩挲著那封入伍前寫下的信。

“一!”

全城的鐘聲同時響起。權至龍把素圈戒指也翻了出來,重新帶回了手上。在保險盒的深處,他取出了那把哈市的鑰匙。

窗外,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像終於寫完了結局的信。

權至龍坐在書桌前,面前攤開一張空白的紙。他拿起筆,猶豫了一下,最終寫下:

“2024年,新的開始。”

筆尖頓了頓,又補上一行:

“去見你。”

把紙張貼在墻上,擡頭看向窗外。

天快亮了。

2023年對任汐瑤來說也不是什麽好過的年份。雖然恢覆了訓練,重新開始打國際比賽,但是一切都發生了變化。有些時候“一朝天子一朝臣”這句話。放在競體裏也同樣適用。

國家隊新的教練對於男隊資源的傾斜相當明顯,當然這邊不是說她把男隊帶出了什麽好成績。相反是大家都越來越沒有成績。至於不重視女隊的根本原因大概是因為她不會帶女隊。一切似乎都還在兩三塊金牌上粉飾太平。但身處其中的人都知道在賽場上大家都在吃老本,而面對著瞬息萬變的國際局勢,反倒是越來越力不從心。

為了備戰14冬結束了世界杯的第四站,就回到了各自的代表隊。訓練結束已經晚上十點半。林杉早就溜了,說是要和男朋友視頻跨年。任汐瑤獨自回到宿舍,泡了碗紅燒牛肉面。

隊長的直播間裏請了許清河當嘉賓。主持人問:“作為前輩,您對現在女隊的處境怎麽看?”

許清河笑了笑:“每個運動員都會遇到瓶頸,關鍵是想清楚為什麽堅持。”

任汐瑤關掉了直播。

手機震動,是導師發來的郵件:NYU訪問學者offer已批,2月15日前確認。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泡面湯凝結出一層油膜。

她想起自己十幾歲那年,剛進國家隊就敢和主教練叫板,說“我就是要拼全能王”。那時候的任汐瑤,眼睛裏只有終點線,從來不會猶豫“值不值得”。

而現在,29歲的她坐在昏暗的宿舍裏,身上舊傷到處都在隱隱作痛。而腦海裏還在權衡利弊,是留下拼米蘭還是退役去讀書?

手機又震了,是林杉發來的語音:“靠!你看熱搜了嗎?權至龍解約了!”

莫名的她控制不住的想起2017年分手那天。其實她已經太久刻意去避免想起2017年,因為幾乎每想起一次,就像是重新經歷了一遍被敲骨吸髓的感覺。但不得不承認的是那時候她多決絕啊,不顧一切就紮進了訓練裏。

可現在,光是看到他的新聞,指尖就會無意識地蜷縮,下意識的權衡利弊。

任汐瑤鎖了屏,把手機扔到床上。

可歲月帶走的何止是體能?還有20歲時那種孤註一擲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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