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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脊柱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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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脊柱炎1

賀秋停的視線垂下來,落在陸瞬隆起青筋的手背,窒息的感覺順著胸膛往上蔓延,頂到喉嚨處停下。

他低低嘆了口氣,掰開陸瞬五指的動作帶著些微的顫抖。

熄滅的煙蒂掉在地上,同時露出了掌心那塊觸目驚心的焦痕,皮膚炭化翻卷開,底下已經白了,有血珠正從邊緣緩緩地滲出來。

“不疼。”陸瞬說著便把手往回抽,語氣透著分明的不耐,“我在問你話,你別管這個。”

賀秋停將他的手腕牢牢握住,稍一使力帶到自己跟前,盯著那傷口看了一會兒,擡頭道: “你情緒能不能穩定一點?”

他的睫羽壓出一道偏冷的弧度,話語間帶了幾分訓人的意味。

沒緣由的,那雙溫沈靜的眼眸剛一望過來,只一眼,陸瞬身上的那股瘋勁兒頓時偃旗息鼓,淩厲的眉眼也不自覺地軟了下來。

“我情緒很穩定。”陸瞬的喉結滾了滾,蒼白地辯解一句,“我只是不高興。”

賀秋停沒說話,抓著他的手腕徑直把人帶到客廳,甩到沙發上,然後去櫃子裏翻找藥箱。

這種類型的灼傷是需要清創的,賀秋停專註地垂著眼睛,眉頭緊蹙,用鑷子夾著浸了生理鹽水的紗布塊,從那傷口中心向外一圈圈旋轉著擦拭。

陸瞬手掌不受控制地顫抖,卻沒看自己的傷口,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人,又強調了一遍,“賀秋停,我真的特別不高興。”

“瀾都x號地下有能源,你不跟我說,完全沒問題,你有你的商業考量,我懂。”陸瞬說。

“但是關於你身體的事,在李風那住院的時候你是怎麽答應我的?你說哪裏不舒服,會第一時間告訴我…”

陸瞬突然反手握住賀秋停的手腕,眼眶發紅,“為什麽今天,你都這麽、這麽難受了,寧可把自己泡在冷水裏,也不願意給我打一個電話?”

“賀秋停,你還是不信任我,把我當外人,是嗎…”

他五指的力道很大,在賀秋停瓷白的手腕上緊緊握著,見著後者皺眉才緩緩松開,眼見著上面浮出幾道分明的紅痕。

賀秋停搖了搖頭,眼眸深處都是坦誠,“沒有當你是外人,也沒有不信任你。”

他從藥箱裏找出燒傷的凝膠敷料,給陸瞬貼上,又把繃帶繞過虎口纏好,慢條斯理的,包紮得耐心又細致。

“你說的對,我是生病了,我承認,我這一陣子的身體狀況的確不好。”

賀秋停完全沒有被陸瞬的情緒影響,語氣平平淡淡, “經常不舒服,但也沒有那麽嚴重,可能過兩天就好了。”

他說著彎了彎唇角,笑容很僵硬,說道:“今天頭疼,明天胃疼,後天心臟疼,要麽就像今天一樣…欲求不滿?”

呵…

賀秋停輕輕地笑出一聲。

欲、求、不、滿。

這四個字從賀秋停嘴裏說出來的一瞬間,陸瞬的心臟疼了一下。

“不過我有自理能力。”賀秋停說,“我總不能有點兒不舒服,就給你打電話。”

“為什麽不能?”陸瞬盯著他。

“陸總不比我閑,藍逐的收購在反壟斷審查卡著,AI那個公司又面臨重組轉型,是吧。”

賀秋停平日裏不聲不響,卻對他的工作進展了如指掌,他看向陸瞬,“我知道你忙,好不容易回家吃一次飯,我這點兒不舒服,有什麽開口的必要嗎?”

“當然有。”陸瞬答得果斷,斬釘截鐵道:“你不舒服的時候,我得在你身邊。”

“天天不舒服呢?”

“那就天天在你身邊。”

賀秋停動作頓了一下,半晌後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並不想跟他在這件事上糾纏。

他把藥箱蓋子合上,起身放回櫃子裏,側身對著陸瞬,漫不經心地開口,“身邊的人天天嚷嚷著不舒服,這個病那個病的,就不會覺得心裏堵嗎?不覺得煩嗎?”

陸瞬咬了咬牙,肩頭隨著壓抑的呼吸起伏,擠出幾個字,“你想表達什麽?你覺得我會因為你生病嫌棄你?”

“好了陸瞬。”賀秋停覺得這話題再進行下去,兩個人多半是要鬧得不歡而散。

三日病癥循環的秘密,他沒辦法告訴任何人,但面對陸瞬的關心,他也做不到全然的忽視。

沈默了片刻後,他擡手捏了捏陸瞬的肩膀,眼神平靜而篤定,試圖讓對方安心,“真的只是一點兒小問題,很快就會好。”

“很快?是有多快?”

陸瞬堅持要刨根問底,“你知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種情況發生?上次李風跟我說過,說你現在的這些癥狀,可能是因為工作壓力太大導致的焦慮軀體化,嚴重起來要人命的,你別不當回事行嗎!”

焦慮癥,軀體化?

賀秋停眼神微閃,心想,這倒是個好理由,雖然也不是什麽小毛病,但是聽起來似乎也沒那麽嚴重,起碼可以暫時搪塞住陸瞬的追問。

賀秋停順著話頭,點頭道:“嗯,可能我最近是有點兒焦慮了,不過等手上這筆債券順利發行,資金的壓力小了,應該就能緩過來。到時候我恢覆鍛煉,增強一下身體的免疫力,就什麽都好了。”

畢竟是當老板的人,他輕輕松松的就給陸瞬畫了一張餅。

話音未落,修長的手指就已經按上了太陽穴,皺著眉做出幾分蔫巴巴的樣子。

他躲避著陸瞬的目光往臥室走,邊走邊說說自己累了,頭很疼,想休息。

陸瞬一時間啞火,呆楞楞地跟著賀秋停走進臥室,看著他掀開被子,躺下,再將被子妥妥帖帖地拉到腰腹蓋好,甚至還在枕頭上安逸地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最後闔上了眼睫。

他倒是沒什麽事了!?

陸瞬的火氣騰的就燒了起來,一股燥熱悶在胸腔裏無處發洩,橫沖直撞的。他想態度強硬些,但是面對賀秋停這副脆弱姿態,他又實在沒轍,狠不下心,張不開口,連吵架都不敢跟他吵。

陸瞬帶著一身無從宣洩的的火,又去陽臺抽了兩根煙。

他一邊吞雲吐霧,一邊惡狠狠地想著,賀秋停這個人,為什麽主意這麽正?

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剛才臥室裏的畫面…

賀秋停軟綿綿地躺在床上,身體陷入柔軟的床褥中,伸出被子的腳踝在燈光下白得晃眼,輕輕地在被單上蹭過。

陸瞬的喉嚨壓抑地鼓了一鼓。

又想起賀秋停微微仰著的脖子,陰影裏的喉結,無形之中透著一絲讓人無可奈何的矜傲。

這畫面非但沒有平息他的躁動,反而引燃了他心底的一團邪火,將陰濕的角落如數點亮。

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湧了上來,帶著病態般的占有欲,把陸瞬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突然,想用最堅固的鎖鏈把賀秋停給綁起來。

銬住那雙不安分的手腳,再封住那張能言善辯、冷言冷語的嘴。

想強行帶他去看醫生,強行讓他定點定時地吃一日三餐,強迫他閉眼入睡後又在晨光中將他喚醒…

想把他綁在自己辦公桌對面那張寬大的椅子上,一擡眼就能看見他,就能感受到他的氣息,一直一直包圍著自己。

只有把賀秋停牢牢地禁錮在視線所及的地方,才能填滿心底的那一陣不安。

陸瞬將煙頭撚滅在陽臺的欄桿上,擡起臉盯著外面濃重的夜色,眉眼間的戾氣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燒灼著耳尖的羞恥感,極其尖銳。

他怎麽能對賀秋停產生如此不堪的念頭?

他明明比任何人都渴望看見賀秋停開心、自在,想讓他可以隨心所欲地做想做的事,像一只驕矜任性的小貓,被疼愛也有恃無恐。

強烈的自責感將他的心臟一圈圈絞緊。

陸瞬在外面坐了許久,直到散去一身煙草味,才悄無聲息地回到臥室。

他掀開被子躺進去,看見賀秋停背對著自己,便朝著那邊挪了又挪,用胸膛小心翼翼地貼上那人的脊背,然後展開手臂,輕輕地把人圈進懷裏。

“睡了嗎,賀秋停?”他的聲音很低,試探地響起。

“…”

回應他的只有平穩的呼吸聲。

“秋停,睡了嗎…”他磨人地輕喚,像是篤定了這人在裝睡,手指在賀秋停的肚子上捏了捏,“秋停…”

賀秋停背對著他,深深地皺了一下眉,但依舊沒動,也沒發出聲音。

“哥。”陸瞬忽然換了個稱呼。

他很少這樣叫賀秋停,但每次叫都能讓後者的心跟著顫動一下。

賀秋停的睫毛在黑暗裏顫了顫,聽見身後那人在他耳邊低聲碎碎念著,“天穹港最好的心理醫生,我給你約好了了,明天一早,看完再上班。”

陸瞬頓了頓,感覺到懷裏的人身體有些微的僵硬,立刻補充道:“你沒病,我知道,你別當負擔,就當是找個人聊聊天,疏導一下情緒和壓力。”

“知道你煩醫院那一套,也怕被人看見。”

陸瞬低頭輕輕吻在他的後頸,體貼裏透著股強勢,聲音低沈有力,“所以,人直接到你家裏來。”

賀秋停依舊沒出聲。

陸瞬垂下眼睛,把臉貼在賀秋停身後,靜靜地聽著他的心跳,不知道自己這麽做是對的還是錯的。

陸瞬還沒說什麽,系統先按捺不住了,急吼吼地跳出來。

【宿主裝睡!宿主壞!】

賀秋停充耳不聞,屏蔽了系統的控訴,繼續裝睡。

【啊啊啊!你們!你們可是剛在浴室裏天雷勾地火!激情鼓掌的關系啊!怎麽能!怎麽能穿上褲子就翻臉不認人!拔x無情!冷漠!太冷漠了吧!T_T】

系統作為cp頭子,明晃晃地破了個大防。

【快和好!你們快親一親抱一抱!】

【宿主!你動一動啊,蹭他,蹭他一下也行啊!】

【不然就罵他,罵他也行啊!罵也能給陸總罵爽!就是別不理他啊餵!5555】



簡直聒噪至極。

賀秋停忍無可忍,猛地擡手捂住耳朵,也不知怎麽的,或許是陸瞬貼他太近,也可能是他動作幅度太大…

啪—

他這一下擡手,竟結結實實地給了陸瞬一巴掌。

挺清脆的。

一時間,兩個人外加一個系統,全都楞住了。

【…?!】

系統也卡出了bug。

【本次病癥周期強制壓縮,原三日周期變更為兩日,積極向上癥將提前發作,倒計時30s。】

【友情提示: 本次發作,通過深度擁抱接觸即可緩解】

賀秋停的瞳孔驟縮,感受到一股熟悉又滾燙的熱流猛地從尾椎向上竄起,瞬間遍布他的四肢百骸。

倒計時來臨前的最後一刻,賀秋停猛地轉過身來。

他伸出手臂,狠狠地將陸瞬摟進懷裏。

賀秋停清楚地聽見兩顆狂跳的心臟,透過皮肉骨骼,熱烈地撞相擊。



陸瞬只覺得懵,這算是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

甜棗還是太甜了些。

賀秋停緊緊地抱著他,脖頸挨在一起,腿也同他交纏,胸貼著胸,腰腹貼著腰腹,每一處都緊緊地貼在一起。

每一處,都緊緊相抵,不留一絲空隙。

“怎麽了,你做噩夢了嗎?”陸瞬感覺不對勁,被抱的幸福又忐忑,“你身上怎麽這麽熱?發燒了?”

賀秋停艱難壓下那陣情潮,聲音克制而沈緩,拍了怕他的背,“沒有,睡吧。”

他的嗓子幹澀發啞,在難耐的喘息中闔動嘴唇,吐出兩個滾燙的字,“…晚安。”

漫長而灼熱的肢體交纏中,兩人一同沈入黑暗。

第二天一早。

陸瞬起床的時候,賀秋停竟然沒有起,他側臥著,背對著他,修長的脖子和脊背繃成一道幾乎筆直的線。

陸瞬輕笑一下,覺得賀秋停這人太過於端莊,怎麽連睡覺都這麽有包袱,好像骨子裏就刻著“規矩”二字。

他以為是賀秋停太累了,也沒吵著他,輕手輕腳掀開被子,下床洗澡,完全沒有註意到床上人那被冷汗濡濕的睡衣。

賀秋停閉著眼睛,頭腦是清醒的,死死咬住牙關,身上的每一寸肌肉輪廓都不自在地發著顫。

賀秋停比陸瞬醒的要早很多,早上五點,被硬生生疼醒的。鉆心蝕骨的鈍痛從他腰骶深處往上爬,一圈圈死死地纏住他的整條脊柱。

壓榨,絞緊,幾乎碾碎骨頭。

他被這股劇痛死死地釘在了床上,一時間竟連翻身都做不到。

身體像是被水泥封住了,不再聽從大腦的指令,只剩下無邊無際的、令人窒息的僵硬和痛楚。

“呃嗯…”

賀秋停試圖用手肘撐起身子,可僅僅是這一個微乎其微的試探動作,便痛得他眼前發黑。

壓抑到極致的悶哼,終於還是在喉嚨裏破碎,不受控制地溢了出來。

陌生的感覺讓他恐懼,直到系統音從他耳邊響起。

【叮!病癥刷新!】

【新病癥: 強直性脊柱炎,伴隨間歇性腰傷,肌肉無力。】

【癥狀: 宿主的脊柱和骶髂關節將會爆發劇痛,關節僵硬,活動受限,晨僵尤為明顯。】

【友情提示: 目前已進入晨僵狀態,請宿主保持靜止狀態,避免加重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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