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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坦白 克拉拉的論文發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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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坦白 克拉拉的論文發表了

“傑森, 餐廳有攝像頭嗎?”

“當然有,擡頭,往四點鐘方向看, 瞧見了嗎?”

順著傑森手指的方向, 克拉拉看見一座布谷鳥鐘, 她之前從來沒有把它攝像頭聯系起來。

“攝像頭就藏在布谷鳥小房子上掛的鈴鐺裏, 阿福不會允許攝像頭影響全屋的格調,所以它們被安放得很細心。”

克拉拉讚嘆:“這個設計真不錯, 我記得大廳的攝像頭在吊燈上, 對吧?”

傑森點頭:“對。”

阿福在五分鐘前端上來的培根已經被兩個胃口很好的人吃幹凈了,克拉拉先在烘熱的吐司上抹上冰冰涼涼的黃油, 在黃油徹底融化前夾上又香又脆的培根, 把它們卷起來吃掉。

三口一個培根卷。

然後拿餐巾擦拭一下沾油的指尖,用大拇指和中指拈起來玻璃杯喝牛奶順一順,接著再卷一個培根卷。

克拉拉這麽吃了三個,傑森吃了五個, 黃油刀在面包片上翻飛,很快,刀和盤子都抹得幹幹凈凈, 兩個人也吃得心滿意足了。

“既然有攝像頭, 那再好不過了,因為我不想拿出來手機錄像。”

克拉拉再次開口。

傑森靠在高背椅上,很仔細地擦幹凈嘴角的面包渣。

“哦, 為什麽?”

克拉拉:“因為我不想重覆很多次自己說過的話,所以有一段錄像或者錄音會好很多,但是我不想從衣袋裏拿出來手機。”

“看起來你要說一段重要的話了。重要到你懶得放下杯子拿出來手機。”

傑森隨口調侃。

這是一頓完美的早餐,他覺得自己在莊園待到早餐時間真是最正確的決定。

“是的, 就是這樣。”

克拉拉同樣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玻璃杯對兩只手來說太小了,她單手拿著杯子,準備把杯底剩下一點牛奶喝完,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因為我把手機放在了右邊的衣袋,但空著的是左手,這是一頓完美的早飯。”

她解釋說。

傑森點了點頭:“是啊,完全沒錯,我能理解,在這個時候把手機拿出來打開錄音功能太煞風景了。”

“傑森,我殺了……呃……someone?”

紅頭罩感覺自己今天可能會消化不良,在一個很有萬聖節氛圍的餐廳裏,享用了一位祖父一般慈祥和藹的老人做的可口早餐,然後聽到布魯斯的女兒用很平淡的語氣說她殺了一個人。

“Someone?”

傑森重覆。

“或者somebody?後者在口語中更常用,但是前者更加正式,可是我們正在說話,而且我不是英語母語者,所以我有點糾結。”

“不管是someone還是somebody,它們的含義都是某人。”

傑森嘗試引導她說出來:“你是指你結束了someone的心跳?”

克拉拉:“不,不是這樣的。我沒有結束除了實驗室小鼠以外任何生物的心跳和呼吸,哦,可能還有無意間踩死的毛毛蟲和螞蟻,但我一般會避免昆蟲的情況,因為它們會汙染洗鞋機。”

傑森松了一口氣,他覺得自己的消化道又有足夠的能量來正常運轉了。

“你剛才問我怎麽知道他是美/國的,所以我正在做解釋。”

克拉拉無辜地說。

事實上,她準備說的是證明阿爾弗雷德的異世界同位體艾倫·瓊斯是美/國的流程,而不是證明阿爾弗雷德·瓊斯是美/國的流程。

她不得不偷換概念。

但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

傑森喝了一點溫熱的牛奶,他不喜歡喝牛奶,但他覺得自己需要液體來潤一潤幹澀的喉嚨。

“你……殺了美/國。”

一周前,紅頭罩和羅賓在紅羅賓的協助下獲得了一架蝙蝠戰機的控制權跟蹤克拉拉去斯坦福直線加速器中心。

紅頭罩趕到的時候,他只看到了抱著重傷羅賓的克拉拉,她指明了接待室有問題,而紅頭罩也看到了那具會迅速覆活的“屍體”。

屍體和阿爾弗雷德·瓊斯的五官一模一樣,但發色和瞳色不同,膚色也更深一點。

他以為那是羅賓受傷前的最後一擊,但現在克拉拉告訴他,那是她殺的。

“我沒有殺死他,”克拉拉皺眉,“我又不是一次能覆蓋全美的海嘯或者地震,更不是第三次世界大戰。他會不斷地覆活。”

傑森:“你殺了他,不止一次。”

克拉拉覺得傑森的關註點太錯了。

“我按下了求助用的蝙蝠按鈕,而義警們橫跨美國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得多,羅賓在按下的一瞬間就出現了,然後在半分鐘後就被繳械並且割喉,我只好趁著他對付羅賓時開槍,然後抱著羅賓逃生,在按下蝙蝠按鈕後的一分鐘後,紅頭罩出現了,我告訴他接待室的情況,但是沒說太多。按下蝙蝠按鈕後的三分鐘,蝙蝠俠和超人來了。”

傑森消化著這短短幾句話裏包含的巨大信息量。

羅賓被割喉,已知。

會覆活的屍體,已知。

克拉拉開槍,新的信息。

超人和蝙蝠俠降臨,已知。

克拉拉補充:“哦,還有神奇小子,他也試圖來救援,可能是聽到羅賓的心跳不太對勁,但是他沒有成功。”

神奇小子墜機,已知。

紅頭罩麻木地想。當時在蝙蝠洞遠程支援的提姆聯系了康納來救援。

這些碎片終於被拼湊起來,而畫面的中心是這個此刻正喝著牛奶的年輕女孩。

“所以,”傑森緩緩開口,“你對著一個……會不斷覆活的東西開了槍,然後抱著一個喉嚨被割開的小孩逃命,直到蝙蝠俠趕到。”

“邏輯順序完全正確。”克拉拉放下空杯子,確認道,“這就是我知道他……呃,那位‘投資人’瓊斯先生,有些不同尋常的原因。”

她接著說:“當然,這只是一個孤例,缺乏對照組,不能形成嚴謹的科學結論。但作為一次現場觀察,數據足夠令人印象深刻。”

傑森看著她沒有太多表情的臉,突然有點理解為什麽布魯斯有時候會顯得那麽疲憊了。

和這種能用做實驗報告的語氣討論“殺人”和“覆活”的家夥打交道,確實耗神。雖然傑森自己也和這兩個詞打了很多交道,但他自認為自己的態度完全不同。

想到這裏,傑森甚至有股淡淡的驕傲感。

“印象深刻。是的,這個詞很準確。”傑森決定不再糾纏於“kill”這個單詞,說到底克拉拉是德國人,她的媽媽是德國人,她是在巴伐利亞長大的。

一定是非母語的原因。

“那麽,這位‘令人印象深刻’的瓊斯先生,他後來還有聯系你嗎?除了送你獨角獸血之外。”

“主要通過加密頻道進行學術交流。”克拉拉選擇了最接近事實的說法,“他提供了許多關於……呃,‘跨維度生物工程’的設想,很有啟發性,但實踐難度極高。”

這些也是真話,大多數屬於他們中間沒有真正信息的閑聊。可以對傑森說,更可以在攝像頭底下說。

“跨維度生物工程……”傑森重覆著這個聽起來就很不妙的名詞,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跳動。“聽起來就像是會把哥譚下水道變成侏羅紀公園的計劃。”

“從理論上講,基因回溯技術確實存在讓某些古代生物特征再現的可能性,”克拉拉認真地思考起這個假設,“但考慮到生態平衡和公共安全,我不建議在任何人口密集區域進行此類實驗,尤其是哥譚。”

“謝謝你的不建議,真是幫大忙了。”傑森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決定結束這個話題。再聊下去,他怕克拉拉真的開始起草一個“哥譚恐龍風險評估報告”。

他身體微微前傾,註視著克拉拉:“關於惡魔崽子……達米安,你覺得他和布魯斯這次會冷戰多久?”

克拉拉敏銳地接收到了話題轉換的信號,也樂於配合。

傑森咧嘴笑了:“轟動性的行動,比如試圖把那頭不存在的獨角獸綁架回家?”

“那是一個可能性很高的選項。”克拉拉點點頭,“或者,他會試圖證明自己已經足夠成熟,可以參與更‘重要’的事務。”她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傑森,意有所指。

傑森哼了一聲,站了起來,椅子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好吧,學術研討會到此結束。感謝你的……情況說明。”他拿起自己空了的餐盤,“需要我幫你把盤子拿過去嗎?”

“不用了,謝謝。”克拉拉也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杯碟,“阿福不喜歡別人插手他的工作領域,尤其是清理工作。我們應該把餐具放到指定區域,然後離開,就是對他最大的幫助。”

兩人一起將餐具放到廚房門口的回收臺上。陽光已經完全灑滿了餐廳,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仿佛沒有受到任何關於死亡的引力。

“所以,”在離開餐廳前,傑森最後問道,“你會把這段‘錄像’用在什麽地方?”

克拉拉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存檔。以防未來有人需要了解,為什麽我會對一位‘熱情的投資人’保持謹慎的距離。”

“當然,也包括解釋我為什麽認為,讓達米安遠離這位投資人,是一個符合邏輯的決定。”

克拉拉知道傑森會去查餐廳的監控,然後把他們的對話反覆播放,反覆琢磨。

然後,他可能會替換掉這一段,也可能不會。

可能會告訴其他人,也可能不會。

手機響了一下,克拉拉低頭,看見是傑森發的消息,他建議她去看心理醫生,免得出現PTSD的癥狀。

克拉拉回覆說自己很好,而且已經做過心理咨詢了。

傑森:“我認為沒必要聯系蝙蝠俠,我想,你不希望這件事被蝙蝠俠知道。”

克拉拉:“下個月可以讓蝙蝠俠知道,這個月不可以。”

到下個月,她的論文已經發表了,蝙蝠俠再想幹涉已經來不及了。

傑森秒回:“好的,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我永遠不會讓蝙蝠俠知道。”

初稿的完成花了足足兩個星期,比克拉拉預想多了整整七天,好在多出來的這幾天不包括非工作日。

要是時間多拖出來了七個工作日,恐怕勞拉就回不了自己家了,謝爾頓和艾米在韋恩酒店的標間會升級成總統套房然後克拉拉會搬進另一間臥室。

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屁股後面有蝙蝠俠在追。

這份名為 《基於跨維度能量特征與異常生物力學的類鳥生命體鑒定及其對經典演化理論的啟示》 的論文,最終被壓縮到了《自然》雜志那令人惱火的嚴格篇幅之內。整個過程像是一場精密的雕刻,克拉拉不得不親手削去許多她認為至關重要的細節,只留下最堅硬,最無可辯駁的核心論證。

“這是在扼殺科學的豐富性!”謝爾頓在視頻會議裏抗議,他對自己一個完美的數學推論被移至“補充材料”感到極度不滿。

這個視頻會議的鏈接是在淩晨兩點時建立的。因為克拉拉在淩晨一點四十五分再次完成了一次修改。

坦白說,克拉拉自詡記憶力良好,但不看文件名括號裏的數字,她還真說不清這是第幾次修改了。

“這是在通過評審,”克拉拉冷靜地回覆,“活著通過peer review的簡潔論文,勝過死在審稿人手裏的完美巨著。下一個議題,投稿信。”

投稿信的措辭是一場微妙的公關戰。

點擊提交按鈕的那一刻,克拉拉感到的並非興奮,而是一種類似於按下粒子對撞機啟動鍵的凝重。

一個不可逆的過程開始了。

接下來是三周煉獄般的等待。

“審稿人B顯然是個固步自封的蠢貨,他根本無法理解高維拓撲在生物學中的應用前景!”謝爾頓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失真。

“審稿人C要求我們提供該生命體與已知所有鳥類物種的基因組對比數據,”艾米的語氣帶著疲憊,“我們哪裏去找‘所有’?”

勞拉:“往好處想,年輕人們,我們在開創一門新的學科。”

克拉拉將問題分類分配給三個人,以及自己。

“謝爾頓,負責所有理論模型和數學部分的回覆,艾米,生物學和分類學質疑歸你,強調我們已進行了目前技術條件下所有可能的對比。勞拉,按清單補充模擬。我來統稿,撰寫反駁信主體,並應付那個質疑我們‘過度解讀’的審稿人A。”

“說實話,我不知道我在寫些什麽東西。”

克拉拉說。

“但是他們相信了,盡管我認為忒修斯之船這個比喻並不準確,但是他們信了。”

當這封承載著團隊心血,長達三十頁的反駁信和修改稿最終被再次提交後,連一向淡定的克拉拉也感到了一絲精神的虛脫。

最終的接受通知在一個周二的清晨抵達。

論文完成的那天也是一個星期二,只有接受通知來到克拉拉的郵箱的那天,哥譚下了冬天的第一場雪。

飄飄揚揚的雪粒,克拉拉從停車場走進實驗樓時戴了帽子,她想是時候給輪胎上防滑鏈了。

接著走進辦公室,檢查郵箱。

郵件標題很簡單:“Decision on your Nature manuscript”。

克拉拉點開郵件,第一行映入眼簾:

“We are pleased to inform you...”

這行英文單詞在克拉拉的視網膜上烙印了足足三秒鐘。一種奇異的輕飄飄的感覺從胃部升起,仿佛她喝下的不是早晨的咖啡,而是某種氦氣混合物。

她下意識地移動鼠標,關掉了郵件窗口,然後又迅速將其打開,再次確認那行字依舊在那裏。

不是幻覺。

然後克拉拉拿出來手機,打開翻譯軟件,拍照把封郵件翻譯成德語再讀了一遍。

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快得讓轉椅向後滑去,撞在書架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沒有尖叫。

克拉拉本來想跳的,但是這間辦公室太小了,沒有跳躍的空間,她只好遺憾地從桌子上下來。

然後,她停下來,顫抖著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Nature。

第一作者。

這幾個詞在她腦海中碰撞組合,迸發出一種近乎不真實的炫目光芒。

克拉拉·缺德,一個理論上還在攻讀碩士學位的學生,主導了一項研究,並在《自然》上以第一作者的身份發表了它。

她拿起手機,手還是很穩,克拉拉的身體素質就和她的大腦一樣好。

【K.U.】:論文已被nature正式接受。第一階段目標達成。我不知道獲得諾貝爾獎是否能拯救哥譚,但是我知道我離諾貝爾獎更近了。

信息發出。

做完這件事,那股沸騰的情緒似乎找到了一個理性的出口,稍微平覆了一些。她重新坐回電腦前,準備在團隊頻道裏發一條冷靜的公告。

這很不尋常。謝爾頓鄙視低效率的語音通信。

克拉拉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說“你好”,聽筒裏就傳來了謝爾頓因為激動而比平時高了八度的聲音,背景音裏還混雜著明顯的嘈雜人聲。

“克拉拉!確認了嗎?系統狀態變了嗎?我的意思是,這當然是既定事實,任何有基本邏輯的生物都應該能預見到這個結果,但是……你確認了嗎?”

她立刻明白了狀況。

“打開免提,謝爾頓。”克拉拉換成英語說,這個時候要用英語說話真有點掃興,就算研究是用英語完成的還是掃興。

外語是沒法表達出來真正的興奮的。

“嗨,萊納德,霍華德,拉傑。我想你們已經聽到消息了?或者,更準確地說,你們即將聽到。”

她幾乎能想象出電話那頭的畫面。

謝爾頓拿著手機,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極度自豪和“我早就告訴過你們”的炫耀神情,而他對面的三位朋友則是一臉驚愕。

“什麽消息?” 萊納德的聲音充滿了疑惑。

“謝爾頓,這次你又幹什麽了?”

霍華德的語氣則是習慣性的調侃。

克拉拉沒有給謝爾頓誇大其詞的機會,她用最清晰最簡潔的語句,投下了這顆炸彈。

“我們的論文,《基於跨維度能量特征……的類鳥生命體鑒定》,由我第一作者,謝爾頓參與合著,剛剛被nature接受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聲都仿佛停滯了。

幾秒鐘後,爆發出巨大的喧嘩。

“Nature! As in, the Nature!克拉拉,你還是讀碩士吧?”萊納德的聲音變了調。

“Holy crap!”

這是霍華德。

“太難以置信了!一個在頂刊上發論文的研究生!”拉傑什終於能對著手機流暢地喊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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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傑森:禁止在早餐時間因為用詞不當地說自己殺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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