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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因萬物皆有逝去之時(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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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因萬物皆有逝去之時(7)

“三月。”

在昔漣自覺地退出光錐,列車組感動地相聚後,長夜月在三月七的腦子出聲提醒,“看那邊。”

“唉?”

三月七好不容易擦幹眼淚,從同伴們的懷中擡起眼來。

“那邊,那個憶靈創建的記憶迷宮的入口。”

三月七順著她的提醒看過去,她有些驚訝地睜大雙眼。

一扇古樸的門扉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原本的鄉間小道上。

它並沒有關嚴,而是半推半就地露出其中的風景,誘惑著三月七推開門一探究竟。

“那是?”

長夜月:“赫卡忒,哦,你應該還沒見過他。”

“他是翁法羅斯的二號人物,某種程度上來說,只要他想,你連翁法羅斯的門都進不來呢。”

“啊?這麽厲害的人物?”

三月撓撓頭。

“但是他卻偏偏陪著傻瓜一起玩命,還做出那樣愚不可及的事。”

呵,要是那枚【理性】的火種被他自己截下來,說不定早就可以借著靠近的星穹列車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偏偏把自己格式化後還不安分,還借著記憶到處亂跑。

小心記憶全給燒沒了,最後真的變成塵埃。

“長夜月?”

“嗯?”

“其實你還蠻欣賞他的吧?”

三月七一針見血。

活潑的粉發無名客等待了會,自顧自地說,“你不說我就當你默認啦。”

還好還好,雖然這個家夥沒太多人性,但是也交到了朋友嘛。

“不是朋友,最多算合作夥伴。”

長夜月點點她的額頭。

起先與赫卡忒合作並不是心血來潮,她本來就預備好了在接管三月的身體後將一切事務都處理好。

最後的結果只能說強龍難壓地頭蛇。

她連破對方十幾個防火墻結果最後被困在大墓中。

每天最大的樂子就是翻開記憶看看每一個輪回的故事。

對方則被她留下的長夜幹擾了正常進程,差點永劫回歸翻車。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他們決定各自後退一步。

你不妨礙我,我也就不會妨礙你。

這種微妙的同盟關系一直持續到了現在,他們會在對方必要時提供幫助。

畢竟那位智識命途行者也相當不好纏。

但長夜月清楚,她和赫卡忒根本不是同一個路子的人。

不熟悉翁法羅斯的特性被人反制是她的失策。

“冤家而已,我巴不得他死了幹凈。”

“三月?”

三月七被夥伴們的呼喚回過神。

“你怎麽了?是不是長夜月又怎麽了?”

丹恒擔心地看著少女。

“哎呀沒事,我只是在想事情啦。”

粉發少女笑著表示自己沒事。

正當她準備追問長夜月赫卡忒是何許人也,長夜月卻再沒了動靜。

三月七只能指望同伴們能知道這樣一個人了。

她率先將問題拋給了丹恒。

至於那位穹叫昔漣的少女嘛…………

等同伴們回答了再說吧。

現在對“赫卡忒”這個名字的只是她的小小好奇心而已。

三月七:“丹恒,你有沒有見過一個叫赫卡忒的人啊?”

“…………你問他做什麽?”

提及此人,黑發青年忍不住皺眉。

“不能說?”

“倒也不是不能說…………”

這回是穹接過了話茬。

向來大大咧咧,嘴有時候漏得跟漏勺一樣的灰發青年撓撓頭。

“emmmm…………可能就是感情方面很覆雜吧?”

“很覆雜?”

“若是一個人的死亡能夠換來數萬人的生還————那我很樂意赴死。”

長夜月這時候借助長夜的身體慢悠悠地發聲了。

“…………長夜月?”

粉發少女回過神。

一幕幕畫面開始在她眼前劃過,但都是走馬觀花,三月七只能勉強看清一些人臉。

隨著畫面變得越來越眼熟。

三月七心裏漸漸有了底。

這是………記憶?

是長夜月在操控身體的時候看見的嗎?

那名銀眸的少年就是赫卡忒?長得還怪好看的。

“不過我感覺他人還是挺好的。”

穹最後只能這麽總結。

“早知道我就強硬一點,直接帶著他出來了。”

他有些遺憾。

一個人蹲在“局子”裏多無聊啊。

還不如把人撈出來。

“沒用,他一心求死。”

長夜突然出現在他們身邊,水母中傳來和三月七別無二致的聲音。

穹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掏出球棒。

“唉呀,長夜月你突然出聲做什麽啊,嚇死我啦。”

三月七顯然也被突然出聲的長夜月嚇到了。

紅色水母:“被嚇到了真是不好意思,我一看見這個笨蛋,就忍不住想要出來說話呢。”

它擡起一條觸須。

“連憶域的拼接都搞不明白,完完全全就是半瓶子醋————來糊弄人的。”

只要是個憶者就能看出來——————現在呈現在眼前的場景只是用來迷惑入侵者的手段。

這種粗淺的偽裝簡直是在大喊說這裏有寶貝,快來挖我啊。

三月七遵循著長夜月的指導,放出了好幾只紅色的水母。

它們先是上下漂浮著,然後順著長夜月所說的記憶的流向四散而開,最後在憶質最平靜的地方停下來。

紅色的水母張合著傘面,開始吸收憶質。

隨著水母的起伏,周圍的景色也在變化,滴著水的青苔石墻和昔漣用來構成光錐的金黃小村落消失,一條他們未見過的小道露出了冰山一角。

“看。”

長夜月的聲音依舊和平時一樣,但三月七總感覺她壓著一口氣沒發出來。

穹附耳過來:“就好像是有人欠她五百萬信用點一樣。”

三月七忍不住小聲地附和:“對啊對啊。”

等話說出口了,三月七才慢半拍地發現自好像不小心把心裏話說出來了,但正寄托在長夜上的長夜月好似沒聽到一般,連腦袋也沒轉。

丹恒無奈地扶額。

水母慢悠悠地飄過來。

它用觸手戳戳粉發少女的額頭,意有所指。

“別說我壞話哦,我聽得見。”

三月七被戳得往後仰,唉呀一聲,趕緊轉移了話題,“所以這到底是什麽嘛。”

長夜月哼了一聲。

“這就是你們想找的東西。”

“一條小小的「捷徑」。”

水母飄到這條小徑的入口處,掃視著裏面的情況。

她的聲音不鹹不淡,“這裏沒陷阱,進來吧。”

通道很短,幾步就走到了盡頭。

它看起來也有些年頭了,石磚上滿是青苔和泥土碎屑,還有滴水聲在耳邊綿延不斷。

再往裏走,他們便發現通道是和一間圓形的房間互通的。

磚石構成的房間空無一物,唯有正中間立著一座石碑。

“這是…………?”

三月七好奇地探頭看了一眼。

石碑上寫的是一行優美的翁法羅斯文。

感謝萬能的聯覺信標!

“「翁法羅斯————我誕生的理由,我親愛的姊妹。」”

她緩慢地將上面的文字念出來。

“呵,理由倒是冠冕堂皇。”

紅色的水母猛得膨脹了一下,像是不滿地揍了前面的空氣一拳。

“長夜月,立這塊石碑的人你認識?”

長夜月:“就是你們剛剛在談論的人。”

三月七:“唉?”

“這裏有東西。”

丹恒的聲音從通道深處傳來,帶著龍吟般的回響。穹和三月七趕到時,他正在查看那枚“憑空出現”紫色的記憶殘晶。

“它是剛剛突然出現的。”

龍裔皺起眉。

原本通道中並未一物。

而現在,它靜靜地懸浮在角落裏,說是明目張膽又有些過,鬼鬼祟祟的話倒像是他們在窺探別人隱私。

三月七有些拿不準主意。

長夜月:“別怕,打開這枚記憶殘晶吧。”

“他沒什麽不能看的,而且要是能夠心狠手辣到對後繼者下手,也就不用我現在這麽操勞了。”

伴隨著開啟,記憶殘晶碎裂成碎片,一片暗淡的結界籠罩住了這條通道。

水晶般的投影出現三人面前。

毫不意外,一名眾人都眼熟的少年出現在了記憶中。

他神色匆匆,似乎正在趕路。

眾人隨著少年的腳步走進房間,看著他對石碑操作了一番才重新起身離去。

記憶殘晶也重新合攏起來。

穹撓撓頭,“他這是在做什麽?”

三月七敏銳地註意到了名為赫卡忒的少年臉色有些難看。

“三月,你想到了什麽?”

丹恒那雙青色中又混合著金色的眼眸註視著粉發同伴。

“咱只是提供一個可能哈。”

三月七摸摸下巴,“根據本姑娘熟讀《漁公案》的經驗來看,這個地方應該對他來說很重要,所以才會設下障礙。”

“所以有什麽問題嗎?”

灰發無名客打量著石碑,橫看豎看也沒看出些什麽來。

三月七咳嗽幾聲,學著《漁公案》中的主角擺了一個pose。

“首先,案發現場是這個連終極大大大boss都要藏起來的小黑屋。”

“其次,從被掩飾的痕跡來看,他是鬼鬼祟祟溜進自家倉庫的。”

“那麽真相就是,他在偷偷藏起了一個秘密。而這個秘密就連昔漣小姐姐都被蒙在鼓裏。”

通道內一時陷入了沈默。

粉發少女等了半響也沒等到回應,她不滿地戳了戳同伴,“餵!好歹給點反應,這可是本姑娘難得一見的推理耶。”

“三月。”

丹恒的聲音有點疑惑。

“嗯?”

“裏面…………是空的。”

“?”

“石碑裏面。”穹顯然已經摸索到了機關,他蹲在石碑前,探頭看著已經打開的一小排格子,“是空的。”

三月七於是和他們一起擠過去看。

但映照在她眼中的卻並不是空空如也的格子,而是沸騰的金焰。

所見之處滿目瘡痍,一名白袍少年被火焰吞沒了半個身子,淡漠地回過頭去,被火光映照地發亮的銀眸和猝不及防的三月七撞上了視線。

「回去。」

他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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