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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因萬物皆有逝去之時(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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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因萬物皆有逝去之時(5)

在宴會的開始,赫卡忒就已經察覺到了海妖的幻境。

但少年什麽也沒說。

他懶得管。

人馬上都要沒了,九死一生了,就讓他松快松快吧。

抱著這般念頭,赫卡忒難得豪邁地仰頭,將順過來的三瓶蜜釀一飲而盡。

唔,這具用憶質堆砌出的身軀對於蜜釀的反應倒是比以前的強上不少。

他滿意地砸砸嘴。

不知不覺間,斷鋒爵和冬霖爵已經都喝倒了。

已經醉得不輕的兩人被侍從扶著分開,一邊一個大馬金刀坐著喝解酒的茶水。

但就算這兩個最能鬧騰的喝倒了,這宴會也沒安生過。

夜晚的啟蒙王座燈火通明,來來往往的侍從端上精致的點心和蜜釀,潔白的桌布前停留著各懷心思的王公貴族。

他們端著酒杯,鉚足了勁往凱撒面前湊,試圖讓她記住自己一星半點。

赫卡忒移開眼睛。

他有些懷念卡厄斯蘭那了。

至少和他待在一起的時候不用裝成人類。

就在宴會似乎就要這樣平靜的過去時,姍姍來遲的君王冰冷地宣布這場宴會並不是為了踐行,而是為了判斷背叛者。

“————*「劍旗爵」海瑟音,此人用海妖的歌謠令眾人深陷幻覺,隱匿行蹤。並夥同天外之人竊聽機密,意圖強奪火種,謀害凱撒!”

熱鬧的宴會一下子被按了暫停鍵。

侍者們悄悄地退下了。

銀眸少年嘆了一口氣,放下酒杯。

斷鋒爵:“什麽————?”

一身腱子肉的懸鋒人立刻瞪著眼睛爬起來,吼聲大得能震聾耳朵。

面前的宴會因為這個消息而混亂一片。

酒還沒醒的斷鋒爵把冬霖爵攔下,嚷嚷著她也是要背叛的一員,結果被暴脾氣的冬霖爵一杯蜜釀給潑醒了。

吟風爵被曵石爵擋在身後,這才好歹沒摻和進去。

來古士慢吞吞地補充了下一句:“…………那位運籌爵也是如此欺騙您的。”

宴會爆發出了更大的驚訝,許多眼神偷偷摸摸地看向了銀眸少年。

赫卡忒擡起眼,對上來古士的眼神。

“呵,神禮觀眾,在造謠前要講究證據,運籌爵和叛徒們的距離可是遙遠的緊吶。”

刻律德菈並沒有著急反駁。

“照你方才所說為真,劍旗爵和天外的救世主聯手欺騙我,但運籌爵又能從中得到什麽好呢?”

“凱撒大人,不要聽他胡說八道!”

穹上前試圖游說,卻被海瑟音擋下。

海妖煙紫色的雙眸緊緊鎖定著上方的君主。

穹剛回過頭想找昔漣,但卻發粉發少女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一片無聲的空蕩,那位粉發少女如同消散的晨霧,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昔漣?!”

穹只能獨自面對來古士的壓力。

來古士往前邁了一步。

刻律德菈站起身,海瑟音手持宛如小提琴的雙劍,阻攔在來古士面前。

海瑟音:“你要幹什麽,來古士閣下?”

她的語氣依舊是柔和的,還含有幾分蜜釀的味道。

周圍的海妖水汽尚未完全散去,在海瑟音手中,構成幻境的水汽變成了一群魚兒。

它們看似悠閑地圍繞在她身邊。

騎士統領冷靜地評估著與來者之間的實力差距。

這個距離足夠發動致命一擊,但她不確定對方是否還藏著其他底牌。

“止步,閣下。”

她冷聲警告。

然而下一秒,局勢驟變。

海妖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然推開,狼狽地在空中翻轉數周,才勉強穩住身形落在遠處。

來古士凝視著突然現身在啟蒙王座上的赫卡忒,唇角泛起一絲了然的弧度:

“我還在想你何時會親自下場。”

他的眼底有幾分惋惜。

“你就是這樣背叛造物主的?”

“可惜,即使不接觸到他,我也能將你們所期望的天外救世主消滅在一個合掌之間。”

安提基色拉人擡起手,正要沖上去的穹發現自己一丁點都不能動彈了。

“「神禮觀眾」!”

藍發女皇豁然站起身,語氣嚴厲,“你身為進言之人,不可在君主面前處置有罪之人!”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剎那,一道暗紅流光倏然優雅掠過。待眾人回神,海瑟音已執劍而立。

細長鋒利的長劍就抵在呂枯耳戈斯的胸前,只要他稍微一動,它便會毫不留情的刺進,將劍下的生命結束在宴會上。

“別動。”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宴會的空氣為之凝固。

“除非你想讓這場晚宴,以你的葬禮告終。”

“呵呵,尊貴的凱撒,你似乎搞錯了什麽。”

智械的雙眼被遮蓋,看不清真實的表情,語氣還是尊敬的。

海瑟音的劍尖一空,她下意識往前一捅,卻並未追到獵物。

安提基色拉人彬彬有禮。

“我並非進言之人,而是神明。”

***

黑塔推開門。

正對著實驗室門的床上躺著一個初具人形的人。

“螺絲,結果怎麽樣了?”

螺絲星帝王搖搖頭,“很抱歉,黑塔,即使我傾盡全力,這具人偶也就只能拼湊到這個地步了。”

魔女揚了揚眉,走到臺前。

“這麽麻煩?”

“硬件部分沒有問題,但這具從翁法羅斯中和無名客一起漂流回星穹列車的人偶具有非常古老的技術。”

黑塔:“哦?什麽技術能讓你都說一句古老?”

她隨手拿起了一枚被放在格子中,標註為無法被拼湊的零件,仔細觀察。

“十四行代數式。一種在幾十個琥珀紀以前非常流行的語言。”

螺絲咕姆放下已經被拼湊地七七八八的手臂,將一段從人偶體中拷貝出來的代碼展示給黑塔看。

“結論:根據現有的知識,若想讓他醒來,就必須要找到匹配的數據核心。”

“沒有日志?”

螺絲咕姆:“日志內容只是人類之間的互動,類似日記,更多的日志僅剩空白。”

“唔…………”黑塔敲敲自己的帽檐,“行吧,看起來挖不出來什麽了。”

“對了。”

她抱著手臂。

“斯蒂芬已經將精神投影通道穩固下來,我借一下你給出去的識刻錨,進入翁法羅斯。你一起?”

黑塔指的是在他們第一次進入翁法羅斯撈人時給出去的錨定自身數據的“妙妙道具”。

在將一名無名客帶離翁法羅斯時,它被給予了那位留下來的無名客。

螺絲咕姆欣然同意:“能夠有一名天才同我一起探索權杖,這是我的榮幸。“

***

回到列車的經歷似乎很快,至少在丹恒自己的角度來看是這樣的。

上一秒,他還在翁法羅斯面對末日。

螺絲咕姆和黑塔女士帶他離開翁法羅斯的下一秒,周圍的環境就變成了車廂。

丹恒四處環顧。

列車的地板依舊如帕姆剛剛拖過一般幹凈,但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那盆每天列車長都會提醒他們澆水的盆栽葉子已經微妙地有些枯萎。

…………姬子他們沒照顧好這盆植物

淺淡的疑惑在青年心頭升起。

「星期日呢?他沒和你在一起嗎。」

紅發領航員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但無論他如何翻找,也找不到姬子和□□·楊的身影。

就像是他和車廂並不在同一個維度中一樣。

這不符合常理。

耳邊□□·楊和姬子的交談依舊在繼續。

循著人聲,丹恒來到三月七的房門前。

“咚咚。”

他敲了敲房門。

“三月?”

門裏靜悄悄的,沒有回應。

“……三月?”

丹恒推門而入,只看見了平時熱情的夥伴神色平靜躺在冰冷的六相冰中。

“……………………三月?”

“嘻嘻。”

有冰涼的觸感搭上了肩,孩童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醒不過來啦。”

擊雲出現在手中,丹恒掙脫開身後來人的束縛,回身一刺。

這一下並沒有實感,於是青年毫不猶豫的喚出了重淵珠,驅使水流為自己作戰。

水流四處逸散,圍繞著神色警惕的丹恒和床上的三月七。

他耐心地等待著敵人的主動進攻。

最終,在那不速之客伸出觸手時,水流飛速纏繞而上,將其束縛在原地,青銅色的槍尖貫穿了它們。

周圍的氣氛一變。

身後的房門滑開。

紅發的領航員怔怔的看著出現在三月七房間的虛影。

***

穹坐在一個古怪的顯示器上,認真的思考著自己最近出門是不是沒看黃歷。

這也太古怪了。

他忍不住瞟了一眼在自己斜前方的少年。

那名白袍少年坐在和他差不多的地方,看起來也被困住了。

不過穹感覺自己可比他要好上那麽一丁點。

至少他還是醒著的,沒被搞昏。

“刺啦,刺啦——”

穹感覺自己屁股底下的顯示器似乎被啟動了。

一個冰冷的女聲:“警告,發現異常數據傳輸……”

女聲還沒說完,就被無情地掐斷了,顯示器的聲音也因此清晰地傳達了出來。

“小家夥,聽得見嗎?”

正是黑塔的聲音。

“黑塔?!”

灰發青年有些喜極而泣。

他趕緊把那個能發聲的顯示器從屁股底下拿出來。

“*這智械哥百密一疏,終於讓我和螺絲抓住機會了。”

黑塔女士的聲音依舊鎮定,“長話短說,翁法羅斯內的時間流速應該比你那裏要快,我們只能通過一道不知名人士開的小口子進入翁法羅斯。”

“智械哥被我和螺絲一起困在了某個地方暫時不能出手。你現在身處的牢籠太過繁瑣,在外界的我們沒辦法一下子打垮,你只能依靠自己………………”

黑塔的話還沒說完,那道清晰的女聲就立刻出現了。

“傳輸信道解析完畢,正在切斷非法通信。”

顯示器中的聲音越來越小,穹不得不把耳朵湊得更近。

“運用…………命途………此地……很適合……………”

顯示器的聲音一下子哢吧消失了。

女聲:“非法通信已中止。”

命途?

開掛·四重命途加身·身負星核·無名客·穹開始思考。

“用記憶。”

一個低低的聲音像是鬼魅般出現在灰發青年耳邊。

“哇!”

穹被嚇了一跳。

這哥們原來沒睡著啊!

他擡眼看向少年,“?”

這人有點眼熟。

“等等你不是…………”

“我是【赫卡忒】。”

少年點點頭,“你也可以叫我管理員002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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