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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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爭執
趙治在別院住下的這幾日，刻意留心觀察著慕容雋的日常。
他原以為慕容雋既是腿有殘疾，定是終日臥病在床、郁郁寡歡，可事實卻與他的猜想大相徑庭。
每日卯時初刻，天色才蒙蒙亮，松濤居的窗紙便透出微光。
趙治晨間散步路過，總能看見慕容雋在練習箭術。
他坐在特制的箭靶前，左手撐著輪椅扶手，右手執弓，箭矢離弦時力道沈穩，箭尖穩穩紮在靶心。
那箭靶中心早已被射得密密麻麻，邊緣還沾著未幹的露水，顯然是日日不輟的成果。
有次趙治特意駐足，見段雨端著溫水上前，低聲勸他：“公子，今日風大，練了半個時辰該歇著了。”
慕容雋只是擡手擦了擦額角薄汗，目光仍落在靶心：“再練十箭，力道還能穩些。”
話音落，又是一箭射出，與前幾箭幾乎落在同一點上。
趙治這才驚覺，他雖不良於行，依舊用常人難及的自律打磨自己，那份沈靜裏藏著的並非頹喪，而是臥薪嘗膽的韌勁。
慕容雋早起獨自練了許久箭術，趙治仍不見趙鸞兒身影。
他去趙鸞兒的小院，見到早起打哈欠的浮香，問了才知道，趙鸞兒還未起床。
趙治皺著眉頭，他等了許久，看的浮香膽戰心驚，很想進屋把小姐喊起床，又被大少爺盯著不敢動。
直到巳時三刻，太陽都高高升起，趙鸞兒才慢悠悠起床。浮香終於松了口氣，忙不疊進屋伺候小姐洗漱。
趙治壓抑著心頭火氣，等著趙鸞兒洗漱完，他又見趙鸞兒在優哉游哉地吃早食。
他想不通，趙鸞兒已經嫁為人妻，為何比在家中時還要憊懶。
“你怎麽現在才起床？不看看外面什麽時辰了！”
趙鸞兒面對趙治的怒火，漫不經心地問向浮香，“現在什麽時辰了？”
浮香緊張又小聲地說：“巳時五刻。”
趙鸞兒：“哦。”
才上午十點鐘。
趙治見趙鸞兒這副無所謂的模樣，火氣更盛，伸手重重拍了下桌案，瓷碗與竹筷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已經巳時五刻了！鸞兒，你可知慕容雋卯時便起床，你做為他的妻子，非但早起沒有伺候夫君起居，還睡到日上三竿。你……你有半點為人妻室的模樣嗎？”
慕容雋天天淩晨五六點起床，她一個現代人能做到這個時候起床，那才叫有病。
趙鸞兒放下手裏的糖包，指尖還沾著點糖霜，她擡眼看向氣沖沖的趙治，眼神裏滿是“小題大做”的坦然：“大哥，我的親哥。夫君心疼我，不忍我早起，他覺得我們之間濃情蜜意，犯不著拘這些虛禮。”
門口的慕容雋恰好聽到這句話。
段雨推輪椅的手停住，他覺得公子目前應該不會想進屋。
畢竟身為“濃情蜜意”中的另一個當事人，這種情況下與大舅哥面對面，顯得有點尷尬。
慕容雋指尖微不可查地頓了頓，隨即擡手示意段雨不要動。
屋內的爭執聲還在繼續，趙治顯然沒信趙鸞兒的話，語氣裏滿是恨鐵不成鋼，“巧言令色！恃寵而驕！”
趙治連用兩個形容詞，表達自己的不滿。
“你在家時，娘教過你三從四德，讓你讀過女戒女則。夫為妻綱知道吧？夫妻相處哪能全憑心意，規矩就是規矩！”
被他這樣念叨，趙鸞兒也火了，一拍桌子，“趙治，你非得看著我——你的親妹妹在婆家當牛做馬你才開心！
難道我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天天被各種規矩束縛，你才會覺得我是個合格的妻子嗎？
好，你說夫為妻綱，那還有一句話叫‘父為子綱’。我要寫信給爹，告訴他，你欺負我，讓他好好教教你什麽叫孝悌。”
趙治被她這一句“父為子綱”噎得胸口發悶，“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誰不可理喻了，你又不是我爹，滿口爹味教訓我。
合著在你眼裏，做媳婦就得圍著丈夫轉，連睡個懶覺都成了十惡不赦？慕容雋自己樂意早起練箭，我又沒攔著他，憑什麽要我跟著遭罪？”
趙鸞兒接著補充道：“幸好我嫁的人不是你，不然就相當於給自己找了個活爹。”
趙治被“活爹”倆字驚住，都忘記說話了。
趙鸞兒首戰告捷，雙手抱胸，得意地哼了一聲。
趙治：“……”
這妹妹生來就是為了氣他的！
兩人僵持著，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咳。
趙鸞兒和趙治同時轉頭看去，就見慕容雋坐在輪椅上，被段雨推著停在門口。
日光落在他素色的衣袍上，倒讓他那身沈靜的氣質多了幾分柔和。
趙治猛地站起身，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他方才在屋裏斥責妹妹，竟沒註意到正主就在門外。
慕容雋來了多久？
方才他們的話他聽到多少？
他不會對鸞兒產生誤解吧？
趙治一陣懊惱。
要是因為他剛才與鸞兒的爭執，讓慕容雋對鸞兒產生了不好的看法那就遭了。
這邊趙治滿臉懊惱，反觀趙鸞兒，倒是坦坦蕩蕩，甚至還沖慕容雋揚了揚下巴，語氣帶著點刻意的嬌俏。
“夫君，你可算來了。方才大哥還說我起得晚，不像個合格的妻子呢，你快說說，你是不是心疼我，特意讓我多睡會兒的？”
“大哥。”慕容雋先朝趙治頷首，禮數周全，像沒看見屋裏的劍拔弩張，隨後擡眼望向趙鸞兒。
那目光裏帶著一點無奈，更多的卻是明目張膽的偏袒。
薄唇微勾，竟真的順著她的話往下接：“嗯，近日天氣變熱，貪睡些也無妨。”
“……”
“大哥不必擔憂，我與鸞兒相處，本就不拘泥於俗禮。她性子直率，我倒覺得鮮活可愛。”
趙鸞兒得意地翹起嘴巴，“我夫君都發話了，我要聽他的話，這也算是夫為妻綱了。”
趙治被慕容雋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看著眼前兩人一唱一和的模樣，只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外人。
他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出訓斥的話，只是重重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
“罷了罷了，你們夫妻間的事，我本就不該過多置喙。只是鸞兒，你既已嫁入慕容家，凡事還是收斂些性子，莫要總這般任性。”
趙鸞兒見大哥服軟，也不再得理不饒人，笑嘻嘻地道：“知道啦大哥，我又不是不懂事。你用過早食了嗎？要不要在這兒吃？廚娘的手藝可好了，做的粥湯點心堪稱一絕。”
趙治擺了擺手：“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一樣，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我老早吃了早食。我還要溫習功課，練字寫文章，就先走了，你們慢慢吃。”
說罷，便轉身匆匆離開了小院，那背影竟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待趙治走後，浮香識趣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了兩位主子。
趙鸞兒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看向慕容雋，語氣帶著點試探：“我剛剛跟大哥說話，你什麽時候來的門口？”
慕容雋沒說真話，“在你們快談完的時候，段雨推我到了門口。”
“哦。”趙鸞兒聽了，心裏略略松了口氣，仍舊盯著他看，像是要從那張淡定的臉上看出點破綻來。
“那你……都聽見什麽了？”
慕容雋微微一笑，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語氣輕描淡寫：“聽見你說，幸好嫁的不是大哥，不然就等於給自己找了個活爹。”
趙鸞兒嘴角一抽。
“我跟他開玩笑的。”她給自己找補，“誰叫大哥老是說教我，比爹還像個爹。”
慕容雋聽著她的吐槽，唇角彎了彎，“我家夫人這般能言善辯，真令為夫驚喜。”
這還是他第一次這般直白地說“夫人”，趙鸞兒心頭一跳，莫名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推了推他的輪椅扶手：“少貧嘴了，既然來了，就陪我坐會兒吧，反正我也沒事幹。”
“好。”
趙鸞兒趴在他肩膀上，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哎，慕容雋。”
“嗯。”
“大哥誇讚你勤勉，早起練箭，你要不射幾箭給我看看？”
慕容雋，“怎麽突然起了這個興致？”
趙鸞兒把臉貼著他的肩膀，撒嬌道：“我想欣賞欣賞，我家夫君的英姿。”
慕容雋吩咐幾聲，很快隨從們把箭靶安置在廊下合適的位置。
陽光透過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慕容雋調整輪椅角度，從箭囊中抽出一支箭。
趙鸞兒在一旁欣賞自家老公。
原本溫和笑著的慕容雋，接過段雨遞來的烏木纏枝弓後，身上氣勢倏然一變。
那總是帶著疏離感的眉眼此刻凝神靜氣，竟透出幾分肅殺的銳利。
看的趙鸞兒不由站直了身子。
弓弦拉滿，慕容雋因用力而微微抿唇，指尖一松。
“嗖——”
箭矢破空，穩穩釘入靶心，尾羽輕顫。
趙鸞兒眨了眨眼，忍不住拍手叫好。
慕容雋並未因她的喝彩而分神，緊接著又從箭囊中抽出第二支、第三支箭。
弓弦接連震響，箭矢如同長了眼睛般，精準無誤地追隨著第一支箭的軌跡，幾乎首尾相連地釘入靶心，發出沈悶的“哆哆”聲。
趙鸞兒看得目瞪口呆。
她知道他箭術好，但沒想到好到這種程度。
這簡直像是精密計算過的機器，穩定得可怕。
十箭射畢，靶心上只留下一個被反覆穿透、邊緣毛躁的孔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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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卯時初刻，天色才蒙蒙亮，松濤居的窗紙便透出微光。
趙治晨間散步路過，總能看見慕容雋在練習箭術。
他坐在特制的箭靶前，左手撐著輪椅扶手，右手執弓，箭矢離弦時力道沈穩，箭尖穩穩紮在靶心。
那箭靶中心早已被射得密密麻麻，邊緣還沾著未幹的露水，顯然是日日不輟的成果。
有次趙治特意駐足，見段雨端著溫水上前，低聲勸他：“公子，今日風大，練了半個時辰該歇著了。”
慕容雋只是擡手擦了擦額角薄汗，目光仍落在靶心：“再練十箭，力道還能穩些。”
話音落，又是一箭射出，與前幾箭幾乎落在同一點上。
趙治這才驚覺，他雖不良於行，依舊用常人難及的自律打磨自己，那份沈靜裏藏著的並非頹喪，而是臥薪嘗膽的韌勁。
慕容雋早起獨自練了許久箭術，趙治仍不見趙鸞兒身影。
他去趙鸞兒的小院，見到早起打哈欠的浮香，問了才知道，趙鸞兒還未起床。
趙治皺著眉頭，他等了許久，看的浮香膽戰心驚，很想進屋把小姐喊起床，又被大少爺盯著不敢動。
直到巳時三刻，太陽都高高升起，趙鸞兒才慢悠悠起床。浮香終於松了口氣，忙不疊進屋伺候小姐洗漱。
趙治壓抑著心頭火氣，等著趙鸞兒洗漱完，他又見趙鸞兒在優哉游哉地吃早食。
他想不通，趙鸞兒已經嫁為人妻，為何比在家中時還要憊懶。
“你怎麽現在才起床？不看看外面什麽時辰了！”
趙鸞兒面對趙治的怒火，漫不經心地問向浮香，“現在什麽時辰了？”
浮香緊張又小聲地說：“巳時五刻。”
趙鸞兒：“哦。”
才上午十點鐘。
趙治見趙鸞兒這副無所謂的模樣，火氣更盛，伸手重重拍了下桌案，瓷碗與竹筷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已經巳時五刻了！鸞兒，你可知慕容雋卯時便起床，你做為他的妻子，非但早起沒有伺候夫君起居，還睡到日上三竿。你……你有半點為人妻室的模樣嗎？”
慕容雋天天淩晨五六點起床，她一個現代人能做到這個時候起床，那才叫有病。
趙鸞兒放下手裏的糖包，指尖還沾著點糖霜，她擡眼看向氣沖沖的趙治，眼神裏滿是“小題大做”的坦然：“大哥，我的親哥。夫君心疼我，不忍我早起，他覺得我們之間濃情蜜意，犯不著拘這些虛禮。”
門口的慕容雋恰好聽到這句話。
段雨推輪椅的手停住，他覺得公子目前應該不會想進屋。
畢竟身為“濃情蜜意”中的另一個當事人，這種情況下與大舅哥面對面，顯得有點尷尬。
慕容雋指尖微不可查地頓了頓，隨即擡手示意段雨不要動。
屋內的爭執聲還在繼續，趙治顯然沒信趙鸞兒的話，語氣裏滿是恨鐵不成鋼，“巧言令色！恃寵而驕！”
趙治連用兩個形容詞，表達自己的不滿。
“你在家時，娘教過你三從四德，讓你讀過女戒女則。夫為妻綱知道吧？夫妻相處哪能全憑心意，規矩就是規矩！”
被他這樣念叨，趙鸞兒也火了，一拍桌子，“趙治，你非得看著我——你的親妹妹在婆家當牛做馬你才開心！
難道我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天天被各種規矩束縛，你才會覺得我是個合格的妻子嗎？
好，你說夫為妻綱，那還有一句話叫‘父為子綱’。我要寫信給爹，告訴他，你欺負我，讓他好好教教你什麽叫孝悌。”
趙治被她這一句“父為子綱”噎得胸口發悶，“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誰不可理喻了，你又不是我爹，滿口爹味教訓我。
合著在你眼裏，做媳婦就得圍著丈夫轉，連睡個懶覺都成了十惡不赦？慕容雋自己樂意早起練箭，我又沒攔著他，憑什麽要我跟著遭罪？”
趙鸞兒接著補充道：“幸好我嫁的人不是你，不然就相當於給自己找了個活爹。”
趙治被“活爹”倆字驚住，都忘記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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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鸞兒和趙治同時轉頭看去，就見慕容雋坐在輪椅上，被段雨推著停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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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治猛地站起身，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他方才在屋裏斥責妹妹，竟沒註意到正主就在門外。
慕容雋來了多久？
方才他們的話他聽到多少？
他不會對鸞兒產生誤解吧？
趙治一陣懊惱。
要是因為他剛才與鸞兒的爭執，讓慕容雋對鸞兒產生了不好的看法那就遭了。
這邊趙治滿臉懊惱，反觀趙鸞兒，倒是坦坦蕩蕩，甚至還沖慕容雋揚了揚下巴，語氣帶著點刻意的嬌俏。
“夫君，你可算來了。方才大哥還說我起得晚，不像個合格的妻子呢，你快說說，你是不是心疼我，特意讓我多睡會兒的？”
“大哥。”慕容雋先朝趙治頷首，禮數周全，像沒看見屋裏的劍拔弩張，隨後擡眼望向趙鸞兒。
那目光裏帶著一點無奈，更多的卻是明目張膽的偏袒。
薄唇微勾，竟真的順著她的話往下接：“嗯，近日天氣變熱，貪睡些也無妨。”
“……”
“大哥不必擔憂，我與鸞兒相處，本就不拘泥於俗禮。她性子直率，我倒覺得鮮活可愛。”
趙鸞兒得意地翹起嘴巴，“我夫君都發話了，我要聽他的話，這也算是夫為妻綱了。”
趙治被慕容雋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看著眼前兩人一唱一和的模樣，只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外人。
他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出訓斥的話，只是重重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
“罷了罷了，你們夫妻間的事，我本就不該過多置喙。只是鸞兒，你既已嫁入慕容家，凡事還是收斂些性子，莫要總這般任性。”
趙鸞兒見大哥服軟，也不再得理不饒人，笑嘻嘻地道：“知道啦大哥，我又不是不懂事。你用過早食了嗎？要不要在這兒吃？廚娘的手藝可好了，做的粥湯點心堪稱一絕。”
趙治擺了擺手：“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一樣，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我老早吃了早食。我還要溫習功課，練字寫文章，就先走了，你們慢慢吃。”
說罷，便轉身匆匆離開了小院，那背影竟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待趙治走後，浮香識趣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了兩位主子。
趙鸞兒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看向慕容雋，語氣帶著點試探：“我剛剛跟大哥說話，你什麽時候來的門口？”
慕容雋沒說真話，“在你們快談完的時候，段雨推我到了門口。”
“哦。”趙鸞兒聽了，心裏略略松了口氣，仍舊盯著他看，像是要從那張淡定的臉上看出點破綻來。
“那你……都聽見什麽了？”
慕容雋微微一笑，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語氣輕描淡寫：“聽見你說，幸好嫁的不是大哥，不然就等於給自己找了個活爹。”
趙鸞兒嘴角一抽。
“我跟他開玩笑的。”她給自己找補，“誰叫大哥老是說教我，比爹還像個爹。”
慕容雋聽著她的吐槽，唇角彎了彎，“我家夫人這般能言善辯，真令為夫驚喜。”
這還是他第一次這般直白地說“夫人”，趙鸞兒心頭一跳，莫名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推了推他的輪椅扶手：“少貧嘴了，既然來了，就陪我坐會兒吧，反正我也沒事幹。”
“好。”
趙鸞兒趴在他肩膀上，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哎，慕容雋。”
“嗯。”
“大哥誇讚你勤勉，早起練箭，你要不射幾箭給我看看？”
慕容雋，“怎麽突然起了這個興致？”
趙鸞兒把臉貼著他的肩膀，撒嬌道：“我想欣賞欣賞，我家夫君的英姿。”
慕容雋吩咐幾聲，很快隨從們把箭靶安置在廊下合適的位置。
陽光透過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慕容雋調整輪椅角度，從箭囊中抽出一支箭。
趙鸞兒在一旁欣賞自家老公。
原本溫和笑著的慕容雋，接過段雨遞來的烏木纏枝弓後，身上氣勢倏然一變。
那總是帶著疏離感的眉眼此刻凝神靜氣，竟透出幾分肅殺的銳利。
看的趙鸞兒不由站直了身子。
弓弦拉滿，慕容雋因用力而微微抿唇，指尖一松。
“嗖——”
箭矢破空，穩穩釘入靶心，尾羽輕顫。
趙鸞兒眨了眨眼，忍不住拍手叫好。
慕容雋並未因她的喝彩而分神，緊接著又從箭囊中抽出第二支、第三支箭。
弓弦接連震響，箭矢如同長了眼睛般，精準無誤地追隨著第一支箭的軌跡，幾乎首尾相連地釘入靶心，發出沈悶的“哆哆”聲。
趙鸞兒看得目瞪口呆。
她知道他箭術好，但沒想到好到這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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