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關燈
木琵琶很敏感,渾身一顫,有點疑惑的問道:“是伯魚嗎?”

他認出伯魚了,這個反應讓伯魚甚至有些幼稚的眼眶發熱:“是我。”他嗓音沙啞著,“是我哦,我......我在那邊等你結束。”

木琵琶一楞,隨即溫暖地笑了。

“你等我。”

伯魚就在旁邊的花壇坐下了,看木琵琶又站了兩個小時。他這兩個小時並不覺得難捱,腦子裏想了很久其實又啥也沒想,他一直看著木琵琶和形形色色的人擁抱。他感同身受那些熾烈的年輕的心和稍微覺得怪異的眼神,他的耳朵就是木琵琶的耳朵,他的身體就是木琵琶的身體。

他聽到有人說那幾個英文單詞,他也聽到有人說加油了。

木琵琶在來來往往的人流中,佇立著像是一顆沈默又幹凈的樹。

他不知疲倦,一次次用懷抱去容納同類和異類的寬容。

伯魚很不容易哭的,他和衛論不一樣,衛論看著剛硬,有時候聽伯魚吹嗩吶就會哭了。但是伯魚對感情的遲鈍反映給他不發達的淚腺,他基本不會哭的。可是現在他想哭了。

木琵琶結束之前,伯魚跑去又買了一長條香蕉壽司。

木琵琶摘掉自己的彩虹眼罩,那雙疲倦的眼睛露出來,像是被水洗過的星星。

他遠遠地對著攝影打了個ok的手勢,然後沖著伯魚一步步走過來。到他身邊坐下。

緊接著又有一個彩虹眼罩的女孩代替了木琵琶,只不過他們換了個地方,到街中心去了。

木琵琶還是第一次感受到伯魚那麽火熱的眼神,好像從來沒認識過他似的,木琵琶笑笑,嘴唇已經幹得起皮,他把手腕上的彩色絲帶解下來,一邊試探著伯魚的眼神,一邊給他繞到手腕上去了。這個過程靜默無聲,伯魚的眼神清澈而平坦,毫無抗拒地擡起手腕,讓他給自己繞成彩虹環。

“你來這邊幹嘛啊。”木琵琶竟然有些局促。

伯魚:“我來這邊二手書市場找書的。”

“哦,那個二手市場是吧,那你找到了嗎?”

伯魚點點頭。

木琵琶突然覺得自己手指很好玩似的,低頭瞅著指尖,從來沒有過這麽局促的神情:“你也看到了,我是gay,是真的。”

伯魚覺得他們倆好像幼兒園小朋友,他點點頭,也局促地說道:“其實我也是。”

他突然鬼使神差小聲念了一句:“嗯,喜歡衛論,我是gay。”他蠢笨地忽然剖白自己,抿著下唇,莽撞而稚嫩。

木琵琶的臉上露出了混合著我早知道的肯定和你怎麽這麽坦率的驚訝,還有些伯魚讀不懂的情緒,種種錯綜覆雜,他最終輕輕嘆了一口氣,仿若一縷雲絮。

24.

“前一段時間排練的時候我就是在考慮活動的事情,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木琵琶和伯魚抱怨,“兩頭都兼顧還是不方便。”

他一邊說話還能一邊用超人的速度吃伯魚買來的香蕉壽司並發出讚美:“這什麽奇怪的搭配但是也太好吃了吧,伯兒真棒。”

伯魚觀察手上那圈彩虹色的絲帶,它溫順又鮮艷,每一種顏色都飽滿,含糖度好高。

“你一直在做這個嗎?”伯魚問他。

木琵琶看樣子是可以結束了,他掏出手機不知道給哪個人發了微信,然後沖伯魚揚揚手:“找地方坐坐吧,坐下再跟你聊。我都快餓死了,能吃好多東西。”

伯魚把手上的薄外套遞給他,兩個人找了一家面館進去提前吃晚飯。

木琵琶是餓得狠了,要了三盤煎餃,伯魚一碗酸湯肥牛面,木琵琶一碗爆炒肥腸面還又加了五塊錢的鹵牛肉,他坐下就急不可耐地開吃,把那點藝術家的氣息都丟到身後去了。剛才還是伯魚沈默而溫柔的同類兄弟,現在又變回了在排練教室一手微信小游戲一手酸梅條的那個木琵琶。

伯魚笑笑,拿筷子吃面。

木琵琶先吃了一盤煎餃墊墊,開始向伯魚倒話說。

“我也不是做很久了,也就是最近一兩年吧,本來是想找個什麽社會實踐做做加點操行分數免得畢不了業,結果那天就看見這個在招募志願者,也不知道怎麽的,腦子一熱就報了名。”木琵琶嘴唇油亮亮的,回憶起往事不勝唏噓,“結果一做就一直到現在了。”

伯魚是個覺得對方好就一定要誇到位的人,他的眼睛真誠地和木琵琶對上,語氣也不知不覺變得鄭重起來:“我覺得你特別好,你們做的活動真的很棒,很有勇氣。”

他誇人又直白又尷尬,好在勇於表達,勝在情真意切,是能夠讓人聽得心裏一熱的。

木琵琶伸手撓撓頭發,有點赧然似的,不知想到了什麽,一邊嘴角勾起來:“你要說這個活動能有點兒什麽影響吧,我還真的沒想那麽多,平權什麽,我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來。但是做自己的感覺很好。”

木琵琶不是個會對自己性向遮遮掩掩的人,但同樣他也不是會大張旗鼓地向所有身邊的好友出櫃。他對這個問題一向不做過多的討論,沒人問也順理成章不去回答。然而在外面還是爽快,所有的人都在櫃子外面,能聚到一起的都是他的知心朋友,他連一點點的負擔也沒有了。

木琵琶眉毛彎彎,眼睛裏有著非常柔和的閃光的情緒:“伯兒,這是真的。直接做基佬的感覺真好。”

他拍拍自己的胸膛,說得有點動情了,半長的黑發流淌在他的肩膀上:“你知道嗎,我走出這一步之前,我想了很多很多很多,走出來之後,我只覺得爽快。”

“真好。”伯魚小聲又帶著羨慕地說,“真好。”

“但是我沒想到什麽呢,我沒想到你今天在這,本來我覺得你是屬於那種對感情都特別不擅長的小孩,沒想到今天能在這遇到你。”木琵琶感嘆實在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而且你還和我一樣,我覺得這實在是......”

他沒找出來合適的詞語形容。

“我也不清楚我怎麽會意識到自己的性向。”伯魚雙手在大腿上握成拳,“我之前從來沒想過,但是和衛論......”他的臉頰燒起來,難以去表述自己突如其來的夢產生的變化。

木琵琶有點蕩漾地笑起來:“行,我懂了,優秀大美讓你開竅了。”

伯魚抿唇微笑。

木琵琶和他四目相對,片刻後坦誠而言:“你是那種不自知的深櫃,或者說我認為你身上就沒有什麽特別的櫃子的概念。你喜歡衛論就是喜歡就完事兒了。”他把筷子伸進面碗裏挑挑選選鹵牛肉,睫毛低垂著,一綹黑發掉到眼前。

“我看人挺準的,你和衛論呀,遲早的事兒,我早覺得你倆成天形影不離的有點兒什麽,他八成也是開了一半兒櫃門還張望著呢吧。”木琵琶絮絮叨叨的,用的語調自然又平緩,好像真的是一件不需要操心的事情。

伯魚覺得這個自然而然的態度比褚福柔的鼓勵還讓人面紅耳赤,他在心裏賞了自己一個腦瓜崩,怎麽就直接和木琵琶說了自己的喜歡。一點兒不知道矜持,一點兒沒有分寸。

他有時候覺得自己的喜歡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清楚明白,有時候又覺得自己的喜歡太過於隱蔽,那是藏在雨天過後滑綠的地衣下生長的一點泥巴似的小苔蘚,除非衛論是借東西的小人否則根本就看不到他的心意。

其實他的喜歡沒那麽難以發現。

給衛論單獨吹曲子的時候,喜歡就從音符裏面跑出來,和衛論一起散步看星星說閑話的時候,只要四目相對,喜歡也管不住腿噔噔噔跑出來了。他的愛情無聲燃燒又持久纏綿,木琵琶不是瞎的,他認為衛論也應當不是瞎的。

旁觀者清簡直是不證自明的永恒真理。

伯魚剛剛知道木琵琶和他一樣,想問的話很多,自己斟酌一番,刪掉了幾個,小心翼翼地問他:“那你有男朋友嗎?”

木琵琶摸摸下巴,掰著手指頭數:“現在沒有了,初中談過一兩個,高中談過一兩個,大一也談過一兩個,現在沒有,覺得沒意思了。”

伯魚:“哇——”

他滿臉都寫了對精彩生活的不自覺讚嘆,木琵琶連忙:“哇什麽呀,又不是什麽大事兒。”

伯魚就是清楚明白地展現著‘我沒見過世面’,覺得找那麽多男朋友實在是不可思議的一件事情。

“你想找也很容易的,男朋友真換起來速度也是快。”木琵琶說,之後突然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麽,上演一出吃了吐,“呸呸呸,我都說的什麽呀,你就大美一個就行了。”

伯魚:“八字沒一撇,不說這個了。”

他們吃完晚飯天還亮著,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