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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縱容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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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縱容她了

劉翠芳不屑地撇了撇嘴,又捏了林老頭一把,給了他一個眼神。

林老頭接收到眼神,方才想起要緊事,清了清嗓子,一副慈父模樣看向林夏晚,“二丫頭呀,你這兩天不著家,我和你娘都擔心壞了,下次去哪一定要提前跟我們說,知道不?”

林夏晚心裏平靜得跟死了一樣,面上卻露出笑容,“知道了爹。”

林老頭又道:“對了,你這次出去是做什麽買賣,咋還跑到縣城去了?”

林夏晚早就想好了說辭,“我在後山挖到了一顆野生紫靈芝,鎮上收不了,只能去縣城尋尋門路。”

劉翠芳眼珠轉了轉,試探道:“野生紫靈芝,那得賣不少錢吧?”

林夏晚:“就拳頭這麽大的一顆紫靈芝,賣了十五塊錢。”

“才十五塊錢?那夠幹什麽啊!”劉翠芳嫌棄道。

“夠我孝敬爹,給爹買煙,也夠我後面一段時間的學費生活費。”林夏晚扯了扯唇角,餘光一瞥,註意到竈堂裏似乎還有沒完全熄滅的柴火。

鍋裏還熱著飯?她擡手揭開鍋蓋。

兩個玉米面菜夾饃,還有一碗雞蛋羹。

一看就不是給她留的。

“誒,你別動那些!”劉翠芳連忙護犢子似的搶過林夏晚手中的鍋蓋,重新蓋上。

林夏晚拍了拍手,也懶得多問,轉身就要回去睡覺。

劉翠芳又叫住她,“你等等。”

似是怕林夏晚直接走掉,劉翠芳緊跟著便道:“你知不知道因為你,你姐受了多大委屈?”

林夏晚覺得這事兒聽著新鮮,扭過身雙手抱胸,“我怎麽她了?”

“要不是因為你,你大姐能在學校,在村子裏都擡不起頭?”劉翠芳掐腰罵道。

林老頭抽著煙一言不發。

林夏晚擰眉,想了想,“你是說,林蘭蘭考試作弊那件事?跟我有什麽關系?不是她自己抄別人的嗎?

她自己當著全校師生面說的,她給那男生抱了一下,那男生就讓她抄,她做出這樣的事連帶著丟我的臉,我還沒委屈呢,她有什麽可委屈的?”

林夏晚嘴皮子宛如機關槍似的一頓輸出完畢,轉身就要走。

迎面撞見了從房間裏沖出來的林蘭蘭。

她雙眼通紅,不知道哭了多久,“林夏晚,你就是故意看我笑話,你這個賤人,我要殺了你!”

林蘭蘭這兩天基本沒吃什麽東西,沖過來時腳步虛浮,手上也沒勁兒,林夏晚隨便一推,她就直接跌坐在地上。

懵了片刻,隨後嚎啕大哭。

“我不活了!娘,我沒臉見人了,你讓我去死吧,嗚嗚嗚嗚!”

劉翠芳見狀,心疼得淌眼抹淚。

“夠了!”林老頭一聲怒喝,母女倆止住了哭。

林夏晚自始至終以旁觀者的姿態,冷冷地看著他們表演。

林老頭轉頭看向林夏晚,“二丫頭啊,你大姐學校裏的事,我都聽說了,你娘也跟我解釋了,你大姐是被誣陷的,受了大委屈!這鎮上的學校果然不行,老師也都不分青紅皂白,怎麽能教好書?你說是不是?”

林夏晚右眼皮微跳:“……所以呢?”

“所以啊,我和你娘打算把你大姐轉到縣裏的雲川一中去,只是這錢可能就不太夠。二丫頭,你長大了,有本事,能掙錢,就該多幫襯幫襯家裏。”

說罷,林老頭抽了口煙,似乎在等她表示。

林夏晚“呵”了一聲,無語望天。

敢情在這兒等著她呢?

“爹,娘,我要是有這個錢,我幹嘛不先供自己進雲川一中讀書呢?”

林老頭見她這幅態度,不太高興,“你成績比蘭蘭好那麽多,在鎮中學就夠了,蘭蘭成績差才需要轉到好學校嘛。”

林蘭蘭一臉不服氣,但是為了能到縣城讀高中,也只能忍。

自從出了周五那天的事,她不僅被學校的老師同學看不起,連村裏的人都對她指指點點!

她真的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她必須轉學。

為此,林蘭蘭甚至不惜鬧了兩天絕食。

林夏晚並不清楚這些,此刻聽著林老頭的話,只覺得荒謬。

她知道自己跟林家人講道理是講不通的,便道:“我沒錢。再說了,之前不是給了你們三百塊嗎?”

一說這事劉翠芳就來氣。

“三百塊錢頂什麽用,買了臺電視就花得七七八八,家長會那天又被姓鄭那家人訛走了二十塊錢,現在哪還有錢!”

原來星期五那天,林夏晚提前溜走還錯過了一場好戲。

她冷笑,“是了,林蘭蘭把人給抓傷了,可不是得賠錢,你們把電視賣了不就又有錢了?”

劉翠芳想都不想就否決了,“那怎麽行!”

林老頭也擺手道:“電視不能賣,你哥現在談的那個對象,要求家裏必須有電視呢,已經說好了,端午就帶回來領我和你媽看看,沒什麽問題今年就要結婚的!”

林夏晚的大哥林建軍,初中畢業在家蹲了兩年後,被父母托關系花錢,塞進了縣城的廠裏做臨時工。

到現在也有三四年了,只有年節才會偶爾回家一趟。

林夏晚上輩子端午節的時候早已不在靠山屯,並不知道那時候的情況。

不過眼下聽到這個消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對林建軍的厭惡並不少於林父林母。

“都等著你說話呢,發什麽呆啊?”劉翠芳不耐煩地催促。

林夏晚從回憶裏抽出神,臉色微微發白,瞥了劉翠芳一眼,“隨便林蘭蘭要轉去哪上學,我都沒意見,但這個錢我沒有,也不會出,她不管我叫媽,我沒義務供她讀書。”

說罷,轉身快步回了屋。

劉翠芳看向林老頭,半帶諷刺,“你還說把這死丫頭當搖錢樹呢,你看她現在這越來越囂張的態度,像是能安安分分給咱們當搖錢樹的樣子嗎?”

林蘭蘭也道:“對啊爹,二妹她現在敢這個態度對我和娘,要不了多久也敢這個態度對你!”

林老頭面色難看地掐滅手裏的煙,“最近確實太縱著二丫頭了,不管管她,她以後遲早吃大虧。”

……

次日雞叫第一遍時,林夏晚如往常一樣醒來,正要去院子裏洗漱,卻發現房門拉不開。

她略一尋思,便猜到這是因為她昨晚沒答應,給她上的手段。

林蘭蘭今天不上學,她沒臉去,早已經決定不再去鎮中學了,只等著轉到雲川一中。

雖說今天不用上學,但她卻醒得很早。

剛一醒來,就迫不及待跑到林夏晚房門外,聽裏面的動靜。

奇怪,怎麽靜悄悄的?

往常這個點,林夏晚早已經醒了啊。

她搞不清裏面什麽狀況,心裏急得跟貓撓似的,試探著喊了兩聲,“林夏晚?林夏晚!”

這時候林老頭和劉翠芳也已經上大隊幹活了。

昨晚劉翠芳還特意叮囑過林蘭蘭,一定要看好林夏晚。

始終等不到林夏晚回應,林蘭蘭又是個急性子,當即去廚房拿了鑰匙,將鎖打開,緩緩推開門。

視線內最裏面的床上,被子鼓鼓囊囊的。

林蘭蘭忍不住啐了一口,“都什麽點兒了還睡!”

她走過去,猛地一把將被子掀開,卻發現裏面哪有人,分明是一堆衣服和枕頭!

隨即,身後傳來“砰”的一聲關門聲。

林夏晚在林蘭蘭推門進來時就悄悄躲進了門後,等她走到床邊,便迅速從門後繞了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房門一關一鎖。

林蘭蘭聽到落鎖聲,徹底慌了,拍門道:“林夏晚你敢關我?你把門打開!快把門打開!”

林夏晚充耳不聞。

背著書包,往外走,路過豬圈直接將鑰匙丟了進去。

鎮中學。

第二節課時,林夏晚的身影才出現在校門口。

自從上個星期五她一鳴驚人後,學校裏的同學們對她的態度徹徹底底變成了。

看林夏晚就好像看外星人。

今天早讀時發現她不在,互相問了問,都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此刻見林夏晚終於出現在班級門口,都不由齊刷刷來了精神。

正在上課的班主任周老師看到她,連忙讓她進來,沒問別的,先繼續上課。

等下了課,才把林夏晚叫到辦公室。

“林夏晚同學,你以前可是從不遲到的,是家裏又出了什麽事嗎?”

不怪周老師如此聯想,上次林夏晚休學之前,也是一直沒來,然後就是劉翠芳來給她辦休學手續。

林夏晚看向面前的班主任,不知道該不該張口尋求幫助。

“你這孩子,跟老師還猶猶豫豫的,遇到問題了就跟老師說,我是你的班主任,就該管你的事!”

明明是挺平常的一句話,卻讓林夏晚眼眶有些發酸。

想到上一世,她休學在家後,周老師還曾帶著其他任課老師來家訪過。

只是那時候她被父母綁在房間裏,用布條封著嘴,只能任由一門之外的劉翠芳胡說八道。

說她是自己願意嫁給劉瘸子,甚至言語間暗暗怪周老師等人多管閑事。

最後,她只能默默聽著周老師他們走掉的腳步聲,徹底陷入絕望。

林夏晚擡起眼,眼眶含淚,“周老師,我暫時回不了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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