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對她可真好

關燈
他對她可真好

林夏晚從辦公室回來時,正趕上第三節課上課鈴響,老師還沒來,班級裏鬧哄哄的。

林如萍一直沒來得及問,趁此時忙打聽道:“夏晚,你怎麽遲到了兩節課?周老師找你說了什麽啊?”

那些糟心事,一兩句話根本說不清。

林夏晚搖了搖頭,“沒什麽,就是起晚了,周老師也是問問我為什麽遲到。”

林如萍:“我印象裏你好像從沒遲到過,而且沈同學今天也沒來,我原本還以為你們倆是一起……”

林夏晚回頭看了一眼,沈時琛的座位果然是空的,旁邊,陸銘的座位也是空的。

陸銘是因為轉學來第一天就請了長假,沈時琛……

向省裏借調物探設備應該沒那麽快吧?

“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林夏晚如是說道。

林如萍似信非信地點了點頭,隨後又道:“夏晚,謝謝你上次幫我出主意,我娘已經答應給我一個月時間。可是,我要怎麽才能在一個月的時間內賺夠剩下的一百九十塊錢啊?”

林夏晚聞言,略微思襯了片刻。

她早上從林家跑出來前,在貼身衣服的腰部縫了好幾個口袋,將錢分成幾份裝了進去。

總共有九百六十塊錢。

她可以一次性拿出一百九十塊,可那樣未免太惹眼了。

正這時,老師來了。

林夏晚要開口的話連忙咽下,同學們也都安靜了下來,正襟危坐。

沒有得到回答,林如萍心裏七上八下的。

林夏晚該不會後悔答應她了吧?

真是的,沒有那個金剛鉆攬什麽瓷器活啊!

她心裏又憤怒又難過,一度感到絕望,不由得再度打起了林夏晚玉佩的主意。

下課後,林夏晚去了廁所,沒一會兒就回來了。

她拿出二十六塊七毛錢悄悄遞給林如萍,“如萍,這些錢你先拿去應急。”

林如萍怔怔地看著那一把錢。

有零有整。

兩張十塊的,一張五塊的,一張一塊的,一張五毛的,兩張一毛的……

“夏晚。”她聲音有些幹澀,“你不會是把身上所有的錢都給我了吧?”

在上一秒,她還在想著怎麽找機會偷偷拿走林夏晚身上的玉佩!

林如萍罕見地生出了幾分羞愧。

林夏晚沒註意,因為她也挺心虛,眼神沒有看向林如萍。

如萍是她的好朋友。可她經歷過上輩子,再怎麽也回不到少年時的單純。

即便是面對好朋友,也難免不摻雜一絲一毫算計。

她是故意湊了這有零有整的二十來塊錢交給林如萍的。

她繼續完成自己的表演,一臉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沒有啦,我還給自己留了五塊錢。”

林如萍聽罷,一時間內心五味雜陳。

最終噗嗤一聲笑了,猶豫良久,拿出十塊錢還給林夏晚,“你這人怎麽這麽傻,就給自己留五塊錢,你家裏又一點不管你,夠幹什麽?我先拿這十六塊跟我娘交差就行。”

看著眼前單純的林如萍,林夏晚只覺得,自己這顆精於算計的成年人心臟真臟。

她硬是將那十塊錢又推了回去,“沒關系的如萍,還是你的事更緊急!”

林如萍心情更加覆雜了。

放學後,林夏晚跟著周老師回了周家。

周老師家就住在學校後面的職工家屬院,遠遠地便見幾排樸素的紅磚平房,墻面還爬著些牽牛花。

大院裏公用的水龍頭旁,地上泛著水光,正值飯點,幾名婦女們邊洗菜邊聊著家常,小孩子們在院裏追逐打鬧等著開飯。

“周老師回來了!”

有鄰居熱情地打招呼,瞧見林夏晚,頓時兩眼發光,“這不是咱學校的年紀第一嗎?”

林夏晚拘謹地笑了笑。

周老師帶著林夏晚,一路往裏走,一路解釋。

“對對對,學生,我學生!”

“是,就上次高三統考的年紀第一,叫夏晚,林夏晚。”

“女孩子聰明嘛,聰明,來家裏住段時間!”

在這樣熱鬧的寒暄聲中,林夏晚來到了周老師家。

“是夏晚來了吧,還有一個菜馬上出鍋,老周你先帶姑娘把書包放下,洗洗手就可以吃飯了!”

一道含著笑意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伴隨著鍋鏟翻炒的聲音。

林夏晚從未感受過這樣溫馨的氛圍。

就好像她是這個家裏的孩子,被父母關心疼愛長大的孩子。

“周老師,謝謝您和師母願意收留我。”

林夏晚洗完手,接過周老師遞過來的毛巾,聲音頓時就有些幹澀,發自內心地道謝。

“別說什麽謝不謝的,我不樂意聽,你師母也不樂意。咱快落座,你師母知道你要來,高興得跟什麽似的,我今天是沾了你的光才有這口福呢!”

林夏晚笑了。

來到飯桌前,四菜一湯已經擺好,其中一個還是葷菜。

師母許明秀留著一頭幹練的齊耳短發,和藹可親,給林夏晚夾了一塊紅燒肉。

“你家裏的事,老周都和我說了,往後就踏踏實實住在這裏,專心高考,有什麽需要的,不方便跟老周說就和我說,甭客氣!”

吃過飯,許明秀帶林夏晚來到一個房間,“這以前是你小盈姐姐住的,她就比你大一歲,去年到北京讀大學了,這段時間你就睡這兒。”

林夏晚知道周老師他們有一個女兒,是她上一屆的學姐,名叫周許盈。

上一屆鎮上總共有三個考上大學的,周許盈學姐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是唯一考上北京市重點大學的。

房間裏還有書桌,上面擺著一些書,墻上貼上許多獎狀。

許明秀安頓好她便退出去了,還不忘把門給她關上。

林夏晚來到書桌前坐下便開始學習。

一連好幾天過去。

星期四這天,林夏晚早早來到教室,看見那道熟悉的背影,心裏竟有些說不出的情緒。

此時教室裏還沒有幾個人。

“沈同學,你這幾天請假是……”

她走近,還沒問完,沈時琛直接抱起一摞考試資料塞給她。

“我回了趟家,這些你應該都用得到,哦,歷年高考真題也在裏面。”他輕描淡寫道。

林夏晚雙手抱著沈甸甸的覆習資料,怔怔道:“所以,你請假這幾天,就是為了回家給我找覆習資料?”

她擡眸看向他。

沈時琛雙手撐著下巴,故意逗她,“是啊,幾天不見,沒太想我吧?”

她一直盯著他,眼眶似乎有了濕意。

沈時琛倒是少見的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擡手摸了摸後頸,身子略微向後靠了靠,“不會這就感動了吧?”

“就是很感動啊。”她小聲道。

沈時琛心裏一軟,特別想摸摸她的腦袋,正這時,三五成群的同學們陸續都進來了,只得順勢作罷。

進來的人裏,有許久不見的陸銘。

他走過來落座時,視線可勁地在沈時琛和林夏晚身上飄忽。

“你跟那姑娘,到底什麽情況啊?”陸銘用肩膀撞了沈時琛一下,湊到他耳邊小聲問。

沈時琛:“顯而易見,同學之間互幫互助。”

“呦呦呦,你剛那眼神溫柔得都快能化出水了,我啥時候瞧見你露出過那種眼神,還同學互幫互助,誰信?”

沈時琛忽而扭頭,壓低了聲音,冷不丁道:

“看出來了,還問?”

陸銘懵了一瞬。

不是……這話,是他想的那個意思?

他突然記起另一件事,面色古怪,“對了,我姐過幾天會來看我。”

沈時琛:“這是你突然回來的理由?”

“也是想你了嘛。”察覺到那話語裏有一絲危險氣息,陸銘悻悻道:“你知道的,我家我姐話語權比我大多了,我這也是沒辦法,對不住了兄弟。”

兩人咬著耳朵說了一陣,前排林如萍豎起耳朵想聽,再怎麽努力也只聽清了“姐姐”二字。

誰的姐姐?

她剛想跟林夏晚嘀咕,卻發現她正專心致志在做一張卷子。

“78年高考真題……”看著最頂上的幾個大字,她喃喃出聲。

林夏晚頭也沒擡,“如萍,這個我做完算一下分數之後就借你看。”

林如萍答應了一聲,“好。”

而後視線不著痕跡地往後瞥了一眼,心思飄忽。

林夏晚哪裏有門路弄到去年的高考真題?

是沈同學給她的吧?

他對她可真好。

她想著,心裏微微憋悶,忍不住拿出桌肚裏的鏡子照了照,片刻後,氣憤地合上。

她想不通,她和林夏晚都是一個村的,都不得父母疼愛,可林夏晚學習比她好也就罷了,模樣還比她出挑。

連轉學來的沈同學,對她都特別照顧!

越想,林如萍就越控制不住心裏的嫉妒。

這天晚上,林如萍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裏,她住在一座漂亮的洋房裏,穿著昂貴的衣裙,還有保姆稱呼她為“小姐”。

夢裏的一切都那麽清晰,她甚至記得,梳妝臺是胡桃木的,梳妝鏡是黃銅鑲邊的……

可這個夢沒頭沒尾,只是一個切片,透露出的信息太少。但因為這是夢,沒頭沒尾反而合理。

醒來後,林如萍悵然若失。

她想,她要真是夢裏那位小姐就好了。

“起來了就別賴床上,趕緊先把雞餵了!”院子裏,母親扯著嗓子不耐煩地命令道。

林如萍起身,認命地去餵雞。

正這時,院門被砰砰敲響。

“誰啊?”林如萍打開門,看到劉翠芳,楞了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