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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向番外[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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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向番外

陶昕玉被保姆照顧著,生活在槐東市中心的一間公寓裏。

他的適應能力很強,條件受限的情況下,吃苦也沒關系,到了更舒適的環境裏又會自然而然變得有點嬌氣。

周闖每天都會收到下屬發來的報告,記錄著陶昕玉當天的狀態。

於是他知道了陶昕玉早晨被叫醒後,會賴一小會兒床,但是又好乖,到了和保姆約定的時間,自己就會爬起來穿衣服洗漱。從來不用催促第二遍。

陶昕玉學習很認真,回家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洗手寫作業。他講衛生愛幹凈,從不會把衣服弄得臟兮兮,有時還會給保姆幫忙,一起疊衣服,收拾屋子。

陶昕玉在學校裏很快就交到了好朋友,從來不會落單。休息日也會和朋友打電話,一起出去玩。

不管生活在哪裏,陶昕玉都實在是個很受歡迎,很讓人喜歡的小孩。

漸漸地,周闖覺得自己這個哥哥,對於陶昕玉來說好像也不是特別重要了。

這樣其實是最好的。哨兵和普通人本來就應該保持距離,他當時將陶昕玉接到身邊來照顧,想的也只是念及多年好友的情誼,只要把這個孩子平安順遂地養大就可以了。

但是短暫的相處時間裏,他竟然迅速習慣了陶昕玉在家屬院等著自己的感覺。

當這種習慣突然間被迫中斷後,隨之而來的就是更深刻的孤獨感。

陶昕玉白天上課,晚上休息,周末和朋友出去玩,每天生活得很規律。

周闖就藏在不遠處,看著陶昕玉上課,放學,出去玩。他突然覺得養著陶昕玉的感覺,像是養了一只很會照顧自己的小貓。

小貓有小貓的生活,他當然沒辦法融入進去。

周闖很快就把之前攢下來的休息日全部用完了。於是出任務的時候,他也會盡量擠出一點時間,去看陶昕玉。

再次正式見面,是在陶昕玉的生日。

保姆那邊說陶昕玉最近悶悶不樂的,她問了好久才知道,原來是想周闖去陪他過十一歲生日。

周闖甚至沒想到陶昕玉還會掛念著自己。他以為小孩子忘性大,身邊又每天有那麽多同齡人圍著,怎麽可能還會眷戀他這個不熟的長輩。

周闖買了個蛋糕,帶著禮物去給陶昕玉過生日。

公寓大門打開之後,陶昕玉看到他的一瞬間,眼睛就亮了,但是又有點害羞,好像是也怕他不記得自己。別別扭扭地等到保姆開口提醒,陶昕玉才將雙手藏在身後緊張地絞著,慢慢走到周闖面前,叫了聲:“哥哥。”

“怎麽沒有邀請朋友?”周闖看著空蕩的客廳。

他讓下屬找人來布置過,裝飾了些氣球彩帶,陶昕玉想要什麽也都會竭盡所能地提供。但是現在,被裝點得十分熱鬧,隨時可以開派對的屋子裏,只站著他面前這一只小小貓。

陶昕玉小聲說:“我就想讓你陪我過……”

保姆提前下班了。周闖和陶昕玉面對面坐著,兩個人拍著手唱了生日歌。

陶昕玉忽然把頭頂的紙皇冠取下來,站起身戴到周闖頭上。周闖察覺到他的動作便微微俯首,但不理解他這麽做的用意。

陶昕玉捧著臉說:“我媽媽說過,在塔裏面過生日的時候,沒有蛋糕可以吃。哥哥,今天的生日我們一起過吧。你幫我吹蠟燭。”

燭光映照,陶昕玉眼裏的神采,比周闖見過的所有春日都要溫暖明艷。

他不禁開始希望這雙眼睛更長久地望著自己,希望這份溫暖能夠永遠留在身邊。

不要離開。

*

十五歲這年,陶昕玉覺醒,成為了隸屬於槐東塔的一名見習向導。

他進入塔內生活,幾乎走到哪裏都能和周闖碰面,可兩個人的關系反而變得疏離了。

主動拉開距離的人是陶昕玉。他要跟著導師呆在塔裏進行為期半年的學習,又不希望身邊的人因為周闖的關系對自己有特殊照顧。所以每次相遇,陶昕玉都會率先別過頭假裝看不到,或者是和同事異口同聲,冷淡地打招呼:“首席下午好。”

盡管每天結束學習之後,晚上他還是要去周闖那裏睡覺。

這幾年裏因為陶昕玉不常住,院子變得冷清了很多。但是他搬進來才過了短短半個多月,就儼然又有了家的樣子,從客廳,臥室,廚房到洗手間全部都煥然一新。周闖還把原本的空屋子收拾出來,給陶昕玉當書房,方便他放置成堆成堆的學習資料。

他的到來似乎帶著魔力,讓習慣了不修邊幅的哨兵,鬼使神差地進行著一種類似於雄鳥裝飾巢穴的行為。

陶昕玉進入槐東塔兩個月後,逐漸適應了新的生活節奏。周闖也由此變得忙碌了許多,三天兩頭出任務,兩個人很難再經常見面。

到年底才又開始清閑下來。

陶昕玉通過見習期,評級暫定為A,被編入了導師名下的一個醫療隊裏。等過完年假期結束,就可以跟著前輩們到外面去做任務了,他也對此充滿期待。

除夕這天,淩晨下了場大雪。陶昕玉清早爬起來在院門口掃出一條小道方便通行,掃完吃了點東西,又累得爬回床上繼續睡回籠覺。

再次睜眼醒來已經是午後,陽光斜斜照進屋內。陶昕玉感覺到空氣裏有點異樣,打開臥室門一看,自己的精神體小貍花竟趴在一頭灰狼的前腳上,一大一小竟相處得極為和諧,正在互相舔毛。

周闖也不管,泰然自若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卷餅,回來。”陶昕玉有點羞惱地把精神體召回到手上,不料那狼也吐著舌頭一路追過來,諂媚地繞在他腿邊,用尾巴輕輕拍打著他。

陶昕玉抱起自己的小貓,看向周闖:“能不能把你的狼收回去……”

周闖好像沒聽到。

“哥哥!”

周闖吹了聲口腔,灰狼緩步走向沙發背後,從那裏消失了。

“卷餅都被舔成什麽樣子了。”陶昕玉舉著精神體遞到周闖面前讓他看。

小貍花還沒周闖巴掌大,被陶昕玉兩手拎著,渾身的毛都被灰狼舔得濕漉漉的,圓眼睛呆呆地和周闖對視著,顫顫巍巍喵了一聲,試圖用叫聲給自己壯膽。

周闖把貓接過去:“我給它擦一下。”

“不要!”陶昕玉伸手想把貓搶回來,但是周闖動作很快地閃身躲開,又迅速站起。他撲在了軟軟的沙發靠枕上,沒力氣動了,索性翻了個身平躺著。

周闖把小貍花仔細擦幹凈,用手指撓了撓耳朵,將它放在陶昕玉額頭上:“小貓堆小貓。”

陶昕玉把精神體收回到圖景之內,坐起來望著周闖:“你今天怎麽突然回來了?”

鄰市的塔前幾天發生了小規模內亂,槐東塔派出小隊去支援,周闖是隊長。按理說這種級別的任務,沒有十天半個月是回不來的。

“馬上就要過年了。”周闖說:“所以想早點趕回來。”

這會兒沒外人在,陶昕玉對他又有了笑臉:“好呀,我們一起過年。”

這是陶昕玉在塔裏度過的第一個新年。

夜裏休息區的小廣場上有人放起了煙花。外面太冷,周闖怕陶昕玉著涼,不允許他出去湊熱鬧。好在兩個人坐在窗邊包餃子的時候,也能透過窗戶看到。

陶昕玉雙手靈巧,看完教程包出來的第一只餃子就已經圓潤可愛,周闖粗笨些,歪歪扭扭地弄出來好幾個,才逐漸有了模樣。

陶昕玉包到一半就失去了興趣,窩在沙發裏,抱著卷餅看晚會節目。周闖坐在窗邊繼續默默地包著。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的精神體又溜出來臥在了陶昕玉腳邊。

陶昕玉伸手揉了揉灰狼的腦袋,手掌被它張嘴輕輕咬住,粗糙的舌頭舔著手心。

見陶昕玉沒有生氣,灰狼得寸進尺地伸展開身體,擠到沙發裏側,把腦袋搭在陶昕玉肩頭,擡眼觀察著他的反應。

陶昕玉撓撓它的下巴:“你其實是狗狗對不對?這麽黏人。”

灰狼的尾巴興奮地輕掃著,用鼻子戳著他的臉,又躍躍欲試地伸出舌頭。

周闖突然重重清了下嗓子,精神體這才安分下來,在陶昕玉身邊匍匐著。

卷餅趴在陶昕玉鎖骨上瞇著眼睛犯困,頭頂的絨毛忽然被一陣溫熱的風吹動,接著灰狼的大舌頭就舔下來,幾乎把小貓整個腦袋都蓋住了。

陶昕玉忍俊不禁,那大舌頭馬上又亢奮地湊過來舔著他的側臉和脖頸。

人類被精神體舔舐的感覺只是微微的熱意在掃動,並不會留下任何痕跡。陶昕玉被舔得很癢,抱住灰狼的脖子左閃右躲,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仰著臉去跟周闖求救:“哥哥、哥哥你快過來……過來呀!”

周闖走到這邊,俯身把他從沙發裏撈出來:“洗洗手,準備吃飯了。”

窗外的夜幕中又升起一簇簇繽紛的煙火。陶昕玉和周闖並肩站著,靜靜地看了會兒。

“玉兒,新年快樂。”周闖側過臉看著陶昕玉,輕聲說著。

“新年快樂。”陶昕玉對他回以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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