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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向番外[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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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向番外

陶昕玉第一次參加任務,就遇上了史無前例的情況。

幾個從塔裏叛逃出來的哨兵,潛伏進學校綁架了一群高中生,要求政府為他們提供巨額贖金以及足量的向導素。

事件發生得很緊急,槐東這邊派出了三支哨兵行動隊,配合警察對人質進行解救。陶昕玉所在的醫療隊則主要在後方提供支援。

這是陶昕玉首次從教科書以外的地方,看到活生生的,失控的哨兵。因為缺乏向導素的安撫,並且長期生活在沒有屏障的糟糕環境中,這幾個綁匪把自己的整顆腦袋都抓得皮開肉綻,暴露出的皮膚一寸寸布滿了潰爛的血痂。

任何一點細微的動靜都會惹得他們狂躁,眼珠暴突,暴怒地叫囂著還擊。

行動隊裏很快有哨兵負傷撤了下來,陶昕玉壓下起伏不定的情緒,把卷餅放出來,進入精神圖景耐心安撫著,一點一點將對方的精神體從神游邊緣中引回。

當那精神體跟隨著卷餅的腳步從黑暗中現身,陶昕玉發現原來是一只性情溫吞的大金毛。

受傷的哨兵逐漸清醒過來,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陶昕玉的臉。

小向導年方十六,青春正盛,在背光處扭身坐著,清瘦的身體輪廓融在毛茸茸一層光圈裏,低頭撫摸著金毛犬的耳朵,柔軟發尾低垂至鎖骨前,眼神很溫柔,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從昳麗的臉蛋,窈窕的身形,再到飄動的發絲和纖長的手指,無一不是漂亮的。

那瞬間像是看到了純真皎潔的天使。神魂顛倒。

*

營救行動順利結束的兩天後,哨兵特意等在了陶昕玉的辦公室門外,手裏拿著包鐵觀音,說是親戚帶來的特產,想送給他嘗嘗。

在陶昕玉驚訝的註視中,同樣初出茅廬的年輕哨兵緊張地撓了撓頭。

這種茶葉口感溫潤柔和,又有舒緩安神的作用,在容易精神緊張的哨兵之間是出了名的硬通貨,卻不知道陶昕玉是否會青睞。

另外也實在是身邊沒有其它合適的東西,可以當成理由來送這麽一趟了。

“謝謝你,我很喜歡。”陶昕玉將禮物接了過去,一低頭,金毛犬搖著尾巴,歡快地朝他身上撲了過來。

“我可抱不動你呀。”陶昕玉友好地和它握握手,卷餅也出現在襯衫胸前的口袋裏,腦袋頂著亂毛,眼睛半睜,困倦地打量底下的大狗。

哨兵看著卷餅:“你的精神體……很可愛。”

“謝謝。”陶昕玉對他一笑:“你今天來,是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幫忙嗎?”

哨兵楞了下,隨即意識到他誤會了,連連擺手:“沒有沒有,就是謝謝你上次幫我治療。對了,我叫程志陽。”

兩個人年齡相仿,說了幾次話,便迅速地熟悉了。

休息日如果能排到一起,陶昕玉會邀請程志陽到家裏玩,坐著看看書,聊聊天。他們很有共同話題。

一天下午周闖從外面回來,手裏拎了幾盒糕點,臉上原本還帶著點笑意,看到程志陽之後就迅速消失了。

“你是誰?”周闖問得很刻意。

作為華中區規模最大,也是資歷最權威、影響力最深遠的塔,槐東塔可不是人人都有資格進入。見習期結束後,能夠留在這裏的那一小部分哨兵和向導,都是登記在冊,並得到了高層領導簽字批準的。

周闖作為首席,不光是簽字,程志陽同期的這批哨兵在見習期的帶訓工作,也有一部分是由他負責。

經過精挑細選後才留下來的拔尖人才,他怎麽可能不認識?

程志陽看著他的表情,便敏銳地意識到了什麽,也收起笑容,客氣地做了個自我介紹。

周闖眼中仍存有疑慮。

陶昕玉沒有察覺到兩個哨兵之間沈默的劍拔弩張,驚喜地笑著:“哥哥你又給我帶什麽了啊?”

“是你前天說過的那家栗子餅。”周闖拎著糕點朝屋子裏走:“玩累了就早點進來休息。”

“好。”這下連陶昕玉也看出來他不對勁,但是沒多想,和程志陽又喝了會兒茶,等程志陽要走的時候,還把一盒栗子餅分了出來,讓他帶回去吃。

陶昕玉早習慣了哥哥的東西就是自己的東西。以前不小心打碎貴重的花瓶,周闖都一句重話沒說過,只顧著檢查他的手有沒有受傷。

更何況是這種無關緊要的吃食。

沒想到他送走程志陽再回到屋子裏,周闖的臉色竟是十分陰沈,盯著他走近,笑了一下,也笑得極其虛假:“什麽時候認識的?怎麽也沒告訴過我。”

“之前第一次出任務的時候。”陶昕玉拆開點心吃著,把卷餅也放出來,讓它嗅著栗子餅溫暖誘人的香味。

這氣味會在精神圖景中長時間留存,當他需要的時候,隨時可以提取出來,幫助他更豐富、鮮活地回憶起吃栗子餅時的愉快心情。

給自己的精神圖景豐容,也是陶昕玉向導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只有這樣,在工作時他才能穩定高效地和哨兵進行精神聯結,並且安撫好對方。

周闖沈默片刻,冰冷地質問:“為什麽送他點心。”

“因為我和他是朋友啊。他也送過我禮物。”陶昕玉對他晃晃手裏的杯子示意,隨後喝了口裏面的茶水。

“當時你為什麽要收下?”

陶昕玉看向周闖的目光變得疑惑:“哥哥。你是在責怪我嗎?”

周闖仍板著臉:“我只是不希望,你這麽早就開始和哨兵發展感情。”

“朋友也不行?”陶昕玉推開湊到自己腿邊的灰狼腦袋,認真地看著周闖:“如果連交朋友都不可以的話,那我不想留在這裏了。我和老師申請調去別的塔吧。”

“玉兒!”周闖的身體瞬間繃緊,一時間連屋內的空氣都變得凝重了許多。

他緩和了語氣:“可以交朋友,但是不要過界。”

陶昕玉放下手裏的點心,臉上還是藏不住地有點郁悶:“好。我回房間了。”

周闖盯著陶昕玉留在桌上沒吃完的栗子餅,伸手拿起來,慢慢地吃著。

*

雖然周闖說了只要不越界就可以,但謹慎起見,陶昕玉和程志陽的聯系還是變得更加隱秘。

本就是情竇初開的青澀年紀,之前兩個人大大方方呆在一起說笑,也並沒有真的醞釀出什麽。反而是被周闖嚇過一次之後,陶昕玉開始趁著休息日,和程志陽偷偷地跑出去玩。

程志陽有輛摩托,於是他們經常騎著車跑到城市邊緣的公路上,眺望著遠處風景,天馬行空地說著未來,一聊就是大半天。

一叢叢黛色的高山在公路附近綿延不絕,夜色漸漸壓下來,空氣變得濕潤而清涼。

陶昕玉張開雙臂面對著群山,清風拂面,他享受著這一刻無邊的自由。

他不想繼續留在槐東,他想去戰區,去父母犧牲的地方。

但這個想法他只敢透露給程志陽。

身邊的同事,上級,導師,但凡有一個人知道,緊接著就會滲透到周闖那裏。

陶昕玉明白兄長對自己的管束是出自於保護心理,但他就是做不到溫馴地順服。

能夠從一群人裏被層層篩選出來,最終留在槐東並拿到A的評級,足以證明他出類拔萃。所以,他又怎麽可能甘心做一個永遠被兄長庇護在羽翼之下的乖小孩。

念頭壓抑得越久,就變得越激烈。終於有一天陶昕玉忍不住對程志陽說:“等到下半年戰區征兵的時候,我想去報名試試。”

程志陽沈默了會兒,看著他的眼睛:“我和你一起去。”

“程志陽。”陶昕玉皺眉:“這件事很嚴肅,不是鬧著玩的。我想去戰區,是因為我的爸爸媽媽都留在了那裏。我想繼承他們的遺志,幫助到更多的人。”

“我也是!”程志陽說:“昕玉,我也是這麽想的。”

見陶昕玉不再說話,哨兵試探著伸出手,輕輕覆在了他的手背上:“我們一起去吧。”

吃過晚飯,陶昕玉被程志陽送回到住處。在院門口分別時,兩個人擁抱了一下。

道路旁晚櫻的花瓣被夜風吹落,安靜地飄了滿地。

客廳的燈關著。陶昕玉拿出鑰匙開了門,進屋之後,卻看到周闖面無表情坐在沙發上。黑暗中灰狼眼珠閃爍著冰冷的光芒,趴在他腳邊,喉嚨裏不斷發出威脅性的低吼。

“哥哥我回來了。”陶昕玉有點心虛地打了招呼,伸手去開燈。

他轉過身的短短幾秒,周闖出現在身後,捉住了他的手腕:“先別開。”

“……哥哥?”陶昕玉感覺到他微熱的呼吸掃過後頸,不由得有些戰栗,還沒來得及掙紮,就被周闖俯身抱起扛在了肩頭。

“做什麽啊?你放我下來!周闖,周闖你瘋了嗎?!”陶昕玉被這一下弄得頭暈目眩,用力捶打周闖的後背卻是無濟於事,被強行帶到沙發邊,趴在了他的腿上。

陶昕玉驚惶地想要翻過身,被周闖一只手按住了後背。哨兵冷靜平穩的聲線直到這時終於藏不住地透出惱火:“別亂動!”

“你,你——”陶昕玉耳朵裏敏銳地捕捉到了些聲音。

是周闖在用空出來的那只手解著腰間的皮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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