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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天啟城的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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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天啟城的大戰

第三十三章天啟城的大戰

天啟城的長街上,我手持斷劍,單膝跪地,鮮血從嘴角不斷滴落。面前的濁清公公氣息平穩,虛懷功第九重的恐怖威力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他剛才那一掌,震碎了我的傘劍,也震斷了我三根肋骨。

"蘇暮雨,你還有什麽遺言?" 濁清的聲音陰冷如冰,"半步神游之下,六掌可殺 —— 你是第一個能在我手下撐過五掌的人。"

濁清公公的虛懷功第九重如無形的巨網,將我困在其中,掌風掃過的地方,青石板都裂開蛛網般的紋路。我的傘劍早已碎成數截,散落在腳邊,像我此刻搖搖欲墜的防線。

“蘇暮雨,沒了劍,你還剩什麽?” 濁清的笑聲裏滿是戲謔,他一步步逼近,掌心凝聚的真氣越來越盛,“暗河的‘執傘鬼’,也不過是只快死的螻蟻。”

我剛要撐著地面站起,眼角餘光突然瞥見長街盡頭 —— 蘇昌河黑袍染血,跌跌撞撞地奔來,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指節泛白,顯然是剛用閻魔掌硬接了數招。“暮雨!撐住!” 他嘶吼著,聲音裏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慌亂。

不等我回應,蘇昌河已縱身躍起,雙掌拍向濁清:“閻魔九重天!” 黑色的真氣如怒濤般席卷而出,竟硬生生打斷了濁清的攻勢。濁清回身格擋,兩掌相撞的瞬間,氣浪將我掀得後退數步。

"昌河……" 我輕聲呼喚,心中百感交集。我們已經多久沒有這樣並肩作戰了?

"暮雨,我來晚了。" 蘇昌河沖到我身邊,將手按在我的後心,源源不斷的真氣註入我的體內,"你放心,這次我們一定能贏。"

我感受到體內真氣的流轉,知道這是蘇昌河用閻魔掌的功力在為我續命。他的手很溫暖,就像當年在鬼哭淵,他把唯一的薄毯分給我一半時那樣溫暖。

"準備好了嗎?" 我握緊手中的斷劍,看向蘇昌河。

他微微一笑,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當然。我們是兄弟,生死與共。"

這一刻,仿佛時光倒流。我們又回到了當年在暗河 "煉爐" 中一起練劍的日子,回到了鬼哭淵中背靠背作戰的時刻。那些被我們刻意遺忘的回憶,突然如潮水般湧來。

我深吸一口氣,將斷劍往地上重重一頓,周身劍氣狂舞。十八根傘骨從斷劍中飛出,在我身邊形成一個巨大的劍陣。這是我的成名絕技 ——十八劍陣。

"去!" 我一聲低喝,十八道劍氣如暴雨般沖向濁清。

與此同時,蘇昌河也動了。他的閻魔掌已經修煉到第九重偽境,一掌拍出,空氣中頓時響起雷鳴般的炸響。這是他的絕技 ——閻魔九重天。

"哼,雕蟲小技!" 濁清冷哼一聲,虛懷功運轉,竟然硬生生接下了我們的聯手一擊。

但我們的攻擊並未就此結束。我和蘇昌河心意相通,不需要任何言語交流,就知道對方下一步要做什麽。這是我們在無數次生死戰鬥中培養出來的默契。

我變招如電,十八劍陣瞬間從攻擊轉為防守,將我們兩人護在中間。蘇昌河則趁機欺身上前,雙掌連揮,掌風如刀,直取濁清的面門。

“蘇昌河?你倒是比這廢物識相,可惜 ——” 濁清冷笑一聲,虛懷功驟然爆發,“閻魔掌雖烈,卻撐不住虛懷功的內壓,你再撐下去,經脈會先一步爆體而亡!”

我瞳孔驟縮。果然,蘇昌河的嘴角開始淌血,黑袍下的肩膀劇烈起伏,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如虬龍,像是隨時會撐破皮膚。他的閻魔掌本就需以自身精血為引,此刻強行壓制濁清,無異於飲鴆止渴。

“昌河!撤手!” 我嘶吼著想要沖過去,卻被濁清的氣勁擋在原地。

蘇昌河卻只是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裏沒有懼意,只有決絕:“暮雨,暗河不能沒有你 —— 今天,我替你擋著!” 他猛地催動心脈,黑色真氣瞬間暴漲,竟將濁清逼得後退半步,可他自己的身體卻開始發抖,骨骼發出 “咯吱” 的哀鳴。

不行!我不能讓他死!

腦海中閃過雜役房的冬夜,他把薄毯分給我時凍得發紅的指尖;閃過鬼哭淵裏,他替我擋下致命一擊時濺在我臉上的血;閃過無數次任務後,他笑著把半塊桂花糕塞給我,說 “哥,咱們還得一起建新暗河”。

這些畫面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我心口發疼。我握緊斷劍,指腹按在劍刃的缺口上,鮮血順著刃身滴落。禁忌的武學心法在腦海中翻湧 —— 七殺六滅劍,那門會讓人入魔的劍法,此刻成了唯一的生路。

“暮雨,別!” 蘇昌河似是察覺到我的意圖,聲音裏帶了哀求。

可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我將斷劍插入地面,雙膝跪地,雙手結印。體內真氣如瘋獸般沖撞著經脈,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囂著疼痛。青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瞳孔被血色浸染,周身的劍氣狂躁得幾乎要撕裂空氣。“七殺六滅 —— 開!”

凜冽的劍光沖天而起,將天啟城的天幕劈出一道裂痕。我感覺意識正在被黑暗吞噬,只剩下一個念頭:殺了濁清,救昌河。

劍光落下的瞬間,我看見濁清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恐懼。他想運轉虛懷功抵擋,卻被蘇昌河死死纏住 —— 蘇昌河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閻魔掌的真氣灌入濁清體內,打亂了他的內息。

“轟!”

劍光與掌氣碰撞,巨大的沖擊波將長街兩側的店鋪掀翻。煙塵散去時,濁清倒在地上,胸口被劍光劈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氣息已然斷絕。

可我卻停不下來了。

入魔的快感沖刷著我的神經,眼前的世界變成了一片血紅。我轉頭,看見一個模糊的黑色身影 —— 他穿著熟悉的黑袍,正艱難地向我走來。是誰?是敵人嗎?

“暮雨…… 醒醒……” 那身影伸出手,聲音帶著顫抖。

敵人!

我嘶吼一聲,提劍便刺。劍光直指他的胸口,那是我曾經無數次掩護過的位置。

“不要!”

一聲驚呼響起。白鶴淮突然從斜刺裏沖出,她手中握著一個瓷瓶,不等我反應,便將瓶中的藥水撒在我的臉上。清涼的氣息瞬間鉆入鼻腔,驅散了些許魔性,我手中的劍頓在半空,離蘇昌河的胸口只有寸許。

蘇昌河看著我,眼中滿是疼惜,卻沒有絲毫責怪。他伸手,輕輕撫上我的臉頰:“你回來了。”

我渾身一顫,血色從瞳孔中褪去些許。看著他胸口被我劍氣掃破的黑袍,看著他嘴角未幹的血跡,我才驚覺自己剛才差點殺了他。

劍 “當啷” 一聲掉在地上,我踉蹌著後退,雙手捂住臉,聲音裏滿是後怕:“昌河…… 我剛才……”

“沒事了。” 他走過來,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像小時候我練劍受挫時那樣,“你救了我,也救了暗河。”

白鶴淮站在一旁,喘著粗氣,瓷瓶從她手中滑落:“還好我帶了壓制心魔的‘清心散’…… 蘇暮雨,你剛才入魔的樣子,真的很嚇人。”

我看向她,又看向蘇昌河,心中五味雜陳。我們贏了濁清,卻也付出了代價 —— 我差點成了自己最痛恨的魔頭,而昌河,還在強撐著經脈受損的痛苦。

夕陽透過煙塵灑下來,落在我們三人身上。我知道,這場戰鬥結束了,但暗河的新生,才剛剛開始。只是那時的我還不知道,白鶴淮為了配制這瓶 “清心散”,早已耗盡了自身的元氣,這一次的出手,不過是她最後的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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