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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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蕓蕓坐在一處無人的八角亭歇息，不一會兒便有宮婢捧來各種樣式精致的糕點和茶水。這並不起眼的小亭其實也是看景的一個好去處，蕓蕓吃著馥郁芳香的玫瑰花糕，那清甜不膩的味道讓她很是滿足地微微瞇起了眼。
景也是好景。就是身後一直跟著她、怎麽甩也甩不掉的那些女婢令她感到煩悶。
除了小李公公，蕓蕓身旁還跟了四名會武女婢，其中有雪溶以及怎麽趕也趕不走的聽琴。二女皆一左一右隨行陪侍著，將蕓蕓看得很緊。都是惡毒女人和狗王爺強硬塞給她的。
如今的自己比起犯人也相差不了多少。實在越想越氣，蕓蕓惡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糕點，俏臉沈沈。
正不爽時，有道聲音驟然從頭頂落下：“ 敢問姑娘是哪家的小姐？ ”
蕓蕓擡眼懶懶一看，發現有人不知何時走進亭中，正笑瞇瞇地望著她。蕓蕓很快認出了這人正是方才目不轉睛盯著她好似傻子的其中一個。
眼見驟然冒出個生人來，雪溶和聽琴兩女早已幾步上前。
雪溶嬌喝道：“ 你是何人？”
聽琴也目光冷冷地緊盯眼前人不放。
相雨冬沒想到不過區區兩名女婢氣勢都如此足，在他固有印象中，仆從向來是奴顏婢膝的。
他臉上揚起一抹和煦的微笑，對著蕓蕓所在方向有禮地拱了拱手溫聲道：“ 在下相雨冬，出生於冬天的一個雨夜，所以家人為我取名雨冬，家父乃當朝驃騎大將軍相符年。”
蕓蕓不解地又瞥了他一眼，他是誰關她什麽事？卻在看清他那似含笑意的眸眼時不禁微微一怔。這雙眼睛熠熠生輝，恍若朗星。看過來的時候讓人只覺如沐春風，不禁心生溫暖。
這眼神…… 好熟悉，似在誰身上也曾見過。
蕓蕓很快想起了一個人。想到那曾幫過她的年輕男子如今不知是生是死，愧疚的少女心情越發低沈，食不知味地默默吃著糕點。
而對於相雨冬明顯的沒話找話聊，蕓蕓癟癟嘴，她現在的心情並不算多美妙，不是很想理人。
相雨冬註意到眼前少女無比冷淡的模樣，也不介意，只撓了撓頭看著頗有些不好意思，尷尬地笑了笑又道：“ 我們一家隨父親常年在外駐守邊塞，近日才回來京城，姑娘可能從未知道過在下。不過在下瞧著姑娘竟莫名覺得有些眼熟，好似曾在哪兒見過呢。”
蕓蕓慢吞吞吃著花糕的動作不禁一頓，擡頭便看到青年那黑曜石般的含笑眼眸明亮至極。
“ 是嗎？ ”蕓蕓看著他似好奇道：“ 在哪兒見過？不若你過來坐下，再仔細看看我，說不定是你認錯了人。”
相雨冬有一瞬怔楞，似沒想到少女會如此說。
聽琴警惕地看著年輕男人，對於蕓蕓的提議也不是很讚同，若讓王爺知道小姐身邊出現了一個陌生男人，她怕是沒什麽好果子吃。沈默許久的她連忙與蕓蕓開口道：
“ 小姐，此人不知秉性好壞，還是不要太過接近為好。”
“ 我不是壞人，在下若想動手早便動了，你一個小小女婢能奈我何？我們相氏世代將門之家，皆是磊落光明之輩，做什麽都是堂堂正正的來，可不像哪些暗地裏的鼠輩。”相雨冬輕飄飄地瞥了一眼聽琴，似有不屑，唇角的笑痕都帶了絲冷意。
而蕓蕓腦袋卻是轟隆一聲，她不可思議地微微瞪大雙眸，驚疑不定地看著自稱相雨冬的年輕男子。
記憶裏，雙手抱劍的青年笑瞇瞇的也曾和她這麽說過：“ 噓，別怕，我不是壞人。在下要是想對你做什麽早就動手了。”
然而如今她眼前的這張臉，俊美卻陌生。
聽到相雨冬的話，聽琴表情霎時一凝，總覺得眼前的男人意有所指，臉色不禁有些難看。她冷冷道：“ 不懷好意的人也從不會說自己是壞人。”
蕓蕓總算回過神，瞪了一下聽琴，氣鼓鼓道：“ 我做事不要你管！”她看向一旁的雪溶，又道：“ 你快去請相公子入座。”
——
寧安郡主簡直受夠了那些若有似無的異樣目光，更不想看到眾星捧月的陳素萱，故憋著氣早早遠離了席位。
“ 別讓我發現到底是誰故意敗壞我的名聲，本郡主定要讓他不得好死！”寧安郡主一邊無目的走著一邊怒氣沖沖說道。
本以為自己不會在意這些流言蜚語，可近來每次出門聚會，總有不少奇怪的眼神看著她，那些身份和她差不多的有些貴女目光中甚至帶著明晃晃的輕蔑。這讓性情高傲的寧安郡主實在難以忍受，不顧一切的她又鬧了幾次，豈料名聲卻是更加不堪入目了，如今京中誰人都敢嘲笑她。
一旁的閨中密友雲悅小聲地勸她消消氣。
寧安拉著她的手有些用力，頗為動容地對雲悅道：“ 阿悅，還是你待我真心，旁的那些所謂‘好姐妹’，如今我一出事，都恨不得躲我遠遠的，生怕受到牽連，實在可恨！”
雲悅低頭看了看自己白皙嬌嫩的手腕，疼得都泛起了一抹紅印。被強行拉出去的她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想轉移寧安註意力的她視線不經意落在某處，聲音柔柔道：
“ 寧安，你看那邊的霞雲春長得多美，我們過去看看吧。”
寧安郡主興致缺缺地望了過去，只是見到那邊人不是很多時，便也點點頭同意了。
令她想不到的是，她卻在那兒遇見了表哥的那小妾室。
能前來參加賞花宴的無一不是有身份的貴重人物，卑賤的妾室是根本沒有機會來這兒的。寧安很快想到定是這賤人用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將淩王表哥哄得不顧身份特意帶她前來，更是又妒又恨。
她幾步闖進小亭，怒不可遏地看著眼前這又嬌又媚的小狐貍精質問道：“ 你這賤人，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蕓蕓正和相雨冬愉快地聊著天，她沒想到相雨冬見識竟如此廣，去過這麽多地方。
在提到“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的邊塞時，蕓蕓也一臉神往，只覺得若是自己有生之年也能去邊塞看看那該有多好啊。
聽琴看出她的向往，冷眼看了半天的她還是沒忍住潑冷水道：“ 小姐，邊塞苦寒，那兒可不是什麽好地方。”
氣得蕓蕓直瞪她，差點沒拍桌子：“ 閉嘴！閉嘴！”
一旁的相雨冬看著少女饒是生氣也掩不住的可愛，不由悶悶笑了下，引得聽琴夾著殺意的目光射了過來。
本就還氣著，又被驟然出現在這兒的寧安郡主罵了一聲，蕓蕓抄起桌上的果盤便往寧安郡主身上砸。
“ 啊…… 你還膽敢砸我？！”
蕓蕓使了內力，寧安郡主頓時被砸得跌倒在地，四腳朝天。
狼狽的寧安郡主似沒想到這小小的妾室竟還敢對她動手，怔楞了一下，而後，更洶湧的怒意襲來。
“ 大膽的賤人，我要你死！”
蕓蕓站起身，小小的紅色綴珠繡鞋似不經意地踩到了寧安郡主的手，睜著圓滾滾的烏黑瞳眸，低頭看她，聲音嬌軟軟的：“ 賤人說誰要死？ ”
想拉起寧安郡主的雲悅早已被雪溶和聽琴有意無意地擠到一邊，她們帶來的女婢也被趕出了亭子。
雲悅神情有些不悅，被踩著手爬不起來的寧安臉色則更是難看了。
“ 這是寧安郡主，你竟敢如此辱她？還不快放了！”雲悅盯著蕓蕓，實在想不明白她會如此大膽，這是仗著有淩王爺撐腰？可寧安還是淩王爺的表妹呢！
“ 寧安郡主？可是京中流傳的那位殘暴嗜殺的郡主？在下雖才回來沒多久，卻聽過不少郡主的事跡呢。”
驀然，相雨冬似笑非笑地開了口道。
寧安恨恨地看向他：“ 你算什麽東西！啊！”豈料一說完，踩著她的繡鞋又是用力一壓，疼得寧安哭爹喊娘，再無絲毫貴女風範。
“ 你們在幹什麽？！ ”
黑壓壓的一群人走了過來，為首的正是聽到這邊動靜的陳皇後和大長公主。
大長公主又是失望又是惱怒，對寧安是失望無比，對膽敢欺辱女兒的人則是惱怒至極。
她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狼狽不堪的女兒，而後眼神冰冷地望向蕓蕓，嘴上喝道：“ 來人，還不快將郡主扶起來！”
很快便有兩名宮婢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起了寧安。
陳皇後狐疑地看著眼前這漂亮得不可思議的少女，她從未見過，也從未聽過說除了她家素萱天底下竟還有著如此動人顏色的女子，臉上的笑意都不知覺淡了下來。陳皇後沈聲道：“ 你是哪家的女眷，為何見了本宮不跪，還膽敢欺負郡主？”
聽到陳皇後開口，在場驚艷於少女惑人容顏的貴人們這才稍稍回了神，只是目光卻仍下意識在陳素萱和蕓蕓身上來回游移似在比較著。
面容冷冰冰的陳素萱向來平靜淡漠的眼裏有幾不可見的惱怒轉瞬即逝。
被婢女們護在身前的蕓蕓察覺到了陳皇後身上若有似無的淡淡敵意，她不知眼前這打扮得雍容華貴的女人是誰，正欲開口詢問，小李公公已先一步行禮，出聲道：“ 奴婢見過皇後娘娘。娘娘，這位姑娘正是才回來相府沒多久的嫡小姐，淩王殿下的準王妃。”
一眾人神色皆是變了又變，不敢置信地望著蕓蕓。明明死了的那個傅詩語貌若無鹽，月夫人生的另一女兒又為何如此傾國傾城。
月夫人莫不是真的舍不得淩王妃位，故意不知從哪兒帶回一個假女兒在誆騙她們？
只聽寧安郡主懷著恨意惡狠狠道：“ 她才不是，她是淩王表哥納的那個妾室，表哥親口說與我聽的！”
竟真是月夫人的假女兒？眾人看到寧安郡主信誓旦旦的模樣，不由信了大半。同時心情覆雜至極，既惱怒又不甘。她們當中有多少名門貴女，淩王爺卻一個也看不上，還瞞天過海要將一個卑賤妾室娶做正妃，分明在打她們世家的臉面。
看著蕓蕓的眼神不禁又鄙夷厭惡了幾分。
蕓蕓小手兒攥了攥，各種不懷好意的目光紛紛朝她望了過來。
“ 諸位娘娘，夫人。蕓兒小姐是月夫人親口認下的，至於她到底是不是月夫人的孩子，好奇的可以當面問問我家主子月夫人呢。”
聽琴將蕓蕓擋在身後，不卑不亢地微微笑著道。至於雪溶，則不知去了哪兒。
陳皇後臉色霎時一沈，看著聽琴口氣不善道：“ 哪兒來沒規沒矩的丫頭，來人，給本宮拖下去杖責三十。”
寧安郡主在邊上提醒道：“ 娘娘，還有淩王表哥那妾室呢。”
“ 本王看你們誰敢！”
驀然，一道陰惻惻的聲音響起。
緊跟著，是另一女人又嬌又媚卻讓能讓人無端泛起涼意的嗓音：“ 本夫人也想看看，是誰膽敢動我月溪的女兒。”
只見一行宮女侍從默默讓開一條道，內侍特有的尖利聲音高喊著：“ 太後駕到，陛下駕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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蕓蕓坐在一處無人的八角亭歇息，不一會兒便有宮婢捧來各種樣式精致的糕點和茶水。這並不起眼的小亭其實也是看景的一個好去處，蕓蕓吃著馥郁芳香的玫瑰花糕，那清甜不膩的味道讓她很是滿足地微微瞇起了眼。
景也是好景。就是身後一直跟著她、怎麽甩也甩不掉的那些女婢令她感到煩悶。
除了小李公公，蕓蕓身旁還跟了四名會武女婢，其中有雪溶以及怎麽趕也趕不走的聽琴。二女皆一左一右隨行陪侍著，將蕓蕓看得很緊。都是惡毒女人和狗王爺強硬塞給她的。
如今的自己比起犯人也相差不了多少。實在越想越氣，蕓蕓惡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糕點，俏臉沈沈。
正不爽時，有道聲音驟然從頭頂落下：“ 敢問姑娘是哪家的小姐？ ”
蕓蕓擡眼懶懶一看，發現有人不知何時走進亭中，正笑瞇瞇地望著她。蕓蕓很快認出了這人正是方才目不轉睛盯著她好似傻子的其中一個。
眼見驟然冒出個生人來，雪溶和聽琴兩女早已幾步上前。
雪溶嬌喝道：“ 你是何人？”
聽琴也目光冷冷地緊盯眼前人不放。
相雨冬沒想到不過區區兩名女婢氣勢都如此足，在他固有印象中，仆從向來是奴顏婢膝的。
他臉上揚起一抹和煦的微笑，對著蕓蕓所在方向有禮地拱了拱手溫聲道：“ 在下相雨冬，出生於冬天的一個雨夜，所以家人為我取名雨冬，家父乃當朝驃騎大將軍相符年。”
蕓蕓不解地又瞥了他一眼，他是誰關她什麽事？卻在看清他那似含笑意的眸眼時不禁微微一怔。這雙眼睛熠熠生輝，恍若朗星。看過來的時候讓人只覺如沐春風，不禁心生溫暖。
這眼神…… 好熟悉，似在誰身上也曾見過。
蕓蕓很快想起了一個人。想到那曾幫過她的年輕男子如今不知是生是死，愧疚的少女心情越發低沈，食不知味地默默吃著糕點。
而對於相雨冬明顯的沒話找話聊，蕓蕓癟癟嘴，她現在的心情並不算多美妙，不是很想理人。
相雨冬註意到眼前少女無比冷淡的模樣，也不介意，只撓了撓頭看著頗有些不好意思，尷尬地笑了笑又道：“ 我們一家隨父親常年在外駐守邊塞，近日才回來京城，姑娘可能從未知道過在下。不過在下瞧著姑娘竟莫名覺得有些眼熟，好似曾在哪兒見過呢。”
蕓蕓慢吞吞吃著花糕的動作不禁一頓，擡頭便看到青年那黑曜石般的含笑眼眸明亮至極。
“ 是嗎？ ”蕓蕓看著他似好奇道：“ 在哪兒見過？不若你過來坐下，再仔細看看我，說不定是你認錯了人。”
相雨冬有一瞬怔楞，似沒想到少女會如此說。
聽琴警惕地看著年輕男人，對於蕓蕓的提議也不是很讚同，若讓王爺知道小姐身邊出現了一個陌生男人，她怕是沒什麽好果子吃。沈默許久的她連忙與蕓蕓開口道：
“ 小姐，此人不知秉性好壞，還是不要太過接近為好。”
“ 我不是壞人，在下若想動手早便動了，你一個小小女婢能奈我何？我們相氏世代將門之家，皆是磊落光明之輩，做什麽都是堂堂正正的來，可不像哪些暗地裏的鼠輩。”相雨冬輕飄飄地瞥了一眼聽琴，似有不屑，唇角的笑痕都帶了絲冷意。
而蕓蕓腦袋卻是轟隆一聲，她不可思議地微微瞪大雙眸，驚疑不定地看著自稱相雨冬的年輕男子。
記憶裏，雙手抱劍的青年笑瞇瞇的也曾和她這麽說過：“ 噓，別怕，我不是壞人。在下要是想對你做什麽早就動手了。”
然而如今她眼前的這張臉，俊美卻陌生。
聽到相雨冬的話，聽琴表情霎時一凝，總覺得眼前的男人意有所指，臉色不禁有些難看。她冷冷道：“ 不懷好意的人也從不會說自己是壞人。”
蕓蕓總算回過神，瞪了一下聽琴，氣鼓鼓道：“ 我做事不要你管！”她看向一旁的雪溶，又道：“ 你快去請相公子入座。”
——
寧安郡主簡直受夠了那些若有似無的異樣目光，更不想看到眾星捧月的陳素萱，故憋著氣早早遠離了席位。
“ 別讓我發現到底是誰故意敗壞我的名聲，本郡主定要讓他不得好死！”寧安郡主一邊無目的走著一邊怒氣沖沖說道。
本以為自己不會在意這些流言蜚語，可近來每次出門聚會，總有不少奇怪的眼神看著她，那些身份和她差不多的有些貴女目光中甚至帶著明晃晃的輕蔑。這讓性情高傲的寧安郡主實在難以忍受，不顧一切的她又鬧了幾次，豈料名聲卻是更加不堪入目了，如今京中誰人都敢嘲笑她。
一旁的閨中密友雲悅小聲地勸她消消氣。
寧安拉著她的手有些用力，頗為動容地對雲悅道：“ 阿悅，還是你待我真心，旁的那些所謂‘好姐妹’，如今我一出事，都恨不得躲我遠遠的，生怕受到牽連，實在可恨！”
雲悅低頭看了看自己白皙嬌嫩的手腕，疼得都泛起了一抹紅印。被強行拉出去的她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想轉移寧安註意力的她視線不經意落在某處，聲音柔柔道：
“ 寧安，你看那邊的霞雲春長得多美，我們過去看看吧。”
寧安郡主興致缺缺地望了過去，只是見到那邊人不是很多時，便也點點頭同意了。
令她想不到的是，她卻在那兒遇見了表哥的那小妾室。
能前來參加賞花宴的無一不是有身份的貴重人物，卑賤的妾室是根本沒有機會來這兒的。寧安很快想到定是這賤人用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將淩王表哥哄得不顧身份特意帶她前來，更是又妒又恨。
她幾步闖進小亭，怒不可遏地看著眼前這又嬌又媚的小狐貍精質問道：“ 你這賤人，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蕓蕓正和相雨冬愉快地聊著天，她沒想到相雨冬見識竟如此廣，去過這麽多地方。
在提到“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的邊塞時，蕓蕓也一臉神往，只覺得若是自己有生之年也能去邊塞看看那該有多好啊。
聽琴看出她的向往，冷眼看了半天的她還是沒忍住潑冷水道：“ 小姐，邊塞苦寒，那兒可不是什麽好地方。”
氣得蕓蕓直瞪她，差點沒拍桌子：“ 閉嘴！閉嘴！”
一旁的相雨冬看著少女饒是生氣也掩不住的可愛，不由悶悶笑了下，引得聽琴夾著殺意的目光射了過來。
本就還氣著，又被驟然出現在這兒的寧安郡主罵了一聲，蕓蕓抄起桌上的果盤便往寧安郡主身上砸。
“ 啊…… 你還膽敢砸我？！”
蕓蕓使了內力，寧安郡主頓時被砸得跌倒在地，四腳朝天。
狼狽的寧安郡主似沒想到這小小的妾室竟還敢對她動手，怔楞了一下，而後，更洶湧的怒意襲來。
“ 大膽的賤人，我要你死！”
蕓蕓站起身，小小的紅色綴珠繡鞋似不經意地踩到了寧安郡主的手，睜著圓滾滾的烏黑瞳眸，低頭看她，聲音嬌軟軟的：“ 賤人說誰要死？ ”
想拉起寧安郡主的雲悅早已被雪溶和聽琴有意無意地擠到一邊，她們帶來的女婢也被趕出了亭子。
雲悅神情有些不悅，被踩著手爬不起來的寧安臉色則更是難看了。
“ 這是寧安郡主，你竟敢如此辱她？還不快放了！”雲悅盯著蕓蕓，實在想不明白她會如此大膽，這是仗著有淩王爺撐腰？可寧安還是淩王爺的表妹呢！
“ 寧安郡主？可是京中流傳的那位殘暴嗜殺的郡主？在下雖才回來沒多久，卻聽過不少郡主的事跡呢。”
驀然，相雨冬似笑非笑地開了口道。
寧安恨恨地看向他：“ 你算什麽東西！啊！”豈料一說完，踩著她的繡鞋又是用力一壓，疼得寧安哭爹喊娘，再無絲毫貴女風範。
“ 你們在幹什麽？！ ”
黑壓壓的一群人走了過來，為首的正是聽到這邊動靜的陳皇後和大長公主。
大長公主又是失望又是惱怒，對寧安是失望無比，對膽敢欺辱女兒的人則是惱怒至極。
她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狼狽不堪的女兒，而後眼神冰冷地望向蕓蕓，嘴上喝道：“ 來人，還不快將郡主扶起來！”
很快便有兩名宮婢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起了寧安。
陳皇後狐疑地看著眼前這漂亮得不可思議的少女，她從未見過，也從未聽過說除了她家素萱天底下竟還有著如此動人顏色的女子，臉上的笑意都不知覺淡了下來。陳皇後沈聲道：“ 你是哪家的女眷，為何見了本宮不跪，還膽敢欺負郡主？”
聽到陳皇後開口，在場驚艷於少女惑人容顏的貴人們這才稍稍回了神，只是目光卻仍下意識在陳素萱和蕓蕓身上來回游移似在比較著。
面容冷冰冰的陳素萱向來平靜淡漠的眼裏有幾不可見的惱怒轉瞬即逝。
被婢女們護在身前的蕓蕓察覺到了陳皇後身上若有似無的淡淡敵意，她不知眼前這打扮得雍容華貴的女人是誰，正欲開口詢問，小李公公已先一步行禮，出聲道：“ 奴婢見過皇後娘娘。娘娘，這位姑娘正是才回來相府沒多久的嫡小姐，淩王殿下的準王妃。”
一眾人神色皆是變了又變，不敢置信地望著蕓蕓。明明死了的那個傅詩語貌若無鹽，月夫人生的另一女兒又為何如此傾國傾城。
月夫人莫不是真的舍不得淩王妃位，故意不知從哪兒帶回一個假女兒在誆騙她們？
只聽寧安郡主懷著恨意惡狠狠道：“ 她才不是，她是淩王表哥納的那個妾室，表哥親口說與我聽的！”
竟真是月夫人的假女兒？眾人看到寧安郡主信誓旦旦的模樣，不由信了大半。同時心情覆雜至極，既惱怒又不甘。她們當中有多少名門貴女，淩王爺卻一個也看不上，還瞞天過海要將一個卑賤妾室娶做正妃，分明在打她們世家的臉面。
看著蕓蕓的眼神不禁又鄙夷厭惡了幾分。
蕓蕓小手兒攥了攥，各種不懷好意的目光紛紛朝她望了過來。
“ 諸位娘娘，夫人。蕓兒小姐是月夫人親口認下的，至於她到底是不是月夫人的孩子，好奇的可以當面問問我家主子月夫人呢。”
聽琴將蕓蕓擋在身後，不卑不亢地微微笑著道。至於雪溶，則不知去了哪兒。
陳皇後臉色霎時一沈，看著聽琴口氣不善道：“ 哪兒來沒規沒矩的丫頭，來人，給本宮拖下去杖責三十。”
寧安郡主在邊上提醒道：“ 娘娘，還有淩王表哥那妾室呢。”
“ 本王看你們誰敢！”
驀然，一道陰惻惻的聲音響起。
緊跟著，是另一女人又嬌又媚卻讓能讓人無端泛起涼意的嗓音：“ 本夫人也想看看，是誰膽敢動我月溪的女兒。”
只見一行宮女侍從默默讓開一條道，內侍特有的尖利聲音高喊著：“ 太後駕到，陛下駕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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