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萬道院(三)

關燈
第62章 萬道院(三)

他本來以為這陣失控的靈力需要維持很久,但最後只是堅持了幾刻鐘,就恢覆了正常。

手中被把玩著的靈氣突然被抽離收回,應止的模樣看起來點戀戀不舍。但還是老老實實放下手,跟在了溫聽檐的身後。

靈力收斂,溫聽檐這才確實地感受到溫度。比他進去閉關,冷了不知道多少:“我在裏面呆了多久?”

應止算了算了日子:“將近一月吧。聽那些人說,永殊宗是會下雪的,估計再過一段時間就能瞧見了。”

這麽久了。溫聽檐擡起手在指尖哈了一口氣,想到。

兩人並著肩往山下走,還沒走到底下,僅僅是在山腰的位置,就被一群慕名而來一睹真容的弟子給圍了。

永殊宗多久沒有人結元嬰了,這種百年難遇的場景,怎麽能夠錯過呢?

現在,溫聽檐倒是覺得還不如讓那靈力繼續外溢下去,起碼在威壓下,沒人敢這麽靠前。

眼看著人推推嚷嚷地都快要漫到邊上了,溫聽檐終於準備動手離開了。才剛轉身,步子還沒提起來,身後的人們突然安靜。

察覺到問題的溫聽檐轉頭看了眼,看見一個意料之外的人——是掌門。

有這麽一個人鎮著,那些弟子頓時鴉雀無聲,一個個和鵪鶉似的乖巧。在掌門開口讓他們離開之後,也沒有異議,和來時一樣,推著走開了。

應止現如今的師尊都來了,於是溫聽檐下意識去看了眼人。發現應止的神色相當坦然,一看就是知道掌門要過來的。

山腰間的這一片的人都走空了,但因為商討的事情不方便外傳,保險起見,掌門還是補了一道結界。

溫聽檐看見他的動作,有點不能理解掌門的大費周章:“您可以傳我到主殿去的。”

此話一出,溫聽檐好像看見掌門的眼皮跳了一下,還沒確認,就看見人撫了一下額,十足的心累:“我也想呢。”

溫聽檐:“?”

掌門早在溫聽檐閉關出來之前就和應止說過,讓人在閉關之後,把人給帶過來。

可那小子雖然是他的弟子,心卻是偏的:“修士閉關出來正是需要調息的時候,來回太過麻煩了。”

閉關晉升成功之後,正當是靈力充裕,什麽時候有了還要調息的說法?

掌門當時聽見這句就有點不好的預感,卻還是耐著心思問:“那你說當如何?”

應止在殿下看著乖巧:“師尊可以等人出關之後,親自去找人一趟的。”

掌門:“......”

意思是他來回就不麻煩?

但心裏是這麽說,最後掌門今日還是按照他所說的,親自找了上來。他知道這兩人急著離開,布完結界後,也沒多寒暄,直切正題。

“萬道院外的結界已經有了松動的跡象了。”說起正事,掌門的神色有變回了一貫的莊嚴:“約莫還有幾天,就會完全開啟。”

“你們今日便可以準備一番,明日啟程,去結界外等著。此次秘境大開,前去的修士不在少數,即便你們二人修為了得,也要多加小心。”

溫聽檐點了下頭。

掌門擺了擺手,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補了一句:“記得將你們的面容發色變換一些。那裏面魚龍混雜,難保不會有人認出你們來存心使絆子。”

這句話原本是沒什麽必要的。畢竟除了少數在天榜大比上見到兩位本人的修士,其他大多都是從各種軼聞畫像裏面認識溫聽檐他們的。

但畫像和描述這東西,再怎麽樣都會有點失真。永殊宗之前也不是沒出過名聲大噪的天之驕子,低調一點行事也不見得就會被認出來。

可偏生這兩人都太有特點了,又是形影不離。只要打個照面,就能在腦子裏對上號。所以易容這一步,還是有必要的。

溫聽檐悶了半天,才應了一句:“嗯。”

......

應止的易容倒是好解決,他直接套用了當時在夕照城的那副少年模樣。

再加上黑發和劍修其實算不得什麽特點,只要把陵川藏好,也難有人把他認出來。

至於溫聽檐,要改的東西就有點多了。發色、瞳色、模樣,一個都不能落下。

溫聽檐看著應止為了圖方便而選擇之前的易容,其實也動了也不要也將潛去藏書閣那次的模樣拿來用的念頭。

但只是一閃而過,就被毫不猶豫地否決了。

因為溫聽檐想起來那個女修看見他的模樣,喊的那句“師妹”。

以至於他現在坐在銅鏡之前,將發色和瞳色改成了和應止一樣的顏色,卻面對自己的面孔,遲遲難下手。

應止見他半天沒動手,主動靠過來,俯下聲,盯著他難得漆黑的眼睛:“要不...我來?”

“隨便。”說著,溫聽檐將手放了下來。明明就是任由應止動作的一個樣子。

應止在改動面貌之前,還沒忘征求一下溫聽檐的意見:“有什麽別的要求嗎?”

溫聽檐想了想:“不會被錯認成女修就行。”

應止聞言,若有所思。

對方的動作很輕,時不時用指腹去輕撫過臉上的某些地方。而隨著動作,那張原本冷清的面貌一寸寸,發生變化。

沒什麽太大感覺的溫聽檐,慢慢放下了戒心,只在最初盯了一眼,就沒再去看。垂著眼更方便人動作。

他就這樣放空,直到......不知道什麽時候,應止的食指指腹在唇上蹭過。

溫聽檐下意識擡頭,要命地發現應止是在給自己抹口脂,於是歪開一點頭。

但應止好像只以為這是溫聽檐的小動作,於是手指又鍥而不舍地伸過來。溫聽檐終於忍無可忍地咬住了對方的手指。

指節被叼住,傳來一點被擠壓的酸,應止這才終於停下了動作。

溫聽檐仰頭看著他,因為嘴裏還咬著指節,說話的聲音有點不清晰:“你幹嘛?”

應止緩慢解釋:“給你改了一下面容,但是唇色太淺不太適合。”

溫聽檐松口:“不用,就這樣。”

他說完,才有功夫認認真真地去看這副應止給他變的模樣。

鏡子裏的面容,和他原本的臉有六七分像。只是少了幾分精致和冷峭,反而更加突出了屬於這個年紀的少年氣,意氣純粹。

溫聽檐變得烏黑的墨發被應止撈了根發帶束起,高高的,在腦後輕掃而過。

兩人的面容,已經不再能讓人聯想到修真界出了名的那兩位。和那些會走馬挑燈,拎著劍在林間比試的少年郎,沒有任何區別。

......

前去萬道院的前半段,是靠陵川禦劍的。但等到了附近,受秘境的靈力結界影響,連禦空都做不到,只能徒步往前走。

這裏的雪已經落得太厚太厚了,簡直和永殊宗天壤之別。若不是動用著些靈力,怕是會一腳陷進去。

好在這樣徒步的人也不只是他們兩人,看起來還沒那麽突兀。

應止在往前的路上,突然開口問:“等到了秘境邊上,若是有人問起來我們二人的關系,我該怎麽說?”

之前兩人年少互識的關系擺在那裏,那些人只要得知他們其中一人的身份,都不肖多問,自己就能明悟了。

可現在還是需要一個更為具體的關系。

這問題要回答其他實在是簡單,師兄弟、同門、好友。再不濟,還能再說一句未來道侶。

又無人查證,要怎麽說還不是全憑自己的心意。於是他回道:“看你自己。”

應止笑著扶了下下巴,好像真的開始思考了起來。

怎麽簡單的一個事,應止開始思索了起來,溫聽檐就覺得沒好事了。就像凡間常說的那句:有人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但話都出口,他也懶得再收回來。

到了萬道院秘境的邊上,積雪就已經沒有那麽多了。溫聽檐便看見那裏已經站著不少人。大部分都在交談著什麽,看起來只是閑聊。

這裏的修士都是年輕一輩的,連站著的模樣都相當隨意,沒有正形。可溫聽檐只是一眼就看的明白,他們的弦是繃著的。

手中的本命靈器不離手,邊上還瑩瑩繞著靈氣,若是想要動手便就是在眨眼間。裝得一副從容散漫的樣子,其實一個比一個忌憚。

畢竟這可不是什麽點到為止的比試,而是關乎靈寶心法的爭搶撕咬。

掌門說的那句話確實沒錯,如果是用原本的樣子,多半是會被這群人給盯死的。

當然,就算現在,也沒好到哪裏去。

看著這兩個新面孔,有群人左左右右地探討了下,確定了自己所認識的修士裏面沒有這兩號人物。

能有膽子來參加這場秘境的,修為自然都不錯,大部分都在金丹期。於是他們只是看了眼溫聽檐,就判斷出他應該是這次秘境修為最高的那一批了。

估摸著也得有個金丹後期或者...元嬰。

可奇怪的就是,這人身邊,居然還跟著一個還沒到金丹期的修士。要知道修為低的人只會在競爭裏被啃的骨頭都不剩。

有人傳了個眼色,就有兩三個人識趣地走了上去,相當自來熟地,想要搭應止的肩膀,卻被避開了。

即便這樣,那人也不惱,反而相當親和地開口:“道友你也是過來碰碰運氣的啊?”

開口的瞬間,溫聽檐和應止兩人就反應過來了,這是個來打探消息的。

但裝樣子應付這種事情,應止比他們擅長了不知道多少,噙著笑,語氣似真似假地開口:“沒。我不是沖著秘境過來的,我跟著人來的。”

那人被他的回答搞得一楞:“啊?”

應止抱著手,看了旁邊的溫聽檐一眼:“一見鐘情的對象突然往這趕,就算修為再低,我不也只能死纏爛打地跟過來了嗎?”

“...哈哈,道友你這...”那麽八面玲瓏的一個,現在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最後憋出一句:“挺性情的。”

說完,這幾人又不動聲色地偷偷瞟了眼溫聽檐。

其實這事聽著就非常的假。什麽一見鐘情,死纏爛打,就算是被寫進凡間的話本,都是被爛大街的題材。

可事情還是得因人而異。

僅僅是一偏頭,看見溫聽檐那張冷艷的臉擺在那裏。他們就忍不住在心裏覺得,如果長的是這麽個樣子。

......那好像還真不一定。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加更容我憋兩天...qaq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