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9章 走過他來時的路

關燈
第219章 走過他來時的路

救護車飛馳到啟明急診樓下時,門口聚集著醫護人員其中包括滿面慍色的李文。

眾人將阮漢霖轉移到急診進行初步檢查,李文卻將訂裝好的病歷甩到阮與書懷中。手術室門外二人並肩而坐,時間恍如回到六年前的某一晚。

李文怔怔望向“手術中”三個鮮紅的大字,當年他覺得讓阮與書離開A市是正確的選擇,如今看來只是他未曾深入了解二人情感後的盲目自信。

“等下阮與墨過來時,記得讓他在同意調取病人病歷的家屬欄簽字。”

平日溫文爾雅的李文難得地面色冰冷,就連語氣都帶著些許怒氣。

“這是我托同學從康爾醫院調取的,能為他節省點兒檢查時間,涉及保密協議必須要求家屬簽字,不要給人家找麻煩。”

洩露病人隱私在某些方面足以讓他的同學斷送醫生生涯,李文完全是求爺爺告奶奶才拿到沈甸甸的病歷本。

若是在完全不清楚既往病史的情況下,檢查耗費的時間有可能耽誤阮漢霖最後一絲生機。

可當李文看到“胃癌早期”時還是難免心頭一震,目光掃至確診時間為四個月以前更是捏把冷汗。

紙張翻動的聲音令人心煩,煩到讓李文粗魯地搶過阮與書手中的檔案本,看向他的眼神既心疼又夾雜憤怒。

“現在逐字閱讀還有什麽用?!你們都翅膀硬了,不光不回家就連他是生是死都不在乎是不是?”

李文深吸一口氣希望能維持住平日和藹可親的形象,但冷靜三秒鐘他還是久違地爆起粗口。

“操!啟明是治不了他是不是?還非要跑到康爾去治療……”

情緒崩潰的李文實在說不下去,因為厚厚的病歷除去記錄阮漢霖的病癥外,也在無聲地控訴他根本未采取有效治療,他似乎在一心求死。

“他早就病了,五年半以前確診抑郁癥,靠著藥物和心理疏導支撐五年……”

其實李文應該早就察覺到,若是在藥物維持下阮漢霖與以往並無二致,直至聽聞張嵐被辭退,他才隱隱預感不對勁兒。

提著兩瓶好酒登門造訪,李文也知道阮家不缺好酒,手裏的是讓阮漢霖用來“珍藏”,他自然要去酒櫃挑選自己喜歡的。

院子的大門李文輕車熟路地輸入密碼,進到院內只覺得格外冷清。

醫院工作繁忙且李文又在評職稱階段,更是忙到腳打後腦勺,仔細盤算二人至少有半年左右沒一起喝酒了。

想回到自己家的李文推門而入,正趕上阮漢霖吃晚飯,只是那人對李文的到來根本不意外。

“你今天也來了?正好咱們開飯吧。”

阮漢霖的態度很熱情卻讓李文摸不著頭腦,什麽叫“也來了”還有“咱們”又是誰呢?

“我來得不是時候啊。”李文放下酒後滿臉八卦地看向阮漢霖,餐桌上菜品的分量顯然不是獨享晚餐,還擺著紅酒估讓他陷入無限遐想地開玩笑道“你約誰了?人還沒來?那我趕緊走了……別打擾你們燭光晚餐。”

“沒關系的,阿書和小墨不會在意的,他們很喜歡你。”

說著阮漢霖的視線掃向兩邊的空位,李文卻渾身汗毛豎起,他猶記得今天是周三,不是節假日阮與墨離家近回來倒是有可能,阮與書又怎麽可能從H市飛回來呢?

“阿書今天回來?他明天沒課嗎?”

“啊?哈哈……我……我和你開玩笑呢。”

阮漢霖收回目光,面露尷尬之色,邊說邊去給李文拿新餐具“還是你有口福,我今天正好菜買多了,咱們一起喝點兒。”

當時的插曲李文權當是阮漢霖與自己開玩笑,以至於他完全忽略掉桌上整齊擺放著三套餐具……

“原來他那時候就已經病很久了,我這麽就……唉……”

李文懊悔不已,如果當時再細心點兒便能發現蛛絲馬跡。按照時間推算那段時間阮漢霖應該在接受化療,但病歷上顯示他僅僅進行兩次化療便放棄治療。

而後便是無數次地購買止痛藥的記錄,反倒是購入控制精神類的藥物數量急劇減少,他徹底放棄掙紮,欣然接受命運給他的安排。

“文哥這怪你……我們……”

“怎麽回事兒?阿書,哥他怎麽了?”

阮與書的話被急匆匆趕來的阮與墨和林樺打斷,接到那通電話時他正帶領城西項目團隊進行實地考察,由於周遭機器轟鳴阮與墨只聽清阮漢霖生病在前往啟明醫院的路上。

看著褲腳沾染塵土的阮與墨,阮與書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啟齒,他幼年失去父母如今阮漢霖又生死未蔔,光是思及至此阮與書都感到撕心裂肺的痛。

最終還是李文將噩耗如實轉告,“小墨,你哥他初步診斷是胃癌中期……錯過最佳治療時機加之外力作用導致大出血……你放心啟明有著全國最專業的醫療團隊,我們盡全力……”

“不可能。文哥你弄錯了吧?”阮與墨上去拉住阮與書的胳膊,試圖找出二人合夥誆騙自己的證據,“阿書,昨晚大哥還和咱們吃火鍋呢!怎麽會……怎麽突然……不可能的……不可能……”

對視阮與書哭到紅腫的雙眸,阮與墨的否認遭到現實的沈重打擊。

沒有人騙他。

騙他的只有阮漢霖。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被倉促定下卻又完美到無懈可擊的婚禮,權利的交接和被掃平的障礙都是阮漢霖最後給他的溫柔和底氣。

無數次被拒絕留宿後的埋怨,阮與墨在這一刻找到源頭。

自責後悔的情緒翻湧升騰要將阮與墨吞噬殆盡,但他已經不再是曾經需要庇護的小家夥,如今他也要為阮漢霖撐起遮風擋雨的港灣。

阮與墨利落地在告知書和同意書上簽字,一張又一張,每個筆畫都像是在告訴他有可能會失去手術室裏的男人。

而這般情景阮漢霖曾經歷過無數次。

阮與墨時至今日才明白,他腳下的坦途是阮漢霖近二十年嘔心瀝血為他打下的江山。

他不曾見過荊棘是因為有阮漢霖擋在他的身前,當他越來越理解他時,那個男人卻要將他丟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