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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孤獨的藻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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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孤獨的藻澤地

走廊的氣氛異常壓抑,阮與書兜裏的洋桔梗似乎在發燙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他燃燒殆盡,手掌心緊握的榛子仁留下深刻的痕跡。

他想要逃離這裏……

和阮與墨說聲去樓梯口抽煙後,阮與書踉踉蹌蹌地朝著走廊盡頭走去。

醫院禁煙是常識但迫於壓力或者病痛,總有患者或者家屬躲到樓梯間抽煙,既是為片刻寧靜也是希望保持清醒。

“給我一根。”

慌亂中阮與書絲毫未察覺到李文跟在他身後,更對於他會抽煙表示出疑惑。

“會抽,你嫂子管得嚴。但現在我也需要冷靜一下。”

李文熟練地吞雲吐霧打消掉阮與書的疑慮,沒多久狹小的樓梯間便充斥著濃烈的煙味兒。

“我學醫,阮漢霖學商。看似八竿子打不著,也不知怎的就成朋友了。”李文緩緩吐出煙霧,習慣性地保持思考時咬下唇的動作。

“我和林燁他們不同,我家就是個小康水平總覺得和公子哥兒的群體格格不入,可他總是說我老封建把人分三六九等。”

說到這兒李文的思緒被拉得老長,穿過記憶長河,少年意氣風發的模樣刻在他的腦海。

說著說著他不合時宜地笑出聲“呵呵……他倒是不封建,跟潮流就差把自己給安樂死了。”

聽到“死”字阮與書夾著煙的手指開始顫抖,一口煙嗆得他咳出眼淚。

現代醫學和器械再發達也無法做到存活率百分之百,某種可能在暗處伺機而動可阮與書只能默默祈禱,其餘地什麽都做不了。

忽然強有力的大手拍在阮與書肩膀上,李文用力晃了晃他的身體,好似要將他心底某些想法晃出去。

“小書,知道我為什麽跟過來嗎?”

“你不會是想讓我戒煙吧?”

阮與書輕松的語氣試圖打破沈重的氛圍,可李文的話,讓他再次陷入六年間他親手造成的漩渦中。

“無論結果如何……阿書你都要活下去。”

“文哥你說什麽呢?我……我不會……”

反駁的話說不出口,阮與書盡可能地想讓撒謊時的表情更自然,可李文的眼神透過鏡片好似能把他看穿。

李文將煙按滅丟進垃圾桶,上下掃視著結結巴巴的阮與書打趣道“漢霖說得沒錯,你撒謊就會結結巴巴,像只小笨豬。”

“別聽他胡說,我才不會……”

“這招他早就用過,那次心肌炎險些要了他的命。”看到僵住的阮與書,李文卻沒有停下來的打算,有些秘密就像毒瘤只有捅破才能流膿結痂,最後愈合。

“而在那之前他去見你了,老太太威脅他……我在病房門外氣得跺腳,盼著他像以前那樣硬氣反擊。”

偷聽別人家事是錯誤做法,但作為醫生查房在門口停留總不算偷聽吧?

李文當時就是這樣為自己開脫的。

見阮與書提起興趣,他反而緘默不語。

“他說了什麽?”

沈不住的小家夥終究沒鬥得過老油條。

“他說……要是老太太再有把你送出國的念頭,他就從窗戶跳下去。”

是威脅也是警告。

阮漢霖在賭在孟林眼中他的重要性,同時也在警告她阮與書在他心中的分量。

“他的說辭一點兒都不‘阮漢霖’,我當時在心裏為他翻個白眼兒。”

煙霧繚繞間李文看著帥氣多金的阮與書,悄然為當年的“威脅”給出答案。

阮漢霖他賭贏了,只是代價太大。

而困擾他多年的疑問也在今日尋到結果,阮與書身高躥起來竟與他差不多,可他還是伸手揉揉小家夥的腦袋。

“他希望你活著,希望你好好活著,幸福地活著,不然他所做的一切就全無意義。”

香煙燃盡被燙到的阮與書從震驚中蘇醒,原來當年孟林早就做好兩手準備。

被夾在中間的阮漢霖當時又該多難受呢?

被敬重的外婆威脅,無奈之下眼睜睜看著愛人遠走他鄉,驕傲如他又怎樣接受如此無力的結局?

甚至只能走上以死相逼的那條路。

李文口中的阮漢霖,只是阮與書錯過六年間的一部分。若是拼湊出完整的六年,其中的絕望和孤獨是阮與書不敢想象的。

“文哥,我是不是做錯了?或許我就是個白眼狼,占盡好處還想要獨善其身,深陷淤泥妄圖不染分毫……”

原來是有人替他深陷藻澤,不然以他和張嵐又怎能逃得過孟林的手掌心?

掐滅閃爍的火星,十指連心的痛阮與書完全感知不到。

他像行屍走肉般擡起頭,仰望著樓梯間潔白的墻面,眼前卻都是被阮漢霖鮮血染紅的場面。

有些問題只有阮漢霖能給出答案。

病危通知書一張接著一張,阮與墨從開始的急迫簽字,逐漸變得猶豫最後已經麻木。

整整九張病危通知書,每張都代表著希望更加渺茫一分。

手術進行七個小時,時間來到晚上九點十五分。刺眼的大字熄滅,眾人箭步沖到手術室門口等待著宣判。

“吳醫生怎麽樣?”

李文口中吳醫生是腫瘤科的泰鬥,全國各地有無數病患慕名而來只為尋得一線生機。

“由於病人與其他術前準備充分的患者不同,我們只能先進行胃部的腫瘤切除。”

吳醫生經歷七個小時的手術,加之年紀原因整個人顯得搖搖欲墜,阮與書的心也隨著他的語氣起伏而被緊緊攥住。

“病人多年前因胃出血胃切除四分之一,這次更為兇險為保命切除三分之一,術後要進行一系列的後續治療。”

吳醫生自然是知道阮漢霖的身份,也了解他與李文關系甚好。有些話他不確定該不該當著老板視若珍寶的小少爺面前說,最後在李文的示意下,他才敢吐露實情。

“是否出現轉移目前還無法確定……家屬還是要做好心理準備,實在是耽誤得太久了。”

吳醫生面露惋惜,具體的各項結果估計明早就能匯總,到時候就能得出結論,只希望他所告知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四分之一?十八年前那次?”

阮與墨目光鎖定李文,瞧見後者猶豫兩秒後點頭,他只覺得眼前一黑繼而落進林樺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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