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喑啞

林詩月,為什麽你就是忘不了他

——陳止信的日記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死的人是你!】

【因為她騷、浪、賤唄。】

【林詩月滾出娛樂圈!】

【我今天就讓你嘗嘗雞蛋砸在身上的滋味!】

林詩月跑到了天臺。

醫院的天臺特別高,站在高處,陽光離得很近,林詩月仰著頭,太陽照在臉上,刺的眼睛很痛,她張開手,將整個太陽罩住,流不出眼淚,她很靜,心很靜,情感很靜。

從高處往下看,林詩月發直,不知道再想什麽。

頤江的雨下的那麽大,紹平還是個大晴天。

特別曬。

恍惚間,一個人走了過來,隨之在她面前停住。

幾年不見,他已完全長開,褪去了稚氣,一身米白色的大衣,氣質矜貴溫柔,微分碎蓋,臉部清純,雙眼皮,鼻梁高挺,對視幾秒,他柔和道,“手術結束了,哥脫離了危險,別太擔心了。”

一時間,林詩月沒將他認出來,慢一拍的將這個人在腦子裏過一遍。

她發絲上散著腥味,衣服沾上了黃,右臉紅了一片,臉色蒼白,氣色很差,反應遲鈍,像丟了魂,她站的位置看起來隨時都能掉下去。

似乎是看出來她的心思,陳止信拉了她一把,他知道她想要什麽,不是什麽安慰人的話語,她現在只想要有人抱抱她。

“這個世界離了你,太陽照樣東升西落,該開心的人依舊開心,難過的人依舊難過,春去秋來,萬物更替,什麽都不會變……”

陳止信彎著脖子,看她的眼睛,眼波流轉含情,溫文爾雅,他低下眼,下一刻,林詩月被他單手摟住,臉頰埋進她的發絲,心疼又憐惜的喊她,“姐姐……”

“……”

“喜歡你的人離了你,會很難過,因為對於喜歡你的人來說,你很重要,沒有你,就沒有了晴天。”

他身上的木質玫瑰香撲面而來,林詩月被迫踮著腳尖,十五厘米的身高差,林詩月剛好頭頂蹭著他的耳垂,她呼吸頓了頓,心臟驟然一停,遲疑的道,“……哪有人喜歡我?”

“有……有很多人喜歡你,”見她沒有排斥,陳止信加重了這個擁抱,摸她幹澀僵硬的頭發,而後他閉上眼,唇角漸漸小幅度的扯了起來,“只是,你還沒有發現。”

林詩月。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喜歡你。

不只有我。

還有很多人。

我會讓你知道的。

……

林北然生命體征穩定,出來以後被轉入普通病房,陳止信帶她去看林北然。

林北然腳部,手部有幾處輕微骨折,目前還下不了床,手上掛著點滴,受傷的地方也都包紮了起來。

林德輝得知林北然平安後,去醫院的太平間看沈璃茉,所以不在。

留下秘書馬淺陌照顧林北然。

見兩人進來,馬淺陌點了個頭,便識相的出去了。

林詩月走近了些,他臉上還有一些細小的傷口,開口嗓子沙啞的厲害,見到她,林北然委屈又自責,“我應該阻止媽出國的,都怪我……”

“……”看他難受,林詩月心裏很不是滋味,也許是因為有這一層血緣,她的心也很痛,“這不怪你。”

隔了幾秒鐘,林北然才聽清她的話,“姐,媽怎麽樣了?爸呢?他怎麽不在?”

看來林北然還不知道沈璃茉的事情,現在的他還受不了刺激,林詩月選擇了隱瞞,“你先把傷養好,先別瞎想。”

“……”林北然頓了兩秒,“為什麽麽不告訴我,媽到底怎麽了。”

“……”他兩個耳朵上帶著耳蝸,林詩月這才發現他的反常,怪不得馬淺陌在這。

林詩月心疼的摸了一下他的耳蝸,“疼不疼?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

“……”林北然說,“沒有。”

陳止信點了份外賣,醫生說他需要進食,出於對病號考慮,他給林北然點了碗粥,“先吃點東西?”

林北然看了看自己遍體鱗傷的身體,以及被包的跟饅頭似的兩雙手,“你看我這樣,像是能吃東西的樣兒嗎?”

一分鐘後。

林詩月接過來,打開蓋子,挖了一大勺,放在嘴邊吹了兩口,餵給林北然,“張嘴。”

林北然不太自在,姐弟倆沒這麽親密過,“其實我也不是太餓。”

“……”

“我來吧。”陳止信隨手挖點,直接懟到林北然嘴裏。

……

林北然徹底聽不見了,林德輝聯系過國外的醫生,去過國內最頂尖的醫院,都說治不好,幾天以後,林德輝為沈璃茉辦了葬禮。

林德輝連續幾天精神崩潰,林北然不能出院,葬禮的大部分事宜都是陳止信和林詩月處理。

對於沈璃茉的死,林詩月哭不出來,她是一個演員,哭戲對她來說應該不難,只是她不想演,也演不出。

在她的印象裏,沈璃茉和林德輝一直都不喜歡她,要不是事實擺在那,她都要以為她不是親生的了。

沒有親情,沒有愛。

在這樣一種環境中長大,她從小感情淡漠,骨子裏很冷血。

……

連續一個月,林德輝整日酗酒,公司不去,什麽都不管,林詩月被狗仔跟蹤,扒出來了家世,被罵上熱搜,集團股份大跌,最終導致破產。

在她的微博下面,有很多留言。

【林詩月遭報應了,她媽媽死了,死的真好,全家都應該去死。】

【是啊,壞事做盡了,報應都報應在家人身上了!】

【不會是炒作吧,想賣慘博同情,她媽是真死了嗎?】

【死的好,林詩月怎麽還不死啊?】

【死的太好了!】

……

輿論在網上發酵,連登了好幾天熱搜,林詩月算是一夜成名,公司緊急公關,對某些造謠者發律師函。

社交軟件一夜之間漲粉十幾萬,幾乎都是黑粉,評論區也是一片罵聲,當然也有寥寥無幾的人為她打抱不平。

至此,林詩月的第一個粉絲團成立,粉絲名叫月牙。

楊梓沐得到消息,抽出時間過來陪她,林詩月最近關註度很高,不敢出門。

林詩月給她拿了杯可樂,“家裏只有這個了,你湊合喝點吧。”

“真沒想到你家裏的事這麽快就爆出來了,”楊梓沐說,“你現在怎麽辦,要退圈嗎?現在你們家這樣,你也好長時間沒接到戲了,要不你去我爸的公司?”

楊梓沐天真義氣,可心智不成熟,她哪知道其中的覆雜之處。

“這個問題我想過了,我考的是電影學院,我除了演員,我幹不了別的,我去跑跑組,哪怕是演屍體,群演,天無絕人之路,我再試一試。”林詩月說。

“你都不知道,我這幾天也不好過,”沒說幾句,楊梓沐又開始抱怨,她是傾訴型人格,不喜歡傾聽,“馮元龍他出軌了,他和一個很有錢的富婆搞到一起了,我這次是真失戀了。”

她就知道他不是什麽好東西,林詩月嘆氣,“男的都一樣,以後長長記性,別輕易相信男的了。”

林詩月不好再多說,而且這幾天她也很累,想自己安靜一會。

“但是我就是不相信,我總覺得他不是這種人,你說他是不是有什麽苦衷啊!”

“不知道。”

“他是不是像陸思源一樣,其實一直有一個沒斷幹凈的前女友,然後也是追我的時候和在一起之後還找他的前女友。”

“……”林詩月不想聽。

那段只有她一個人當真了的感情,那個她以為的有過一段美好回憶的感情。

全是假的。

……

在她倆沒看見的地方,陳止信攥緊了拳頭。

“……”

林北然出院以後,才從別人嘴裏得知了沈璃茉的事情,有半個月的時間,他沒出過自己房間。

高考錄取通知書下來,林北然考上了羽昌大學,陳止信參加的藝考,以全國第一名的成績考入頤江電影學院。

吃早餐的時候,林德輝提起了這件事,對林詩月道,“既然阿信考到了頤江,以後他就住你那吧。”

“他住學校不是挺好的嗎?”男女住一起怎麽都不方便,林詩月拒絕,“而且他要是走讀,來回打車也不方便。”

“你也不怎麽在家,”林德輝頑固道,“他住你那還能省住宿費。”

電影學院開銷大,林德輝現在還沒工作,想著能省點是點。

“不用你管,他所有的費用我來出。”林詩月前幾年拍戲,手裏還有點存款。

“那要是還像你之前一樣,出去拍戲呢?不還是得租房子,他剛成年,自己一個人怎麽生活,你多照顧照顧。”

——他剛成年,自己一個人怎麽生活。

原來他知道,一個剛成年的人,生活很難,那他有沒有想過,自己的女兒是怎麽挺過來的,為什麽他沒想過讓別人照顧他女兒。

只會跟她說,自己選的路,他幫不上忙。

在她全網黑,沒有戲拍的時候,也不願意出錢,救救她。

“……”

“叔叔,”陳止信斂了下眼瞼,眼底壓住了一片漣漪光澤,“別為難姐了,不過就是經歷一遍姐經歷過的,她可以,我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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