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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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還在鍥而不舍地拖樹幹。

“你們這是在……”葉寒燈剛從房子裏出來準備去幫穆安,卻看見三個人齊齊坐在石頭上。

“曬太陽。”匿馥一本正經道。

“不用幫忙啦,這是最後一棵了,謝謝你們。”穆安不知在對誰說話,臉上全是汗,卻笑得很開心。

“那些小東西都知道幫忙,你卻在這裏曬太陽。”華江羽聲音弱弱的,匿馥還是全都聽見了,亮出自己的拳頭。

“那些小東西?”唐忱和葉寒燈卻同時問道。

“就是那些風妖啊。”匿馥眨眨眼,解釋道。

“是嗎,它們直到現在也還在幫穆安啊……”葉寒燈一笑,低下頭。

還沒道謝呢,它們幫忙把華江羽救了出來。唐忱想著,只見葉寒燈已經跑了過去,跟穆安說了幾句,然後生澀地對著空氣微笑。

不,只是在他和葉寒燈眼裏是空氣。

“看不到別人能看到的東西,很麻煩。”唐忱自言自語道。

“是啊……”華江羽呆呆地看著那邊的兩人,不知是否在想其他的事情,“其實……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也很痛苦啊……”

匿馥起初沒有聽明白,只感覺身旁的人擡起了一只手,下意識看過去,正好看見一滴水從臉上滑過。

“你哭了?”匿馥先是很驚訝,隨後手足無措起來,“怎麽哭了啊?傷口又裂開了嗎?”

唐忱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盯著華江羽。

“嗯……”華江羽含糊不清道,臉上有更多眼淚了,“傷口……很痛啊……”

匿馥正準備回去拿藥,唐忱直接把人打橫抱起,帶回了房間。

“你只是情緒有些激動,睡一覺就好了。”匿馥聽見他這樣說道。

華江羽仍舊用手臂擋著眼睛,似乎這樣能阻止眼淚繼續流出來。聽到唐忱的話,微微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究竟是看不見別人能看見的東西更痛苦,還是看得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更痛苦?

我覺得,兩者是一樣的。

因為它都說明了一件事,說明你和那個人不是一類人。

說明你們不能在一起。

☆、發糖日常

春季已去,太陽一日比一日毒,華江羽的傷勢也逐漸好轉。

“妖力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嗎?”匿馥照常端來一碗藥,華江羽坐在床上,接過碗迅速喝完。

“嗯。這幾日怎麽每次醒過來唐忱都不見了?也不見那兩個孩子。”華江羽問道。

“木材夠了,唐忱在做籬笆,目前還在打木樁。至於那兩個,穆安不是想成為醫師嗎,前幾天葉寒燈陪他去找胡醫師拜師了,現在天天早出晚歸。”匿馥兩手叉腰,嘆氣道,“所以我才不得不每天給你這個病號煎藥。唐忱那家夥,手腕受傷了一聲都吭,要不是前幾天見他偷偷往手腕上纏繃帶,估計他就要這樣瞞下去了!”

“嗯……”華江羽應了一聲。

匿馥反應過來,“你讀過他的記憶了?”

“胡醫師最先發現的。”華江羽答非所問,卻又偏偏肯定了匿馥的疑問。

“我想你一定沒讀過我的記憶。”匿馥卻突然苦笑了一下,拿著碗關上門,出去了。

還真沒有過。華江羽默默道。

妖力恢覆不易,他不敢有太多動作,但為什麽要現在就讀唐忱的記憶呢?他自己也回答不上來。就是想知道唐忱在自己昏迷這段時間都做了什麽,去了哪裏,見了什麽人。沒有原因,只是想知道而已。

結果還看見了柏仄,真是晦氣!

不過匿馥的過去怎麽了嗎?她怎麽這麽肯定?是這幾天發生過什麽,還是在更早以前?華江羽突然想起,在唐忱的記憶中,匿馥說那個安眠粉是她一位恩人的東西。他不免有些好奇這位“恩人”是誰。

可他始終沒能問出口。

轉眼便是一個月。

溫度越來越高,尤其對於被裹成粽子的華江羽來說,這是一種煎熬。

剛擺脫繃帶的糾纏,唐忱卻又開始每天把他抱到門外的石頭上,曬!太!陽!

“仇菁說你畏寒,曬太陽不會覺得很冷。”唐忱是這樣解釋的。

好吧我承認自從醒來後是總覺得冷,但這不應該是失血過多導致的嗎?!草率地曬個太陽真的可以嗎?!出汗了啊兄弟!華江羽內心無比沸騰,然而根據前幾次的經驗,他現在的話沒有任何分量,唐忱一概不理!

“他們人呢?”又是一個晴日,華江羽坐到石頭上,瞅瞅周圍,發現一個人都沒有,問道。

“草藥不夠了,匿馥跟著那兩個去買藥了。”唐忱朝華江羽後背一瞥,拍掉他偷偷伸到那裏的右手。

“傷還沒好,碰什麽碰?”

“癢……”華江羽眼巴巴看著他,卻被他瞪了回去。

“不準碰!”

華江羽一撇嘴,只好作罷,坐在石頭上無所事事,時不時晃蕩一下雙腿,觀察唐忱的一舉一動。

此時太陽剛到頭頂,五月的陽光已是有些刺眼,華江羽不禁瞇了瞇眼。不遠處的唐忱正把木樁釘在土裏。

“唐忱。”

“怎麽?”

唐忱直起腰,手臂往額頭上一抹,轉眼便看見華江羽右手撐著石頭,輕輕甩動著雙腿。那樣子,似是想要下地。

“別亂動!”心下驚呼一聲,唐忱急忙跑過去。無奈晚了一步,在他擡腳之前,華江羽的左腳已經實打實落到地上。

華江羽內心激動,本想擡頭說自己已經能夠走路了,右手一松,重心全部移到腳上,即使雙腳都放了下來,腳踝仍舊承受不住體重,華江羽吃痛,兩腿一軟直直向前方倒去。恰好唐忱趕到,險險撲入了唐忱懷中。

“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才多少天就想著自己走路?嗯?”唐忱力氣極大,架住華江羽就將他提回石頭上。

“剛剛腳踝不是很痛了,我就想著能不能……”華江羽吸口氣,輕輕揉著後腳跟。

“能啊,那待會兒你自己爬進去。”唐忱絲毫面子都不給,轉身繼續打木樁。

“別啊!大哥!明明是你把我背出來的,負責到底啊!”華江羽心裏苦,在唐忱身後急急道。

曬幹了怎麽辦!!!

“你就是唐忱那位有安眠粉的朋友?”胡醫師見匿馥身邊的兩位學徒,猜測道。

“是我。我來買些藥,喝完了。”匿馥輕輕一拍兩人的肩膀,示意他們幹他們的事。葉寒燈會意,拉著穆安走向屏風內。

見兩個孩子進去了,匿馥才緩緩對轉身拿藥的胡醫師道:“醫師,你那個能削弱妖力的丹藥,能給我一顆嗎?”

作者有話要說: 甜嗎?真糖哦~

☆、善後其一

“恕我直言,對於你們這種大妖怪來說,這個藥的作用可有可無。”胡醫師搖搖頭,把草藥遞給匿馥。

“說來也是……”匿馥接過,沈默良久。胡醫師陪她坐了一會兒,走進屏風內去教兩個徒弟了。

匿馥閑來無事,只好在城內逛逛。

臨澤城一如初來時的模樣,反而更加熱鬧了。到處人來人往,這讓許久沒見過這般場景的匿馥倒有些沒適應。

街邊的小攤上隨便買了個燒餅,匿馥思索再三,決定先去河邊。

船夫的船已經修好了,剛載了幾名游客,船夫向她招手,匿馥笑著搖頭表示不過河,小船這才悠悠劃向對面。

“白樂!還在嗎?在的話出現一下!”

待到船只游得較遠時,匿馥突然大喊。

“沒用的,他已經徹底消失了。”柏仄笑瞇瞇出現在她面前,“還是你幫他的呢。”

“他怎麽消失的?!當時我一進結界他就不見了!”匿馥很憤怒,豎著眉毛死死瞪著柏仄。

柏仄不以為意,頭微微一偏,道:“還能怎麽消失?被吃了唄,不然你以為就楊天笑和厘情兩個鬼能把你和小重明一起陰了嗎?白樂才是提供力量的那個。”

“被吃了?”匿馥突然一頓。

“嗯,被吃了。”柏仄點頭,像是在說什麽無關痛癢的事情。

“被什麽吃了?”

“還能是什麽?鬼啊,楊天笑。他吃了厘情,成為厲鬼,又吃了白樂,獲得了更多力量。”柏仄彎腰,撿起一顆石子,扔向水面。石子“撲通”一聲,直直落水,並沒有在水面上連跳。

“這次,你已經提前付過報酬了——楊天笑得到的所有力量,我拿走了。”

匿馥一人來到河邊。

什麽河邊一般妖怪比較多,想想都知道不可能。一個人來到這裏的原因,不過是因為她看見了一個人,不,一個鬼魂。

在船上追華江羽時,匿馥不經意往岸上一瞥,竟瞥見那孩子在河裏撲騰。

周圍也不是沒人,相反,就在他旁邊,還有不少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在戲水。也虧得這天太陽足,還沒入夏呢,這些孩子也不怕冷。

但是,沒有一人註意到他。

匿馥也便沒有表現出來。她明白那不是真的人。

恰好此刻與那兩人分頭行動,但已快天黑,河裏那孩子也不見了身影。匿馥在河邊瞧了許久都沒見著,身後突然有青年問她:“這位姐姐,你在找什麽?需要幫忙嗎?”

匿馥頓時後背一陣雞皮疙瘩,鬼的話還是這麽沒有溫度,聽得她只想立馬生一堆火。匿馥強忍住這股惡寒,轉身笑道:“我在找你呀。”

“姐姐能看見我?”青年一副驚訝的模樣,後來的匿馥定能一眼就認出,他是長大後的白樂。

“那是當然,你不妨告訴姐姐,你留在這裏的目的是什麽?”本來只是隨口一問,這種對於鬼魂來說最為重要的問題,她也沒想著聽到回答。出乎意料的是,白樂回答了,回答得很認真:“我朋友變成厲鬼了,我想對他說聲對不起。”

“他變成厲鬼是因為你?”匿馥瞇起眼反問。

白樂點頭,“若不是我產生的那些情緒感染了他,他也不會……這麽偏激……”

“你可以說的再仔細一點,我說不定可以幫你。”匿馥一聽有內幕,精神了許多,一本正經地聽白樂講故事。

白樂從楊天笑被狗咬那裏開始說起,又說到楊天笑三月後突然瘋癲咬人,不久死亡。厘情父親取消厘情與楊天笑的婚約後,楊天笑的魂魄竟然出現在白樂面前。

“白樂,幫我保護好厘情。”楊天笑這樣說著。

白樂倒也沒有害怕,而是堅定地點頭。他和楊天笑一樣,喜歡三個人在一起的時光,喜歡厘情。

只是,沒想到厘情的父親為了錢竟會將女兒遠嫁。厘情自殺,白樂絕望之餘想讓楊天笑找到厘情的魂魄。因為聽說自殺的人,魂魄無法完整,也就無法轉生,只能永世在人間徘徊。

可更絕望的是,楊天笑沒了回音。白樂找不到楊天笑,找不到厘情,也找不回當年三人的回憶,在厘情頭七那天,投河自盡。

再睜眼時,白樂也是一只無法轉生的鬼魂了。他不願回到當初住的那條街,卻在有一天突然聽說了“三人行”的事情,他愈發覺得是當時自己的想法感染了楊天笑,導致楊天笑化為厲鬼害人的。

白樂想回去勸勸楊天笑,卻因自己無法離開自殺地點七丈遠而毫無辦法。

“沒了?”匿馥問。

白樂點頭。

“有趣。我去那條街看看情況。”匿馥說著便向城內走去。

“姐姐!幫幫我!我也想去!”白樂急急攔在匿馥面前,即使他並不能碰到匿馥。

“你跟去幹嘛?勸說嗎?沒用的,他已經是厲鬼了。”匿馥毫不客氣道。

“我總覺得,厘情也在那裏……姐姐,你有辦法讓我走出去的對吧!”

匿馥難得嘆了口氣,手一揮,另一個“白樂”出現在白樂旁邊。

“替身術,它能代替你在這裏被困,不過只能維持一天。試試,你現在能出來了。”

白樂試著走到七丈之外,果然沒有了束縛。

“謝謝姐姐!”

“別啰嗦了,我們現在就去看看那裏面什麽情況吧。”

於是匿馥非常完美地忘了集合的事,還和也進結界的華江羽打了一架。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匿馥醒來後,結界也破了,還是沒看見白樂,有些不開心。。。

p.說過的,沒有善後的故事都是未完結。而目前為止,猜猜有幾個故事有完整善後?

☆、華江羽,你也……?

“你這樣子,倒像當年我第一次見到的那樣了。”柏仄輕笑一聲,幾步跳向樹林。

第一次見面麽……匿馥仰頭回憶許久,無奈,已然忘得一幹二凈。

“沒問題了?”唐忱仍有些不放心。

“沒問題了!疤都看不見了,我也能活蹦亂跳了,還能拍手!指甲也早就長全了!”華江羽說著,故意在唐忱面前跳了幾下。

“能作死,看來是真的痊愈了。”匿馥在門口幽幽道。

七月流火,眨眼已是秋季。

金黃的落葉散了一地,葉寒燈每日都要掃一堆堆在院外,反正沒事幹。穆安則跟著胡醫師游歷,已經走了一月,上封書信中道他準備回來了。

對,他倆不會寫字,匿馥整日無事,一直教寫字教到現在,胡醫師也會教他倆認字,現如今書法已能見人了。

去塵還是老樣子,守著他山上的廟,偶爾下山拿出化緣得來的食物給他們,順便問候一下華江羽的傷勢,雖然他們並不缺食物。

“這麽久了,也沒見這家夥理過發,他頭發居然不長,腦袋和手裏那串佛珠在一起,大太陽裏好亮啊。”

夏天的時候,華江羽曾偷偷對唐忱吐槽道。

“不要說人閑話。”唐忱正色,右手中指一彎,彈了彈華江羽的額頭。

而現在,華江羽好得差不多,也是時候啟程了。

“這次我們穿過城,往西北方向走吧。”華江羽提議道,天知道他有多麽想遠離那個村子!

“好。”唐忱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好吧。”匿馥只好點頭,從屋內拿出三個包裹,一人一個。

“你們還會來這裏嗎?”葉寒燈將他們送到院外,問道。

“大概,不會了。”華江羽想了想,擡頭望天,覆而回過頭,對葉寒燈笑道:“我們要去很遠的地方,可能不會再往回走了。”

“好吧……”葉寒燈懂事地點點頭,笑著道別,“我會告訴穆安的,一路順風!”

“保重!”匿馥沖葉寒燈一抱拳,隨後又跑上前故意弄亂葉寒燈的頭發。

“哎!發型!”葉寒燈慘叫。

“沒跟你們說過。你倆讓我想起了很多年前我認識的一個孩子。”匿馥在他耳邊悄悄說道,“還是我帶大的,可調皮啦!你們乖多了。”

“那個孩子一定很可愛吧。”葉寒燈一邊整理發型一邊道。

“對啊,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和穆安也很可愛啊。”

“不要臉。”

進城,華江羽轉身問走在最後哼著歌的匿馥:“你剛剛跟葉寒燈說什麽了?笑得好詭異。”

“要你管。”匿馥吐舌,幾步跑上前拉住唐忱,“唐忱哥哥——我餓了,在城裏吃點東西再走好不好?”

“切,不好!”華江羽大聲道。

“去前面吧,那兒有個飯館。”唐忱看了華江羽一眼,指著前面。那個方向正是他倆調查“三人行”時去的飯館的方向。

“說了傷好後來這裏喝酒的。”

“天哪你居然還記著這種小事!”

華江羽一直不敢告訴其他兩人,其實他在從“三人行”出來的那天晚上,在唐忱門外回到自己房間後,把之前裝的這個飯店的酒喝完了。

酒不多,當時他卻喝到了第二天清晨。不得不說,這酒很烈。

反正直到河邊他都是暈頭轉向的。

真是非常不好的回憶啊……

華江羽看著面前滿滿一碗酒,不由得扶額。

“我說,我傷才好就喝酒,沒問題嗎?”華江羽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借口。

“沒問題!”匿馥像是完全沒聽出他話裏的意思,手中的酒碗使勁一碰,仰頭喝幹,喝完還沖華江羽眨眨眼。

不能落後啊!華江羽這樣想著,卻遲遲不喝,一旁的唐忱也沒動。

“別這樣啊,我一個人喝多沒意思!”匿馥哈哈一笑,催促兩人喝酒。

華江羽沒辦法,只好當著匿馥的面,將一碗酒喝了幹凈。

然後聽見唐忱打了個酒嗝。

“呃……”匿馥盯著唐忱,無言片刻,笑容凝固在臉上。

“別看他一臉鎮定,他一碗倒。”華江羽指指唐忱,笑道。

“沒有,我還能喝,酒給我。”唐忱伸出手,也不知想拿什麽。

“看看,看看!死不承認!還要喝!”華江羽莫名激動,“今天偏給你喝!哈哈!看你什麽時候才不要酒!”

“那個……”匿馥適時按住了華江羽的手,“你的臉也很紅啊,你也是一碗倒吧?”

“沒有沒有,上次我喝了半壺都沒倒呢。喏,就這個酒壺,夠大吧?”華江羽說著還從包裹裏把酒壺拿了出來。匿馥看了眼,心道:是挺大的,半壺也就兩碗而已。

縱然內心已經十分確定這兩位醉了,匿馥表面上還是十分配合的,乖乖應和著:“是,夠大,夠大。”

誰知唐忱一把奪過酒壺,仰起頭倒酒,也幸好酒壺是空的,壺口對著鼻孔呢!

“祖宗哎!別喝了吧!”匿馥叫苦不疊。

“怎麽能呢,我說了,讓他喝個夠!哈哈哈哈哈哈……”華江羽唯恐天下不亂,找到放在匿馥腳邊的酒壇,立馬又給三個人都倒滿了。

“匿馥,你知道吧?地牢出來的時候,我可恨你了,怎麽就不讓我去死呢!”華江羽端起自己的碗,對著匿馥嘿嘿一笑。

“不許死!別亂說話。”唐忱仰頭又是一碗,皺眉道。

“……”匿馥默默喝酒,順便把酒壇隱了形。

“你說你們,一個個都騙我,我真弱到連你們都保護不了嗎?”唐忱嘆氣,看起來正常,卻又打了個嗝。

“你確實還要再練練哈哈哈哈!要我說,你現在連我都打不過!”華江羽笑得極為猖狂,唐忱聽罷,立馬就火了,居然還真想就地打一架。

華江羽輕輕向後一跳,躲開了拳頭。誰知唐忱喝醉後完全不按套路,繞開桌子直接撲了過來。華江羽猝不及防,兩個人齊齊倒在地上。

“你幹什麽!”華江羽頓時不開心了,大吼道。

“幹你。”唐忱冷靜回答,無比嚴肅,在一旁旁觀的匿馥突覺事情發展好像偏離方向,連忙上前把兩人拉開。

“行行行你們都喝醉啦!快別瘋了雖然二樓現在沒人……跟我去客棧休息好不好呀?”

“不要碰我!”華江羽一把甩開她的手,“我只要唐忱碰我!”

大哥!你還記得剛剛唐忱說什麽嗎?!

唐忱倒似乎也忘了剛才自己說了什麽,抱了抱華江羽表示安慰,一手牽他,一手牽匿馥,道:“走,回客棧休息。”

不,我不認識你們。此刻的匿馥內心如是道。天知道她有多想把當時提議吃飯的自己一手拍死!

作者有話要說: 華江羽:我覺得我酒量還行,主要是這裏的酒太烈了。

匿馥:半斤八兩!

☆、酒醒

匿馥作為唯一的正常人,被唐忱一路牽回客棧,感覺非常奇妙。

唐忱除了動作大膽語言放肆還總是要酒外,其他倒與平常沒兩樣,連走路都十分筆直地沿著屋檐下走的。

面前就是客棧時,唐忱毫無征兆地甩開了他倆的手。

“怎麽了?”匿馥下意識問道。

“要牽……背我也行……”華江羽嘿嘿笑道,張開雙臂想要抱住唐忱。

“我、我還沒問,你倆,到底是什麽妖怪?”唐忱沒有回應華江羽,呆呆站在原地問道。

匿馥第一反應是想,壞了,他什麽時候知道我是妖的?一旁的華江羽卻已經脫口而出:“匿馥是大~妖怪哦!九尾狐!厲害吧!而我……我是……”

“我是……是什麽呢……不會飛也不會帶來祥瑞的鳥?不要,我是唐忱的……的……朋友!”

唐忱明明喝醉了,此刻卻一眨不眨盯著華江羽。而華江羽由開始說時臉上閃過一絲悲哀變成了癡笑,最後笑瞇瞇地看向唐忱。

“咳!就、就是這樣,唐忱你不要激動哈我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匿馥正解釋著,忽見唐忱身形一晃,連忙接住,竟是已經睡著了。再擡頭看華江羽,後者仍舊笑得無比純潔,看著匿馥。

“……希望他不記得這些,回客棧吧。”匿馥嘆氣,將唐忱的手臂跨過自己的肩膀,提了回去,華江羽則一言不發地跟在兩人後面,時不時上前抱住他倆。

“別這樣丟人我求你了大爺!”

喝醉的結果無一例外是第二天的頭痛難當。

唐忱暫且不說,對於華江羽這種能看到未來過去的來說,喝醉後的行為就算他想忘都忘不了,更加頭痛了好嗎!

太失禮了,太丟臉了!雖然早就知道會這樣,真的經歷之後仍舊覺得沒臉見人啊。華江羽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按了按太陽穴,轉身便看見還在睡覺的唐忱。

看到這家夥就不禁臉紅。

“你要幹嘛?”

“幹你。”

天啊啊啊啊他為什麽要記得這麽羞恥的片段啊!唐忱為什麽說的這麽理直氣壯啊!

華江羽越想越臉紅,幹脆輕飄飄翻下床,爬到桌子邊喝茶冷靜。

“嘿!酒醒沒?”匿馥從窗戶倒吊著半個身子問道,發簪只綰住了上面的頭發,後邊的頭發披散著,現如今全部倒立,像極了女鬼。

“唐忱沒醒呢,你先進來,這樣子好可怕。”華江羽嘆氣,走到床邊伸出雙手,準備接住匿馥,“幸好昨晚沒關窗子。”

匿馥動作很快,“唰”地飛到了華江羽懷中,完美落地:“喲,昨天下午你喝醉後還不讓我碰呢,記不記得?怎麽現在還主動投懷送抱了?”

“咳,我倒是想忘……你能別提昨天了嗎……”華江羽剛恢覆的臉頰又變得通紅。

匿馥瞧他這般害羞,突然笑道:“啊呀,我想起來了,昨天唐忱好像把你壓在地上,說了什麽……對,他說啊,‘要、幹、你’。”

匿馥說著,漸漸逼近華江羽耳邊,最後一字一頓,語氣戲謔眼神暧昧,惹得華江羽更加沒臉擡頭。

身後窸窸窣窣的動靜,兩人同時轉頭,是唐忱坐了起來。

“我……昨天說過這種話……?”

啊,被聽到了。匿馥一臉壞笑,絲毫沒有道歉的意思。

“你全都不記得了?”匿馥試探著問道。

“昨天……喝酒……嘶……頭痛。”唐忱按著額頭,看樣子真的想不起來了。

“想不起來就別想了!想不起來最好!”華江羽遞給他一杯茶,激動道。

“看來……我昨天真的說過?”唐忱擡頭,認真地看著華江羽的眼睛。

“酒後胡言嘛,別放在心上。”華江羽笑著拍拍他的肩,笑得特別尷尬。

唐忱默默喝茶,似乎還在努力回憶昨晚的經過,匿馥聳聳肩,道:“休息好了就出來吃點東西,我們還沒出城呢。”

“行。”華江羽把她送出門外,轉身穿上外套。

“我昨天到底還做了什麽?”唐忱不死心。

“天哪你昨天什麽都沒幹、呸!什麽都沒做好嗎?!別問了!”華江羽欲哭無淚,就不能把那段當成普通的耍酒瘋嗎!

作者有話要說: 唐忱:好好奇啊,我昨天說(漏)了什麽?

華江羽:別想起來別想起來別想起來……

匿馥:看戲中……

☆、誤打誤撞

“唐忱,我腳痛!”華江羽被遠遠甩在後面,大喊道。

此刻的他們,正行走在荒郊野嶺之中,野草都吝嗇得只有幾株,看見一棵樹那更是難上加難了。

朝著西北已走了兩月,期間他們也幫忙殺了不少危害百姓的禍妖,被老百姓歡送著離去。然而一陣寒風吹來,把華江羽整個人連同思緒一起凍住。

唐忱聽見喊聲,立刻回頭,走到華江羽跟前,背對著他蹲下。

“嘿嘿。”華江羽頓時笑開了花,撲到唐忱背上。動作帶了陣風,他不禁打了個噴嚏。

“冷?”唐忱問。

“是……是有點。”華江羽摟緊了唐忱的脖子,似乎這樣能取到更多的暖。

華江羽自是不會在意這種細節,唐忱就不一樣了。自入秋以來,華江羽的畏寒體質便逐漸體現出來了。比如他總是在唐忱和匿馥內心抱怨炎熱時突然來一句“有點冷了,唐忱你有厚一點的外套嗎”,或是在變天時捂著腳踝叫苦不疊,要不然就是現在這樣,走一小截就喊腳痛,似乎雙腳已經承受不了長時間的跋涉了。

果然還是留下後遺癥了吧。唐忱總是嘆氣,不知還能不能見到當初那個健步如飛的華江羽。

匿馥當然也註意到了,還用當初仇菁給的金子買了許多保暖的外套和靴子。比如現在,華江羽都已經穿著雙層的雪白大衣,脖子上還圍了一圈羊絨圍巾,腳上還是西北大漠專用保暖靴。哪裏像因趕路熱得只穿了一件衣服的唐忱和匿馥,可偏偏只有他覺得冷。明明大家一起趕路,他的臉上始終沒有一滴汗。

“給。”匿馥不知什麽時候也返回來,從自己包裹裏掏出了件披肩披在華江羽背上。

“嘿嘿,這下暖和多啦。”華江羽笑著,看了眼披肩,隨即驚道,“這不是女人用的樣式嗎?!”

“你倆又沒買。好啦好啦,這裏沒人。”匿馥忍住笑,輕輕拍了華江羽的肩。

“話說,我們要去哪裏……”唐忱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筆直往前走就是了,遇到有麻煩的人家幫他們解決。”華江羽說,雖然已經不冷了,但他仍舊緊緊抱住了唐忱。

唐忱背著走了一截,騰出一只手來拍了拍華江羽,“別抱這麽緊,不能呼吸了。”

“哦。”

在荒漠中行走了數日,三人才看見遠處有村莊。

“總算能看見一個活人了。”匿馥欣慰道,唐忱背著已經睡熟的華江羽,默默點頭。

快要接近村莊時,唐忱清晰地看見一個穿山甲一樣的東西從面前飛快地溜了出去。匿馥當然也看見了,立馬回頭用眼神詢問唐忱。

“追!”唐忱低聲道,匿馥笑著一眨眼,綠色衣帶一飄,儼然跑沒了影。唐忱也不落後,背著個人還能勉強看見匿馥的背影跟在後面。

華江羽被顛得醒了過來。

“唔……唐忱?”剛醒還有些迷糊,華江羽還想問他為何要跑,擡頭卻看見前面的帳篷,立馬死死勒住唐忱,“停停停停——”

然而晚了,帳篷那邊的人發現了匿馥,也發現了唐忱,立刻訓練有素地將他們團團圍住。

唐忱不得不剎住腳,警視周圍的人。

他們穿著一樣的軍甲,手中各執一柄□□,頭盔下的雙眼齊齊看著唐忱。只是他們遲遲沒有動作,倒讓唐忱想起了村裏華江羽剛被捉住時,村民們也是這樣圍住他倆的。

“報告將軍,突然闖來三名外人!”一位士兵在圍圈外大聲道。

匿馥離得不算遠,自然也是聽見了。不過她現在沒興趣看那將軍,因為她知道自己這個圈外也站了一人,一名女子。

那名女子擡手拍了拍她面前士兵的肩,士兵立刻回頭:“參謀。”

女子微笑著點頭,算是答應。士兵給她讓了一個口子,十分順利和匿馥面對面站著。

這大概是這裏唯一沒穿軍甲的人了,而且似乎和華江羽一樣怕冷。輕裘裹得緊緊的,裏面的衣服還是淡黃色的冬袍,看起來就很保暖啊,不過這顏色,和那天看到那個白趣的衣服好像啊。

匿馥有了個大膽的猜測。

“你是……仇菁?”

仇菁瞇了瞇雙眼,很快微笑道:“小女子正是。想來,這位便是匿馥姐姐了。”

“我很早就想問了,你知道我?”匿馥反問。

“說來話長,來我這裏坐坐吧。她沒問題,是我朋友,你們先去訓練吧。”後半句是對周圍的士兵說的。

士兵們大吼一聲“是”,便齊齊走開了。

匿馥回頭,見那邊還圍著,不知出了什麽問題。

——什麽問題?唐忱動手了。

就在仇菁走到匿馥那邊的時候,唐忱把華江羽暫時放了下來,哪知士兵們立刻抓住了華江羽,唐忱瞬間轉身也抓住了一個士兵的手。就這個動作,其餘士兵迅速把圈縮得更小了。

雖然知道對士兵動手可能會導致這結果,但唐忱還是一言不發地把華江羽拉回了自己懷中。

士兵們讓開了一條縫,進來了一個也穿著軍甲的人。

這個人想必就是他們口中的將軍了。

將軍背著雙手,因比唐忱高了一些而像是在俯視,一雙丹鳳眼無時不散發著笑意,深邃的眼神卻又有說不出的威嚴。漆黑的軍甲透出寒氣,懷中的華江羽被凍得打了個寒戰,雖然看不到將軍的雙手,唐忱直覺他應該在十指不斷活動,輕輕敲打手背。

光是被盯了這麽一會兒,唐忱就覺得冷汗直冒,仿佛有座大山壓在頭頂。

“你們是……”“將軍。”

將軍剛剛開口便被打斷,別提有多尷尬了。他的聲音很有磁性,自帶蠱惑味。本應該很耐聽,誰叫打斷他的是參謀,將軍想發火都沒地發。

“將軍,他們是我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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