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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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餵藥,兩個小家夥識趣地關上門後。

華江羽兩手緊緊抓住唐忱捏著他臉的左手,眼神像是要殺人,唐忱不為所動,右手端著碗一股腦把藥倒進了嘴裏。

“嗚嗚!”華江羽只來得及嗚咽兩聲,苦澀的藥水連連灌進喉中。

“好了——”唐忱把碗拿開,留下華江羽坐在床上幹咳。

唐忱回頭,伸出手想拍他的背,卻不料因此與華江羽挨的極近。

“啪——”

響亮的聲音回蕩在小小的房間中。

唐忱眨眨眼,左臉火辣辣地疼。而面前的華江羽,此刻還舉著右手,氣喘籲籲,當真是生氣了。

“好些了,打我都有力氣了。”半晌,唐忱淡淡道。

華江羽先是一楞,似是有些驚訝他的反應,而後賭氣般躺了回去,背對著唐忱,明擺著不想再看見他。

唐忱似乎嘆了口氣,放輕腳步走了出去。

賭氣的對象離開,華江羽也冷靜了不少,偷偷從被子中伸出一只手,試著運用妖力。

沒有任何動靜。

難怪,他完全沒料到唐忱會灌藥,也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嗯,沒錯,是扇了一巴掌。

所以之後被不可描述完全活該啊!⊙▽⊙

☆、最怕突如其來的改變

房門一關,唐忱便坐了起來——卻仍死死壓著華江羽的雙腕。

“該吃藥的是你吧!放開我!”華江羽顯然已經憤怒到了極點,胸口不斷起伏,大口喘氣,使勁想要掙脫束縛。

“別動,嫌剛剛的還不夠嗎?”唐忱一腳跨在他腰間,眼睛毫無波瀾,仿佛剛剛什麽都不曾發生。

華江羽本就重傷未愈,這一折騰,泛白的嘴唇與些許沾在上面的血跡形成強烈對比,倒更顯得虛弱了。然而本人是毫無查覺,仍舊徒勞地用力,卻連翻身都做不到。只是聽到唐忱的話,這才放小了動作,轉動手腕想要抽手。

“光是這樣的身體接觸你就已經很反感了吧?我不會追問你這樣排斥別人的原因,但你必須答應我,不再有輕生的念頭,否則,還有更讓你反感的事情會發生。”唐忱的語氣聽起來和他的眼神一樣冰冷,“你最好相信我做得出來。”

華江羽停止了動作,收回情緒,橫他一眼:“那你還不如直接……啊!”

話沒說完,唐忱的右手已然向上握住了他的左手,一用力,傷口迸裂,血自紗布而出,染臟了枕頭。

華江羽疼得發抖,可沒了指甲,不能用指甲劃唐忱的手,全身上下也動彈不得,更增加了幾分痛楚。他把自己的臉都憋紅了,唐忱竟還沒有松手的意思。這人是真的準備把自己左手廢了嗎?!

僵持良久,最後妥協的還是華江羽。

“行行行我答應你!”

唐忱的嘴角閃過一絲弧度,華江羽發誓他沒有看走眼。

“我給你換藥。”唐忱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一卷紗布,又輕輕擡起華江羽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拆著。

看著唐忱一本正經的臉,華江羽不知竟有些臉紅。他輕咳一聲,強迫自己不去看他。

“你怎麽突然對我這麽好了?”華江羽還是沒忍住,腦袋一熱也不知自己問了什麽。

“我對你好嗎?”唐忱一圈一圈纏著紗布,看了華江羽一眼,又專註著換藥了。

“……”回想起不久前的種種,華江羽的確找不出唐忱對自己“好”的任何跡象。

“……就是……覺得吧,你變了。”華江羽誠實道。

包紮完畢,唐忱與他的左手十指相扣,將頭埋到他的左肩處,輕聲道:“其實我真的很想就這樣殺了你。”

“……”

那你倒是殺啊!為什麽還不讓我說!

華江羽內心如是道。

“有點發燒。”唐忱突然撐了起來,像是在自言自語。

“……為什麽?”華江羽看著他,明明剛才還生氣得不行,轉眼卻又擺出一副迷惑而悲傷的表情。

在此之前,唐忱見到的華江羽一直都是笑嘻嘻的。

是不是,連內心最真實的感情,你也在騙著我?

唐忱抑住強烈的心酸,問道:“什麽為什麽?”

“那你為什麽……不殺了我?”華江羽把自己的臉埋入被子裏,沙啞著問道。

你明明應該已經知道我是妖,我騙了你。

“我也想知道為什麽。”唐忱的語氣不帶任何感情,淡淡的,就像華江羽一直所等待的那個眼神一樣。

華江羽雖等到了熟悉的冷漠,還是不由得一哆嗦,慢慢露出一顆頭,卻沒看到熟悉的表情。

唐忱微笑著,緩緩道:“我想知道你為什麽會突然求死,我想知道你為什麽肯定我會殺你,我還想知道,你為什麽願意一直陪在我身邊。”

“有個人跟我說,人和妖不能成為朋友,我還想知道,他為什麽會這麽說。”唐忱逐漸收回了笑容,又變回了那個不茍言笑的他,動作卻十分輕柔,把華江羽的雙手小心放回了被子裏,又摸了摸他的頭。

“你……不是最恨妖怪……”華江羽弱弱道。

“你終於肯承認你是妖了?”唐忱像是抓到了什麽把柄,語氣輕快又欠揍,湊近華江羽的臉龐道。

華江羽很是不習慣他這樣,別扭地轉過臉:“承認不承認,你不都已經知道了嘛。”

“那你——好好休息,別說話了,睡一覺,我帶你離開。”唐忱輕輕拍了下,便起身出去,又想起什麽,回過頭,“等你傷好了,好好把你和匿馥的底子交代出來,我或許可以考慮讓你們繼續同行。”

華江羽表面上輕輕點頭,內心早已驚訝得飛出了星系。

他承認自己因為重傷瀕死,當時又肯定唐忱會殺了他,所以有過很多奇怪的舉動,情緒也的確很崩潰。但唐忱是怎麽回事?突然不按既定路線走的人是他,突然變得跟小時候一樣天真又溫柔的人也是他,他是突然想通了什麽還是被什麽東西上身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兩個人對於“殺死華江羽”這件事上的理由是不同的,當然他們本人不知道。

華江羽:唐忱應該殺死他,就要殺死他,何必讓他多受了這麽多苦。

唐忱(排名分先後):1.華江羽騙了他。

2.華江羽不僅騙了他還不肯說出原因。

3.華江羽瞞了他很多,每一件事他都想知道。

4.這貨一直嚷嚷殺了他,好煩啊殺了他吧。:D?

☆、塵埃落定?

“都收拾好了嗎?”匿馥站在門外,朝屋內伸出個腦袋問道。

“好了,走吧。”穆安提起一個布袋,點頭道。

匿馥回頭,對唐忱點點頭,唐忱背著華江羽,也點了點頭,朝村外走去。

終於……要永遠離開這裏了。

葉寒燈路途中回頭,看了看自己那已經有些破爛,但生活了十多年的小木屋。

“走吧。”穆安在旁邊提醒道。

“嗯。”葉寒燈笑笑,跟上了大家的腳步。

那些不知醒悟的村民啊,還會在這個扭曲的村莊裏生活多久?還會繁衍出多少與他們相同的後代?

這些這些,諸如此類,都不再與他有關了,也不再與穆安有關了。

“等會兒我去跟去塵說一聲,讓我們借宿一段日子,他應該是會同意的。”

平安出村,大夥兒都松了口氣,唐忱提議道。

“好,那我先帶兩個孩子去收拾一下?那華江羽怎麽辦?”匿馥一手拍一個孩子的肩膀,問道。

唐忱回頭看了眼,華江羽已經睡著了。

“我先把他背到屋裏去吧。”

去塵十分爽快地答應了。還讓小和尚提了一袋米和一些蔬菜跟著一起下山。

“那房子,本就不是修給我自己的。”去塵淡然一笑,對唐忱道。

是為了靈羽吧?

唐忱略一點頭,踏上石階。卻又停下腳步,想了想,轉過身道:“我把舍利子扔了,抱歉。”

他甚至沒有去仔細聽去塵的回答,徑直下了山。

這夜。

“你說什麽?”眾人俱是一楞。

唐忱面不改色,重覆道:“我和他一起睡吧。”

“華江羽的情緒的確很不穩定……”匿馥左手撐著下巴,思索道。

“……嗯。”唐忱應了一聲,隨即走進房間。

由於背部的烙傷,華江羽只能側躺著,兩眼直楞楞盯著墻壁。似乎是狐血的作用,今天一整天他都能感覺到全身的血液在沸騰般,低燒到現在還沒退。聽見房門打開的聲音,他也一動不動,直至來人發出一陣聲響後掀開了他的被子——

華江羽猛地轉身,正好對上脫下外套,一腳已跨上床的唐忱。

“你你你……你幹嘛?!”華江羽急忙把被子往自己身上扯。

“怕你自殺,來和你一起睡。”唐忱也不害臊。

“夠了!別過來!你再過來我馬上就——”

唐忱眼神一凝,迅速抓住華江羽的雙手。

“疼!!!”

“知道疼?”

點頭。

“不能再說這種話了知不知道?”

點頭。

“還讓不讓我在這裏睡?”

點頭——使勁搖頭。

“嗯?”

瘋狂點頭。

華江羽大概是終於明白了其實自己並沒有決定的權利,雙手得以自由後一聲不吭地背對著唐忱睡去了。

唐忱坐上來後,看了看華江羽的背,鬼使神差地伸出右手,想拉下他的衣服查看傷勢。似乎想起了那裏纏滿了紗布什麽都看不見,右手在半空一頓,又悄悄收了回去。

唉,唐忱在心裏默默嘆氣,罷了,隨他吧,這幾日也是被他折騰得一直沒能休息。

即使唐忱已是疲憊至極,本應熟睡的深夜,在身邊的人突然發抖時,他還是瞬間就睜開了眼睛。

“華江羽?”唐忱側頭看向旁邊,華江羽沒有回應,看來並沒有醒。

應該是發了夢魘。

正想著要不要輕輕拍他的肩膀安慰一下,猛然想起華江羽極其厭惡有人碰他,若是直接讓他驚醒,對他的傷勢更為不利。

唐忱自顧自陷入了矛盾,本來就精神緊繃,又是深夜,他已經完全無法思考,腦袋上全是問號也沒個答案。

“唔……”華江羽皺著眉哼出了聲,“好疼……”

“疼?傷口嗎?”唐忱立刻俯身問,可華江羽還是沒有醒來,只緊緊抓著被子,額頭上滲出了些許汗珠。

“不要……再刻了……好痛……”字字揪心,短短一句話竟是充滿了痛苦。

刻……唐忱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天,華江羽被那些人扒去上衣,他看見的,如今已被燒得一幹二凈的,那個刺眼的“寒”字。

那他現在夢到的,竟是另一人在他背上刻字的情景嗎?

唐忱不知道這對於華江羽來說,是怎樣的記憶,但他能夠聽出來,刻字那人,應該是他非常熟悉的人。

所以才會這麽痛苦不是嗎?

你直到現在,也無法走出過去的夢魘嗎?

我們……有些地方莫名很相似呢。

唐忱猶豫了一下,華江羽之所以會夢見刻字的事,可能是因為現在他的背的確很痛,觀察良久無處下手,他只好揉了揉華江羽的腦袋,出乎意料的柔軟……

“不疼了,都過去了。”他輕聲道。

華江羽仍舊沒有醒,可奇怪的是,唐忱的聲音一出,他就停止了顫抖,眉頭漸漸舒展開來,揉了一會兒,竟像是十分安心地睡著了。

唐忱也不禁心頭一熱,抿嘴笑笑,就這樣把手放在華江羽頭上,進入這幾日來的第一次沈睡。

☆、人和妖的愛情

“喉中有血泡,背部嚴重燒傷,左手貫穿處骨頭有些許磨損,十指指甲全無,腳踝骨頭貫穿發炎。這些是比較嚴重的。”

還是在上次的妖醫館,還是上次看店的男人。

男人自稱胡醫師,唐忱把華江羽放平到木板床上,他粗略查看了一下,總結道。

唐忱在一旁默默聽著。

“體溫偏高,你過來幫我把他扶起來。”胡醫師指指唐忱,吩咐道。

唐忱立馬上前照做,卻見胡醫師一手舉起,似是要動手打華江羽,他急忙騰出一只手抓住胡醫師:“你幹什麽?!”

“年紀輕輕激動什麽,我把他喉嚨中的瘀血拍出來。”胡醫師倒像是習慣病人家屬這樣不懂禮數了,並沒有生氣,解釋完便抽出手,迅速一掌拍在華江羽後頸。

“咳——”本來在昏迷中的華江羽被直接拍醒,噴出一大口血。胡醫師見狀上前查看吐出的血液,唐忱則把華江羽攬在懷中。

華江羽昏昏沈沈,腦袋歪了幾下,眼睛又閉上了。

“他體內曾有蠱,雖然已經除盡,但還未從身體中全部排出,所以體溫會有些高,這個不礙事。”胡醫師掏出手帕將血跡擦幹凈,轉身道,“現在說說他昏迷的原因吧。照理來說,他現在的狀況雖然差到極致,但已經不會昏迷了,你一副毫不擔心的樣子,是你餵了他什麽安眠藥嗎?”

“是……我一個朋友的,因為他這幾天情緒很不穩定。”唐忱道。

“情緒不穩定?具體一點呢?”胡醫師說著從櫃子裏掏出了一個本子和筆,準備記下。

“比如……每晚都會被噩夢嚇醒很多次,每次醒來後都搞不清狀況,誰都不讓碰,一碰就大叫。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五天了。”唐忱回憶了一下,皺眉道。

胡醫師沒有動筆。的確,唐忱的臉色也很憔悴,一眼就能看出來幾天都不曾睡好了。

“我建議——你先去把你自己照顧好,比如就在這個床上先睡一覺,還有你的手腕,雖不是什麽重傷,但不得到處理,還是可能會致命的。”胡醫師把唐忱的衣袖撈起來,果不其然,雙手手腕皆是一片紅腫,已經發炎許久。

莫非是當時在地牢裏被鐵銬磨的?

連唐忱自己都沒有註意到。

“你的註意力全在他身上,當然不會在意自己這點小傷。過來,給你上藥。”胡醫師示意唐忱去簾子外。

“可他……”唐忱有些猶豫。

“一時半會兒耽誤不了什麽,既然好不容易不做噩夢了,就先讓他睡一覺吧。”胡醫師在藥櫃裏左翻右翻,很快倒騰出一堆草藥,放在罐子裏磨,一邊道:“我記得你上次說,這是被一些村民施加的酷刑。”

“是。”

“那他每天做的噩夢可能就是不斷的重覆這段經歷了。很多病人都是這樣,他可能過幾天就好了,也可能很久都還在做噩夢,這個要看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把手放桌子上。”

唐忱照做:“我知道。”

以前的唐忱,也是這樣。每晚都會夢見如同地獄的家鄉,號啕大哭的仇菁,以及懦弱逃跑的自己。

說來也奇怪,似乎就是在遇到華江羽後,這樣的噩夢才逐漸減少,直至現在每夜安眠。

手腕處傳來陣陣清涼,倒也舒爽。

胡醫師拿著陶罐走進屏風,唐忱便趴在桌上,原想休息片刻就好,誰知就這樣睡著了。

再醒過來時已是黃昏。

“喲,看樣子睡得不錯,臉色也好了很多。”胡醫師坐在他面前,正喝著茶,笑道。

唐忱一驚,連忙起身往屏風內趕去,見華江羽還好好躺在床上,這才冷靜下來。

“你朋友的藥不錯,我還從未見過藥效這麽久還沒有副作用的安眠藥。”胡醫師在他身後道。

“她說那是她一位恩人留下來的。”唐忱想起當時匿馥的話,覆述道。

“看來你們感情都很深啊。”胡醫師感慨了一聲。

唐忱略微低頭,默認了。

“既然他還沒醒,介意聽老頭子講個故事嗎?”胡醫師招招手,讓唐忱坐到外邊,端了一杯茶給他。

唐忱點頭。

“從前有個人,他上山打獵抓到了只兔子,卻不料這只兔子竟變成了一名女子,人類對她一見鐘情,從此不再打獵,三番五次找到兔子求婚。

“很煩人對吧?兔子大概也是這麽覺得的,可能是不耐煩了才答應的吧。總之,這個人類就和兔子結為夫妻,遠離親戚獨自到一個城鎮討生活,他們一起開了一個藥鋪,專治妖怪,兔子看病,人類抓藥,本以為能一直這樣生活下去。

“可有一天,人類生病了,兔子不僅沒有照顧人類,反而越來越躲著人類。人類不明白,忍著頭痛去找兔子,卻暈倒在路上,醒來時已經回到了藥鋪,旁邊兔子在哭。人類發現自己體內有東西,兔子說,那是她的妖丹。人類因為和妖怪在一起生活久了,中了妖毒。妖毒無解,只能把人類變成妖怪,也就是把她的妖丹給人類,人類才能活下去。

“人類很開心,因為不管是人是妖,只要能和兔子長相廝守,他都願意。可從那以後,兔子的情緒越來越不穩定,一些小事都能讓她崩潰,人類不懂發生了什麽,還經常和她吵架。

“就在人類以為日子快要過不下去的時候,兔子卻突然又變回了之前那個溫柔的兔子,只可惜,兩人只和好了一天,兔子就消失了。”

“消失?”見胡醫師停頓,唐忱問道。

“妖怪,沒了妖丹,是會漸漸失去所有妖力最後消散在空氣中的。”胡醫師淡然一笑,“我沒想到,她當初竟會以命換命。和好的那一天裏,她告訴了我很多關於妖怪的事,最後還笑著跟我道別。”

“看不出來吧?其實我已是古稀之年了,因為她的妖丹,讓我擁有了妖怪的漫長壽命。那時我才知道,沒了妖丹的妖怪,註定會迎來死亡,這也是她性情大變的原因,因為她想一直活著,與我一起活著。”

唐忱呆楞在原地。

他似乎看見一位紅衣女子站在胡醫師對面,叉著腰,像是在開玩笑。

“胡郎,你可不能喜歡上其他人哦。”

“胡郎,我的妖丹在你那裏,我們以後就是一體的了哈哈!”

“胡郎,要好好做一名妖醫哦。”

我愛你,和你愛我是一樣的。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居然寫得我差點掉眼淚(好吧我淚點低)

☆、場外救援

“唐忱!!”華江羽驚叫著睜開了眼睛,隨即眼前被人影遮住。

“我在。”唐忱看著他的雙眼道。

華江羽楞了楞,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喊的什麽,臉頰微紅,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唐忱立刻會意,將他扶了起來。

“這……”華江羽見自己渾身又換了一次繃帶,不免覺得有些奢侈。而且為什麽總感覺漏風?冷颼颼的。

“塗了些其他的草藥,有清涼的功效,恢覆得能更快一些,還能助你恢覆妖力。”胡醫師在一旁道,“把你背後的水泡挑了一些,不至於太痛,較深的傷口也縫了起來,記得四日後來拆線,有些傷口化膿了,不太好處理,我已經囑咐過這位每日幫你清洗傷口的方法了。”

“多謝醫師了,我們四天後再過來。”唐忱說著,熟稔地把華江羽背上,走了出去。

“我還記得上次,也是黃昏的時候,我們在那邊喝酒。”匿馥的藥效終於過去,華江羽精神了許多,開始跟唐忱聊天。

睡了一天,胡醫師似乎也治療過他的喉嚨,他現在說話終於能聽清了。唐忱也註意到了這點,嘴角又有些許上揚。

“你故意把我灌醉了。”

“胡說,明明是你酒量差。”華江羽竟也笑了,這幾日來真是十分少見。

“等你好了,我們再來這裏喝一杯。”唐忱心情大好。

“好啊,到時候可別說我欺負你不會喝酒。”

四日後。

“最近還在做噩夢?”胡醫師見華江羽又睡在唐忱背上,問道。

“有過一晚沒做噩夢,昨晚還是被嚇醒過,我朋友無奈,只好又餵他安眠藥。”唐忱走進屏風,再次把華江羽放到床上。

“不錯,有進步。白天記得多轉移他的註意力,保持心情好,啊,不要講笑話,傷口笑裂了就不好了。”胡醫師打趣道,洗了手,準備拆線。

“好。”然而唐忱並沒有聽出半分玩笑意味,一本正經地答道。

“每隔幾天把他帶到我這裏來換藥就行了,你們不必換得這麽勤,我看著你們本來就沒錢了,再浪費豈不是要去乞討?”胡醫師看著華江羽身上嶄新的繃帶,嘖嘖道。

“嗯?可我……”並沒有說沒錢啊。唐忱下半句還沒說出口,胡醫師便打斷他道:“我姑且也算半個妖怪了,普通人類的荷包裏有多少銀子一眼便知。上次來時,你就已經花光了你所有的銀子,這次也只有幾塊銅幣,想來你應該沒錢了。”

胡醫師說得半分不差,讓唐忱更加窘迫了。

今天來之前其實也猶豫了好久,因為照前兩次的經驗,幾個銅幣是絕對不能買到藥的,但他們都不會拆線,只好拿上匿馥唯一的木簪子硬著頭皮過來了。本是想著走的時候拿出簪子請胡醫師通融一下,誰知他直接給說了出來,這……

“無事,就先記著吧,等他傷好些後再給也不遲。”

“感激不盡。”

“咦?參謀你居然在寫信?寫給家人的?”墨拉開簾帳,驚奇道。

“嗯。”仇菁頭也沒擡,敷衍了一聲。

“白妹妹親啟……你有妹妹?怎麽從未聽你說過?”墨悄無聲息轉到仇菁身後,彎下腰,念道。

“殿下!這是隱私!”仇菁急忙放下毛筆,雙手擋住信紙,回過身強調。

“軍中無隱私。”墨敲了敲她的額頭,“不就是讓你妹妹給朋友送錢嘛,有什麽隱私不隱私的。”

“殿下!”

你還說出來了!!!

“不說這個了,我最近正在編曲子,等編好了演奏給你聽聽?”墨突然轉換話題,眼神充滿了期待。

“殿下,你現在在邊塞帶兵,不是在皇宮享樂。”仇菁忍不住提醒道。

“誰說在邊塞就不能享樂的?有美人,有美酒,怎能少了音樂?”

匿馥很無語,安眠粉沒多少了,錢也沒了,這下該怎麽活下去啊……

“回來了?”葉寒燈看向門外,穆安正好開門。

這幾天除了唐忱經常帶著華江羽去看病,就還有穆安外出買吃的了。

葉寒燈和匿馥則守家,順便收拾一下。他倆這次正好在商量裝個籬笆,圍出一個院子,院子裏再種點蔬菜,剛好裝籬笆剩下的木材可以拿去賣了,一舉兩得。

計劃很好,誰來砍柴?有空的就他倆,葉寒燈砍不動,匿馥不想動手,陷入僵局……

“肉沒買多少,節約點用吧,這些錢撐不了多少天了,但我覺得唐忱哥哥那邊可能今天就不夠了。”穆安把背簍放到桌上,拿出蔬菜。

“希望那醫師能通融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胡醫師:我一眼就看出來你沒錢了。

意不意外!

☆、有些事不知道才是好

拆線後的第三天,唐忱又背著華江羽和買菜的穆安一起去了城裏。葉寒燈認命,背上斧頭去砍樹了,也不知能不能砍倒。匿馥趁此機會勤加修煉,妖力恢覆得很快。但有一件事,只有匿馥知道。

那就是她其實每天都在偷偷給華江羽輸送妖力。

雖說妖怪只要妖丹還在,就會慢慢恢覆妖力,別人的妖力終究是別人的,並不能像自己的妖力一樣能一直保留在體內,還會消失得很快。

簡單來說,匿馥輸給華江羽妖力純粹是浪費。

但只要華江羽體內有妖力,他就能恢覆得更快。所以也並不是毫無用處。匿馥覺得挺值的。

這日,她正在打坐,門外突然有人敲門。

“你……是?”匿馥沒去過來安樓,但如果華江羽在的話,一定能認出來,敲門的人穿著來安樓的服飾,熟悉的鵝黃襦裙,走遠途還不忘背著一把琵琶。

“小女子白趣,受仇菁姐姐所托,來給一位華姓男子送包裹。”白趣微微欠身,頗為端莊風雅,也不愧是仇菁教出來的。

“華?華江羽?”相比之下,匿馥則要開放得多。

“是,想來妹妹便是匿馥姑娘了,那麽包裹就放在這裏了。”白趣取下包裹,輕輕遞給匿馥。

“你認識我?”匿馥好奇道,順便接過包裹,手下一沈——匿馥低頭掃了一眼,瞬間瞪大了眼睛——居然是整整一包的金子銀錠!難為她一女子提著這麽重的包裹,還背一琵琶跑這麽遠了。

“姐姐信中所說,‘翠衣竹笛者匿馥’。對了,姐姐還托了一句話,‘華公子重傷未愈,恐會畏寒,需添置床被衣物,此包裹以表慰問之心,身在邊塞,不能親自探望,望諒解。’”

白趣說完便離開了,留下匿馥苦苦把原話謄在紙上。

“話說她口中的仇菁……不會是柏仄認識的那個吧?”突然,匿馥擡頭自言自語道。那仇菁和華江羽又是怎麽認識的?有點酸酸的。而且為什麽知道他們在這裏?為什麽知道華江羽受了傷?還知道他們沒錢了!

不會真是柏仄認識的那個仇菁吧?

除了吃了安眠藥渾渾噩噩的華江羽,其餘三人都表示非常驚訝。

“太厲害了!你們居然認識這麽有錢的人!”穆安不由得感嘆。

唐忱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隨即進了房間。

華江羽剛醒,聽見門開的聲音立刻擡頭,見是唐忱,又軟軟倒了下去。

傷情有所好轉之後,華江羽似乎一直都在害怕,唐忱有這樣的感覺。不,說是迷茫更準確一點。

“幹嘛杵在門口?”身後匿馥的聲音傳來,唐忱回過神,忙向前走了一步。

匿馥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然後端著碗走向華江羽。

“唐忱哥哥,吃飯了。”外面葉寒燈喊道。

唐忱看了看床邊那兩人,走了出去。

“妖力恢覆得怎麽樣?”匿馥見唐忱出去,悄悄問道。

“能保持人形,也恢覆了一些,不知道還能不能看見未來。”華江羽接過碗,聞到熟悉的苦味,還是皺了皺眉,“你不必這麽小心,唐忱他知道我是妖了,估計你也被發現了。”

“你之前跟我提到過,但那也總不能當著他的面問吧?多尷尬啊。”匿馥一嘟嘴,“所以,你直到現在也不知道之後會怎樣?”

華江羽點頭,心一橫,仰頭把藥喝個幹凈。

“可能這也是改變未來的代價吧。”匿馥接了空碗,道,“說不定你以後都看不到了,也是件好事,慢慢習慣未知的生活吧!”

“嗯。”華江羽微笑著點頭,目送匿馥走出房間。

“醫師說不必去得那麽勤了,華江羽目前只需要靜養。”一出房間,就聽見唐忱在說話。

“隔三差五換一次藥吧,那下次只需要一個人去買藥就行了,順便把前兩次賒的錢還上。”匿馥隨即道。

“嗯,我去。”唐忱道。順便,他還有個問題一直沒能問胡醫師,明日正好一個人去問問。

“我也想去,我想問醫師一件事。”葉寒燈突然舉手。

唐忱與葉寒燈對視一眼。

“好啊,你倆去吧。”匿馥全然不知,答應道。

唐忱:“……”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他倆想問的是同一件事,猜到了嗎?

☆、孤兒石上道心聲

“你們都是來問妖毒一事的?”胡醫師坐在櫃臺後問道,唐忱和葉寒燈一大一小點點頭。

“其實妖毒就是妖怪的妖氣,因為對人類有害,所以又稱妖毒。”胡醫師端來兩個板凳,示意他倆坐下,“每個妖怪都會散發妖氣,人類如果在妖怪旁邊待久了,便會受到影響,高燒不止、頭痛難當,甚至死亡。越強大的妖怪,影響越是明顯。想必你們都知道除妖師這一類吧?除妖師皆短命,不是簡單的一句話。有些妖怪在妖丹破碎時會爆發出所有妖氣,而除妖師如果沒能躲開,只能是死路一條。然而其實除妖師本身,因為時常接觸妖怪的原因,往往也會死於妖毒。”

葉寒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唐忱則突然閃過那天瞳殺死仇菱的畫面。

胡醫師嘆氣道:“這便是……人和妖不能在一起的原因啊……”

“那我把藥拿了。”唐忱突然打斷他,起身道。

胡醫師適時閉嘴,轉身取藥。

葉寒燈握緊了懷中的藥瓶,抿了抿嘴唇。

“妖毒?”穆安正把一棵樹幹拖到門前,問道。

葉寒燈將胡醫師的話覆述了一遍,還拿出了那天給他的藥瓶。

“吃這個就能削弱我的妖毒?給我吧。”穆安朝葉寒燈伸手。

“萬一有什麽副作用怎麽辦?”葉寒燈不肯,問道。

“既然醫師肯給你,說明沒什麽副作用啊。”穆安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我也想一直和你生活在一起呢。”

華江羽聽見門外唐忱的聲音,知道他們回來了。艱難從窗戶望去,夕陽尚未落下,煞是好看。

華江羽低垂著眼,試著再次運用妖力,眼前突然閃過一些畫面。

他楞了楞。

“唐忱回來啦,要他背你去外面坐坐嗎?你有好多天沒曬過太陽了。”匿馥此時推門而入。

“太陽都快落下了,有什麽好曬的?”華江羽沒好氣道。

“怎麽了?傷口痛嗎?”匿馥很快察覺出不對勁,湊到床邊仔細瞅。

“……沒有。”華江羽只好放緩語氣,“讓唐忱來吧。”

經過幾天的積累,門外已經堆了一堆樹幹,木堆靠著一塊大石頭,唐忱把華江羽放到了石頭上,匿馥也幾步跳了上來坐在華江羽旁邊。

不遠處,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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