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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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郁思白當了很久的蘑菇,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季聞則已經把廚房餐廳全都收拾好了,甚至連碗都放進了消毒櫃, 竈臺也顯然是擦過的。

這會兒的郁思白,面上已經看不出半點其他神色了, 他繃著一張冷靜至極的臉出來, 看到的時候,又變成吃驚。

“你怎麽看起來……這麽熟練?”他忍不住問。

“天生的。”季聞則笑了下,才又解釋,“在國外住的時候慢慢養成的習慣。”

他這麽一說,倒讓郁思白想起之前被遺忘的一件事兒。

“你什麽時候讀的大學啊?”

“和Founder一樣。”季聞則道,“在國內先申了學校, 借口出國,再告訴學校要推遲報到……倒不如說是我把他帶壞了。”

郁思白悶笑:“那段總還願意跟你合作?”

季聞則聞言一哂:“他又不知道是我帶的頭。”

“你看想睡在哪塊地上?”郁思白問, 又指了指客廳正中, “有時候我會睡這兒,把茶幾挪開睡。”

“按你習慣的來就好。”季聞則說著, 彎腰幫忙把客廳的矮桌挪走,郁思白去臥室抱了一床被褥出來,唰地一抖開,平平整整鋪到地上。

他這房子面積實在算不上大, 客餐廳本來都擠在一起, 現在鋪上一個兩米的褥子, 簡直和放了張雙人床沒什麽區別,客廳看著幾乎被塞滿了。

郁思白想了想,又把褥子往裏扯了扯。

“……真怕我晚上路過把你踩了。”他擡頭,遲疑問, “你真要睡這兒?”

季聞則半蹲在他對面,和他一起扯著被角,聞言笑道:“都快一點了,現在你就是趕我去睡賓館,我也要賴著不走的。”

郁思白摸摸鼻尖:“那倒也不是這個意思……”

“明早幾點出門?”季聞則不等他再說什麽,開口打斷他的思路。

郁思白一邊跟他一起把被褥扯平,一邊思考:“9點吧,早上先去譽衡別苑那邊,下午再去兩家自住房,主要是去看一下樹屋那家……哦,你應該不知道。”

季聞則卻說:“知道。是盧近仁第一天來的時候,你們定的那個家裝案子吧?”

說完,他對上郁思白有點驚訝的目光,輕笑道:“說了我一直很關註你的,郁組長。”

明明只是一句很正常的話,現在被郁思白聽著,卻莫名覺得燒耳朵。

他站起來,含糊著支吾了兩聲,混了過去,前腳剛走回臥室,忽然又轉身。

“對了,客廳空調你自己看著開就行。”他說完,環顧四周,又檢查了兩遍,確定沒有什麽別的問題了,才伸手搭上門把手,“那就……晚安?”

季聞則已經盤著腿在他剛鋪好的窩裏坐下,聞言莞爾。

“晚安,明天見。”

“明天……明天見。”

睡前的最後一句對話,郁思白用一句磕絆整段垮掉。

一關上門,就恨鐵不成鋼地咬了下牙,然後打開空調掀開被子,一頭紮了進去。

被子外的溫度漸漸隨著空調降下來,可被子裏面,郁思白只覺得自己呼出的氣如同滾滾熱浪。

終於,他在把自己悶死之前,探出了腦袋,換了身睡衣,才啪地關了燈。

可周遭越是昏暗,他腦袋裏就越亂,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手下意識就摸過手機,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熟練地點開了微博。

開屏廣告剛跳出來,郁思白就立刻閉上眼睛,拇指刷刷劃了兩下——火速退出。

不能看,不能看。他在心裏念叨。

現在看了肯定又睡不著了……明天是不用早起,但也也不能熬得太狠啊。

外面的季聞則也不能看,網上的季聞則更不能看!

老房子有個毛病,上下樓層的隔音很差,但家裏各個房間的隔音卻好的出奇。樓上傳來小孩寫不完作業被爹媽混合雙打的嗷嗷哭聲,一墻之隔的客廳,卻安靜的像家裏根本沒有多出一個人。

郁思白在小孩的哭聲裏慢慢睡著了,做了一晚上光怪陸離的夢,以至於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還有點懵。

夢做多了總會覺得累,他本來還想翻身再睡,但看了眼時間,已經是八點半了。

雖然還沒徹底清醒,但工作安排還殘存在記憶裏,郁思白還記得要九點出門,於是掙紮著,閉著眼睛從被窩裏像貓條一樣滑下了床。

站穩之後,郁思白夢游著推門,心裏還奇怪,自己平時也沒有關門睡覺的習慣呀……

下一秒,門被推開,客廳的陽光冷不丁就灑進他眼底,郁思白下意識閉了下眼睛。

揉著眼睛再睜開,沙發上就像變魔術一樣,多了一個男人。

……多了一個男神。

半夢半醒的郁思白忽然就想起自己之前的生日願望——希望一覺醒來,卡神就出現在我家。

他臉上下意識揚起笑容。

季聞則已經穿戴齊整,靠坐在沙發上,長腿交疊,膝蓋上放著筆記本,單邊耳廓掛著耳機。

察覺到臥室的動靜,他扶了一下筆記本,擡眼看過來,輕笑。

“早。”

郁思白揉眼睛的動作陡然頓住,剛顯現出一點輪廓的梨渦也唰地消失。

……是真的?!

他終於被刺眼的陽光……又或者是刺眼的季聞則徹底驚醒,回過神來,連招呼都忘了打,直接一個後撤步。

砰!

臥室門再次關上,好像剛剛弄錯了打開方式似的。

郁思白終於是從夢境裏完全清醒過來,什麽都想起來了,靠在門板背後,先是楞了兩秒,旋即從被窩裏翻出手機,頭一次在剛起床的時候,關註了一下自己的形象。

頭發很亂……但等等。

他。

沒穿褲子啊!

兩分鐘後,臥室門被再次打開。季聞則擡頭,不由得失笑。

剛剛還頂著一頭松軟蓬亂頭發的人,現在已經恢覆了比較正常的發型,先前睡得一只長一只短的睡衣袖子,也被捋平成一樣的長度。

嗯,腿上也多了和睡衣同款的睡褲。

郁思白人模人樣地走出來,強裝鎮定,擡手道:“早。”

他心裏警惕著,可等了兩秒,季聞則難得沒開口逗幾句,郁思白又覺得缺了點什麽似的。

就好像他全副武裝上了戰場,結果對面笑瞇瞇地要跟他握手言和。

郁思白腦袋一歪,帶著疑惑,故意從沙發後面繞去衛生間。

然而剛走到沙發旁,季聞則忽然擡手,胳膊搭在靠背,手牽住了他的袖子,阻止他再往前,仰頭看他。

“在開會。”

郁思白:?

???

季聞則只覺得一瞬間的功夫,那麽一個大活人就從自己眼前消失了,再定睛一看,郁思白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蹲到了沙發後面。

兩只漂亮爪子扒住沙發靠背,只露出一雙驚魂未定的眼睛來。

季聞則多看了兩眼,忍著笑回頭,直接把攝像頭關了,耳機和筆記本都放到一旁,才又側身看過去,和他隔著一個沙發背對視。

“攝像頭關了。”季聞則說著,卻也不見人站起來。

郁思白小腿肚子哆嗦了兩下,扯扯嘴角,不好意思道。

“蹲的有點猛了……緩緩。”他問,“你不是放假了嗎?怎麽還有會……要不你忙?我自己去工地轉一圈的事兒。”

季聞則道:“不是什麽正經會,就是京市的朋友,十句話裏面能有三句正事兒都不錯了。”

郁思白原本也就是隨口一問,緩解尷尬,聞言點了點頭,抱著沙發靠背緩緩站了起來。

突然,筆記本說話了,還是七嘴八舌地說話。

“喲,十句話裏那七句八卦怪誰啊老季?”

“倒打一耙麽,他不是向來這樣。”

“視頻一開,第一句話——‘不好意思,今天背景不太一樣’,誰問你了?”

“又說‘有人在睡覺,我少說兩句’,好像你平時話很多一樣。”

“唉!談戀愛!唉!季聞則!”

郁思白僵在原地,震驚看過去,然後被季聞則拍了拍後背,笑道:“別管他們,你洗漱去。早飯在廚房溫著,吃完我們就出門。”

筆記本又怪叫:“誒吃完我們就出~門~”

“去哪兒啊?”

“你怎麽回事兒啊,不是說不問的嗎?急死他。”

季聞則拾起藍牙耳機,重新連上之後笑叱了一句。

“剛剛耳機斷了,你們說什麽他全都聽得到。”

“重來?真不好意思,沒這機會……說正事兒,馬上走了。”

郁思白洗漱出來,又繞去廚房,倉鼠過冬似的把早飯塞進嘴裏,期間做賊一樣,半點聲音都沒敢發出來。

等他換好衣服,季聞則也正好合上電腦起身。

“原本是沒事的,臨走前已經吩咐好了,但顯然他們還是不會獨立行走。”屬於Execut2的那張淬了毒的嘴,好像也隨著發色一起回來了,季聞則頓了一下,又說。

“郁老師這樣的優秀合作夥伴還是太珍貴了……早飯還合口味嗎?”

“你做的呀?”郁思白問。

廚房裏壓根看不出用過的痕跡,但郁思白早已經把方圓兩公裏的早飯全吃了個遍,心知是沒有這樣的。

季聞則站在玄關穿鞋,聞言點頭:“我怕一出門就回不來了。”

郁思白嘟囔:“對,把你關門外別進來了……”

兩人時間觀念都很強,九點整準時出了門。

剛到車位上,郁思白打了個哈欠,就被季聞則安排到副駕坐了,甚至來不及解釋“我一點也不困”。

但有現成的司機,也沒有不用的道理,郁思白心安理得地系上了安全帶。

“先去譽衡別苑那邊。”郁思白拿自己的手機導了航,往架子上一擱,兩手空空,忽然說。

“我昨天晚上差點就又刷微博了。”

“熱度已經漸漸降下來了。”季聞則說,“現在他們把我踢出來,還得忙著穩住股價,焦頭爛額的,哪還顧得上輿論。”

“……聽不懂,別念別念。”郁思白搖頭搖成撥浪鼓。

他倒也不是真的一點都聽不懂,就算真是,他聰明的小腦瓜也能很快從零開始理解。郁思白只是單純覺得,涉及到股份股價的話題有點敏感,反正和他無關,那總歸還是少聽的好。

季聞則看了他一眼,輕笑。

“現在跟你說是早了點……等以後吧。”

郁思白側頭,總覺得他話裏有話,但吃飽了泛起食困,他張嘴要問話,冒出來的卻變成一個哈欠。

“奇怪。以前我也沒這麽愛犯困啊……”他嘟嘟囔囔。

“以前哪怕三四點睡都沒有的。起床之後風風火火地出門,買早飯,趁紅燈吃兩口,然後狂奔上樓……都沒打過哈欠啊。”

季聞則道:“那你現在可能不叫犯困。”

“那叫什麽?”郁思白問。

“叫慵懶。”季聞則笑笑。

“沒熬夜直播,也不用起個大早,起來就有現成的早飯,出門招呼司機開車,早上的工作不是很緊迫,天氣還特別好……慵懶也是人之常情。”

郁思白眨眨眼睛:“你這麽一描述,感覺還挺幸福的……”

季聞則還是眉眼含笑的樣子,倒沒再接話。

錯過了上班高峰期,又是開往郊區的方向,一路暢通無阻。

兩人剛下車,就有負責人迎上來,看見季聞則棒球帽下的發色還楞了一下,才扭頭去看比較熟悉的郁思白。

“郁老師,這位是……?”負責人問的小心,他一眼就看出駕駛座這人氣質不俗,心裏思忖著,會不會是郁工帶來的大客戶。

然而郁思白看了那人一眼,道:“我助理。”

負責人頓時收回視線,讓郁思白走在前面,自己落後半步引人進了電梯。

季聞則自覺墜在郁思白身後,拎包遞筆,始終笑盈盈的,目光也跟著環顧四周,但最後都還是落回郁思白身上。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郁思白在外面工作的樣子,如果先前周末去渝市考察場館的那次不算的話。

剛剛在車上還慵懶到有點懵懂的人,現在像是蓄足了精神,總是一眼就能看到問題。

他這時候才真的和那副眼鏡的氣質一樣了,開口一針見血,處理問題也是果斷且強硬的。

哪怕負責人看起來並不想修改這些“小細節”,最終也都會在郁工一句句冷淡的質詢裏敗下陣來。

中午兩人就留在這邊,和負責人他們一樣,吃了個盒飯,然後謝絕了負責人的挽留,直接上車離開。

即使是這樣的效率,車開出停車場的時候,也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這負責人真難對付。”郁思白在副駕上安靜了好幾分鐘,忽然說,“怪不得江勘上次在這兒呆了一整天都沒回去。”

季聞則側目看過去,這人似乎一下子就從冰塊裏活過來了似的。嘴一抿,臉上不再是先前那種、帶著冷意的不悅,兩頰鼓了鼓,完全就是和親近的人隨口吐槽的表情。

季聞則勾了勾唇。

“直接去下一站嗎?”他問。

“你困嗎?”郁思白看他,見季聞則搖頭,也確實沒什麽困意,才道,“那就直接走吧。早點看完咱們也早點下班。”

“晚上我定個餐廳,去改善一下夥食?”季聞則輕嘖了一聲,“他們挑盒飯實在沒什麽水準。”

郁思白連連點頭。

“實話說,我覺得我已經是很好養活的那種了……我奶奶做飯很難吃的,但沒想到今天在盒飯裏嘗到了奶奶的味道。”

季聞則失笑:“還挺懷念的?”

“不不不……”郁思白又使勁搖頭,“由奢入儉難。”

“導航?”季聞則問。

“去你家,下一戶甲方和你同小區呢。”郁思白一彎眼睛,笑道,“從這兒過去,你認識路嗎?”

“還真不認識,我在滬市一共也沒呆多長時間。”季聞則一哂,“也就是剛回國的時候,先呆了一個月,打打訓練賽,組組隊伍。回了趟京市……再來就是今年了。”

郁思白低頭擺弄導航,笑容卻斂了些,忽然覺得自己這話說的真的不應景。

季聞則見他興致忽然落下去,不由得失笑。

“沒什麽遺憾的……現在不也挺好?”

郁思白抿了抿唇,過了兩秒才說:“可是我還是很想看看Execut2沒有退役的時間線。”

“就這麽喜歡游戲?”季聞則問。

“也不是。”郁思白說,“要是你沒退役,可能ICG挖我去當分析師的時候,我真去了呢,那豈不是就能很早見到你?”

季聞則也不由得笑了:“然後等我退役的時候,再一塊把你打包帶走去庭季,幹點老本行?”

“那我可就不是應屆畢業生了。”郁思白嘖嘖,“庭季肯定不會要我……還得拜托季少爺走走後門。”

“那不錯,我踢了錢遠新,你踢掉錢翀,我們變成新的關系戶組合。”

郁思白樂不可支。

車裏一陣歡聲笑語,等一下了車,兩人都齊刷刷面容一肅,連反手關車門的聲音都合並成“砰”的一聲。

郁思白回頭,目光還是忍不住在灰藍發色+冷臉的雙重限定款上停留了片刻。

他總粘過來的目光,讓季聞則忍不住一嘆。

“偶爾開個掛是還不錯。”

郁思白哼哼兩聲,未置可否,拿出手機給業主打了個電話。

“郁工?你就到了?”業主驚道,“剛剛我夫人還說,忘記問你的車牌號,沒法讓門衛放行……”

郁思白這才反應過來,看了眼季聞則,想起剛剛進地庫時他降下車窗,似乎是給門衛刷了個臉。

但沒記錯的話,這小區的停車位都是有定數的吧,季聞則是把車停到他自己的車位上了?

他也住這棟樓?

瞇了瞇眼,郁思白給電話對面隨意扯了個理由,走到電梯間,等待業主給他們刷一臺電梯下來。

電梯上行,季聞則沒開口說話,郁思白就也只是不時觀察一下,電梯門一開,業主夫婦二人就站在門口等候,見了他,都是熱情招呼。

“郁工!這位……咦?”看見季聞則,男主人楞了楞,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這家已經開始進軟裝了,郁思白在門廳套了鞋套才往過走去,路過時,看了一眼大門,問:“我記得你們的門好像沒有換過?”

男主人點頭:“對,這門還是挺不錯的,和家裏風格也搭,就沒換了。”

看著像指紋鎖……

郁思白若有所思,走進去後,很快就投入工作狀態。

豪宅之間亦有高低之分。業主的這戶顯然就是低一些的那種,處處都讓人能挑出一點點小毛病來。

“這邊的景有點可惜了,如果能再拓寬一點,你想要的那種效果就能很自然地呈現出來,一點小巧思都不用。”郁思白道。

“還是郁工說話實在。”這家的女主人道,“之前我們找了幾家別的設計師,都把戶型誇得天花亂墜……我們說不滿意吧,他們就說已經很好了,那意思不就是他們辦不到嘛。”

男主人道:“我們家的戶型還不是最好的,我們家樓上,就是這棟最高的那三層,都是360度觀景,可惜實在是財力有限啊……”

女主人點頭,手拍了拍男主人的胳膊,提議:“等我們正式搬進來,去樓上拜訪一下,不知道能不能感受感受。”

“這恐怕就得……哈哈,到時候問問。”男主人說。

女主人又看向郁思白,誠摯道,“郁工要一起嗎?你們做設計的看到好戶型,想必也見獵心喜吧。”

郁思白下意識回頭看了眼季聞則,頓了一下才道:“謝謝,我就不了。”

男主人笑著拉了一下夫人的手,道:“郁工想看,哪用得著跟咱們一起。”

兩口子又拉著郁思白仔仔細細看了一圈,才親自送他和季聞則進了下樓的電梯。

轎廂門一關,郁思白臉上的專業和冷靜刷地就垮了,他嘆出一口氣,肩膀也耷拉著。

“唉……說的有點心動。”他道。

“想去?”季聞則問。

“想看看。”郁思白也沒隱瞞,但很快又說,“不過跟著業主去還是算了。”

季聞則彎了彎眼睛,頷首附和:“嗯,是有點不方便。”

電梯還在下行,一路從15樓緩緩降到個位數,郁思白瞥了眼旁邊垂手站著的人,終於還是忍不住道。

“餵,一定要為了住我家,演到這種三過家門而不入的程度嗎?”

季聞則低頭看他,露出略帶訝異的目光。

見他這個表情,郁思白深感自己勝了一局,輕哼一聲,挑挑下巴。

“早看出你的狐貍尾巴了。”他雙手環胸,側頭道,“他們樓上是你家吧?確實沒帶鑰匙。指紋鎖要什麽鑰匙?”

“這也被你發現了……”季聞則笑容無奈。

郁思白扒拉著他的肩膀,往電梯的人臉識別鏡頭前一放,16樓的按鍵果真自動亮起。

“意不意外?”郁思白像只驕傲的小孔雀。

半晌,電梯門在16樓打開,季聞則輕輕笑了一下,眼底哪還有半點驚詫無奈。

這人被看破一條尾巴之後,儼然直接露出了九條!

“真是意外之喜。”

他擡手抵住郁思白後背,把人帶出電梯。

“自投羅網啊,郁老師。”

“請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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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郁:[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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