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68章
季聞則一垂眼睛, 就能看到那只紅到能滴血的耳朵。
偏偏耳朵的主人還一臉強裝鎮定，語氣如常地回著彈幕：“什麽聲音？哪有男人的聲音……手？啊那是我的手啊。”
他的麥克降噪能力很強，季聞則剛剛聲音也不大, 看彈幕的反應，應該是沒有聽清他說了什麽。
【我服了】
【睜眼說瞎話第一名】
【不是野男人那是家養的那種嗎？那也看看】
“看看看什麽看！”郁思白徹底沒轍了, 索性破罐子破摔道, “是有，怎麽著吧。”
【有人演二世祖演上癮了】
【問題是這表現在真的戴在他手上啊】
【真真假假……Respit2，好手段！】
郁思白晃了晃手腕，終於扭頭看向季聞則：“松手松手……”
“不要？”季聞則松了手，輕笑著直起身。
他一離得遠，郁思白耳廓就慢慢降了溫, 變回在燈下顯得瑩白如玉的顏色。
“不要。”郁思白明顯一點興趣都沒有，“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欲拿你的東西……”
他說著, 小動物一樣警惕的目光在他臉上上下掃過，哼了一聲。
“郁拿我的東西不用付錢。”季聞則莞爾。
楞了一下, 郁思白才反應過來他的諧音梗，被冷得嗆了一下。
他倒是沒評價，但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季聞則輕嘆了聲：“我真的已經是老古董了嗎？”
“誰說的？”郁思白忍不住安撫, “三十也是一枝花……古董花瓶上的花。”
季聞則：？
他屈指在郁思白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郁思白搓搓腦門憋笑。
【好奇怪, 這是自助直播間嗎？怎麽主播好像看不見我們】
【唉！臭情侶。唉！主播！】
【沒想到我們也有被放置play的一天】
【主播！家裏著火了！快來救火啊！！】
【鐵t去救】
【？笑得我好崩潰】
【我看今天主播高低得給家人們發點代播工資了】
“聽見沒, 我再不好好直播要散財了。”郁思白指著最後那條彈幕。
季聞則這才收了手，問：“哪裏有凳子？我搬一個來。”
郁思白楞了一下：“你也要播？”
“手機在充電，沒什麽看的。”季聞則說，頓了頓道, “或者我自己去外面呆著也行？”
“哎……算了我去給你找凳子。”
郁思白搖頭晃腦地出去了。
【？正宮哥要播嗎】
【什麽正宮哥！沒介紹過就沒有名分！】
【好吧那偷晴哥要播嗎？】
季聞則垂眸看見這幾條彈幕，笑了一下，忽然湊近麥克，輕聲道。
“我不播，他不讓我說話的。”
【？？？】
【哇塞囚/禁play嗎】
【好爽啊這個直播間真是越來越顏色繽紛了】
郁思白骨碌碌推著自己淘汰的舊椅子進來，就正好聽見這麽一句幽怨的話，大受震撼，三兩步上前去，把人按到椅子上，磕巴道。
“你你你這麽說話不要面子啦？”隔著已經穿好的衣服，郁思白猛戳季聞則鎖骨，“以後他們知道這是Execut2怎麽辦？”
開玩笑，那可是他連皮帶都不顧，都要保護的Execut2的面子啊！
季聞則失笑眨眼，順手拿過他放在桌上的手機。
“解個鎖。”
郁思白茫然照做，然後就看見亮起來的屏幕上，是自己剛剛看到一半的Execut2惡評，季聞則指了指最開頭的話題。
——#Execut2人設崩塌#。
“已經鋪好路了。”季聞則笑說。
郁思白：……可惡，好地獄的笑話。
但還是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行了，你就在這兒監視我吧。”郁思白把季聞則安頓在側後方一米多遠，大概估摸著他說話也不會被清晰收音的位置，這才坐下。
被挑明目的，季聞則也半點不惱，反而認真道：“我會看著你的。從現在到我走之前，你想說半個字，我就會立刻出現，然後捂住你的嘴。”
頓了一下，他又笑著補充：“當然，你想咬的話我也不介意。”
“呵。”郁思白聽前半句的時候不以為然，聽到後面的補丁，忽然就被回憶起在這事兒上吃的癟，心頭頓時燃起熊熊的覆仇之火。
我還能讓你一直拿捏這點不成？
今天還非試試不可！
反正他家浴室能鎖門，嘻。
郁思白眼睛一轉，又是一計上心頭。
他先是回頭，做了一個做賊心虛的假動作，然後立刻湊到麥克前面，手上暗自關了開關，故意開口道：“今天這個節奏，我還是覺得必須要替Execut2澄清一下！”
沒有動靜。
“Execut2不是這樣的人！”郁思白又補了一句。
可背後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郁思白剎了車，疑惑扭頭，就看見季聞則半點都不慌張的笑瞇瞇神色。
他閑適地坐在椅子上，單手抵著下巴，忽然勾唇，輕輕嗑了一下牙齒。
“你好像很期待？”他說，“可以直說的，我雖然沒名沒分，但也可以被你咬一咬……你想咬哪兒？”
“啊，還是說你只是想被捂嘴？”他若有所思，“喜歡這個嗎？那……”
郁思白已經滿臉崩潰地撲上來，把手按到他嘴上了。
怎麽還進化的？
以前的劇本沒有這些啊！！
我們的分級是不是又往上調了，導演！
郁思白這才發現，不管是游戲還是生活裏，他始終都是又菜又愛玩，人菜癮又大的倒黴設定。
“不許說了。”他瞪人。
季聞則輕笑點頭，忽然張嘴，唇瓣夾住他掌心的薄肉，不輕不重地抿了一下。
郁思白觸電似的彈起來。掌心被抿過的地方帶著一點點濕痕，被空氣劃重點似的，用涼絲絲的溫度描出來，沖擊著他的大腦。
“捂的位置不對。”季聞則微微勾唇，做出十成十的學術樣，指點道，“下次掌心再往下一點，虎口按在上唇的位置，才好讓人張嘴咬住。”
“季老師小課堂。”他輕笑，腳下一撐，轉椅往後撤了一步遠，讓開了出門的動線。
“需要的話，浴室可以讓給你哦。”他說。
郁思白覺得自己已經成了燒開的水壺，現在需要的不是浴室，而是冰箱。
咦，說起冰箱……
肚子忽然應景地咕嚕了一下。
“休戰！”郁思白瞬間降溫，冷靜道，“餓了。”
“直播呢？”季聞則笑瞇瞇。
郁思白道：“給他們發紅包去吃夜宵。”
說著，他轉回去哢噠打開麥克，一邊操作發紅包，一邊說。
“發個紅包下播了……我餓了，要去做夜宵吃。”
【？正經夜宵嗎】
【正經餓嗎】
【懂，懂】
【兩個人做是吧】
【再炒個菜？】
“大晚上的炒什麽菜……？”郁思白壓根沒聽懂，疑惑道，“去煮泡面啊。”
【煮泡面又是什麽新型黑話】
【啊原來真的是這個夜宵/擦汗】
【你直播時長不補了嗎！！】
【馬上月末了，再不播要扣錢了主包】
【做夜宵也能播啊！你用手機播！別逼我求你】
【可惡啊啊，404老板怎麽不在，我要是有錢我直接給你砸個海底世界，非讓你給我播不成】
【別說你一個人不方便拿手機，我知道你不是一個人！】
【嗚嗚你真的再播一會兒吧，大家都很擔心你，多陪你一會兒嘛】
郁思白被最後這條彈幕說得心一軟，看了季聞則一眼。
“想播就播。”季聞則失笑，“我都行。”
“也還好，主要是時長確實有點播不完了……簽了兩個月，兩個月都沒完成時長，怪對不起薛老板的。”郁思白喏喏自言自語了一會兒，不像是跟季聞則解釋，反倒像在洗腦自己一樣，念了半天，才對彈幕說。
“……好吧好吧。那等我一下，我換手機開播。”
彈幕終於歡天喜地地同意了，滿屏幕都在刷他直播間的專屬表情——一條舉起鰭扭捏揮舞的小白魚。
季聞則看得輕笑。
“每次他們這樣齊刷刷發表情的時候，都覺得很可愛。”郁思白關了電腦的直播間，然後嘆氣，“之後就莫名其妙答應他們各種不平等條約了……”
說完，郁思白看著季聞則若有所思的表情，眉眼一轉，問：“你也想要？”
季聞則側了側頭，灰藍色頭發在額前垂落。
“我需要嗎？”
“……說了休戰，我真的要舉報你開掛了。”郁思白抿了下唇，忍不住道，“之前不是說不染嗎？現在真染了，是不是也覺得適應良好？”
“嗯。”季聞則起身，跟著他往廚房走，“主要是你比較捧場。”
郁思白挑眉，一邊從冰箱拿雞蛋，一邊回頭看了他兩眼。
“其實發色還是沒有真正漂出來的那麽亮……你吃嗎？”
“吃。”季聞則說，“漂出來的太難保持了，帶藍色的都掉的很快……我那時候也是有這個興致。”
“這麽一說，你其實也根本沒變嘛。”郁思白忽然道，“你好像一直都很註意形象……”
Execut2被拍到過不少很酷的私服穿搭，這麽容易掉色的頭發也保持得很好；季聞則更是從頭優雅到腳。
郁思白忽然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穿搭。
雖然忙碌奔波了一天，衣服有點淩亂，但不管顏色還是風格質地，都很和諧。
嘿嘿，他也不差嘛！
把手機遞給季聞則掌鏡，讓他只拍竈臺的一小部分，熟練檢查了一遍各種設置後，郁思白點了開播。
彈幕頓時湧進來。
【只斷了三分鐘嗎那很快了】
郁思白瞥了眼，驕傲道：“當然快了，除了被迫加班，我什麽時候拖過你們的直播看？”
【……孩子你】
【完蛋了怎麽有人都把人帶回家了還坐小孩那桌】
【是我太博覽群書的錯】
【野男人呢！】
“哪有啊？”郁思白睜著眼睛說瞎話，屈指敲了敲鏡頭道，“你說對吧？”
季聞則倚在櫥櫃邊，聞言失笑，拿著手機左右晃晃鏡頭。
【不對哈哈哈】
【主包晚上吃什麽？】
“泡面加蛋……大半夜的，隨便吃吃啦。”郁思白說著，拆開家裏僅剩的兩包紅燒牛肉面，先熟練地煮了兩個荷包蛋撈出來，才重新燒水下面。
沒過多久，香氣就冒了出來，郁思白把兩只荷包蛋鋪在小鍋上，讓開身子示意鏡頭來拍。
“手藝怎麽樣？”他問。
【這賣相可以啊】
【荷包蛋好圓……好牛啊啊啊】
【re寶你真會做飯啊？！】
【嗷嗷讓我吃一口——】
彈幕刷得起勁，但主播卻沒答話，下一秒就聽直播間裏響起另一個男聲。
“嘗嘗鹹淡？”
“泡面有什麽好嘗的……”主播雖然疑惑，但還是叮叮當當地翻出筷子，遞給鏡頭後面，“幹嘛？還要我餵你？”
“我拿著手機。”男聲輕輕笑了一下，“又不是沒餵過。”
主播哽了一下，直接伸手把小鍋端走了。
男聲仍是含著笑，這次卻是對彈幕說的：“我們吃飯，直播我就關掉了。”
話音未落，直播間就唰地暗了下去。
【餵？有人管嗎？】
【就這麽突然？？？】
【我錄屏了家人們，今晚我必須知道這個男人的身份】
【大家只是不說，又不是真的傻】
【這聲音，不就同事哥嗎？】
【同事哥，不就是那誰誰嗎。】
【那誰誰，不就是主播老公嗎。】
【這種隨便說一聲就直接掐斷直播的風格，除了主播老公也沒別人了吧】
【……我服了，原來全在裝傻哄主播嗎家人們】
【事業不順但情場得意啊，這個那誰誰也是賺翻了】
【唉，也是一對苦命鴛鴦】
【走了走了，超話見】
-
泡面的味道在不大的房間裏逸散開，碗筷一擺，郁思白忽然有了一種吃年夜飯的感覺。
“在想什麽？”季聞則問。
“感覺很像過年。”郁思白倒了兩杯白水在手邊。家裏除了咖啡以外沒有別的飲料，大半夜的，只能喝點白水湊合。
“我家過年就是這樣的，我和奶奶兩個人。”郁思白笑了笑，“也是吃泡面——不過不是買不起別的。奶奶生病之前家裏還是有錢的，畢竟她老人家也是體面工作退休，否則也不能讓我走藝考讀設計。”
郁思白把筷子伸進小鍋裏，夾住之後兩手並用地卷了一會兒，再擡起筷子，上面已經卷了拳頭大的一團面。
“厲害吧。”郁思白彎著眼睛說。
季聞則挑了挑眉，也學著他的樣子在鍋裏一卷，卻只撈起來很稀疏的一小團。
郁思白連忙把自己那團面撈進碗裏，笑得後仰：“你吃虧了，好撈的都被我先撈走咯！我這可是從小練出來的手藝。”
小鍋裏升騰著溫熱的霧，郁思白抽抽鼻子嗅了嗅泡面的味道。
“小孩不就好這口垃圾食品嘛。但我奶奶是醫生，講究個健康養生，平時是絕對不讓我吃的。然後有一年過年我就說，奶奶您辛苦啦~今年我來做年夜飯吧！”
郁思白捏著嗓子，裝出小孩的聲音說了這句，樂不可支。
季聞則失笑：“你也別光顧著講……算了，你說吧。”他端起小鍋，倒了點面湯進郁思白碗裏，免得放久了，面又幹又沱。
“我馬上吃！”郁思白捧著碗等季聞則倒完，才接著道。
“我奶奶可感動了，給了我一百塊錢去采買食材，然後晚上我給她端了一盆麥當勞，一桶可樂，還有一鍋紅燒牛肉面。奶奶震怒！幸好我們那有過年不揍小孩的習俗，否則你恐怕是看不到我了。”
“但是飯都做了……呃，都買了。她也沒辦法嘛，就只好讓我吃，然後就說，雞翅的話讓我伸手抓，一把抓多少個就吃多少個，方便面也是用筷子夾，只能吃兩筷子的量。第一年我當然是滑鐵盧了，本來用筷子就笨，最後方便面只吃到還不夠塞牙縫的兩根……但第二年我又如法炮制！”
季聞則已然忍俊不禁了。
“還能有第二年？奶奶……看來也是挺縱容你。”
“反正一年就吃這麽一次垃圾嘛。”郁思白摸摸鼻尖，接著道。
“第二年過年，我就學會這樣用筷子卷了，兩下，直接把鍋裏的面卷了一大半，那天連雞翅都沒怎麽吃下去。不過那會兒手小，本來也抓不到幾根雞翅，後來上中學，開始長個子了，雞翅供應量才上來。”
“為了一口吃的，我也真是太努力了。”最後，郁思白發表總結性發言。
聽眾季聞則極配合地點頭，末了和他對上視線。
兩個人安安靜靜對視了幾秒，忽然開口，異口同聲道。
“明天吃雞翅？”
“明天點外賣！”
然後雙雙笑出聲來。
笑過之後，郁思白一琢磨，忽然道：“要不還是周四吃吧？畢竟今天導演給咱們v了很多個50。”
“周四？”季聞則頓了一下，道，“周四……”
郁思白看他：“你周四就回？”
季聞則抿唇沒答，但意思大概就是這樣。
“好事兒啊。”郁思白一笑，“你回去就代表這事兒開始有轉機了……對吧？”
季聞則點了下頭，忽然呼出一口氣，無奈道：“放假確實舒服。”
這才第一天，就已經磨人心志到這種程度了……
他想了想，隨口道：“本來我這兩天在京市應該是很忙的，他們讓我這時候卸任，倒是正好能躲懶了。連著幾天都不用早起，也不用晚歸，不用看文件，不用開會……”
“要不……我也請一天假吧。”郁思白忍不住意動，“明天去工地是已經定好的，後天，周三，我也請個假休息休息。”
“好啊。”季聞則擡起杯子喝了一口，唇角輕輕勾起，表情被郁思白看了個正著。
郁思白頓時目光一凝。
“……我是不是又中你的套路了。”
季聞則輕哂：“哪有什麽套路，是你想盡地主之誼而已。”
這間房子的土地主郁思白：“……”
“明天出外勤，還真不用早起。”想到這兒，郁思白頓時覺得人生又有了一點微渺的希望，三兩下把碗裏的面收拾幹凈，又給自己打了口氣，端著空碗往廚房走。
“放那我洗。”季聞則攔了他一下，“挺晚了，你先去洗漱吧。”
郁思白腳下猛地一剎車，回頭看他，一雙眼睛眨巴眨巴，看得季聞則臉上又掛起笑容。
他擱下筷子，彎著眼睛說：“看我做什麽，覺得我賢惠？”
然而郁思白搖頭，警覺地思考了幾秒，才道。
“在想，你會不會在浴室布置了什麽陷阱。”
季聞則被他這話噎了一下，那股悠然自在的笑容都僵了僵，旋即變成哭笑不得的無奈。
“我身上還有什麽能布置陷阱的道具嗎？”
郁思白摸了摸下巴，瞇著眼睛邁進浴室，心裏覺得不可思議。
怎麽能在自己家走出這種掃雷感的？
然而短短十秒後，郁思白整個人紅著跳了出來，下意識心虛地看向客廳。
“怎麽了？”季聞則擡眼。
郁思白張了張嘴，卻半晌吐不出半個字兒。
他總不能說，浴室裏好奇怪，都是陌生的沐浴露味道吧！
“……沒事兒。我那個，手機忘拿了。”郁思白悶頭沖進廚房，拿了手機又悶頭沖回浴室，一整條路上都奇怪地背對著季聞則，哪怕小跑，都像只亂七八糟的小螃蟹一樣橫著溜過。
原本想深吸一口氣平覆一下亂跳的心臟，可屬於季聞則的那股淺淡的柑橘調香氣，在整個密閉空間充盈膨脹，讓他連正常的呼吸都難以維持。
人的感官總會在這種時候奇妙地聯通起來。
鼻間嗅著季聞則的沐浴露味道，腦海裏不由自主就勾勒出畫面。
……就在不久前，季聞則剛在這裏洗過澡。
和他那晚的夢境一樣。
洗了澡。
……
啊啊啊啊！要是有個大房子，有兩個浴室就好了！
郁思白欲哭無淚，從來沒有對買房這麽熱衷過。
往角落一蹲，郁思白把自己團成一個球，試圖藏住本來不該擡頭的某處。
他頭腦發昏地點開微信，找到他的無敵軍師collapsar，劈裏啪啦就發消息過去。
【coco……/大哭】
【急急急急急】
過了一分鐘，對面回覆。
【他剛睡，有急事嗎？-段】
郁思白呼吸一滯，整個人猛地抖了抖，眼睛震驚地瞪大，抓著手機的手晃了兩下。
【啊，沒，不是什麽急事……打擾你們了……沒事兒！】
他抖著手回完，幾乎要沸騰的腦袋往冰涼的瓷磚上一撞。
沒事，沒事。
只是今晚世界上多了一個絕望的前直男。
明天要怎麽面對季聞則啊？郁思白麻木地想，旋即意識到不對。
好像，等下從浴室出去，他就得去給季聞則在客廳搭窩。
——用他的褥子，他的枕頭，他的空調被。
額頭貼著的瓷磚已經熱起來，郁思白換了塊新磚，又咚地貼上去。
-----------------------
作者有話說：[貓爪]
小情侶日常一把[奶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季聞則一垂眼睛, 就能看到那只紅到能滴血的耳朵。
偏偏耳朵的主人還一臉強裝鎮定，語氣如常地回著彈幕：“什麽聲音？哪有男人的聲音……手？啊那是我的手啊。”
他的麥克降噪能力很強，季聞則剛剛聲音也不大, 看彈幕的反應，應該是沒有聽清他說了什麽。
【我服了】
【睜眼說瞎話第一名】
【不是野男人那是家養的那種嗎？那也看看】
“看看看什麽看！”郁思白徹底沒轍了, 索性破罐子破摔道, “是有，怎麽著吧。”
【有人演二世祖演上癮了】
【問題是這表現在真的戴在他手上啊】
【真真假假……Respit2，好手段！】
郁思白晃了晃手腕，終於扭頭看向季聞則：“松手松手……”
“不要？”季聞則松了手，輕笑著直起身。
他一離得遠，郁思白耳廓就慢慢降了溫, 變回在燈下顯得瑩白如玉的顏色。
“不要。”郁思白明顯一點興趣都沒有，“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欲拿你的東西……”
他說著, 小動物一樣警惕的目光在他臉上上下掃過，哼了一聲。
“郁拿我的東西不用付錢。”季聞則莞爾。
楞了一下, 郁思白才反應過來他的諧音梗，被冷得嗆了一下。
他倒是沒評價，但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季聞則輕嘆了聲：“我真的已經是老古董了嗎？”
“誰說的？”郁思白忍不住安撫, “三十也是一枝花……古董花瓶上的花。”
季聞則：？
他屈指在郁思白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郁思白搓搓腦門憋笑。
【好奇怪, 這是自助直播間嗎？怎麽主播好像看不見我們】
【唉！臭情侶。唉！主播！】
【沒想到我們也有被放置play的一天】
【主播！家裏著火了！快來救火啊！！】
【鐵t去救】
【？笑得我好崩潰】
【我看今天主播高低得給家人們發點代播工資了】
“聽見沒, 我再不好好直播要散財了。”郁思白指著最後那條彈幕。
季聞則這才收了手，問：“哪裏有凳子？我搬一個來。”
郁思白楞了一下：“你也要播？”
“手機在充電，沒什麽看的。”季聞則說，頓了頓道, “或者我自己去外面呆著也行？”
“哎……算了我去給你找凳子。”
郁思白搖頭晃腦地出去了。
【？正宮哥要播嗎】
【什麽正宮哥！沒介紹過就沒有名分！】
【好吧那偷晴哥要播嗎？】
季聞則垂眸看見這幾條彈幕，笑了一下，忽然湊近麥克，輕聲道。
“我不播，他不讓我說話的。”
【？？？】
【哇塞囚/禁play嗎】
【好爽啊這個直播間真是越來越顏色繽紛了】
郁思白骨碌碌推著自己淘汰的舊椅子進來，就正好聽見這麽一句幽怨的話，大受震撼，三兩步上前去，把人按到椅子上，磕巴道。
“你你你這麽說話不要面子啦？”隔著已經穿好的衣服，郁思白猛戳季聞則鎖骨，“以後他們知道這是Execut2怎麽辦？”
開玩笑，那可是他連皮帶都不顧，都要保護的Execut2的面子啊！
季聞則失笑眨眼，順手拿過他放在桌上的手機。
“解個鎖。”
郁思白茫然照做，然後就看見亮起來的屏幕上，是自己剛剛看到一半的Execut2惡評，季聞則指了指最開頭的話題。
——#Execut2人設崩塌#。
“已經鋪好路了。”季聞則笑說。
郁思白：……可惡，好地獄的笑話。
但還是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行了，你就在這兒監視我吧。”郁思白把季聞則安頓在側後方一米多遠，大概估摸著他說話也不會被清晰收音的位置，這才坐下。
被挑明目的，季聞則也半點不惱，反而認真道：“我會看著你的。從現在到我走之前，你想說半個字，我就會立刻出現，然後捂住你的嘴。”
頓了一下，他又笑著補充：“當然，你想咬的話我也不介意。”
“呵。”郁思白聽前半句的時候不以為然，聽到後面的補丁，忽然就被回憶起在這事兒上吃的癟，心頭頓時燃起熊熊的覆仇之火。
我還能讓你一直拿捏這點不成？
今天還非試試不可！
反正他家浴室能鎖門，嘻。
郁思白眼睛一轉，又是一計上心頭。
他先是回頭，做了一個做賊心虛的假動作，然後立刻湊到麥克前面，手上暗自關了開關，故意開口道：“今天這個節奏，我還是覺得必須要替Execut2澄清一下！”
沒有動靜。
“Execut2不是這樣的人！”郁思白又補了一句。
可背後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郁思白剎了車，疑惑扭頭，就看見季聞則半點都不慌張的笑瞇瞇神色。
他閑適地坐在椅子上，單手抵著下巴，忽然勾唇，輕輕嗑了一下牙齒。
“你好像很期待？”他說，“可以直說的，我雖然沒名沒分，但也可以被你咬一咬……你想咬哪兒？”
“啊，還是說你只是想被捂嘴？”他若有所思，“喜歡這個嗎？那……”
郁思白已經滿臉崩潰地撲上來，把手按到他嘴上了。
怎麽還進化的？
以前的劇本沒有這些啊！！
我們的分級是不是又往上調了，導演！
郁思白這才發現，不管是游戲還是生活裏，他始終都是又菜又愛玩，人菜癮又大的倒黴設定。
“不許說了。”他瞪人。
季聞則輕笑點頭，忽然張嘴，唇瓣夾住他掌心的薄肉，不輕不重地抿了一下。
郁思白觸電似的彈起來。掌心被抿過的地方帶著一點點濕痕，被空氣劃重點似的，用涼絲絲的溫度描出來，沖擊著他的大腦。
“捂的位置不對。”季聞則微微勾唇，做出十成十的學術樣，指點道，“下次掌心再往下一點，虎口按在上唇的位置，才好讓人張嘴咬住。”
“季老師小課堂。”他輕笑，腳下一撐，轉椅往後撤了一步遠，讓開了出門的動線。
“需要的話，浴室可以讓給你哦。”他說。
郁思白覺得自己已經成了燒開的水壺，現在需要的不是浴室，而是冰箱。
咦，說起冰箱……
肚子忽然應景地咕嚕了一下。
“休戰！”郁思白瞬間降溫，冷靜道，“餓了。”
“直播呢？”季聞則笑瞇瞇。
郁思白道：“給他們發紅包去吃夜宵。”
說著，他轉回去哢噠打開麥克，一邊操作發紅包，一邊說。
“發個紅包下播了……我餓了，要去做夜宵吃。”
【？正經夜宵嗎】
【正經餓嗎】
【懂，懂】
【兩個人做是吧】
【再炒個菜？】
“大晚上的炒什麽菜……？”郁思白壓根沒聽懂，疑惑道，“去煮泡面啊。”
【煮泡面又是什麽新型黑話】
【啊原來真的是這個夜宵/擦汗】
【你直播時長不補了嗎！！】
【馬上月末了，再不播要扣錢了主包】
【做夜宵也能播啊！你用手機播！別逼我求你】
【可惡啊啊，404老板怎麽不在，我要是有錢我直接給你砸個海底世界，非讓你給我播不成】
【別說你一個人不方便拿手機，我知道你不是一個人！】
【嗚嗚你真的再播一會兒吧，大家都很擔心你，多陪你一會兒嘛】
郁思白被最後這條彈幕說得心一軟，看了季聞則一眼。
“想播就播。”季聞則失笑，“我都行。”
“也還好，主要是時長確實有點播不完了……簽了兩個月，兩個月都沒完成時長，怪對不起薛老板的。”郁思白喏喏自言自語了一會兒，不像是跟季聞則解釋，反倒像在洗腦自己一樣，念了半天，才對彈幕說。
“……好吧好吧。那等我一下，我換手機開播。”
彈幕終於歡天喜地地同意了，滿屏幕都在刷他直播間的專屬表情——一條舉起鰭扭捏揮舞的小白魚。
季聞則看得輕笑。
“每次他們這樣齊刷刷發表情的時候，都覺得很可愛。”郁思白關了電腦的直播間，然後嘆氣，“之後就莫名其妙答應他們各種不平等條約了……”
說完，郁思白看著季聞則若有所思的表情，眉眼一轉，問：“你也想要？”
季聞則側了側頭，灰藍色頭發在額前垂落。
“我需要嗎？”
“……說了休戰，我真的要舉報你開掛了。”郁思白抿了下唇，忍不住道，“之前不是說不染嗎？現在真染了，是不是也覺得適應良好？”
“嗯。”季聞則起身，跟著他往廚房走，“主要是你比較捧場。”
郁思白挑眉，一邊從冰箱拿雞蛋，一邊回頭看了他兩眼。
“其實發色還是沒有真正漂出來的那麽亮……你吃嗎？”
“吃。”季聞則說，“漂出來的太難保持了，帶藍色的都掉的很快……我那時候也是有這個興致。”
“這麽一說，你其實也根本沒變嘛。”郁思白忽然道，“你好像一直都很註意形象……”
Execut2被拍到過不少很酷的私服穿搭，這麽容易掉色的頭發也保持得很好；季聞則更是從頭優雅到腳。
郁思白忽然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穿搭。
雖然忙碌奔波了一天，衣服有點淩亂，但不管顏色還是風格質地，都很和諧。
嘿嘿，他也不差嘛！
把手機遞給季聞則掌鏡，讓他只拍竈臺的一小部分，熟練檢查了一遍各種設置後，郁思白點了開播。
彈幕頓時湧進來。
【只斷了三分鐘嗎那很快了】
郁思白瞥了眼，驕傲道：“當然快了，除了被迫加班，我什麽時候拖過你們的直播看？”
【……孩子你】
【完蛋了怎麽有人都把人帶回家了還坐小孩那桌】
【是我太博覽群書的錯】
【野男人呢！】
“哪有啊？”郁思白睜著眼睛說瞎話，屈指敲了敲鏡頭道，“你說對吧？”
季聞則倚在櫥櫃邊，聞言失笑，拿著手機左右晃晃鏡頭。
【不對哈哈哈】
【主包晚上吃什麽？】
“泡面加蛋……大半夜的，隨便吃吃啦。”郁思白說著，拆開家裏僅剩的兩包紅燒牛肉面，先熟練地煮了兩個荷包蛋撈出來，才重新燒水下面。
沒過多久，香氣就冒了出來，郁思白把兩只荷包蛋鋪在小鍋上，讓開身子示意鏡頭來拍。
“手藝怎麽樣？”他問。
【這賣相可以啊】
【荷包蛋好圓……好牛啊啊啊】
【re寶你真會做飯啊？！】
【嗷嗷讓我吃一口——】
彈幕刷得起勁，但主播卻沒答話，下一秒就聽直播間裏響起另一個男聲。
“嘗嘗鹹淡？”
“泡面有什麽好嘗的……”主播雖然疑惑，但還是叮叮當當地翻出筷子，遞給鏡頭後面，“幹嘛？還要我餵你？”
“我拿著手機。”男聲輕輕笑了一下，“又不是沒餵過。”
主播哽了一下，直接伸手把小鍋端走了。
男聲仍是含著笑，這次卻是對彈幕說的：“我們吃飯，直播我就關掉了。”
話音未落，直播間就唰地暗了下去。
【餵？有人管嗎？】
【就這麽突然？？？】
【我錄屏了家人們，今晚我必須知道這個男人的身份】
【大家只是不說，又不是真的傻】
【這聲音，不就同事哥嗎？】
【同事哥，不就是那誰誰嗎。】
【那誰誰，不就是主播老公嗎。】
【這種隨便說一聲就直接掐斷直播的風格，除了主播老公也沒別人了吧】
【……我服了，原來全在裝傻哄主播嗎家人們】
【事業不順但情場得意啊，這個那誰誰也是賺翻了】
【唉，也是一對苦命鴛鴦】
【走了走了，超話見】
-
泡面的味道在不大的房間裏逸散開，碗筷一擺，郁思白忽然有了一種吃年夜飯的感覺。
“在想什麽？”季聞則問。
“感覺很像過年。”郁思白倒了兩杯白水在手邊。家裏除了咖啡以外沒有別的飲料，大半夜的，只能喝點白水湊合。
“我家過年就是這樣的，我和奶奶兩個人。”郁思白笑了笑，“也是吃泡面——不過不是買不起別的。奶奶生病之前家裏還是有錢的，畢竟她老人家也是體面工作退休，否則也不能讓我走藝考讀設計。”
郁思白把筷子伸進小鍋裏，夾住之後兩手並用地卷了一會兒，再擡起筷子，上面已經卷了拳頭大的一團面。
“厲害吧。”郁思白彎著眼睛說。
季聞則挑了挑眉，也學著他的樣子在鍋裏一卷，卻只撈起來很稀疏的一小團。
郁思白連忙把自己那團面撈進碗裏，笑得後仰：“你吃虧了，好撈的都被我先撈走咯！我這可是從小練出來的手藝。”
小鍋裏升騰著溫熱的霧，郁思白抽抽鼻子嗅了嗅泡面的味道。
“小孩不就好這口垃圾食品嘛。但我奶奶是醫生，講究個健康養生，平時是絕對不讓我吃的。然後有一年過年我就說，奶奶您辛苦啦~今年我來做年夜飯吧！”
郁思白捏著嗓子，裝出小孩的聲音說了這句，樂不可支。
季聞則失笑：“你也別光顧著講……算了，你說吧。”他端起小鍋，倒了點面湯進郁思白碗裏，免得放久了，面又幹又沱。
“我馬上吃！”郁思白捧著碗等季聞則倒完，才接著道。
“我奶奶可感動了，給了我一百塊錢去采買食材，然後晚上我給她端了一盆麥當勞，一桶可樂，還有一鍋紅燒牛肉面。奶奶震怒！幸好我們那有過年不揍小孩的習俗，否則你恐怕是看不到我了。”
“但是飯都做了……呃，都買了。她也沒辦法嘛，就只好讓我吃，然後就說，雞翅的話讓我伸手抓，一把抓多少個就吃多少個，方便面也是用筷子夾，只能吃兩筷子的量。第一年我當然是滑鐵盧了，本來用筷子就笨，最後方便面只吃到還不夠塞牙縫的兩根……但第二年我又如法炮制！”
季聞則已然忍俊不禁了。
“還能有第二年？奶奶……看來也是挺縱容你。”
“反正一年就吃這麽一次垃圾嘛。”郁思白摸摸鼻尖，接著道。
“第二年過年，我就學會這樣用筷子卷了，兩下，直接把鍋裏的面卷了一大半，那天連雞翅都沒怎麽吃下去。不過那會兒手小，本來也抓不到幾根雞翅，後來上中學，開始長個子了，雞翅供應量才上來。”
“為了一口吃的，我也真是太努力了。”最後，郁思白發表總結性發言。
聽眾季聞則極配合地點頭，末了和他對上視線。
兩個人安安靜靜對視了幾秒，忽然開口，異口同聲道。
“明天吃雞翅？”
“明天點外賣！”
然後雙雙笑出聲來。
笑過之後，郁思白一琢磨，忽然道：“要不還是周四吃吧？畢竟今天導演給咱們v了很多個50。”
“周四？”季聞則頓了一下，道，“周四……”
郁思白看他：“你周四就回？”
季聞則抿唇沒答，但意思大概就是這樣。
“好事兒啊。”郁思白一笑，“你回去就代表這事兒開始有轉機了……對吧？”
季聞則點了下頭，忽然呼出一口氣，無奈道：“放假確實舒服。”
這才第一天，就已經磨人心志到這種程度了……
他想了想，隨口道：“本來我這兩天在京市應該是很忙的，他們讓我這時候卸任，倒是正好能躲懶了。連著幾天都不用早起，也不用晚歸，不用看文件，不用開會……”
“要不……我也請一天假吧。”郁思白忍不住意動，“明天去工地是已經定好的，後天，周三，我也請個假休息休息。”
“好啊。”季聞則擡起杯子喝了一口，唇角輕輕勾起，表情被郁思白看了個正著。
郁思白頓時目光一凝。
“……我是不是又中你的套路了。”
季聞則輕哂：“哪有什麽套路，是你想盡地主之誼而已。”
這間房子的土地主郁思白：“……”
“明天出外勤，還真不用早起。”想到這兒，郁思白頓時覺得人生又有了一點微渺的希望，三兩下把碗裏的面收拾幹凈，又給自己打了口氣，端著空碗往廚房走。
“放那我洗。”季聞則攔了他一下，“挺晚了，你先去洗漱吧。”
郁思白腳下猛地一剎車，回頭看他，一雙眼睛眨巴眨巴，看得季聞則臉上又掛起笑容。
他擱下筷子，彎著眼睛說：“看我做什麽，覺得我賢惠？”
然而郁思白搖頭，警覺地思考了幾秒，才道。
“在想，你會不會在浴室布置了什麽陷阱。”
季聞則被他這話噎了一下，那股悠然自在的笑容都僵了僵，旋即變成哭笑不得的無奈。
“我身上還有什麽能布置陷阱的道具嗎？”
郁思白摸了摸下巴，瞇著眼睛邁進浴室，心裏覺得不可思議。
怎麽能在自己家走出這種掃雷感的？
然而短短十秒後，郁思白整個人紅著跳了出來，下意識心虛地看向客廳。
“怎麽了？”季聞則擡眼。
郁思白張了張嘴，卻半晌吐不出半個字兒。
他總不能說，浴室裏好奇怪，都是陌生的沐浴露味道吧！
“……沒事兒。我那個，手機忘拿了。”郁思白悶頭沖進廚房，拿了手機又悶頭沖回浴室，一整條路上都奇怪地背對著季聞則，哪怕小跑，都像只亂七八糟的小螃蟹一樣橫著溜過。
原本想深吸一口氣平覆一下亂跳的心臟，可屬於季聞則的那股淺淡的柑橘調香氣，在整個密閉空間充盈膨脹，讓他連正常的呼吸都難以維持。
人的感官總會在這種時候奇妙地聯通起來。
鼻間嗅著季聞則的沐浴露味道，腦海裏不由自主就勾勒出畫面。
……就在不久前，季聞則剛在這裏洗過澡。
和他那晚的夢境一樣。
洗了澡。
……
啊啊啊啊！要是有個大房子，有兩個浴室就好了！
郁思白欲哭無淚，從來沒有對買房這麽熱衷過。
往角落一蹲，郁思白把自己團成一個球，試圖藏住本來不該擡頭的某處。
他頭腦發昏地點開微信，找到他的無敵軍師collapsar，劈裏啪啦就發消息過去。
【coco……/大哭】
【急急急急急】
過了一分鐘，對面回覆。
【他剛睡，有急事嗎？-段】
郁思白呼吸一滯，整個人猛地抖了抖，眼睛震驚地瞪大，抓著手機的手晃了兩下。
【啊，沒，不是什麽急事……打擾你們了……沒事兒！】
他抖著手回完，幾乎要沸騰的腦袋往冰涼的瓷磚上一撞。
沒事，沒事。
只是今晚世界上多了一個絕望的前直男。
明天要怎麽面對季聞則啊？郁思白麻木地想，旋即意識到不對。
好像，等下從浴室出去，他就得去給季聞則在客廳搭窩。
——用他的褥子，他的枕頭，他的空調被。
額頭貼著的瓷磚已經熱起來，郁思白換了塊新磚，又咚地貼上去。
-----------------------
作者有話說：[貓爪]
小情侶日常一把[奶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