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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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季聞則看了他片刻, 忍不住側頭笑出來。
郁思白真的是一副“不好意思，沒能還你一個第一”的懊惱表情，似乎覺得這個真的很重要。
季聞則心頭一癢, 笑過之後唇角一抿，斂了眉眼又看過去, 順著這話開口, 試圖把人帶進溝裏。
“那你要給我什麽補償嗎？”
“呃。”
郁思白楞住。
不知道是不是下臺之後，滿腔熱血都冷靜下來，鼻子又重新變得堵堵的，再加上季聞則剛剛的話，讓他整個人有點暈暈乎乎。
下意識覺得好像不對吧，但哪裏不對, 好像又說不上來……
補償、補償的話……
對了！
郁思白忽然後背一直，掌心在大腿上啪地一拍, 扭頭道。
“我給你錢吧！”
？
季聞則原本帶著些逗弄的期待神情, 一下就被這句話打懵。
郁思白壓低聲音說：“我欠你錢啊，你還記得嗎？這個數……”他伸出兩根手指, 比了個耶。
季聞則：……
他心裏那些風花雪月的心思，一下子就被砸了個七零八落。
他竟然難得有點無助。
季聞則突然就想，“直男”可能不僅僅是一個性向的定義。
郁思白眼睛亮亮的，說。
“你是我的第一個債主誒, 怎麽樣？是不是比追求者有牌面？”他想了一下, 又補充。
“呃, 而且也可以追。對吧。”
看了他兩秒，季聞則忽然擡手捂了下臉，徹底笑出聲來。
……但是他也是完蛋了。
竟然這樣，也會覺得可愛。
郁思白說：“還錢的事……”
“暫時不說這個。”季聞則打斷, 眼底又染上無奈。
就算他沒見到Respit2、沒喜歡上郁思白，那錢他也從來沒打算要討回來過。
但這事兒在郁思白心裏，恐怕一時半會兒掰扯不清。
“先看比賽，以後再說？”季聞則道。
臺上，collapsar和founder在中路對狙，一槍響後——誰都沒中。
周圍頓時發出大笑，不知道誰在大聲起哄，喊著“噢噢噢心亂了”！
氣氛實在愉快，郁思白很快就被感染，把這事暫時拋到了腦後。
嘉年華晚會終於也是圓滿結束，郁思白二人回到酒店的時候比昨天還晚了些，已經過了十二點。
郁思白抱著他已經空掉的前頭殼、現自動販售機，站在電梯間打了個哈欠，口罩開始悶人，於是他扯到下巴。
旁邊的季聞則頭上帶著他薅來的ICG周邊帽子，以此稍微遮一下臉……雖然只是聊勝於無。
“向日剛剛跟我說，場館這邊報獎的材料有一點問題。晚點我改完發你，你再看一眼？”郁思白問他，“應該很快，就兩分鐘，不耽誤你睡覺。”
“兩分鐘的話，直接去你那看了吧。”季聞則說。
郁思白在工作向來不會想太多，於是點頭。
等電梯的人比昨天少了很多，聊完後，郁思白習慣性掃了一眼周圍，在看見一個姑娘的時候楞了一下。
倒不是眼熟……而是這姑娘直勾勾地盯著他看，目光還來回在他和季聞則身上飄。
郁思白一瞬間就想起，昨天電梯裏那個嘿嘿笑的女聲，心裏咯噔一下。
等等，該不會是，你……
姑娘忽然低頭開始翻著手機，抖著手，低頭看看，又擡頭看看——最終，快步直奔郁思白而來。
郁思白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再想拎起口罩已經來不及。
但姑娘的聲音比人先到一步，讓他避無可避。
“res！！！是你嗎！”
比想象中還恐怖的畫面出現了。
郁思白心跳驟停，在心裏發出尖銳的爆鳴。
不是！這酒店又不跟場館挨著，怎麽就這麽巧會出現嘉年華觀眾啊！
而且還昨天和他們坐了同一部電梯，什麽都聽到了。
“res我看你直播好多年了！我是馴服csp記錄！！”
郁思白：咦？
這個id實在熟悉，就是每年都給他畫生賀視頻的畫手老師。
是你啊。
那沒事了！
郁思白頓時松了口氣，頓覺親切。
對方不是普通路人粉……是知根知底的老粉，想必也不會到處亂說！
網名是“馴服csp記錄”的姑娘眼巴巴看著他：“res我現在手上沒有能簽名的東西啊啊……”
郁思白手一揮道：“我記得你有上艦長？這個月給你寄艦長禮物的時候，夾帶一張。”他比劃了一個偷偷摸摸的姿勢。
姑娘立刻眼前一亮，豎起大拇指。
達成一致！
她又興奮地跟旁邊的季聞則打了招呼，但說話顯然收斂了很多，也不太好意思。
末了，她還是看向郁思白。
“你今天簡直太帥了……當然你本人也帥！你等著，我晚上回去就給你狂鏟一個帥氣條漫！”她興奮道。
“12點了朋友，明天再畫吧。”得知對方身份之後，郁思白連說話都隨意起來，“你剛剛沖過來嚇死我了……那什麽，昨天的事兒……”
他明明白白地暗示。
姑娘突然卡殼，過了兩秒，才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是這樣的……呃，因為卡神他長得，太像卡神了……嗯所以，其實……我昨晚上已經跟朋友分享過了。”
郁思白頓了一下，問：“跟你三次元的朋友嗎？”
姑娘靦腆道：“圈內朋友。”
她緊接著又說：“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她的名字……嗯……超話比較有名……叫，不定圓橙。”
郁思白：……
他聽過，當然聽過。ER2超話知名野史構史學家，更多的也不便多言。
都是些說不出口的東西啊！
郁思白深吸一口氣：“那她……？”
姑娘道：“她聽了之後大受鼓舞，昨晚就開始創作了。”
郁思白沈默。
所以，那不是馬上全世界都要知道了嗎！
姑娘看出他的呆滯，實在心虛，打了個哈哈，試圖用人文關懷轉移話題：“聽你嗓子還有點啞誒，註意身體……嗯嗯註意身體。”
一碼歸一碼，郁思白還是接受了她的關心，擺手道：“沒事沒事，我身體很好……對吧？”
說罷，他看向季聞則，用手肘拐了他一下，示意他給自己作證。
在他看來，季聞則可是他“睡一覺就把病睡好了”的第一見證人，不問他問誰。
可不知為什麽，姑娘已經是一臉馬上要繃不住的表情，連帶著季聞則都笑了一下。
郁思白剛歪過頭要問，季聞則的手臂就從他肩膀上搭著繞到前面，不輕不重地捂住了他的嘴，還順勢往臂彎裏帶了一下。
“你知道他的。”季聞則說，“聽不懂。”
……所以你聽得懂？
你也不對吧！
姑娘像是和他對上了什麽暗號，臉上的表情終於破功，舉起雙手道：“我知道我知道……放心卡神，我絕不會亂發散亂傳播。”
季聞則滿意頷首。
一趟電梯下來，姑娘卻沒坐，和他們道別後表示自己等下一班，讓他們先上。
郁思白：“唔唔——”
這麽大的電梯，又不是坐不下三個人……
可季聞則一直保持著捂他嘴的姿勢，一直到電梯門在面前合上，都沒有要松開的意思。
郁思白索性一張嘴，牙齒叼住季聞則虎口就是一下。
捂他的手突然力道一重，然後才觸電似的松開。
重獲自由的郁思白挑眉看過去：“你捂我幹什麽？還有，你們兩個打什麽啞謎？”
季聞則被咬了的手垂落，在他看不見的那側輕輕蜷了一下，抿唇，忽然輕笑。
“我不確定，只是大概猜得到她們腦子裏的想法……90%的概率猜中吧，你要聽嗎？”
季聞則這麽坦蕩蕩的，郁思白反倒猶豫起來。
此人實在前科多多，叫他不得不提防，想了一下問：“我能聽嗎？”
季聞則失笑。
“從年齡上講，是能聽的。”他很嚴謹。
郁思白莫名打了個抖，像看見潘多拉魔盒一樣，興奮好奇裏，又帶了些被壓下去的擔憂，道：“那你說。”
季聞則看著他，忽然眉眼一轉，莞爾。
“但是，我一般不沒名沒分地跟人說這些話的。”
郁思白：？
叮——
電梯緩緩停下，到了郁思白的樓層，電梯門打開，郁思白剛想開口，就覺得後背被輕輕一推，腳下下意識就走了出去。
再回頭，就見季聞則手按在關門鍵上，笑盈盈道：“一會兒見。”
“等——”
郁思白話才蹦出一個字，那門就冷不丁合上了。
誒？
郁思白滿腔莫名，只覺得古怪。
這……要是今天在臺下的時候，是季聞則給他告白他答應了，現在這個情況，他指不定會陰謀論一下，猜測“此人雖不是直男，但有著壞直男的劣根性，得到的就不珍惜”。
但他尋思，這不是也沒得到嗎。
生氣了？難過了？覺得自己沒名沒分了？
琢磨著走回屋裏，他把門一關。掏出手機就劈裏啪啦一通打字。
【不是要來看那個申報獎項的信息嗎？】
【你不會忘了吧？】
總之，先一個安全詞起手，用來自保……
【季聞則：臨時有事，你先填，我晚點下去】
有事？
郁思白回憶了一下，確認他在電梯上一次都沒拿出手機，疑惑更甚。
【什麽事兒？確認信息也就兩分鐘呀，你先過來唄，很快。】
【要是情緒問題的話你可不能憋著……】
【oi！說話！】
頓了一下，郁思白補充。
【哦不過要是工作相關的話就不用跟我說了】
再一個安全詞加強防護……
【季聞則：洗澡】
【季聞則：冷水澡】
【季聞則：要我過去洗嗎？】
【季聞則：不方便吧^-^】
咚！
郁思白的手機面朝下拍到了地上，發出悶悶的響聲。
幸好是地毯，否則屏幕估計得摔裂了。
郁思白連忙哆嗦著撿起手機，屏幕完好無損，清晰映出上面的字句。
【冷水澡】
【要我過去洗嗎】
……
啪！
手機再次脫手。
還不如裂了！！！
說好的加防禦呢？對面是魔法攻擊怎麽攔住啊！
二十幾分鐘後，季聞則的微信消息不請自來。
【季聞則：好了。】
大大方方的。
【季聞則：我現在下去？】
手機被倒扣在桌面上，嗡嗡震一下，就帶著郁思白的皮膚一陣發麻。
他伸出一個指頭，戳住語音鍵。他努力盡可能地減少和屏幕的接觸面積，就好像戳的不是自己的手機，而是對面人的腹肌。
呃，腹肌也……也應該不會這麽硬。
……
郁思白！！不要什麽時候都押韻啊！
在心裏用正氣十足的聲音對著自己一聲棒喝，郁思白提起一口氣，道。
“你別來了，我覺得我們現在還是距離產生美。”
過了片刻，對面發來語音，先是一聲輕笑。
明明平時這人就笑的很多，可被錄音摻進點失真後，竟然又有種……蠻新鮮的感覺。
“要隔離到什麽時候？”季聞則問。
郁思白咬牙：“別打擾我工作了，季！總！”
這回倒是又起了效。季聞則乖乖說好。
過了一會兒，隔著微信確認材料無誤後，郁思白給對面發了個【搞定，睡覺！】，就縮進了被窩。
“晚安。”季聞則回了他一條語音。
“藥放在床頭，記得自己拿了吃。紅黃的膠囊兩顆，白色藥片一顆。”
郁思白真忘了這茬，拿藥吃了，剛打了一個好字，就見對面又補充。
【季聞則：雖然我把包裝扔了，但放心，不是什麽奇怪的藥^-^】
郁思白：？
誰問你了！
郁思白原本以為自己今晚會輾轉反側，但大概是感冒藥的作用，他一扯被子，閉上眼睛，腦袋裏剛剛冒出“季聞則”三個字，後面吐槽的話還沒蹦出來，就很快失去了意識。
夢裏光怪陸離……他聽見了浴室的水聲，掀開被子走過去，推門，隔著磨砂玻璃，看見了一個仰頭洗澡的輪廓。
性別男。
因為輪廓下面突出來一塊。
夢裏的直男小郁大驚，腳下一滑，跌在浴室裏。
再睜眼，已經是日上三竿。
……
他呆滯地摸出手機，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幾乎全靠肌肉記憶，點開置頂的Execut2聊天框，問。
【真的不是奇怪的藥嗎？】
對面沒有回覆，不知道是不是還沒醒來。
郁思白冷靜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去逛一下展子。
來都來了，也別虧待自己。
他是主設計師沒錯，但也只是看膩了那個框架，獨立展臺區可是有各種周邊販售的，而且，要的就是那個氛圍嘛。
說幹就幹，他琢磨了一會兒邀請誰同行。
coco恐怕不成，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人家可是自帶家屬的。
pupu昨晚喝多了，也不知道這個點起沒起來。而且這家夥是貨真價實的死宅，平時不訓練的時候，梁路還給他發自己打籃球的視頻，pupu只會憂郁地問他“好想打游戲，你什麽時候不上班”。
……等等，說起來。
梁路給自己發的那些打籃球的視頻，現在想想，好像，頗有些刻意擺拍的嫌疑啊。
郁思白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似乎並不簡單。
旋即他又告誡自己，世界上哪有那麽多喜歡男生的！自己嚇自己。
但在挑選同行人的時候，他還是下意識就略過了梁路。
琢磨半天，郁思白還沒糾結出個結果，忽然，房門被不輕不重地敲響。
才八點不到，什麽人？
郁思白疑惑下床，從貓眼裏往外看了一眼。
……哈？
原本已經要淡出腦海的夢境卷土重來，郁思白嘶了一聲，心虛、卻還是色厲內荏地點開聊天框。
【？】
【季聞則：不方便我進來嗎？】
郁思白餘光不由得瞥見昨晚那句。
【不方便吧^-^】
還有上面的冷水澡。
……
他把手機往兜裏一丟，掛起假笑反手就開了門。
“哈，哈。有什麽不方便的，我才不會不方便。”
季聞則輕笑，擡手晃了晃手裏的紙袋。
“方便就好，猜你應該不想下樓吃飯，給你帶了早餐。”
郁思白臉上假笑一滯，眼睛眨眨，旋即心頭湧起一股羞憤。
死腦子！在想什麽啊！！
美食果真擁有能凈化人的能力。
郁思白側身讓開，目光好奇地黏在紙袋上，就這麽讓季聞則提著早餐登堂入室。
把早餐紙袋放到桌上，季聞則看了眼他的床鋪，就收回視線，隨口問：“剛醒？”
郁思白“嗯嗯”點頭：“你先放這兒，我刷個牙……坐。”
季聞則從善如流地坐下，胳膊支在桌上，側頭彎著眼睛看他。
就這一個表情，郁思白陡然警鈴大作。
“不管你現在又有什麽蔫壞念頭，都住口。”說著，從紙袋裏拆出一個小籠包，眼疾手快塞進季聞則正要說話的嘴。
先用話堵住，然後再物理堵住，雙重保險，雙重安全……
季聞則點了下頭，一口咬了大半個小籠包，咽下去後說。
“味道不錯。”
郁思白聞到香味，也不再管他，一溜煙進了衛生間，接水刷牙洗臉。
季聞則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果然是常看常新。”
“唔？”郁思白疑惑，含著滿嘴泡沫大著舌頭問，“神莫意式？”
季聞則似乎是悠悠嘆了口氣。
“上次要堵我嘴的，還不是包子呢。”
衛生間裏陡然爆發出一陣激烈的咳嗽，兩秒後，就是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
只關上還不夠，又過了一會兒，門被打開，裏面的青年頂著洗過臉後濕漉漉的劉海，大步流星地出來。
然後站到他面前，猛甩了幾下腦袋。
水珠飛濺，郁思白甩的時候，還不忘伸手護住早餐。
物理攻擊之下，季聞則終於笑瞇瞇地閉上了這張罪惡的嘴。
他忍著笑摘了眼鏡，扯了張抽紙，慢條斯理地擦著上面的水。
“我認輸。”他說，“去把頭發擦了，小心感冒加重。”
郁思白又瞪他一眼，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回了衛生間。
門一關，剛被冷水潑過的臉頰，就又升了溫。
嘩啦啦的水聲又響起，要不是正處於感冒恢覆期，郁思白高低要把頭也戳到水流裏冷靜一下。
現在他就很有這種沖動。
可腦海裏剛閃過這個念頭，就聽外面的人又叮囑。
“郁思白，感冒不要洗冷水澡。”
……
郁思白一哽，本就沒降溫的腦袋雪上加霜……不，是添了把柴。
“季聞則！”他探了顆腦袋出去，喊，“誰跟你一樣啊！”
他怒火中燒！
是的，一定是怒火。
“哦是麽。”季聞則托著下巴看他，眼鏡被擱在桌上。
“看來我得加油，才能讓你追上我的進度了？”
“……”
求你了哥，別火上澆油了好嗎。
郁思白攥了攥拳，道。
“這就是你追人的態度嗎？季先生。”
季聞則立刻正色，坐直了戴上眼鏡。
郁思白：“小嘴巴？”
季聞則做了一個拉鏈的手勢。
郁思白兵荒馬亂的早上終於安靜了。
-
既然吃了人家的早餐，郁思白琢磨著，就得禮尚往來，邀請對方一起逛展。
兩個人昨天都上了臺，臨走前，郁思白特意帶了口罩和棒球帽——昨天從pupu那裏薅來的ICG周邊，自覺防範意識很強。
但前腳剛進獨立展臺區，後腳就被一個兩眼放光的男生攔住。
“請問……是res和卡神嗎！”
郁思白：“……你好。”
我不好QAQ
男生立刻心花怒放，翻找半天，找到筆和一張ICG周邊明信片，雙手遞上來說：“能給我簽個名嗎！”
郁思白自然沒有拒絕的說法，接過來之後刷刷兩下簽好，又轉手遞給季聞則。
季聞則習慣性用左手接過來，右手執筆，頓了一下，又倒了個手。
郁思白看著他筆尖懸了片刻，然後不甚熟練地簽下Execut2。
冷不丁的，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我怎麽沒想著要個簽名呢？
憑空蒸發的偶像大變活人之後，他還沒來得及徹底消化這個事實，就遭遇“解皮帶門”，這麽一座大山砸下來，好像很多追星的流程都被忘記了。
郁思白摸了摸下巴，心道。
晚點回去，必須要按著他簽，使勁簽！
季聞則收筆之後，卻沒有把明信片遞還過去，看了兩眼，忽然問他。
“這張明信片，你還有嗎？”
男生顯示一楞，然後點頭道：“有的有的，這個是ICG攤位的無料，我拿了好幾張……”
季聞則頷首，指尖一折，就把明信片收到了自己掌心，道：“這張我留下，再給你重新簽一個吧。”
男生不解其意，但卡神說的話自然無條件聽從，於是又掏出一張一模一樣的明信片來。
這次季聞則落筆流暢了不少，簽完後，郁思白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糊裏糊塗又簽了一次。
送走一個開開心心的粉絲，緊接著又圍上來一群，等兩人終於脫身，郁思白忙不疊找了個冷清的地方躲好，扯開口罩大口呼吸。
“肯定是你太顯眼了。”他道，“早知道應該和pupu來，他矮，混在人群裏看不見。”
季聞則失笑。
“他知道你這麽說他麽？”
郁思白點頭：“知道。他以前也這麽說我，可惜我還是比他高那麽一點的……對了，你幹嘛昧人家一張明信片？覺得簽的不好看？”
聞言，季聞則變魔術似的，拿出最開始簽的那張，遞給他。
“其實也還行？”郁思白看著，想了想，評價道，“至少放出去應該不至於被說是偽造的。”
“太久不簽了，可能有點生疏。”季聞則笑了笑。
“但主要是覺得，29歲Execut2的第一個簽名，還是要給你比較好。”
郁思白忽然頓住，捏著那張明信片，只覺得沈甸甸又熱乎乎，頰邊浮起兩個梨渦。
“誒……你。”他愛不釋手地翻著明信片，嘟囔，“你早說啊，早說我就不簽了……”
“你不簽，我也不會簽。”季聞則說。
郁思白嘿嘿兩聲道：“你真上道，避免了成為苦力的未來。”
季聞則疑惑。
“原本我還打算按著你簽個十張八張的呢。”郁思白想了一下，覺得實在善良，於是追加，“八十張吧。”
季聞則被他說得一頓，失笑。
“簽多了可就不值錢了。”他微微偏頭，聲音放低了些，輕聲說，“我還是希望……我在你這裏，能值錢一點？”
“值錢嗎？”郁思白眨了下眼睛，突然被觸發了昨天沒說完的關鍵詞。
“說起錢，那二十……唔？”
嘴再次被捂住了。
他擡眼瞪向季聞則，掌心下，又偷偷張開嘴，如法炮制作勢威脅要咬。
季聞則輕呵了一聲，饒有興致地看他。
“咬吧？”他說，“但我得提醒你，res老師。”
“這裏可沒有浴室。”
-----------------------
作者有話說：[貓爪]
日常一把[奶茶]
季聞則（有得是力氣和手段，封印解除50%版）
郁思白（見招拆拆拆招，但手忙腳亂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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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聞則看了他片刻, 忍不住側頭笑出來。
郁思白真的是一副“不好意思，沒能還你一個第一”的懊惱表情，似乎覺得這個真的很重要。
季聞則心頭一癢, 笑過之後唇角一抿，斂了眉眼又看過去, 順著這話開口, 試圖把人帶進溝裏。
“那你要給我什麽補償嗎？”
“呃。”
郁思白楞住。
不知道是不是下臺之後，滿腔熱血都冷靜下來，鼻子又重新變得堵堵的，再加上季聞則剛剛的話，讓他整個人有點暈暈乎乎。
下意識覺得好像不對吧，但哪裏不對, 好像又說不上來……
補償、補償的話……
對了！
郁思白忽然後背一直，掌心在大腿上啪地一拍, 扭頭道。
“我給你錢吧！”
？
季聞則原本帶著些逗弄的期待神情, 一下就被這句話打懵。
郁思白壓低聲音說：“我欠你錢啊，你還記得嗎？這個數……”他伸出兩根手指, 比了個耶。
季聞則：……
他心裏那些風花雪月的心思，一下子就被砸了個七零八落。
他竟然難得有點無助。
季聞則突然就想，“直男”可能不僅僅是一個性向的定義。
郁思白眼睛亮亮的，說。
“你是我的第一個債主誒, 怎麽樣？是不是比追求者有牌面？”他想了一下, 又補充。
“呃, 而且也可以追。對吧。”
看了他兩秒，季聞則忽然擡手捂了下臉，徹底笑出聲來。
……但是他也是完蛋了。
竟然這樣，也會覺得可愛。
郁思白說：“還錢的事……”
“暫時不說這個。”季聞則打斷, 眼底又染上無奈。
就算他沒見到Respit2、沒喜歡上郁思白，那錢他也從來沒打算要討回來過。
但這事兒在郁思白心裏，恐怕一時半會兒掰扯不清。
“先看比賽，以後再說？”季聞則道。
臺上，collapsar和founder在中路對狙，一槍響後——誰都沒中。
周圍頓時發出大笑，不知道誰在大聲起哄，喊著“噢噢噢心亂了”！
氣氛實在愉快，郁思白很快就被感染，把這事暫時拋到了腦後。
嘉年華晚會終於也是圓滿結束，郁思白二人回到酒店的時候比昨天還晚了些，已經過了十二點。
郁思白抱著他已經空掉的前頭殼、現自動販售機，站在電梯間打了個哈欠，口罩開始悶人，於是他扯到下巴。
旁邊的季聞則頭上帶著他薅來的ICG周邊帽子，以此稍微遮一下臉……雖然只是聊勝於無。
“向日剛剛跟我說，場館這邊報獎的材料有一點問題。晚點我改完發你，你再看一眼？”郁思白問他，“應該很快，就兩分鐘，不耽誤你睡覺。”
“兩分鐘的話，直接去你那看了吧。”季聞則說。
郁思白在工作向來不會想太多，於是點頭。
等電梯的人比昨天少了很多，聊完後，郁思白習慣性掃了一眼周圍，在看見一個姑娘的時候楞了一下。
倒不是眼熟……而是這姑娘直勾勾地盯著他看，目光還來回在他和季聞則身上飄。
郁思白一瞬間就想起，昨天電梯裏那個嘿嘿笑的女聲，心裏咯噔一下。
等等，該不會是，你……
姑娘忽然低頭開始翻著手機，抖著手，低頭看看，又擡頭看看——最終，快步直奔郁思白而來。
郁思白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再想拎起口罩已經來不及。
但姑娘的聲音比人先到一步，讓他避無可避。
“res！！！是你嗎！”
比想象中還恐怖的畫面出現了。
郁思白心跳驟停，在心裏發出尖銳的爆鳴。
不是！這酒店又不跟場館挨著，怎麽就這麽巧會出現嘉年華觀眾啊！
而且還昨天和他們坐了同一部電梯，什麽都聽到了。
“res我看你直播好多年了！我是馴服csp記錄！！”
郁思白：咦？
這個id實在熟悉，就是每年都給他畫生賀視頻的畫手老師。
是你啊。
那沒事了！
郁思白頓時松了口氣，頓覺親切。
對方不是普通路人粉……是知根知底的老粉，想必也不會到處亂說！
網名是“馴服csp記錄”的姑娘眼巴巴看著他：“res我現在手上沒有能簽名的東西啊啊……”
郁思白手一揮道：“我記得你有上艦長？這個月給你寄艦長禮物的時候，夾帶一張。”他比劃了一個偷偷摸摸的姿勢。
姑娘立刻眼前一亮，豎起大拇指。
達成一致！
她又興奮地跟旁邊的季聞則打了招呼，但說話顯然收斂了很多，也不太好意思。
末了，她還是看向郁思白。
“你今天簡直太帥了……當然你本人也帥！你等著，我晚上回去就給你狂鏟一個帥氣條漫！”她興奮道。
“12點了朋友，明天再畫吧。”得知對方身份之後，郁思白連說話都隨意起來，“你剛剛沖過來嚇死我了……那什麽，昨天的事兒……”
他明明白白地暗示。
姑娘突然卡殼，過了兩秒，才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是這樣的……呃，因為卡神他長得，太像卡神了……嗯所以，其實……我昨晚上已經跟朋友分享過了。”
郁思白頓了一下，問：“跟你三次元的朋友嗎？”
姑娘靦腆道：“圈內朋友。”
她緊接著又說：“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她的名字……嗯……超話比較有名……叫，不定圓橙。”
郁思白：……
他聽過，當然聽過。ER2超話知名野史構史學家，更多的也不便多言。
都是些說不出口的東西啊！
郁思白深吸一口氣：“那她……？”
姑娘道：“她聽了之後大受鼓舞，昨晚就開始創作了。”
郁思白沈默。
所以，那不是馬上全世界都要知道了嗎！
姑娘看出他的呆滯，實在心虛，打了個哈哈，試圖用人文關懷轉移話題：“聽你嗓子還有點啞誒，註意身體……嗯嗯註意身體。”
一碼歸一碼，郁思白還是接受了她的關心，擺手道：“沒事沒事，我身體很好……對吧？”
說罷，他看向季聞則，用手肘拐了他一下，示意他給自己作證。
在他看來，季聞則可是他“睡一覺就把病睡好了”的第一見證人，不問他問誰。
可不知為什麽，姑娘已經是一臉馬上要繃不住的表情，連帶著季聞則都笑了一下。
郁思白剛歪過頭要問，季聞則的手臂就從他肩膀上搭著繞到前面，不輕不重地捂住了他的嘴，還順勢往臂彎裏帶了一下。
“你知道他的。”季聞則說，“聽不懂。”
……所以你聽得懂？
你也不對吧！
姑娘像是和他對上了什麽暗號，臉上的表情終於破功，舉起雙手道：“我知道我知道……放心卡神，我絕不會亂發散亂傳播。”
季聞則滿意頷首。
一趟電梯下來，姑娘卻沒坐，和他們道別後表示自己等下一班，讓他們先上。
郁思白：“唔唔——”
這麽大的電梯，又不是坐不下三個人……
可季聞則一直保持著捂他嘴的姿勢，一直到電梯門在面前合上，都沒有要松開的意思。
郁思白索性一張嘴，牙齒叼住季聞則虎口就是一下。
捂他的手突然力道一重，然後才觸電似的松開。
重獲自由的郁思白挑眉看過去：“你捂我幹什麽？還有，你們兩個打什麽啞謎？”
季聞則被咬了的手垂落，在他看不見的那側輕輕蜷了一下，抿唇，忽然輕笑。
“我不確定，只是大概猜得到她們腦子裏的想法……90%的概率猜中吧，你要聽嗎？”
季聞則這麽坦蕩蕩的，郁思白反倒猶豫起來。
此人實在前科多多，叫他不得不提防，想了一下問：“我能聽嗎？”
季聞則失笑。
“從年齡上講，是能聽的。”他很嚴謹。
郁思白莫名打了個抖，像看見潘多拉魔盒一樣，興奮好奇裏，又帶了些被壓下去的擔憂，道：“那你說。”
季聞則看著他，忽然眉眼一轉，莞爾。
“但是，我一般不沒名沒分地跟人說這些話的。”
郁思白：？
叮——
電梯緩緩停下，到了郁思白的樓層，電梯門打開，郁思白剛想開口，就覺得後背被輕輕一推，腳下下意識就走了出去。
再回頭，就見季聞則手按在關門鍵上，笑盈盈道：“一會兒見。”
“等——”
郁思白話才蹦出一個字，那門就冷不丁合上了。
誒？
郁思白滿腔莫名，只覺得古怪。
這……要是今天在臺下的時候，是季聞則給他告白他答應了，現在這個情況，他指不定會陰謀論一下，猜測“此人雖不是直男，但有著壞直男的劣根性，得到的就不珍惜”。
但他尋思，這不是也沒得到嗎。
生氣了？難過了？覺得自己沒名沒分了？
琢磨著走回屋裏，他把門一關。掏出手機就劈裏啪啦一通打字。
【不是要來看那個申報獎項的信息嗎？】
【你不會忘了吧？】
總之，先一個安全詞起手，用來自保……
【季聞則：臨時有事，你先填，我晚點下去】
有事？
郁思白回憶了一下，確認他在電梯上一次都沒拿出手機，疑惑更甚。
【什麽事兒？確認信息也就兩分鐘呀，你先過來唄，很快。】
【要是情緒問題的話你可不能憋著……】
【oi！說話！】
頓了一下，郁思白補充。
【哦不過要是工作相關的話就不用跟我說了】
再一個安全詞加強防護……
【季聞則：洗澡】
【季聞則：冷水澡】
【季聞則：要我過去洗嗎？】
【季聞則：不方便吧^-^】
咚！
郁思白的手機面朝下拍到了地上，發出悶悶的響聲。
幸好是地毯，否則屏幕估計得摔裂了。
郁思白連忙哆嗦著撿起手機，屏幕完好無損，清晰映出上面的字句。
【冷水澡】
【要我過去洗嗎】
……
啪！
手機再次脫手。
還不如裂了！！！
說好的加防禦呢？對面是魔法攻擊怎麽攔住啊！
二十幾分鐘後，季聞則的微信消息不請自來。
【季聞則：好了。】
大大方方的。
【季聞則：我現在下去？】
手機被倒扣在桌面上，嗡嗡震一下，就帶著郁思白的皮膚一陣發麻。
他伸出一個指頭，戳住語音鍵。他努力盡可能地減少和屏幕的接觸面積，就好像戳的不是自己的手機，而是對面人的腹肌。
呃，腹肌也……也應該不會這麽硬。
……
郁思白！！不要什麽時候都押韻啊！
在心裏用正氣十足的聲音對著自己一聲棒喝，郁思白提起一口氣，道。
“你別來了，我覺得我們現在還是距離產生美。”
過了片刻，對面發來語音，先是一聲輕笑。
明明平時這人就笑的很多，可被錄音摻進點失真後，竟然又有種……蠻新鮮的感覺。
“要隔離到什麽時候？”季聞則問。
郁思白咬牙：“別打擾我工作了，季！總！”
這回倒是又起了效。季聞則乖乖說好。
過了一會兒，隔著微信確認材料無誤後，郁思白給對面發了個【搞定，睡覺！】，就縮進了被窩。
“晚安。”季聞則回了他一條語音。
“藥放在床頭，記得自己拿了吃。紅黃的膠囊兩顆，白色藥片一顆。”
郁思白真忘了這茬，拿藥吃了，剛打了一個好字，就見對面又補充。
【季聞則：雖然我把包裝扔了，但放心，不是什麽奇怪的藥^-^】
郁思白：？
誰問你了！
郁思白原本以為自己今晚會輾轉反側，但大概是感冒藥的作用，他一扯被子，閉上眼睛，腦袋裏剛剛冒出“季聞則”三個字，後面吐槽的話還沒蹦出來，就很快失去了意識。
夢裏光怪陸離……他聽見了浴室的水聲，掀開被子走過去，推門，隔著磨砂玻璃，看見了一個仰頭洗澡的輪廓。
性別男。
因為輪廓下面突出來一塊。
夢裏的直男小郁大驚，腳下一滑，跌在浴室裏。
再睜眼，已經是日上三竿。
……
他呆滯地摸出手機，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幾乎全靠肌肉記憶，點開置頂的Execut2聊天框，問。
【真的不是奇怪的藥嗎？】
對面沒有回覆，不知道是不是還沒醒來。
郁思白冷靜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去逛一下展子。
來都來了，也別虧待自己。
他是主設計師沒錯，但也只是看膩了那個框架，獨立展臺區可是有各種周邊販售的，而且，要的就是那個氛圍嘛。
說幹就幹，他琢磨了一會兒邀請誰同行。
coco恐怕不成，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人家可是自帶家屬的。
pupu昨晚喝多了，也不知道這個點起沒起來。而且這家夥是貨真價實的死宅，平時不訓練的時候，梁路還給他發自己打籃球的視頻，pupu只會憂郁地問他“好想打游戲，你什麽時候不上班”。
……等等，說起來。
梁路給自己發的那些打籃球的視頻，現在想想，好像，頗有些刻意擺拍的嫌疑啊。
郁思白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似乎並不簡單。
旋即他又告誡自己，世界上哪有那麽多喜歡男生的！自己嚇自己。
但在挑選同行人的時候，他還是下意識就略過了梁路。
琢磨半天，郁思白還沒糾結出個結果，忽然，房門被不輕不重地敲響。
才八點不到，什麽人？
郁思白疑惑下床，從貓眼裏往外看了一眼。
……哈？
原本已經要淡出腦海的夢境卷土重來，郁思白嘶了一聲，心虛、卻還是色厲內荏地點開聊天框。
【？】
【季聞則：不方便我進來嗎？】
郁思白餘光不由得瞥見昨晚那句。
【不方便吧^-^】
還有上面的冷水澡。
……
他把手機往兜裏一丟，掛起假笑反手就開了門。
“哈，哈。有什麽不方便的，我才不會不方便。”
季聞則輕笑，擡手晃了晃手裏的紙袋。
“方便就好，猜你應該不想下樓吃飯，給你帶了早餐。”
郁思白臉上假笑一滯，眼睛眨眨，旋即心頭湧起一股羞憤。
死腦子！在想什麽啊！！
美食果真擁有能凈化人的能力。
郁思白側身讓開，目光好奇地黏在紙袋上，就這麽讓季聞則提著早餐登堂入室。
把早餐紙袋放到桌上，季聞則看了眼他的床鋪，就收回視線，隨口問：“剛醒？”
郁思白“嗯嗯”點頭：“你先放這兒，我刷個牙……坐。”
季聞則從善如流地坐下，胳膊支在桌上，側頭彎著眼睛看他。
就這一個表情，郁思白陡然警鈴大作。
“不管你現在又有什麽蔫壞念頭，都住口。”說著，從紙袋裏拆出一個小籠包，眼疾手快塞進季聞則正要說話的嘴。
先用話堵住，然後再物理堵住，雙重保險，雙重安全……
季聞則點了下頭，一口咬了大半個小籠包，咽下去後說。
“味道不錯。”
郁思白聞到香味，也不再管他，一溜煙進了衛生間，接水刷牙洗臉。
季聞則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果然是常看常新。”
“唔？”郁思白疑惑，含著滿嘴泡沫大著舌頭問，“神莫意式？”
季聞則似乎是悠悠嘆了口氣。
“上次要堵我嘴的，還不是包子呢。”
衛生間裏陡然爆發出一陣激烈的咳嗽，兩秒後，就是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
只關上還不夠，又過了一會兒，門被打開，裏面的青年頂著洗過臉後濕漉漉的劉海，大步流星地出來。
然後站到他面前，猛甩了幾下腦袋。
水珠飛濺，郁思白甩的時候，還不忘伸手護住早餐。
物理攻擊之下，季聞則終於笑瞇瞇地閉上了這張罪惡的嘴。
他忍著笑摘了眼鏡，扯了張抽紙，慢條斯理地擦著上面的水。
“我認輸。”他說，“去把頭發擦了，小心感冒加重。”
郁思白又瞪他一眼，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回了衛生間。
門一關，剛被冷水潑過的臉頰，就又升了溫。
嘩啦啦的水聲又響起，要不是正處於感冒恢覆期，郁思白高低要把頭也戳到水流裏冷靜一下。
現在他就很有這種沖動。
可腦海裏剛閃過這個念頭，就聽外面的人又叮囑。
“郁思白，感冒不要洗冷水澡。”
……
郁思白一哽，本就沒降溫的腦袋雪上加霜……不，是添了把柴。
“季聞則！”他探了顆腦袋出去，喊，“誰跟你一樣啊！”
他怒火中燒！
是的，一定是怒火。
“哦是麽。”季聞則托著下巴看他，眼鏡被擱在桌上。
“看來我得加油，才能讓你追上我的進度了？”
“……”
求你了哥，別火上澆油了好嗎。
郁思白攥了攥拳，道。
“這就是你追人的態度嗎？季先生。”
季聞則立刻正色，坐直了戴上眼鏡。
郁思白：“小嘴巴？”
季聞則做了一個拉鏈的手勢。
郁思白兵荒馬亂的早上終於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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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吃了人家的早餐，郁思白琢磨著，就得禮尚往來，邀請對方一起逛展。
兩個人昨天都上了臺，臨走前，郁思白特意帶了口罩和棒球帽——昨天從pupu那裏薅來的ICG周邊，自覺防範意識很強。
但前腳剛進獨立展臺區，後腳就被一個兩眼放光的男生攔住。
“請問……是res和卡神嗎！”
郁思白：“……你好。”
我不好QAQ
男生立刻心花怒放，翻找半天，找到筆和一張ICG周邊明信片，雙手遞上來說：“能給我簽個名嗎！”
郁思白自然沒有拒絕的說法，接過來之後刷刷兩下簽好，又轉手遞給季聞則。
季聞則習慣性用左手接過來，右手執筆，頓了一下，又倒了個手。
郁思白看著他筆尖懸了片刻，然後不甚熟練地簽下Execut2。
冷不丁的，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我怎麽沒想著要個簽名呢？
憑空蒸發的偶像大變活人之後，他還沒來得及徹底消化這個事實，就遭遇“解皮帶門”，這麽一座大山砸下來，好像很多追星的流程都被忘記了。
郁思白摸了摸下巴，心道。
晚點回去，必須要按著他簽，使勁簽！
季聞則收筆之後，卻沒有把明信片遞還過去，看了兩眼，忽然問他。
“這張明信片，你還有嗎？”
男生顯示一楞，然後點頭道：“有的有的，這個是ICG攤位的無料，我拿了好幾張……”
季聞則頷首，指尖一折，就把明信片收到了自己掌心，道：“這張我留下，再給你重新簽一個吧。”
男生不解其意，但卡神說的話自然無條件聽從，於是又掏出一張一模一樣的明信片來。
這次季聞則落筆流暢了不少，簽完後，郁思白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糊裏糊塗又簽了一次。
送走一個開開心心的粉絲，緊接著又圍上來一群，等兩人終於脫身，郁思白忙不疊找了個冷清的地方躲好，扯開口罩大口呼吸。
“肯定是你太顯眼了。”他道，“早知道應該和pupu來，他矮，混在人群裏看不見。”
季聞則失笑。
“他知道你這麽說他麽？”
郁思白點頭：“知道。他以前也這麽說我，可惜我還是比他高那麽一點的……對了，你幹嘛昧人家一張明信片？覺得簽的不好看？”
聞言，季聞則變魔術似的，拿出最開始簽的那張，遞給他。
“其實也還行？”郁思白看著，想了想，評價道，“至少放出去應該不至於被說是偽造的。”
“太久不簽了，可能有點生疏。”季聞則笑了笑。
“但主要是覺得，29歲Execut2的第一個簽名，還是要給你比較好。”
郁思白忽然頓住，捏著那張明信片，只覺得沈甸甸又熱乎乎，頰邊浮起兩個梨渦。
“誒……你。”他愛不釋手地翻著明信片，嘟囔，“你早說啊，早說我就不簽了……”
“你不簽，我也不會簽。”季聞則說。
郁思白嘿嘿兩聲道：“你真上道，避免了成為苦力的未來。”
季聞則疑惑。
“原本我還打算按著你簽個十張八張的呢。”郁思白想了一下，覺得實在善良，於是追加，“八十張吧。”
季聞則被他說得一頓，失笑。
“簽多了可就不值錢了。”他微微偏頭，聲音放低了些，輕聲說，“我還是希望……我在你這裏，能值錢一點？”
“值錢嗎？”郁思白眨了下眼睛，突然被觸發了昨天沒說完的關鍵詞。
“說起錢，那二十……唔？”
嘴再次被捂住了。
他擡眼瞪向季聞則，掌心下，又偷偷張開嘴，如法炮制作勢威脅要咬。
季聞則輕呵了一聲，饒有興致地看他。
“咬吧？”他說，“但我得提醒你，res老師。”
“這裏可沒有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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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貓爪]
日常一把[奶茶]
季聞則（有得是力氣和手段，封印解除50%版）
郁思白（見招拆拆拆招，但手忙腳亂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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