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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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絡腮胡的臉色一下就黑了, 又或許是他原本就站在燈光不怎麽照得到的地方。

他張了張嘴,半晌什麽都沒說出來,猛地一扭頭, 下臺了。

臺上,郁思白說完後, 見季聞則沒有說話的意思, 就把麥克遞給了隔了一個人的大灃,輪到他發表賽後感言。

大風、句號和克裏夫依次說過去,最後眼看著麥克就要傳遞回來,輪到季聞則。

突然,郁思白發現主持人小和的神色微微變了變。

小和正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可聽著耳機裏傳來的總導演的吩咐, 她還是忍不住,咬了一下牙。

總導演聲音雖然有工作的緊張, 但語氣裏不難聽出愉悅, 道:“現在這兩個人說話都沒什麽重點。這個克裏夫你多捧一句,重點在最後面。”

“Execut2的問題你按我說的問——問他當年為什麽會退役, 再問他,今天又為什麽會選擇回來打表演賽。觀眾好奇這個。”

如果這是後臺,小和肯定忍不住皺眉反駁了,但她現在在臺上, 只能聽著。

自己思忖了兩秒, 她還是覺得這個問題不妥當, 可對面又是官方專門請來的總導演,她只是這邊一個對觀眾來說比較面熟的主持人而已……

她總不能為了一個問題,把工作丟了。

小和一面在心裏糾結,一面分神禮貌看向正在發言的克裏夫, 忽然,見自己旁邊戴著黑色口罩的青年側頭,聲音不大不小地問她。

“怎麽了?”

一瞬間,小和覺得自己就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樣。

她和Respit2稱不上多熟悉,只是以前在官方的線上活動當過一次隊友,有說過兩句話而已……

不不,現在重要的是,Respit2和Execut2,明顯很熟悉啊!

小和把自己的麥克往邊上放了放,悄聲道。

“總導演讓我問Execut2……”

她語速很快、但吐字清晰地把這事跟Respit2說了,期待著這位“知名好人”能幫自己拿個主意。

話音剛落,她就看見青年的眉頭陡然皺起來。

郁思白是承她開場前試圖反抗總導演的情,就隨口問了這麽一句,哪知道會聽到這樣的話。

他只覺得,心頭剛被勝利壓下去的那股火氣,噌地一下,又上來了。

這不是擺明了要把Execut2一層層扒開來給大家當談資麽?

郁思白提了口氣剛要開口說話,就覺得肩頭微重了一下。

季聞則擡手,掌心落在他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沒關系。”他側頭道,“問吧。”

郁思白吸了口氣,看向季聞則的目光裏先是震驚,旋即又漸漸在若有所思中,變成了然。

小和得到首肯,便定了神,依言捧了克裏夫一句後,看著麥克被遞還到Execut2手上,才道。

“恭喜Execut2選手,拿下了本局表演賽的MVP!也歡迎你重新回到無畏契約的世界!”

季聞則輕輕頷首。

小和接著道:“那Execut2選手,相信很多觀眾、粉絲都和我一樣,有兩個最想問你的問題……”

“當年你退役得突然,如今也是突然重新回到大家的視野裏,你的心路歷程是怎樣的呢?”

【?臥槽】

【這麽敢問!】

【不會真的要覆出吧啊啊啊】

【也不好說是不是沒錢了回來撈一筆啊】

【開玩笑吧,四冠王會缺錢?】

【別人不一定,Execut2包缺的,他錢都投給國內了你們不知道嗎?那會兒給國內隊伍投錢完全就是打水漂。】

【對啊,你都知道是給國內了,還叫什麽】

【這錢該他賺好吧:)】

“退役是因為意外受傷。”Execut2說,“手本來就有舊傷,一下子加重。再加上一些私人原因,所以選擇退役,走了另一條路。”

“至於為什麽回來……”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青年,和他對上視線後,忽然笑了一下。

那是一個屬於Execut2的笑,很淡,但看得出真心實意。

“Respit2……是一個很能感染別人的人。”他說,“我很幸運遇見他。”

【……啊?】

【不是,等下,你說你是覆出要打職業對吧,不是來覆出追人對吧】

【難道野史是真的嗎(恍惚)】

【清醒一點啊那是野史同人文!!】

【res——(聲嘶力竭)你小子啊啊啊——】

【壞消息,同擔成嫂子了。好消息,嫂子是世界最強招魂師……呃】

【那還有什麽好說的/流淚,Respit2,卡神十年老粉給你磕一個吧】

“所以Respit2老師,下次能不能邀請我一起打游戲?”臺上,季聞則笑了一下,側頭問。

“我今天打的還入你的眼嗎?”

郁思白在口罩下抿唇,微擡起頭,借著他的手隨口說了句:“再接再厲。”

臺下再次響起喊聲,這次郁思白聽得一清二楚——絕對是起哄。

舞臺上的燈光燒人得很,他下意識擡手搓了搓耳垂,等小和說完結語後,終於得以逃下臺去。

句號和大灃走在最前面,克裏夫墜在中間,時不時回頭看他,嘴巴一張一合,一副想上來跟人說話,卻又顧忌著什麽的樣子。

只可惜,直到走到後臺和觀眾席的拐彎處,郁思白都沒看見克裏夫充滿表現欲的目光。

克裏夫只得在Execut2淡淡的註視中,掀了後臺的遮光簾,怏怏走了。

他一走,附近兩三米內,就變成了他們兩個人的空間。

季聞則停下了回去的腳步,隨便倚在旁邊的欄桿上,側頭看他,問:“在想什麽?”

郁思白莫名也不是很想現在就坐回去,於是也跟著他停步,把在臺上被燈光炙烤成漿糊的思緒甩掉,好一會兒才扯了個理由。

“在想,你是不是有什麽計劃。”

一邊說著,他一邊用試圖看透一切的目光,看向失笑的季聞則。

原本只是扯個理由,可一句話說出來,他也突然真的好奇起來。

其實,在一開始季聞則選擇上臺的那一剎那,郁思白腦海裏就隱約閃過了這種“他肯定有後手”的念頭,這個念頭,在季聞則同意回答問題的時候,不減反增。

Execut2向來不是什麽任人拿捏的性格,pro max版本的季聞則就更不是了。

有些人惹到Execut2,或許只是踢到一塊鐵板。但惹到季聞則……或許可以問問tigerrr、錢翀和鄧工,在拘留所的生活還滿意嗎。

這個總導演這麽一而再地搞事,卻被季聞則連著忍了兩次。

要麽是背後真的是什麽惹不起的背景——這個可以排除,如果真的惹不起,季聞則不會默許他在臺上說出那麽不給人面子的話。

所以,就只可能是……

總導演的“好日子”還加倍地在後面呢,而之所以有機會過上這種雙重好日子,恐怕是因為,他說的,恰好是季聞則想要的。

郁思白琢磨著,看見季聞則看他的眼神裏帶上明亮的欣賞。

思忖片刻,郁思白問:“是總導演做的事正好合你心意?”

“實話說,意料之外吧。”季聞則笑了一下,“本來沒準備鬧這麽大的……但你說要來,我忽然覺得,也沒什麽不好。”

郁思白楞了一下:“我嗎?”

“嗯。”季聞則輕松道,“你說讓我相信你。”

“我說了?”

“你看我的眼神是這麽說的。”季聞則笑。

“哎,你……”郁思白收回視線,腳尖蹭了蹭地面,轉移話題,“總導演那邊,你準備怎麽辦?”

季聞則笑得人畜無害:“這事又不是我說了算。我頂多……也就是跟一些認識的朋友提兩句吧。”

當然,提過之後,他們會不會轉述給自己的朋友,朋友的朋友以後還會不會邀請這人合作……這些就和他無關了。

“所以,你額外的計劃呢?”郁思白問。

季聞則問:“這樣會讓你失望嗎。”

他這話顯得沒頭沒尾,郁思白疑惑看他:“失望什麽……不是顯得你聰明嗎?”

季聞則一哂,也玩笑問:“那你的意思是說Execut2以前不聰明?”

郁思白一時間卡殼。

“呃。”他琢磨著說,“你知道,少年漫的主角……一般都是熱血笨蛋。也不是說你以前、Execut2的時候不聰明,就是……哎呀!”

“話是這麽說,但也就只有這樣的熱血笨蛋,才會有那麽強的、感染人的力量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格外堅定,又帶了點和話題很相稱的中二熱血,頗有點重返十八歲的意思。

季聞則看了他片刻,臉上仍掛著淡笑,重又問了一句。

“所以……你現在會失望嗎?”

他這次再問出來,郁思白就忽然理解了他的意思。

喜歡熱血笨蛋Execut2的你,會對現在這個做什麽事都想著一石二鳥的季聞則失望嗎。

音響裏正播放著選手入場的躁動音樂,射燈在場館裏閃爍,郁思白的一顆心卻在這種環境裏,漸漸平靜下來,在愈發加快的鼓點裏,他安安靜靜地想了很久。

“會吧。”他說,頓了一秒,又道。

“如果我不認識你的話,應該會吧。”

他看見季聞則的神情變了變。先是因為他開頭的兩個字而明顯緊張,緊接著又松開,看向他的目光很認真,卻也茫然而期待。

又是他從沒見過的季聞則的樣子,像是在等待他下什麽評語一樣。

甚至,是一句話定生死的那種評語。

郁思白忽然也緊張起來,口齒含混了一下,側過頭支吾了好一陣子,才看著臺上即將開始的新一輪表演賽,他反覆措辭又總是失敗,索性想到哪說到哪,夢游一樣地開了口。

“我是說,嗯……以前Execut2對於我來說,就像是,一個精神符號吧。和紙片人真的沒什麽區別。”

“反正隔著半個地球,又見不到,我就一直覺得他活在另一個次元,和我毫不相幹的次元。”

“Execut2退役消失了,那就是暫時殺青,如果時隔多年後,Execut2回歸,但變成了另一幅模樣……那不是就崩人設了嗎。”他扣扣臉頰說。

“這種事情放在漫畫小說裏,我推崩人設了,我肯定會失望的。但是……”

他想了一會兒說。

“但是在和這個‘Execut2’重逢之前,我認識了你。”

“你變成了一個……我想想。”郁思白忽然詞窮,他甚至伸出手來試圖比劃,卻半晌都言不達意。

笑瞇瞇?笑面虎?臭資本家?

溫和的?心底也還善良的?還是會幫助別人的?

……

郁思白比比劃劃地糾結了很久,最後擰著眉毛說。

“你……你變成了一個真實存在的人。”

而且是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他在心裏補了一句,沒說出來。

“所以我當然希望你過得好……呃,也不是說這個,就是……”

他忽然吸了一口氣,扭頭看向季聞則。

“我想,你所有的改變,肯定都是為了更好地生活下去。”

“對嗎?”他問。

季聞則安靜了一會兒,點頭。

“對。”

一個字敲開了郁思白緊張的外殼,忽然眨眼,然後如釋重負地笑了一下,最後一句話,說得輕快又赤誠。

“老實說,我很欣賞季聞則……所以,我當然不會失望。”

他下半張臉被遮在口罩裏,可那一雙眼睛彎彎。

像一顆月牙,讓人湧起一口咬下的沖動。

季聞則仍然倚在欄桿上,一雙眼睛卻難得怔住。

郁思白覺得好玩,擡手在他面前一揮:“怎麽了?被我折服了——”

話音未落,他眼前忽然一晃。

季聞則突然上前一步,紮紮實實把他抱到了懷裏。

郁思白恍然想起上一次。

在粵市的機場,季聞則也是這樣突然上前抱住他。

可上次他穿的厚實,只感受到這個懷抱的力道。

而現在,比起力道,更先一步將他環繞的,是隔著薄薄布料、鋪天蓋地包裹過來的體溫。

郁思白沒什麽手腳冰涼的毛病,自己也常常是個小火爐,明明季聞則應該有著和他差不多的溫度……

可季聞則落在他肩頭和腰間的掌心,燙得可怕。

附近幾米是空無一人,但也只能代表他們說話不會被別人聽到,又不是別人看不到!

郁思白下意識就要拍一把季聞則的後背讓他放開,可剛擡手,就聽見耳邊傳來一聲輕嘆。

像是攀登山峰的人終於見到山頂升起的一線朝陽,一路都悶頭鼓勁拾階而上,終於在這一刻,卸下了渾身的包袱一樣。

而朝陽,自然也會接納旅人的所有疲憊。

郁思白原本要拍下去的手頓了頓,最後,輕輕落了下去,也貼在季聞則背上。

“我沒有失望。”他小聲地、堅定地又重覆了一遍。

耳邊只傳來季聞則的呼吸,從急促變得深長,他聽得見他漸漸冷靜緩和下來的情緒。

“好啦。”郁思白拍拍他的後背,後知後覺地感覺出一點不自在,“我們得回去了……”

“我喜歡你。”耳邊的人忽然說。

“我想追求你……你願意嗎?”

郁思白腦袋嗡的一下,幾乎以為是自己幻聽了。

是不是有點快……等等,願意什麽?

追求?

郁思白眼睛緩慢地眨了兩下。

等下……這是不是不太對啊。

他是沒吃過豬肉,但好像,一般告白這種事,不都是說“我喜歡你,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以前給他告白的那些人……都這樣的來著?

怎麽到他這兒,就不一樣了呢?

“你再……再說一遍?”郁思白問。

抱他的手臂更緊,季聞則便又說。

“我想追你,可以嗎?”

……喔,真的呀。只是追的話……郁思白咬了下嘴唇。

“行,行唄……”他說。聲音發悶,不知道是因為感冒,還是太過緊張。

季聞則睜開眼睛。

他把郁思白抱得很緊,而被他抱住的青年恐怕不知道,他裸/露在外的脖頸,此刻和他的嘴唇只有短短半厘米的距離。

他只要低頭就能咬上去的、毫不設防的距離。

……

過了兩秒,季聞則忽然放開了他,但對郁思白來說,就是“終於”放開了他。

可渾身剛被場館裏空調的清爽冷風環繞,季聞則的目光,下意識就又落到他臉上。

郁思白擡手用手背貼了一下自己臉頰。

沒熱,沒熱就行……

“……那走?回去坐著了?”他試探。

季聞則點頭:“好。”

回去的路上,郁思白目光亂飄著,這麽冷靜了好一會兒,才下定決心,終於一擡眼往季聞則的方向看去。

哪裏想得到這人明明在他前面走著,卻還是一直回頭看他。

視線就這麽猝不及防地相接,郁思白被他明顯溫度頗高的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識擡起胳膊肘,戳了他一下。

“你能不能稍微克制一點?”他咬牙,“我們周一還要回公司上班!”

“我不一定會回去。”季聞則說,“如果順利的話。”

郁思白一楞:“你的一石二鳥?”

“也或許是一石三鳥。”季聞則笑了一下,這一笑,就遮住了方才眼底浮現的熾熱溫度,他重新變得溫和守禮。

誒,果然工作是安全詞。郁思白定了定心神想。

“明天還需要觀察一下……如果順利的話,再跟你說?”季聞則問,末了又道,“但如果你好奇的話,現在說也可以。”

他這麽說,想來是跟自己沒什麽關系了,大概是他的事。

知道了這點,郁思白就擺手道:“也沒那麽多好奇的。”

兩人終於回到座位坐下的時候,臺上已經開打第一回合了。

founder和collapsar在原先的劇本裏,是要跟Execut2、Respit2一隊的,眼下被總導演撕了劇本,兩位前世界冠軍也不欺負人,索性一人帶了一隊,在十周年嘉年華這樣團團圓圓的日子,給世界上演了一場情侶互毆,打得有來有回。

“……有點羨慕。”郁思白冷不丁說。

季聞則看他:“我也可以陪你玩。”

郁思白一哽,目光幽怨。

“我打不過你。”

“我可以用右手。”季聞則笑了一下。

郁思白:……

他第一反應是,“你就是這樣追人的?”,可仔細想想,又覺得這個提議倒真的很有吸引力。

“那也行。”他立刻改口,“下次你用右手跟我solo。”

“……嗯。”季聞則頓了一下才應下,收回視線,擡手抵唇輕咳了一聲。

郁思白總覺得此人表情有些古怪,但沒等他深想,腦海裏又被另一件事插進來。

“對了,剛剛打那麽一局,你手沒事吧?”他連忙問。

季聞則直接把左手放到他面前,原本蜷著的五指攤開。

他的手著實很漂亮,這樣不急不緩地張開手指,一副毫不設防、任人施為的樣子,忽然讓郁思白有些心猿意馬。

他不禁在心裏大聲斥責自己。

思想滑坡的也太快了吧!郁思白!

他頗為心虛地收回視線,戳戳季聞則道:“水杯。”

季聞則手收回去,給他把保溫杯擰開遞過來。郁思白掀開口罩下半截,把吸管塞進嘴裏,嘬嘬了幾口。

坐在他左邊的句號一直關註著這邊,眼下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時機,便忍不住湊上來,一雙眼睛亮晶晶地問。

“res哥,你們剛剛迷路了嗎?怎麽走著走著人就不見了?”

郁思白被水猛地一嗆。

“我們……我們,呃。”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

“我們去討論一些重要的事情。”

“哦哦。”

句號點頭,顯然對這個並不怎麽好奇,完全只是充當一個開啟話題的機會,緊接著開口。

“res哥……剛剛在臺上我沒好意思說太多,但真的,特別謝謝你。”他嘴笨,於是直接把手機上的直播後臺拿給郁思白看。

“就剛剛……剛剛一會兒,我漲了三萬多粉絲!”

郁思白笑了一下:“因為你有技術啊,你強,小句號。”

男生悶悶搖頭:“我不太能討人喜歡。”

頓了頓,他忽然說:“其實,其實我一直很想再把直播的工作做得厲害一點,因為我……我確實很需要這份收入。”

他似乎不好意思談更多自己的私事,只囫圇帶過,然後說:“我以前也加過公會,但學不會……也呆不慣,最後反而賠給人家十幾萬。也就是上個月,才堪堪還完。”

郁思白驚訝地看他。

他之前不願意加公會,也是因為聽說很多小公會就靠坑小主播的錢進賬,索性就一棒子打死,大的小的都不加了。

沒想到,今天真的遇見了一個踩坑的人。

句號說話很真誠,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因為記得家裏大人教過,說話時要看著對方的眼睛才禮貌,所以即使郝然,也還是努力一直和他對視。

“總之,總之特別感謝你,res哥……以後我為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郁思白看著這雙清澈的、滿溢著感激的眼睛,突然覺得好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於是他拿過已經徹底變成自動販售機的紙殼腦袋,掏了掏,又摸出一塊糖遞給男生。

“好了好了,現在是和平年代。”郁思白彎彎眼睛,“而且,跟我說過這話的人多著呢,上一個是梁路……你排排隊喔?”

句號雙手捧著接過那塊糖,重重點頭:“我排隊!”

郁思白:“……等等,不是這個意思。”

好不容易給木訥男大解釋完這只是個玩笑,郁思白剛坐直,身旁就響起季聞則輕輕幽幽的聲音。

緊隨而至的,還有對方略微靠過來的溫度。

其實也沒有真的貼得太近,只是比社交距離近了一些而已,但郁思白覺得這個人的存在感從沒有這麽強過。

“你覺得,以前十八歲、二十歲的Execut2和現在的我,哪個……”

“停。”

郁思白駭然回頭,震驚地看著他。

“你不會要問我‘喜歡哪一個’這種笨蛋問題吧?”

季聞則被冷不丁打斷,默了一秒,擡手,指節在鼻尖蹭過。

“……這是笨蛋問題嗎?”

見郁思白仍然震驚點頭,他抿起唇角,輕笑了一下,垂眸說。

“抱歉,第一次追人,不太熟練。”

他說話輕飄飄的,卻不知是不是故意加重了“第一次”三個字。

總之落在郁思白耳朵裏,這三個字頓時讓他有點坐立不安。

他在座位上無意義地挪了半天,指頭不自覺地扣進紙殼子頭套的窟窿裏,捏著紙板,也很小聲地說。

“啊、第、第一次啊……沒沒沒事啊,我也是第一……”

他忽然聲音一頓,旋即一張臉垮了下來。

“……不好意思啊。”他對上季聞則的目光,深感懊惱但實話實說。

“我這,我還真不是第一次被人追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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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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