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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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季聞則聽到這句話, 微微側頭,含笑說:“那我就當這是一句誇獎咯?”

“……這算什麽誇獎。”郁思白摸不著頭腦。

季聞則看起來就是那種隔壁家的小孩,從小被誇到大的那種, 哪裏會真的這麽輕易地被誇到。

可他再看過去,季聞則已經收回視線, 但笑不語。

迎面走來一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 讓郁思白沒有再次開口的機會。

“二位好,段總提前跟我說過了,今天我來帶你們參觀。”

工作人員顯然是專業的,起手就是很重的導游味兒:“來,跟著我這邊走。平時大門不開放,我們從員工通道進, 一會兒會拐去大門,從裏面也能看見全貌。”

從陽光明媚的外面進到員工通道後, 郁思白第一感受就是, 黑。

他拿起手機按亮,剛準備開照明, 工作人員就啪地一下打開了走廊的燈。

“哈哈,平時也沒人來,我們想著省點電,一般也不開燈。”工作人員說, “你們先跟我來, 咱們從二樓開始參觀。段總說讓我帶你們先整體轉一圈, 之後如果不需要我陪同,你們也可以自己轉轉,註意安全就行。”

兩人都應聲道謝。

手機拿都拿了,郁思白順帶點開微信看了一眼, 置頂聊天框還是沒有人回覆。

周六……是在休息?還是加班。

看著對話框想了兩秒,郁思白把手機鎖屏,快走兩步,跟上工作人員,沒註意到原本身旁的季聞則落後了兩米,也拿出手機。

沒過幾秒,郁思白的手機就嗡嗡震動了兩下,他立刻拿起手機低頭。

【Execut2:很好看】

【Execut2:之前在加班,沒看到消息】

郁思白笑了下。

他昨天就第一時間跟Execut2分享了自己要去場館實地考察的消息,順便暗示了一下場館很帥,他的設計也很帥,卡神你真的不考慮來玩嗎?

得到的答案理所當然的還是否定。

【我也加班。不過是沒有加班費的加班……不過等拿下項目,會賺很多錢】

【雖然說,做這個項目本身就已經很開心了,但能賺錢肯定更好,嘿嘿】

【Execut2:我今天也沒有加班費】

看到這條消息,郁思白大驚,立刻發過去一串震撼的問號。正想多問,走在前面的工作人員忽然開口,準備給他們開始介紹了。於是郁思白只能簡短說了聲回聊,就退出微信,進入工作狀態。

工作人員帶的很細致,甚至連設備間都帶他們去了一圈,而且講解的很細。表示他們場館有非常先進的燈光和音響設備雲雲。

郁思白雖然聽不懂那些專業名詞,音響如何也跟他無關,但燈光對他來說很重要,倒也在平板上記了不少東西。

裏裏外外全部走了一圈,郁思白一看時間,已經快一個小時過去了。

“那,之後你們是自己逛,還是我陪著一起?”工作人員問,然後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說,“就是我剛點了個外賣,得先去取一下。”

郁思白聽他這麽說,哪還能不懂,便說:“我們自己逛就行,謝謝了。”

工作人員臉上的笑容立刻開心了不少,報了一串數字道:“這是我的電話,我就在二樓中控室,你們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就行。想開哪兒的燈、要看什麽效果,隨時提。”

想了一下,他又說:“算了,這裏頭信號有時候不好,你們等會兒要是上二樓的話,我給你們拿個對講機,你們用那個聯系我,那玩意好用。”

“哦對,這個也給你們吧。”工作人員一拍腦門,又從腰間解下一個小手電,打開試了一下,瓦數倒是很高,簡直像個小型聚光燈。

安頓好兩人後,工作人員踩著愉快的步子,嘴上哼著小調走了。

昨晚他們被要求臨時出個人來加班,同事都不樂意,最後推了他來。

原本怨氣十足的,但沒想到也不是什麽費勁的活,就帶人轉一圈而已,然後坐在中控就成了,還能拿一整天加班費和餐補……

工作人員越想越嘚瑟,臨拐彎,還突然回頭沖兩個參觀的人喊了一聲:“謝謝啊帥哥!”

郁思白露出疑惑的神情,看了眼季聞則。

季聞則拿著那支手電,打開,在四周轉了一圈,忽然說:“好像還挺有探險的感覺。”

工作狀態的郁思白,一下沒接上話。

他總覺得季聞則的人設好像都隨著他的衣服換掉了一樣,脫了那層笑瞇瞇的西裝皮,整個人都生動起來。

看著郁思白楞住的樣子,季聞則沒忍住輕笑,聽見他這一聲笑後,郁思白張了張嘴,覆雜道。

“季老板,你現在有點活潑了……顯得我才像那個老古板。”他說著,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襯衫西褲。

早說跟老板出來也不用穿得這麽正式啊!

季聞則微微挑眉,意味不明地笑了聲,然後擡手一攏風衣領口,原本休閑感很強的敞口頓時有了西裝領的意思,他唇角笑意一斂,淡淡垂眸,嚴肅道。

“那我這樣?”

手電筒的光圈晃晃悠悠地落在他腳下,像圈了個重點似的,卻讓郁思白霎時間一怔。

可沒等他說些什麽,甚至腦海裏還沒想出什麽,面前這個板著臉的人就忽然破了功。帶著點狐貍意味的笑容重新揚起,他彎著眼睛問。

“怎麽這個表情,把你嚇著了?”

“……有點吧。”郁思白開口,遲疑的聲音有點幹澀。

“抱歉。”季聞則道。

郁思白緩了緩神,低頭拉開背包:“開工吧。一會兒又到晚飯點了,我可不敢把季老板餓著。”

“不急。”季聞則笑笑說,“吃完想消食的話,還可以再來。”

“再說吧,我都行。”郁思白說。

雖然他本人更喜歡一次性解決問題的工作方式,但這麽搞,經常容易廢寢忘食,對身體實在不好。

平時在一組,他就不會強求組員跟自己的工作方式統一步調,這會兒面前的是季聞則,他自然更不會說。

郁思白低頭看了看自己平板上記載的東西,不得不說,這趟來的確實必要。場館內部,有很多細節是網上資料體現不出來的,這些細節有的會嚴重影響他原本方案的施行,有的卻又給他一個從未想過的新點子。

腦海裏的燈泡一會兒亮、一會兒滅。郁思白舉著對講機,也不停地跟中控室的工作人員溝通燈光。

工作人員樂得只動手不動腿,句句配合,甚至還主動提出給他看點新花樣。

“這個前兩天才寫的一套新程序,還沒正兒八經投入使用呢,設計老師你們先看看。”

“好啊。”郁思白期待。

結果下一秒,主舞臺的燈光毫無預兆地驟然熄滅。

郁思白正一步踏出去,眼下突然什麽都看不到,他頓時失去了對距離的感知力,擡起的腳不知邁出去多遠,在落下的時候,驟然踩空!

比黑暗更糟糕的,是在黑暗裏失去平衡的感覺。

郁思白的心猛地一緊,他第一反應是伸手去撐地面,但忽然,左臂靠上了什麽,穩穩當當地在他徹底摔倒前,托住了他。

靠住的東西有些硬,沒等郁思白反應過來,手電筒的光就在眼前亮起。

他下意識先側頭看向左肩下方,才發現,那是季聞則的手。

確切地說,是季聞則的手背。

在這種點光源之下,所有東西都顯示出最簡單、也最漂亮的明暗輪廓來,明顯正在用力的手背鼓起筋絡,如同俯瞰的山脈。

郁思白視線只短暫停留了一下,很快收回,他想站起來,但左腳一用力,卻陡地一陣鉆心的疼。

……這是崴著了。

“崴了?”季聞則也發現他的不對,手電筒的燈光晃動,他立刻就要伸出另一只手。

郁思白擺擺手說:“沒事沒事,我經常崴腳,不嚴重,就稍微原地等個半分鐘,慢慢就好了。”

對講機裏傳來工作人員陡然慌亂的語氣,磕巴道:“對不起對不起,我誤觸了……系統正在重啟。你們沒嚇著吧?”

“沒有,沒事。”郁思白沒說一腳踩空受傷的事兒。

他借著季聞則手背的力道,右手撐住臺階旁的低矮欄桿,緩緩坐下,把對講機放到一邊,擡頭對季聞則笑了一下說。

“稍微歇一分鐘就行,習慣性崴腳是這樣,我從小就這樣子……以前我奶奶說,跟我並排走路,走著走著突然人就沒了,扭頭一看,在大平路就趴地上了。”

等他安安分分地坐下,季聞則才收回手,郁思白的目光跟著那只手動了幾秒,眨了下眼睛,忽然好奇。

“老板,你是有潔癖嗎?”

“嗯?沒有。”季聞則道,“怎麽這麽問。”

“還以為你是潔癖,所以不願意碰別人。”郁思白伸出手,指了指他收回去的手背。

季聞則順著他的目光垂眸,了然失笑道:“這是禮貌。”

郁思白輕笑,下意識動了下腳,痛得呲牙咧嘴,卻反而顯得這個笑沒心沒肺。

他語帶調侃道:“我又不是女生,你搞這麽紳士……我還怪尷尬的。”

季聞則目光閃了閃,面上笑容不改,開口帶了點恰到好處的疑惑和好奇。

“我是看他們說,你似乎喜歡男生,所以……”

“啊?我沒有啊。誰說的?”郁思白大驚,旋即意識到季聞則指的大概是直播間彈幕,頓時哭笑不得,“不是……那個不是那種喜歡。就是偶像、偶像你懂吧老板,追星而已。”

季聞則失笑:“這樣……抱歉,誤會了。不該打探你的私事。”

“沒事啊,這麽大的誤會還是早點澄清的好。”郁思白笑了下,“下次直播,我可得讓他們還我清白。”

說著,他又不安生地動動腳,感覺好了不少,可以走了,於是反手抓住季聞則的小臂,借了下力站直,大大方方道,“謝謝季老板扶我咯,下次直接拎我領子也沒事的,為了珍愛生命我不介意的。”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襯衫後領被不輕不重地收緊,連帶著還有一股向上的力。郁思白下意識順著力氣一墊腳尖,扭頭,跟季聞則視線平齊。

“……倒也不是說現在就拎?”他說。

季聞則彎了彎眼睛,松手:“先試試。”

“又不是沒試過。”郁思白回過頭,翻了個白眼,“季老板,你記性有點差。”

季聞則只是笑,墜在後面半米,看著他走路確實越走越像個沒事兒人,才上前去。

“剛進來就想問了。”他說,“你是不是有點怕黑?”

“……沒有啊。”郁思白頓了一下,實在覺得有點丟臉,下意識否認,“就是一下沒看清而已。”

正說著,郁思白忽然覺得有一個冰冰涼涼的東西貼上自己手背,低頭一看,是季聞則把手電筒遞過來。

“要不要你來拿?”他問。

郁思白說:“但是我還要從包裏掏東西……算啦,沒事。季老板這個引路人當的還挺好的,剛剛是我走的太急。”

季聞則沒說什麽,但後半程,手電筒的光就被不著痕跡地調整了方向,始終照亮著郁思白面前的三四米,也總能在黑燈之後的一瞬間立刻亮起。郁思白張了張嘴,好幾次想說話,最後又咽了回去。

兩人就這麽在場館裏走了一圈又一圈,季聞則很少幹這種只當陪客的事兒,半句話都插不上,說枯燥,是真的有點枯燥。

他們郁組長似乎也已經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早忘了旁邊還有個人了,時不時低頭在平板上寫寫畫畫,又過一會兒就從那只像哆啦A夢口袋一樣的背包裏,掏出各種板材比比劃劃。

在第三次回到他們參觀的起點後,郁思白看了眼平板上顯示的時間,原本一直專註工作的、面無表情的臉,陡然生動起來。

早已經過了晚飯點不知道多久了。

“你不餓嗎?”郁思白睜大眼睛,扭頭看向季聞則。

“我吃的比你晚。”季聞則說,“從賓館來一趟也挺遠,看個夠本再回也不遲。”

郁思白聽出他似乎真的一點也不急,猶豫了一下,還是道:“那我們最後再去一趟舞臺前面吧。”

季聞則舉著手電,無有不應,墜在他身後,像個沈默的影子。

郁思白舉起對講機:“場控老師,麻煩再開一下舞臺四周的射燈吧。”

“好嘞。”工作人員應得很快,一秒後,射燈的光柱在昏暗的場館裏拔地而起,像是把整座舞臺包裹在內,框成了一道結界。

郁思白站在原地,腦海裏幾乎能清晰地描繪出方案落地後的樣子。結界之外,山呼海擁。

他面前是一條沒有燈光的過道,和他們現在站著的看臺位置,有一道一米多高的黑鐵欄桿防護,這樣看上去有點醜,但在郁思白腦海裏,它已經被裝點成新的模樣。

“季老板,能幫個忙嗎?”郁思白忽然開口,看向季聞則,擡手在面前的走道比劃,“我準備……在這裏,鋪一條長長的路。我想看看,走上臺時候的樣子……你能過去走一圈嗎?”

季聞則微微擡眉,看著青年不太好意思地提出請求,輕笑了一聲。

“行。”他說著,把手電筒遞過去,“拿好。”

郁思白連連點頭,“嗯嗯”地接過,然後環顧四周,找到了一個圍欄的缺口處,擡手給季聞則指:“從那邊過去。”

“不用。”季聞則說。

下一秒,郁思白目光陡然楞住。

季聞則擡手搭上那道半人多高的欄桿,先用力,似乎是晃了晃欄桿,以測試它是否足夠穩固。

“等下,你——”郁思白下意識開口,可話未說完,季聞則已經用力一撐,整個人騰空。

他動得突然,風衣衣擺來不及跟上,被墜在原地,一雙長腿終於不再有衣擺遮擋,在逆光下勾勒得線條淩厲,極輕巧地劃過欄桿之上。

哢噠。

鞋子穩穩落地。隨之而動的,還有緩緩落下,搭到欄桿上的長風衣衣擺。

季聞則擡手一拎一放,衣擺劃過一道小小的弧線,重新妥帖又得體地遮住了半條小腿。

他側頭,看向郁思白問:“從這裏走麽?還是要再前一點。”

“都……”郁思白卡殼了一下,定了定神才說,“都行。”

季聞則那張臉上又掛起笑來。

“那都走兩遍。”

他說罷,轉身,動作和他方才翻越欄桿如出一轍的幹脆利落,但和平時那個“季聞則”,大相徑庭。

脫下那身體面又精致的西裝,他絕不只是看起來更年輕活潑了些,仿佛……真的從什麽裏面,掙脫出了一個新的自己似的。

一瞬間,那種強烈的熟悉感又席卷而來,可心底又有一個聲音打擂臺似的響起。

他不可能是。

季聞則,不可能是Execut2的。

無論是過往經歷、學歷、還是家境、性格……都對不上。

郁思白擡手,重重戳了戳自己的眉心,好像要用這種方式把自己戳清醒一樣。

這時候他忽然覺得,自己特別像小說裏的霸總——不是身份上,是心境。就是那種,路遇白月光替身,拼盡全力沒法抵擋,把人抓回來天天看著,時時調/教,結果到最後的某天冷不丁發現。

他分不清這兩個人了。

郁思白咬了下唇,心情覆雜,但又莫名有點想笑。

這……也是拿上霸總體驗卡了哈。

“這樣行嗎?”

視線裏,季聞則已經走上了舞臺,他人站在那裏就是筆直又穩重的,雖然還有些活潑勁兒,可原樣拉去各種峰會也不會顯得違和。

郁思白想起Execut2標志性的單手插兜,藍灰色頭發的少年永遠是那副睥睨又懶散的表情。

他晃晃腦袋,把這兩個果然還是怎麽都無法重合的人,都從腦海裏揮去。

不可能是一個人呀。如果真的是,那都不能說是成長了……簡直就是破繭成蝶的變/態發育。

當然,他指的,並不是很有文學美感的那個“破繭成蝶”的意思。

郁思白高考沒選生物,只是隱約記得自己在一本書上看到的科普。

被封在繭裏的蟲子,並不是慢慢在背後長出翅膀,直接變成蝴蝶的,而是化成一灘水一樣的液體,原本完完整整的生物潰散成這樣的狀態,然後再重新匯集、組合、再生成一只大相徑庭的蝴蝶。

當時因為看完之後實在大受震撼,郁思白現在都回憶得起那種後脊發涼的震撼感,因而一直記到現在。

那也太恐怖了。他想。

從繭裏爬出來的那只蝴蝶,真的還會記得以前的自己嗎?

郁思白每每想起,都只覺得“變/態發育”,果然真的很“變/態”。

他呼出一口氣,再一次趕走腦海裏不相關、卻總是無孔不入的思緒。

“行!”郁思白擡高聲音回應,“能再走一遍嗎?我拍個照可以嗎。”

不知是不是剛剛亂七八糟的想法,把他更沈浸地帶回了電競的世界裏,郁思白腦海裏漸漸有什麽東西成型。

他想要更清晰地看到,就是得麻煩他們季老板多走兩趟了。

“你拍。”季聞則仍然答應的果斷。

他不急不緩地下臺,這次的出發點比剛才更遠,他路過郁思白時忽地莞爾,把他當成觀眾似的,打了個招呼,又伸手想來拿他的手機,問:“需要合照嗎?”

郁思白咬牙,額頭蹦出井字,什麽有的沒的亂七八糟的想法全都被沖了個幹凈,更嚴重的,原本呼之欲出的靈感,就這麽像肥皂泡一樣啪地碎了。

他重重一跺腳,把地面踩得悶響,忍不住喊:“我們不是要搞明星見面會!季聞則!”

季聞則眨眼忍笑,立刻雙手舉過頭頂,乖巧道:“有點油膩了,我再走一次。”

“你要走向前面,你的視線裏只有舞臺最中心的那座獎杯,除此以外你什麽都看不到,什麽都不在意。”郁思白像個頭頂冒火的導演,“你現在不是黑心資本家,季聞則,想象你是個電競選手——”

季聞則含笑的眉眼,此刻也無奈地垂下來,他攤手,嘆了口氣道:“我不大會無實物表演啊,導演。”

“那怎麽辦。”郁思白有點焦躁,他只覺得腦海裏那個他一直在等待的的靈感,此刻和世界只隔了一道薄薄的膜,但總是差一點、差一點,他看不清裏面,又戳不破這層膜。

這種焦躁感,簡直和小時候出水痘又不能撓的時候一模一樣。

“把包放那,你想象一下?”他問。

季聞則眉頭淺鎖:“有點……困難。”

“那怎麽辦呀?”郁思白口不擇言,“難不成我站上去?”

季聞則一眨眼,掀開沈思的眼皮,目光落在他身上,略一側頭,擡了下嘴角。

“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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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貓爪]

嗚嗚謝謝大家的營養液——這一整周其實狀態都不是很好,感謝大家追更,投營養液。十一假期努力嘗試加更!再次感謝大家[抱抱]大家假期快樂!

營養液欠(1/7)(那個1是v前二更還的[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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