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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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季聞則聲音帶笑, 身形像被射燈鑲了個邊兒,郁思白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旋即回神。

“別鬧了季老板。”郁思白說著, 直接伸手扒拉他,“我也就是隨口一說, 你盡管走吧, 腦補的事交給我。”

季聞則失笑,最終還是順著他的意思,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讓他拍了個痛快。

兩人從場館離開的時候,已經過了九點,郁思白的平板裏, 花裏胡哨滿滿當當。

“一塊兒隨便吃點?”季聞則隨口邀請。

郁思白本想拒絕,但肚子咕嚕一聲打斷了他到嘴邊的話。

“行。”他同意。

比起和老板一起吃飯的尷尬, 先處理咕嚕嚕叫的肚子比較重要。而且……

他瞥了眼季聞則, 心裏不由得想。

他今天看上去,和老板這兩個字根本搭不上邊——就當是和普通同事去吃好了。

“吃什麽?”季聞則問, 然後很快預判了他的話,緊接著道,“最好不要都行。”

被搶話的郁思白:……

不過不客氣的話,他還真有點想吃的, 索性直接問:“你有什麽忌口嗎?”

“沒有。”季聞則說。

“辣度呢?”

“一般。”

“那去吃小面吧, 可以嗎?”郁思白問完, 見季聞則點了頭,便拿出手機來搜。一邊翻,一邊自言自語。

“不過其實我也不清楚附近有哪家好吃……只能碰運氣了。不過這種東西,基本也很難做得難吃。”

“你是渝市人?”季聞則問。

郁思白搖頭:“下面縣城的, 說出來你都不知道的那種地方。”

季聞則沒說話,只是側頭端詳他。

“去這家吧?四百來米,挺近的。”郁思白舉起手機,給季聞則看了一眼,評分挺高,評論看起來也不是刷出來的假評論。

“行。”季聞則說。

郁思白最後看了眼地圖,把路線記在心裏後,就收了手機。

渝市的晚上似乎比滬市涼快一些,兩人很快到了地方,店面不大,但很是幹凈。

於是也沒人再挑剔,坐下點了兩碗小面,香味撲鼻。

兩個人顯然都餓狠了,低頭吃面,好半天都沒人說話。

“要飲料嗎?”郁思白覺得吃的有點鹹,起身問。

“可以,隨意。”季聞則說。

郁思白拿回來兩罐一樣的飲料,自己先打開,灌了四分之一瓶,才說。

“季老板,你現在可真好說話。”

“我以為我一直都很和藹?”季聞則帶著疑惑,失笑,“這是你自己說的。”

“我什麽時候說過……等等。”郁思白反駁到一半,忽然想起確有其事。當時季聞則問他“我需不需要嚴肅些”。

郁思白一瞇眼,突然話鋒一轉:“所以你那天是因為看到我直播,才莫名其妙問我這麽一句的?”

“也不算莫名其妙……畢竟我初來乍到,能了解到你們的真實想法,對我來說當然是好事。”季聞則笑。

郁思白有些汗顏。

真實想法嗎,那他的直播可太真實想法了。

什麽,老板不如狗之類的……

他有點不自在地輕咳一聲,拉回話題:“不過我說的好說話,不是指這個。”

沈吟片刻,郁思白想了一下,說:“你問我一句,隨便問什麽,給兩個選項的那種問題。”

季聞則也不多問,順著說:“那就……我和錢遠新,你更希望誰當你的老板?”

郁思白沒忍住抽了下嘴角,忍下吐槽的話,心裏一轉,套上自己總結出的“季總回答公式”。

“錢遠新這人的穩定性不錯,資歷也老,但是季總擁有更強的綜合性能。”

“說得我像個機器人。”季聞則笑,“但這是什麽意思?”

郁思白瞥他:“你沒發現嗎?你說話經常這樣拐彎抹角的。‘某某很好,但是我拒絕’。”

季聞則楞了一下,被這麽一說,仔細想想,似乎還真是。

見他好像真的一副反思的模樣,郁思白立刻道:“不過跟錢遠新和我上一個領導比起來,你確實是脾氣很好了。”

他低頭又嗦了一口面,悶悶嚼著,半晌說。

“季老板,能遇見你當老板,我挺開心的。”

他低著頭,聽見對面傳來季聞則的一聲輕笑,可就是不說話,郁思白等了又等,結果還是沒等到對方開口,皺了皺眉毛,疑惑又警覺地緩緩擡頭看他。

“嗯?”季聞則放下筷子,扯了張紙擦掉嘴邊本就沒什麽的面湯,也側頭。

“季老板,你怎麽突然不禮貌了。”郁思白說。

“為什麽這麽說。”

“按照你的社交辭令,不是應該說‘郁組長啊能當你的老板我也很開心’——這樣的話嗎?”

“你沒偷偷喝酒吧。”季聞則突然問,“怎麽感覺你有點微醺。”

“怎麽會。”郁思白臉頰梨渦又冒出來,擺擺手,又指了下腦袋,“就是比較興奮。這裏面東西滿滿當當,但是又不淩亂,稍微一晃就能聽到叮叮當當的靈感碰撞聲……好吧,可能有點抽象。”他眉眼彎彎,拿過旁邊佐餐的飲料,扒著吸管又喝了一口,露出精神和物質被雙重滿足的幸福感。

季聞則伸手轉了下那個玻璃瓶飲料,細細一看正面,果不其然,在角落裏發現了芝麻大點的字。

——本飲品含酒精。

“你也要喝嗎?”郁思白問,但看那表情,似乎並不是很願意分享。

“……你也別喝了。”季聞則沒把飲料推回去,但還是忍不住,露出釋然的神色。

嚇死了。還以為真的是搞設計走火入魔……原來只是喝多,那沒事了。

可下一秒季聞則又覺得,不對,可能也並非沒事。

這人上一次喝多做了什麽,他可還歷歷在目。

想了一下,季聞則還是拿出手機,給薛簡發了條消息。

【res喝酒之後需要人晚上照顧麽?】

然後擡頭問:“你暈不暈?”

郁思白似乎真的只是有點興奮,搖頭的幅度比平時大點,道:“沒地震啊。”

季聞則:……

是真的微醺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薛簡這次的回覆速度倒是很給力。

【薛簡:啊?喝多?他不是說你們去外地出差考察嗎】

【季聞則:出了一點小意外】

【薛簡:?】

下一秒,薛簡的電話就撥進來,再次確認般問了一次:“誰喝多了?”

季聞則起身示意自己出去接個電話,走遠兩步才道。

“res。”他頓了一下,補充此人大名,“郁思白。”

電話那邊,薛簡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

“你把人帶到外地,孤男寡男的給他灌醉了?!季聞則!你就是這麽照顧人的?!”

季聞則總覺得這話有點耳熟,仔細一想,可不是那天去KTV他訓薛簡的原話麽。不由得有些訕訕。

“他自己拿了瓶帶酒精的飲料,喝了一半,已經喊停了。”季聞則報了飲料名字,忍不住說,“這個只有小孩不給喝吧。”

“可他就坐小孩那桌的啊。”薛簡說,聲音裏都聽得出,他現在肯定是皺著一張臉,“只半瓶應該沒關系,我看他酒量確實見長,你倆溜達溜達,吹吹風,也就緩過勁兒了。”

“行。”季聞則放了心。他摸不準郁思白酒量,邊打電話,還不忘回頭看兩眼,就怕人一頭栽進紅油面湯裏。

“那掛了,他現在挺清醒的,我們趕緊回去。”

一聽沒事兒,薛簡便也放松下來,笑了聲:“你嚇死我了,還以為你給人帶渝市灌醉,真看上人家了呢。”

季聞則剛調到滬市的時候,薛簡也順嘴開過這樣的玩笑,在他那兒這都不是什麽出格的話,本以為季聞則會像之前一樣笑著叱罵他。

結果電話那邊,一時間安靜得像死了一樣。

薛簡:……

薛簡:???

他心裏一個咯噔,開口聲音都有點劈叉:“……餵?怎麽不說話了,是、是信號不好嗎?”

“……”半晌,季聞則開口。

“你要這麽說的話,我也沒法解釋。”

說罷,在薛簡的下一聲爆鳴發出來前,季聞則眼疾手快,掛了電話。

電話一掛,他轉身回去,跟眼前染上果酒味兒的家夥四目相對。

郁思白眨眨眼,問得毫不避諱。

“你被罵啦?”

季聞則沒說是也沒說不是,掃碼付了錢,手機一揣道:“我們回吧。”

郁思白的酒量……說來也好玩。簡直和他這個人一樣,乍看上去一點兒都遮掩不來,但試圖接觸之後才發現,完全是捉摸不透。

郁思白看似神志清醒地一起身,下一秒就打了個晃。

季聞則再一看,他打電話不到一分鐘的功夫,玻璃瓶裏已經空空蕩蕩了。

再看向果酒味的人……

“走哇?”郁思白站穩了,招呼他往外走,連裝著寶貝板材的背包都忘了。

季聞則把包挎在臂彎,快走兩步趕上,忽然覺得有些騎虎難下。

現在他回也不是,不回又不可能。

回去怎麽辦?

把郁思白一個人丟回房間,讓他自生自滅?雖然他是沒喝多少,走路……看著也只是一點點打飄,但嘴上已經顯出點兒沒把門的意思了。萬一回去之後,頭腦一昏做點兒什麽,比如開播胡言亂語,第二天醒來肯定得後悔。

可不把人丟回他房間,難不成帶回自己那去?

像什麽話。

其實還有一個方案。

Execut2。

找由頭跟他打個電話掛著,隔著網線看顧他一會兒,也不是不行。

但……還是算了。Execut2和他什麽關系?總歸不是能煲電話粥的關系,也不合適。

季聞則又頭疼起來。

之前吃飯的時候,郁思白問他。為什麽沒說“郁組長啊能當你的老板我也很開心”,實話是……

郁思白忽然整個人矮了一下。季聞則立刻伸手拎住他的後衣領,緊接著,眼看前領子就要勒住脖子,又匆忙伸出左手,在人胳膊上扶了一下。

“路上有石頭。”郁思白站直了,動了動腳腕,疼得齜牙咧嘴,還揚著一張笑臉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一低頭,看見季聞則左臂上挎著的包,頓時誒呀一聲。

“原來在這兒!我就說缺了點什麽。”說著,就把包接過來,重新規規矩矩背到背上,雙肩的背法,像個小學生。

輕輕嘆了口氣,季聞則左手垂落回身側,緊了緊拎住郁思白後衣領的右手,看著他,忽然就笑了。

“郁組長啊……當你的老板,我總是很頭疼。”

“那去吹吹海風吧?”郁思白大約是沒聽清前半句,只順著最後一句說,末了又皺皺鼻子,認真道,“我都聞到了。”

這人講起話來還口條清晰,實則已經半點邏輯都沒有了,季聞則哭笑不得,拎著人說:“這裏是渝市,沒有海。”

郁思白神神叨叨地擺手搖頭,環顧四周,最後振臂一揮,指向一百米開外的大河。

“我就說我聞到了吧!”他說,“海的味道我知道。”

季聞則覺得好笑,原來你是片脆生生的海苔麽。

郁思白擡腳,一歪一歪地就往河邊走,季聞則拎著他,也被帶著往前。

“那是條河。”季聞則說。

郁思白回頭,一雙顏色略淺的瞳孔盛滿路燈的暖黃,仿佛自己就會發亮似的,他開口,斬釘截鐵。

“百川東到海——你只要順著它下去,它就是海。”

然後頭扭回去,悶悶嘟囔:“是我奶奶說的。”

“好吧,也對。”季聞則不跟他爭辯,只問,“奶奶還說什麽?”

自己的話題終於被認可,郁思白立刻開心起來,加快腳步,幾乎是一蹦一蹦地往前了,嘴上也沒停下。

“我一開始也不是在這片出生的,小時候在海邊長大,後來才被丟給奶奶。小時候我剛到她身邊兒的時候,總想家,一哭,奶奶就說帶我去看海……可我都八、九歲了,是小,又不是傻。我們那兒哪有海啊?她非說有,領著我從太陽落山,走到天上都掛滿星星了,才到。”

“就在我們鎮子邊上,有片芝麻大點的湖。”郁思白試圖比劃,最後還是說,“可能也就場館這麽大吧,總之放到群山裏面,顯得是很小的。我本來都哭累了,一看這樣子,嗷一下又哭得來了勁。本來山裏面就容易有回聲……我嗷一嗓子,狗都開始叫。”

他說的時候,趴到河邊的欄桿上,一歪頭枕住胳膊,臉上表情生動,但半點不見郝然,仿佛打心眼兒裏覺得,這是他回憶裏很快樂的事兒。

“我跟奶奶說你騙我,但她很認真地說,百川東到海。只要有水,就能尋到來處,也能走到海邊。”

季聞則好奇:“然後就把你哄好了?”

郁思白笑:“沒有,我說了我又不傻,知道渝市附近的是長江,就算是追到入海口,也跟我家那片海八竿子打不著啊……不過我還是跟奶奶回家了,因為跟她說不清楚這倆不是一回事,所以發誓長大要帶她去入海口看看。”

“所以你後來去了滬市?”季聞則問。

“哪有那麽浪漫。”郁思白一托下巴,“是錢遠新給的太多,騙我過去的。”

季聞則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過去,笑了一下問:“後悔來嗎?”

“嗯?”郁思白側頭。

季聞則說:“後悔來庭季嗎。”

“也談不上……人生嘛,走一步看一步咯。”郁思白說,“那時候錢遠新確實給的多呀,我也確實缺錢。”

“現在呢?”季聞則問,“經濟上還有困難麽?”

郁思白頓了一下,垂眸抿了抿唇說:“沒有啦……我奶奶去年去世了。”

季聞則一怔。

“她走的時候還挺開心的。那個病到後期,能像她這樣體面走的,真的不多。”郁思白看著江面,半晌笑了一下,說。

“她說她有福的,兒子都靠不住,但是有我這麽一個能賺錢的幺兒。走的時候也放心,還是因為我能賺很多很多錢,能養活自己,能過好的生活。”

他眨了眨眼:“所以也沒什麽後悔的,雖然上班是很累很煩又沒有成就感,回去直播也會碰到各種奇形怪狀的串子黑粉……可至少錢我賺到了,也賺夠了。”

季聞則問:“那你之後是什麽打算?”

“你在套我話嘛?季總。”郁思白問,“要是你這麽折騰半天,結果發現我現在還想辭職,你是不是就要——哢擦。”他伸手成刀,微擡下巴,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季聞則失笑,伸手,不輕不重地把他的爪子按下去。

郁思白收回視線,深深吸了口河邊濕潤的空氣,擡起胳膊,伸了個非常舒展的懶腰,像是吸了仙氣一樣,眼神都明亮起來。

“回去吧?”他說,“我要趕緊回去,把現在腦子裏的東西都記下來,現在感覺非——常通暢!”

“好,等你的好消息。”季聞則說,“我可以隨時跟克裏夫那邊聯系。”

郁思白比了個“OK”的手勢,圓圓潤潤的,然後後退一步離開岸邊,轉身,先往路旁走去。

“我打車。”他說。

季聞則沒跟他搶這個,剛跟上去,就聽見這家夥擡頭忽然補了一句:“你報銷的吧?”

“……要麽我打?”季聞則笑。

郁思白端詳他兩秒,擡手,一推眼鏡,輕快道:“算了,信你。”

季聞則莞爾。

正值周末,附近又人流密集,就連打車也排出一條長隊來。

郁思白把兩只手都揣進口袋,漫無目的地原地搖晃,一點點的酒精讓他變得粗枝大葉起來,絲毫沒察覺到,自己時不時就會碰到季聞則的胳膊。

春夜的風忽然裹挾來一陣馥郁的香氣,不是火鍋的辣味,而是花香。

季聞則下意識加深了呼吸,又嗅聞兩下。是很甜的味道,像茉莉,但又不是。

“是七裏香。”郁思白說著,擡手指向七八米開外的一家帶小院的咖啡館,院墻上垂下白色綢緞一般的小花。

“原來這邊也蠻多人種啊。”他說,“我小時候住的小區也很多,很好活,也足夠香。一聞到這個味道,就想起有一天晚上下晚自習回家,發現陽臺下面那片花開了,晚上作業也不做,把房間裏能塗顏色的家具全畫上畫了……”

季聞則忍笑問:“你奶奶……”

“罵我為什麽不畫她的家具,她早就覺得那套豬肝色的櫃子很醜了。”郁思白搖頭,“結果我周末去畫,她又變得很挑剔……哎,設計師生涯的第一個甲方就這麽經典。”

“……這樣你都能堅持選這行?”季聞則有些意外。

“因為我畫完之後,她很開心呀。”郁思白說,“她的需求得到滿足,房間完全煥然一新了,變得生機勃勃……這麽說來的話,設計的第一位確實是滿足甲方需求。”

“我有點好奇。”季聞則道,“這和你的……理念?似乎背道而馳。”

“我的理念?哦,你說我不想做那些套路設計,也總是因為不妥協跟錢遠新吵架的事兒嗎。”郁思白說得很是輕巧。

“嗯。”

郁思白想了一下,認真道:“也不一樣吧。”

“甲方當然會有需求,需求是他們看得到、想得到的東西,但在這個之上,還有他們隱隱約約幻想過、但受能力所限,看不分明又抓不住的東西……我們的工作就是幫他們抓住這個。”

“不然要設計師幹什麽。甲方發布命令,讓機器直接去做好了?”

他說著,笑了一下,頰邊的梨渦似乎也被七裏香染得清甜。

“所以我之前一直覺得,設計就是造夢。”

過了幾秒,季聞則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忽然問:“這些話,你跟錢遠新說過嗎?”

郁思白想都不想,不悅:“他聽得懂麽。”

季聞則又問:“只對我說過?”

“……?”郁思白緩緩扭頭,目光變得有些古怪,夾雜著探究,端詳他一會兒,蹦出三個字。

“季黛玉?”

季聞則忽地莞爾,看向遠處:“第一次有人跟我說這些。”

郁思白目光跟著他的,也落在那滿墻的七裏香上。

“怎麽樣?季老板。有興趣嗎?”

“還不錯?”季聞則說著,收回視線含笑看他。

打的車終於姍姍來遲,郁思白帶著人找車牌,玩笑說。

“慶幸你長得帥吧,不然我才懶得跟錢遠新說這麽多。”

“你酒勁消了?”季聞則問他。

吹過風,郁思白確實已經很清醒了,同樣也察覺到自己之前有點過度興奮,但他絕對不願意承認自己失手拿了酒精飲料,一咬牙,嘴硬。

“什麽酒勁?沒喝酒啊……好了快走快走,忙著回去加班,老板。”

“明天下午的飛機,上午還來麽?”

“我要來的。”郁思白說。

“好,那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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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章補請假紅包20個[可憐]

[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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